《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节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作者: 兰乔木 简介: 岑浔是h大的民俗学教授,美貌,年轻,每节课都吸引学生无数。 生活两点一线,平静没有波澜,直到一次意外坠楼,复活后的岑浔忽然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比如,他的生活其实每天都在循环,丈夫准点做好早餐,准时送他到校,傍晚,两人花费在温存上的时间精确到秒。 比如,他能听到周围人的心声,并得知有一群自称“玩家”的存在混入了他的学生当中。 「嗷嗷嗷,我们教授真是太美貌了,三刷打卡!合影留念!」 「真舍不得大美人教授,狗游戏难得有这么漂亮的建模,可惜h大很快就要沦为b级诡域了,教授不是主线人物,最后估计会被炮灰掉吧呜呜呜」 岑浔冷笑:被炮灰?那是不可能的。 无趣的生活终于迎来波澜,岑浔充满恶趣味地想,当然是要把水越搅越浑才好。 * 全息恐怖游戏《噩梦世界》论坛。 玩家1:「官方能解释一下b级诡域《失落校园》这个本吗,上次跟排行榜前一百的大佬同伴组团刷了三次,居然次次团灭,这合理吗?」 玩家2:「楼上村通网?这个本早升级为s级副本了,据说是因为这个本的boss吞并了其他诡域,还跟好几个副本的域主成为合作伙伴,各个副本的诡怪互相串门,能赢才怪。」 玩家3:「绝望了,传媒学院院长是隔壁电视台副本的s+“千眼记者”,计算机学院院长更是全游通缉的恶诡,就连食堂窗口打饭的员工都是个s级诡域域主!那么请问校长到底是什么等级的boss?」 玩家4:「我老婆岑教授人善心美又弱小,夹在那么多大佬中间,一定会被欺负吧呜呜呜」 在《噩梦世界》这个恐怖游戏里,玩家们有一个共同的白月光。 未异化前,白月光是面冷心热的民俗学教授,为了从异变的校长手中救出学生,不惜以身殉道,赚足了玩家的眼泪。 异化后,成为诡异的白月光依旧对玩家抱有善意,为了保护学生,他敢孤身与域主叫板,极限单挑高等级诡异。 他是妖魔鬼怪里唯一的清流。 玩家们高呼师恩难忘,抛头颅洒热血,冲在保护柔弱老师的第一线。 随着游戏进程加快,系统颁布了终极任务,全体玩家即将迎来与最终boss——“诡日”级邪神的决战。 决战来临之日,全体玩家严阵以待,只见顶级诡怪簇拥的至高处,一个熟悉的人影优雅现身。 “我的学生们,还有我的……丈夫,别来无恙。” 所有人瞳孔地震。 #等等,我那善良柔弱的白月光老婆竟是最终boss!!# * 得知世界真相后的某晚,岑浔曾匆忙回家,想带着丈夫一起离开。 可就在他收拾衣物时,他听到了丈夫若有所思的心声。 「他的行为忽然出现异常,难道程序出了bug?要不要让同事加班修复一下?」 “……”岑浔缓缓停下收拾的动作,抬头对丈夫露出死亡微笑。 「他笑得好美,想把他关在游戏里一辈子。」 看似一本正经的禁欲丈夫,心里却这样想着。 【演技max疯批大美人反派受x脑回路不正常疯狗攻】 阅前指南: 1.受为反方阵营,道德素质有待提高,不喜勿入。 2.年下 3.人外,受非人 4.土狗爽文流,攻受拿的是相爱相杀剧本,相杀得有点严重(但爱也是超爱的) 第1章 7:00,放在枕边的手机准时响起。 《献给爱丽丝》的旋律在昏暗的房间里悠扬了许久,被子里才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不耐地摁灭了手机屏幕,露出的手腕内侧依稀可见被吮出的红痕。 7:02,凌乱黑发的主人脸色阴沉地坐起身,带着满腔起床气踹开被子,身上大一号的丝质衬衫已经被彻底揉皱,底下露出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岑浔习以为常,趿着柔软的熊猫拖鞋走向浴室。 7:07,洗漱结束,脑袋稍微清醒,岑浔循着早餐的香味走向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丈夫精心烹制的早餐,皮蛋瘦肉粥香气扑鼻,锅里还煎着一个鸡蛋。 西装革履的丈夫背对着他,腰上系着一个熊猫围裙,宽肩窄腰,挺拔有型的身材搭配冷峻侧脸,显得格外禁欲。 岑浔不知不觉站到他身后,眯起眼,将手伸向丈夫的腹肌。 手腕在半路就被熟练截住,丈夫语气无奈:“别闹,小心烫着你。” 岑浔哦了一声,懒洋洋打个哈欠,将脑袋抵在丈夫的后背上,半是撒娇地抱怨道:“真不想早起……” 要是岑浔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十分震惊,h大最著名的高岭之花教授也会在爱人面前撒娇,说出去不知能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然而,作为唯一能享受到这项福利的人,封霁寒反应平平,他只是转过身亲了亲岑浔的额头,温柔安慰他:“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寒假就好了。” 岑浔不太满意,他想听的不是这个,而是更有用一点的建议,比如“明天我们可以一起翘班,然后在床上鬼混一整天”。 岑浔与封霁寒已经相恋数年,封霁寒哪里都好,温柔,善解人意,顾家——就是有些时候太过古板。 岑浔有时候也会有点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岑浔颇觉无趣,收回环绕在丈夫腰上的手臂,面色也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悦,丈夫转移话题道:“今天要做什么?” 岑浔拉开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拌碗里的浓香扑鼻的粥:“还是老样子,上午一节早课,下午又要开会。”想把学校连带着学生一起炸了。 “那还是老时间去接你?” 岑浔淡淡“嗯”了一声,单从神色上来看,看不出他那些阴暗的想法,他开始优雅地享用早餐。 封霁寒关了火,将做好的煎蛋盛出来,放在岑浔的手边,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对方慵懒微敞的衣领处停留片刻。 岑浔仿若没有察觉,用筷子拨了一下新鲜出炉的煎蛋,客观评价道:“焦了点。” 7:25,早餐时间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出门前,封霁寒为岑浔整理了一下领口,扣上了最上面的扣子,直至将所有见不得人的痕迹完全遮挡。 7:27,坐上封霁寒的车,岑浔将胳膊搭在车窗上,支着头随意望着外面的景色。 早高峰的车流太大,前进的速度堪比龟爬,岑浔打量着那些横穿加塞的车辆,微微眯起眼。 “在想什么?”一道问询声从旁边传来。 岑浔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么堵,我们会不会迟到?” 一丝微乎其微的恶意完美地隐藏在动人的笑容之下。其实岑浔在想,要是这些车全部消失好了。 真想把这些车全都撞下高架。 封霁寒没察觉到他的想法,语气轻松:“放心吧,不会迟到的。” 像是应和着他的话,下了高架后,他们一路畅通。 7:48,岑浔下了车,绕到驾驶座一侧,给了丈夫一个吻。 7:55,岑浔踏入教室,拥挤吵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岑浔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艳目光,动手调试设备。 8:00,在《献给爱丽丝》的悠扬钢琴音中,岑浔开始上课。 岑浔是h大中文系的民俗学教授,自他就任以来,他的课一向很受大学生的欢迎。除了一小部分单纯对民俗学感兴趣的学生,剩下的绝大多数学生都对他的脸更感兴趣。 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到提问环节,岑浔目光在学生中扫过,不知是不是记错了,他看到了好几个脸生的学生。 他的课经常有学生慕名前来旁听,出现新学生也在情理之中,是以岑浔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便点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陌生学生。 那个学生长着一张娃娃脸,被点中后格外激动,站起身便流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巫的职能有主持祭祀活动,预测命运,驱疫求吉,主持神判……” 一字不差,全中。 岑浔心中生出一丝古怪,问了他的姓名,要给他加平时分,娃娃脸却摆摆手说不用,羞赧地表示自己是其他系的学生。 岑浔注意到,娃娃脸坐下后,得意地跟周围学生说了些什么,引得四周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地窃笑了起来。 古怪的感觉扩大了,岑浔敲敲讲台:“安静。” 10:00,岑浔踏着《献给爱丽丝》的曲调走出教室。 今天阳光很好,整个校园都沐浴在温暖的日光当中,年轻的大学生行走在校园小路上,商讨着是回去睡觉还是顺路去食堂解决午饭,一切都平静而正常。 可岑浔却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岑浔又说不上来。 一切的古怪,似乎都是从那个面生的娃娃脸学生开始。 岑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10点03分,他已经发了三分钟毫无意义的呆。 随着他停留在原地的时间越来越久,那股烦躁不安的古怪感觉也越发强烈,就像是犯了病的强迫症患者,抓心挠肝的难受。 岑浔按了按眉心,几乎就快放弃探究的念头,可就在这时,一群学生结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正是那群脸生的大学生。 大约五六个人,有男有女,见到他时,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岑浔很不舒服的窃笑。 “岑教授,你怎么还没走呀?”有个女生出声问道。 她的声音似乎打破了某种禁锢,岑浔感到那股急于将自己拉回正轨的无形力量忽然一松,让他得以喘息。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节 “没什么,看个风景。” 岑浔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学生:“你们呢,接下来没有课吗?” 仔细看下来,岑浔终于知道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年龄,是年龄。 这几个人不仅外貌过于成熟,连眼神都没有大学生应有的清澈愚蠢感。 面对岑浔的提问,回答的是其中一个男生,他的目光紧盯着岑浔,眼中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粘稠恶念:“我们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教授,教授有空吗?” 岑浔断定他们身上有奇怪之处,此刻忽然相邀,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答应还是拒绝? 岑浔思忖片刻,主动指了旁边一个空教室,微笑道:“我们去那里说吧。” 比起被动陷在不知名的谜团里,岑浔更喜欢主动出击。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一行人进了教室,岑浔佯装没发现他们将门反锁的动作,放松地半倚在讲台上,摆出探讨的架势从容开口:“是课上有什么问题没弄懂吗?” 眼神恶心的男生显然是这个小群体的领头人,他一个目光扫过去,其他人都默契地走到了一旁。 岑浔听到他们压低的说话声。 “真的要让顾少这么玩吗?会不会太过分了?” “怕什么,不过只是个——而已,只要我们用个——谁会发现?” “嘿嘿嘿,等会儿我要全部录下来,h大著名美人教授被肆意玩.弄,这视频放到网上,流量肯定会爆炸吧。” 虽然有些字词被刻意模糊,但岑浔还是听出了这群人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这些人居然敢把主意打在自己的身上,外面走廊可是人来人往,不怕被人发现吗? “教授,你有喜欢的人吗?” 被称为顾少的男生饶有兴趣地询问,拉回了岑浔的思绪,岑浔适时露出被冒犯的不悦神色,并展示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我已经结婚了。” 顾少目光扫过他的戒指,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拉长声音道:“啊……结婚了啊,男的女的?” “与你无关!”岑浔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冷淡眉眼多了几分鲜活:“如果你们要问的是这种无聊的问题,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半途却被这个小团体的其他几人拦住。 岑浔皱眉:“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顾少语调流里流气:“识相点,陪本少爷玩玩,等本少爷玩够了,再放你出去,懂吗?” 岑浔眉头紧皱,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察觉到他在想什么,顾少笑得邪恶:“没用的,你就算叫破喉咙,外面的人都不会注意到这间教室。” 闻言,岑浔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顾少。 清凌凌的一双桃花眼,琥珀色的琉璃眼瞳,乍一看会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错觉。 顾少看得喉咙一紧,浑身都热了,迫不及待地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把初级匕首,抵在岑浔颈边胁迫他:“脱!主动脱给本少爷看!” 岑浔是那种冷艳的浓颜,眼瞳颜色淡,但面容轮廓十分深邃,微长的额发散乱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丰润的唇宛如玫瑰花瓣,屈辱地微咬着时,有种堕落糜烂的诱惑力,搭在衣领上的指尖莹白如玉,脆弱的脖颈,雪白的皮肤,处处撩拨着旁人的恶念。 顾少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正在角落暗中拍摄的人也被这副画面震得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被迫顺从的岑浔忽然勾了勾唇。 正在解开纽扣的手猛然间上移,扣住了顾少持刀的手,往上一折,伴随着清脆骨裂声响起的,是顾少的惨叫声。 “叮——”匕首落地,惊醒了顾少尚在出神的同伴。 “顾少!” 就在众人惊惧交加地要扑上来救人时,岑浔慢条斯理地从衣兜里摸出一支钢笔,去掉笔帽,再将笔尖对准了顾少的眼睛,低声威胁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扎穿他的眼睛。” 这一声威胁震住了所有的人。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怕岑浔真的动手,一时间,竟真无人敢擅自动作。 顾少熬过那阵剧痛,看到这帮废物呆在原地,瞬间怒意翻涌:“还愣着干什么,快用哔——啊!” 关键词落在耳中,再度变得模糊,岑浔偏了偏头,猜到这些人恐怕又要使出某种神奇手段,不再犹豫,狠厉地将笔尖扎进了顾少的眼球。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教室,鲜血喷涌而出,望着侧脸染血的冷艳美人,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鲜血仿佛唤醒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东西,岑浔忽然开始觉得,生活终于不再那么无趣。 岑浔看向其他人,他们恐惧地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怎、怎么办?” “用符咒?” “你疯了,顾少还在他手上呢!万一扔歪了怎么办?” “用套索试试,先把顾少套过来再说!” 岑浔眯起眼睛,亲眼看到有人从身上凭空摸出一捆绳子。 魔术?魔法?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存在? 没有犹豫,岑浔拖起地上的顾少,用掉落在地的匕首挟持着他退到窗边,将他卡在了墙壁与桌子之间。 h大教室的长桌与地面固定,无法移动,即便套索套中顾少的上半身,也无法将他强行拽回。 岑浔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少身上的套索,更加好奇这些人的身份。 心念微转间,岑浔有了主意。 他将匕首的刀锋抵在顾少的侧脸上,轻轻下压,血珠顷刻间冒了出来。 感受到脸上的刺痛,顾少的惨叫声中立即多了几分恐惧,不敢再挣扎,色厉内荏地扯着嗓子喊道:“住、住手!” 岑浔:“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娃娃脸男生咽了咽口水:“你……你想问什么?” “你们不是h大的学生,你们是谁?” 话语落下,岑浔没错过他们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惊诧,好像没预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娃娃脸男生正下意识要开口,忽然被旁边的女生打断:“你忘了规定吗?不能对——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 岑浔眸光微暗,规定?世界的真相? 既然有规定,那就说明这些人的背后有一个颇具规模的组织,具有神奇能力的人很可能不只有他今天看到的这些。 最令岑浔在意的是,所谓的“世界真相”是什么? 在女生的警告下,娃娃脸恍然醒悟,回过神来,急切地对顾少说:“顾少,你快用——退出!” 顾少用力捂住淌血的眼睛,声音阴沉:“草,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今天的次数用完了。” “那怎么办!” 顾少忽而冷笑一声,狠声骂道:“贱人,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岑浔双眼一眯,意识到不对,抵在他脸畔的匕首快速往下,毫不犹豫地割向顾少的大动脉。 但岑浔还是迟了一步。 电流的“滋啦”声响彻耳畔,下一秒,岑浔腹部一麻,剧痛令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光洁的额头冒出涔涔冷汗,岑浔面色苍白地捂住腹部,半倚着身后的窗户,压抑住喉间的闷哼。 顾少脱离险境,却没有马上退开,他笃定自己胜券在握,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透出毒蛇般的仇恨之色:“草,还真以为治不了你了是吧,区区一个——,今天搞不死你,爷就不姓顾!”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都过来,把他给我按住!” 岑浔努力平复呼吸,掀起眼眸看向朝他围拢来的一群人,碎发掩映的一双沉冷眼瞳里流淌着晦涩之色。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顾少手里的电棍分明是凭空拿出来的,除了电棍,他们手里或许还有着其他的攻击性用具。 原本岑浔想再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消息,但现在看来,如果自己再停留下去,情况将对他不利。 被激怒的顾少显然不会放过他,岑浔虽然有信心一打六,但那些凭空变出的道具却是防不胜防。 眼下这个教室被他们用不知名的手段屏蔽,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岑浔估算了一下突破重围打开教室门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那能走的路就只有…… 岑浔舔了一下干涩的唇,忽然对着包围他的人笑了笑,刹那间如高山冰雪消融,难免令人晃神。 人都是视觉动物,哪怕才刚亲身体验过美人的心狠手辣,顾少仍再度兴奋了起来,手里的电棍响起了噼啪声:“教授,你求求我,我等会儿就让你好受点,怎么样?” 在他眼中,岑浔已经无路可逃,为了免遭欺凌,说不定还会放低姿态求他,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控制不住地得意了起来。 面前的人张了张口,恰在此时,上课铃响了起来,《献给爱丽丝》的旋律轻柔婉转,盖住了岑浔的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顾少忍不住又靠近了一步。 一切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似脱力的岑浔忽然猛地一个肘击,击碎了身后的窗户,锋利的碎片四溅,靠近窗边的人下意识躲避。 而下一瞬,一道短促的惊叫声响起,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坠地声中,另一道沉闷的落地声格外凸出。 下方传来惊恐的尖叫,小团体的人回过神来,发现刚刚站在窗边的岑浔和顾少竟然都已经消失了。 仿佛意识到什么,他们惨白着脸,扑向空荡荡的窗框。 入目的是一滩刺目的鲜红。 鲜血自顾少的头颅下蔓延而出,沿着台阶肆意流淌,三层楼的高度,本不足以致命,但关键就在于这个窗户的正下方是一个五级的台阶,顾少面朝下砸下去,前额正好磕到了台阶的边角。 来来往往的大学生都为之驻足,有人惊恐地跑去喊人,有人则匆忙拿出手机拍摄,在无数人的镜头下,岑浔摇摇晃晃地从顾少的尸体上撑起半边身子,脸上毫无恐惧或愧疚之色。 岑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他痛一分,他必要那个人痛十分。 眼前一片发黑,喉间弥漫着血腥味,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正当岑浔尝试着摸手机时,一道机械音格外清晰地传入他的耳畔。 【叮——恭喜你成功击杀玩家顾星全,达成噩梦阵营首杀!】 【诡怪面板已开启!首杀奖励发放中,请稍候——】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节 “?”岑浔困乏地眨了眨眼,意识消失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玩意儿? 第2章 7:00,《献给爱丽丝》的旋律准时响起。 埋在被子里的人睫毛微颤,仿佛陷在梦魇当中,神色极为不安定。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一双琥珀瞳在触及周围摆设的瞬间骤缩。 岑浔惊疑不定地坐了起来,环顾昏暗的房间,一切的摆设都没有变化,从厨房传来的饭香也与往常无异,处处彰显着来自家的安全感。 岑浔皱眉按住腹部,电击的剧痛似乎还残存在神经末梢,他又转头看向胳膊,一片光滑,没有任何割伤。 是噩梦? 可梦里发生的一切又那么真实。 岑浔出了一会神,直到闹钟的铃声第二次响起,他才堪堪回过神。 既然找不到端倪,就姑且认为那是梦吧。 岑浔这么想着,按照以往的习惯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洗漱。 因为发了一会儿呆,岑浔直到7:10分才洗漱完毕,冷水的凉意带走了脑袋里最后的混沌,岑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 昨晚的梦虽然有点血腥,但坦白说,还挺——刺激的。 鲜血,恐惧,尖叫……比起平淡无波澜的教学生活,似乎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有趣。 岑浔取过毛巾按了按脸,压下奇怪的念头,走向厨房。 西装革履的丈夫背对着他,腰上系着一个熊猫围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锅里正煎着什么。 “……”岑浔眯了眯眼,莫名的,觉得这一幕似乎迷之熟悉。 他悄无声息地站到丈夫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往锅里看,果然看到一个半焦的煎鸡蛋。 奇怪的是,明明蛋已经焦了,丈夫却视若无睹,依旧机械地翻着蛋。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岑浔伸出手,想帮丈夫关火,下一秒,伸出的手被丈夫按住。 无奈的低沉男声响起:“别闹,小心烫着你。” 岑浔盯着他的侧脸,提醒他:“蛋焦了。” 闻言,丈夫转过身,低头亲了亲岑浔的额头,声音温柔地安慰他:“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寒假就好了。” 岑浔迷惑脸:“?” 坚持什么?鸡蛋焦了,关火就行了啊,为什么要为难鸡蛋?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煎蛋的焦味越来越重了,锅上冒出了黑烟,偏偏丈夫还深情地垂眸看着自己,对身后的险情不为所动。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身后的焦蛋是吧。 岑浔嘴角抽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打算手动关火,没想到他刚有动作,丈夫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按钮,微笑询问:“今天要做什么?” “啪”的一声,火终于关上了,在弥漫的刺鼻浓烟中,岑浔面色不善:“今天我要炸学校,上午杀校长,下午杀学生,晚上去警察局坐牢。” 丈夫从容一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逆天言论,依旧温温柔柔地问:“那还是老时间去接你?” 接你个头! 这下岑浔终于能确信,他的丈夫绝对出了问题。 或许,他所谓的“梦”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间重回到了早上七点,一切都从头开始。 岑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系列影视作品。 陷入循环?楚门的世界? 岑浔思考的时候,丈夫做了个关火的动作,从锅里盛出几乎成为焦炭的黑色固体,放到了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椅子上空虚无的某处,不动声色地显露一丝独占欲。 站在他身旁,目睹这一幕的岑浔:“……” 你在对着空气演什么,我请问呢? 岑浔生生被气笑了。 好好好,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癫成什么样。 对面的丈夫已经开始优雅喝粥,岑浔在他对面坐下,却失去了胃口,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着粥,低眸沉思。 丈夫的表现让他联想到了游戏里的npc,只有触发对话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他呢,作为陪同封霁寒一起表演夫夫日常的对象,他也会是这世界的一个npc吗? 岑浔试着回忆过去,跟封霁寒相遇相恋的记忆依旧鲜活多彩,似乎只有在任职h大民俗学教授后,有关生活的记忆才开始模糊,直至被一些重复的片段取代。 可怕的是,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每天无知无觉地在同一时间起床,同一时间洗漱,跟丈夫进行同一个互动,再踩着同一个时间点进入教室。 岑浔眉头跳了跳,想到这里,很难维持冷静。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 岑浔现在脑海里有三个问题: 1.如果进入h大之前,他和封霁寒的生活是正常的,那么导致他们陷入npc循环的原因是什么? 2.此前,作为npc的他一直无法摆脱循环,今天的他又为何会突然觉醒? 3.既然他能觉醒,是不是代表封霁寒也能一起觉醒? 陷入循环的原因尚未可知,但觉醒的契机却是有迹可循。 昨天——姑且先称之为昨天,昨天跟以往唯一的区别,就是岑浔被小团体围堵,然后反杀了顾少。 等等!岑浔忽然想起来,在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隐约提及“首杀”“阵营”“奖励”等字眼,可惜的是,具体的内容却记不太清了。 岑浔敲了敲脑袋,还欲凝神回想,对面的丈夫忽然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然后停在玄关口,立住不动了。 这是在干什么? 岑浔回过神,琢磨片刻后恍然大悟。往往吃完早饭以后,封霁寒就会为自己整理领口,扣上最上面的纽扣,从而遮挡住颈部的痕迹。 放在以前,这无疑是占有欲的表现,但现在…… 岑浔看着目光暗沉地注视着虚空的封霁寒,头疼地扶额,修长手指反复捏成拳头又松开,不得不走到相应点位上,以此触发丈夫的下一步动作。 这样的生活可真是……太操.蛋了。 必须得想办法解开循环! 由于耽搁了些时间,岑浔真正出门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五分钟。 7:32,车子开上了高架。 岑浔其实有点好奇,假使他没有在相同的时间点开上高架,那是否还能看到平时那些加塞横行的老熟车。 如果依旧能看到,说明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他们转的,其他人都是工具人,他们是唯二的主角。 如果看到了不同的车,就说明大家都是独立的npc,都有自己固定的日程。 很快,岑浔得到了答案。 是第二种情况。 开上高架后,他们遇到了不同的车。 岑浔将胳膊搭在车窗上,眯眼打量即将进入的堵车路段,再度陷入了沉思。 已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径路线,而他和封霁寒迟了五分钟出门,如果继续按照他们原本的行径路线前进,那么他们会不会撞上其他时间点出行的人的行径路线? 随着他们距离前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岑浔喉结微微滚动,紧盯着前面的奥迪。 近了,越来越近了。 驾驶座的封霁寒神色从容,仿佛没有看到越发危险的车距,脚下油门丝毫没有松开的架势。 岑浔已经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靠!真的会撞上! 居然没有任何闪避的觉悟,他们这些没觉醒的npc是真的一点都不智能啊! 绵延不尽的车流堵塞了高架的路段,前方的奥迪放缓了车速,红色的车灯亮了起来,下一秒,它猛地刹停。 岑浔所坐的车却只有一点减速的迹象,因为在他们原时间段的行径路线当中,这一小段路是畅通无阻的,直到再往前一点的位置,才会被车流堵住。 要是等着封霁寒减速,那绝对来不及,岑浔暗道不好,眼看他们就要撞上奥迪,电光火石之间,岑浔当机立断,快速探手,拉起电子手刹。 他们的车险之又险地停下,巨大的惯性令岑浔猛然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椅背。 危机暂时解除,岑浔缓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解开安全带,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然而就在他的手按在开门按钮上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后视镜里的惊魂一幕。 一辆黑色的大众正朝他们直冲而来。 ——每辆车都有其固定的行径路线,什么位置停什么车,都有其定数。 而他们,现在停在了黑色大众的停车点。 岑浔忽然意识到,或许,从开上高架的那一刻,他就步入了一个必死局当中。 “嘭——” …… 悠扬的钢琴曲再度响起。 岑浔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熟悉的家具。 “……”居然又重启了。 将连环追尾的惨烈记忆抛之脑后,岑浔开始思考该如何破局。 若是想避免路径杀,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出门,但问题是,岑浔需要弄懂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想获取更多线索,他必须去接触类似顾少的人。 线索不会自己找上门,所以,他必须出门。 其实想避开路径杀也很简单,只需按照平时的时间出门,走原本的路径就不会出错。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节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岑浔已经脱离npc状态,失去程序控制,他自己无法精确到秒地完成每个流程,难免出现时间上的误差。 岑浔不确定,会不会就因为这几秒钟的时间误差造成什么蝴蝶效应。 岑浔闭目回忆出门后的每一幕。他们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别墅区,开上主路前,前后没有车辆,能允许几秒钟的误差,主路到高架的一段路车流不多,路面宽敞,误差问题也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他上一轮能平安抵达高架的原因。 但是,一旦上高架…… 岑浔睁开眼,琥珀双瞳冷静地盯着天花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对于拥堵的车况来说,任何一点误差都是致命的。 绝对不能开上高架! 闹钟第二次响起时,岑浔关闭闹钟,沉着脸坐了起来。 快速洗漱完毕,岑浔穿戴齐整,提起公文包打算直接离开,中途忽而想起什么,脚步转向厨房。 只有触发对话,丈夫才会关火。 岑浔不想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厨房发现一个被浓烟呛死的老攻。 岑浔从侧面伸手关火时,丈夫捉住他的小臂:“别闹,小心烫着你。” 冷漠地盯了他片刻,岑浔忽然唇角微弯,上下嘴皮子一碰:“我想做1。” 丈夫依旧是那么温柔,转过身亲了亲虚无的空气,轻声细语道:“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寒假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岑浔抽出手,无视身后丈夫的询问,大步走向玄关。 “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要做什么?” 无人应答,丈夫像个卡壳的机器人,微笑着问了一声又一声,低沉的男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无端的阴森。 岑浔听着身后的询问声,昳丽眉眼中多了几分森冷和愠怒。 无论是何种存在将他的生活变成这幅模样,他都要对方死。 没有细致打理的额发被风吹得散乱,岑浔没有管,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前往h大的公交路线。 想避开路径杀,还有一个办法。 既然自己的路径走不了,那就走别人的路径。 封霁寒的路径会受到他的影响,而与他无关的陌生人却不会。 就比如公交车的司机,他与岑浔之间没有任何设定好的互动,岑浔上车不会对司机的行为造成影响。 但以防万一,岑浔没有选择跟其他乘客一样从前门挤上车,而是从后门上车。 公然逃票的岑教授毫无羞耻之心,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从上上轮的情况来看,顾少小团体并不受“程序”的控制,如果将他的世界比作游戏,他和封霁寒都是“npc”,那么顾少小团体就是所谓的“玩家”。 岑浔能看出来,顾少小团体其实十分轻视自己,所以他们才敢对他做那些混账事。 自古枪打出头鸟,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他忽然有了自我意识,一定会引发那些人的警惕。 因此,岑浔决定,先继续按照原本的剧本演戏,暂不暴露他已经觉醒的事实。 岑浔沉思着,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冷静的思绪忽然出现了一丝波澜。 封霁寒…… 想到这个名字,岑浔垂落的睫羽微颤,因思考而逐渐兴奋起来的神经稍稍绷紧。 岑浔喜欢具有挑战性的事物,所以遇到这种诡异情况,他不仅没感到恐惧,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但这件事牵扯到了封霁寒,这让岑浔无法保持完全的冷静。 在岑浔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不详而被父母遗弃,当他的人生陷入泥沼,是封霁寒出现,一路带着他走出深渊。 岑浔确信,就算这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封霁寒也绝对是真实的。 岑浔面无表情地想,他不要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要把封霁寒从循环中解救出来。 公交车的到站声拉回了岑浔的思绪,岑浔将注意力从过往中抽离回来,垂眸下了车。 站在站牌处,岑浔抬腕看了眼,7:56,看来是要迟到了。 岑浔皱了皱眉,索性放慢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名为“幕志楼”的教学楼。 “幕志楼”的“幕”字已经有些旧了,下面的“巾”字破损得更为严重,左右两侧的“丨”往中间倒,组成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土”字。 远远看去,简直就像“墓志楼”。 岑浔从前还没觉得不对,现在一看,这个大学简直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岑浔面色不变,从容踏上曾摔死过顾少的台阶,走进大门。 恰在此时,一个学生迎面走来,看到他时,脸色变了变,夹杂着好奇和畏惧的眼神自他身上扫过,又在对上岑浔目光的刹那,吓得迅速移开。 “我靠!这个时间点怎么撞上岑老师了,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神神叨叨的声音响起,本想掠过这个学生的岑浔脚步一顿,眯眼看向这个学生的嘴唇——刚才他好像没有看到对方张嘴说话。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道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为了确认,岑浔调转方向,正想走向那个学生,不料就在他靠近的下一秒,这个学生面色惊慌,竟然掉头就跑! “啊啊啊啊不要追我,我不想被钢笔扎爆眼球啊!!” 岑浔:“……” 虽然不知道那道声音究竟是不是这个学生发出来的,但是岑浔能确认,这个学生也是类似于顾少的“非npc”者,他们的记忆不但不会被重置,内部甚至还有专门的消息渠道。 而岑浔一笔扎爆眼球的战绩显然在这群人当中广为流传。 岑浔没有去追这个学生,而是继续朝教室走去。 相信教室里的“非npc”学生会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8:04,岑浔在喧闹声中走进教室,平静地向学生致歉:“不好意思,路上发生了点事,不小心耽误了点时间。” 善解人意的大学生没有追问更多,慢慢安静了下来,在这种安静当中,数道嘈杂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不是吧不是吧,忽然迟到,教授路上该不会又去扎人眼球了吧!」 ——「今天的教授也是美貌依旧呢,我拍拍拍!发回论坛给后援会报平安!」 ——「天使面孔,蛇蝎心肠,怎么办,好像更爱我老婆了!」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淫贼,怎么敢对教授下手的,我都没得手,他凭什么!淫贼死不足惜!」 岑浔:“……” 岑浔维持住表情不变,在调试设备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往下瞥了一眼,一屋子无精打采的大学生里,他一眼就分辨出了几个神采奕奕的异类。 岑浔心想,这些人嘴唇没动,他却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难不成,他现在能读取到这些特定群体的脑电波? 正当岑浔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忽而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电子音。 【叮——首杀奖励已发放,详情请打开面板查看。】 岑浔拿着翻页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僵,转过身,像往常一样讲起了重复多遍的开场白。 这一天循环了太多遍,课程内容岑浔已经能倒背如流,干脆一心二用,一边毫无灵魂地授课,一边思考“面板”是什么东西。 岑浔没想到,他刚想到“面板”这个词,他的眼就前忽然出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黑底血字,阴森森地展现出了几行来自“噩梦系统”的消息。 【亲爱的诡怪岑浔,恭喜您达成噩梦阵营首杀成就,首杀奖励“读心术”已发放。】 【请注意!该奖励仅内测阶段无限制有效,游戏正式上线后,使用条件将调整为100积分/分(最低等级)】 岑浔:“?” 什么破游戏,好抠。 第3章 面板上还有更多信息,岑浔怕暴露自己的异常,没有继续查看,一直忍耐到了下课。 按照日程,上完课后,他会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整理下午例会的发言内容,正好,岑浔打算趁这段独处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所谓的“噩梦系统”。 想必是笔扎眼球的威力太强,这次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再拦住岑浔的去路,岑浔无视各色各样的目光,步履平稳地扬长而去。 一路上,各种心声仍在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 排除一些夸张且无意义的夸赞,岑浔从某些心声中获取了额外的信息。 ——「终于登上游戏了!服务器忽然检修两天,不会是被之前那件事整出bug了吧。」 ——「幕志楼已经找过好几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究竟去哪里找线索,急急急」 ——「我看岑老师就很像大boss,为什么没人信我!建模这么漂亮不可能是炮灰啊!谁家游戏会给炮灰一张天仙脸啊!」 岑浔走进办公室,将公文包放到桌上,坐在椅子上琢磨着刚刚听到的消息,暂时捋出了几条关键。 他的世界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个游戏,而他在前两轮里死亡,导致游戏出了bug,检修了整整两天。 这些人来到学校,是为了寻找“线索”,目的不明,但可以推测出,h大很可能是某个副本的发生地,并且,h大里存在未知的副本boss。 岑浔目露深思,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打开电脑假装查看文档,实则暗中唤醒了系统面板。 读取系统消息后,屏幕就自动回到了主界面。 这游戏明显不是什么正经游戏,呈现文字的效果做得十分血腥,粘稠的血水从黑如深渊的底色中渗出,流淌成一行行血淋淋的文字,阴暗的色调自带惊悚效果,透着一丝说不出的不详。 岑浔倒是接受度良好,甚至觉得它扭曲的字体有几分亲切,静静欣赏了几秒后,他开始阅读面板给出的信息。 【诡怪名称:岑浔】 【阵营:噩梦阵营】 【诡怪等级:暂无(内测阶段,噩梦阵营全体成员均未觉醒,暂不开启等级评定)】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5节 【已解锁特殊身份:民俗学家(紫衣级)】 【已获取临时技能:读心术(紫衣级) 注1:仅内测阶段有效,游戏正式上线后,使用条件调整为100积分/分。 注2:当前该技能对紫衣级以上诡怪或f级以上玩家无效】 “……”岑浔微微眯起眼,目光转向自己手背上的青筋,他很确信,他目前还是有血有肉的人,可为什么,游戏会自动把他归类为“诡怪”? 岑浔十指交握,抵在唇边,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变深的眸色。 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猜想:或许,这个世界所有区别于“玩家”的存在,都会被自动归类为噩梦阵营成员。 想到这里,岑浔微微一哂,内测阶段,噩梦阵营全体成员均未觉醒,而玩家已经掌握一定线索,并可以随意拿出道具,这样看来,玩家阵营的优势未免也比噩梦阵营高出太多了。 这明显不公平。 岑浔也是机缘巧合下达成首杀成就,才得以打开系统面板,洞悉这个世界的真相,阵营里的其他成员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陷在循环当中,玩家又自带金手指,不被玩家杀掉已是万幸,想杀玩家无异于天方夜谭。 等等——岑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噩梦阵营有首杀奖励,那么玩家阵营呢?是否也有对应的首杀奖励? 这个问题暂时没法得到答案,因此岑浔没有细想下去,而是继续察看他的特殊身份“民俗学家”。 这个特殊身份的等级是“紫衣级”,他一个新手诡怪,想也知道“紫衣级”不是最高等级。 赤橙黄绿青蓝紫,根据刻板印象,等级最高的诡怪该是红衣厉鬼。 【特殊身份:民俗学家(紫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噩梦傀儡戏(紫衣级)】 【特技介绍:以血肉生魂为傀儡,以世界为舞台,戏幕升起,这次,又轮到谁粉墨登场?】 看到这段介绍,岑浔眉梢微微挑起。 傀儡戏? 这段介绍其实十分笼统,就岑浔所知道的,傀儡戏实际包括木偶戏与影戏,其中木偶戏又有三种形式。 托棍木偶,三条操纵杆分别装在木偶的头与双手上,演员托举木偶进行表演;提线木偶,又称悬丝木偶,演员拉动丝线来控制木偶行动;手套木偶,又称布袋木偶,演员将手指伸入偶人的身体部位当中,靠手掌各部位的灵活运动进行表演。 那么问题就来了,系统给出的特技到底是哪种形式的傀儡戏?他想使用特技,又该怎么做? 仿佛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噩梦系统很快给出了答复。 【内测阶段,详情页暂不展开,请诡怪自行探索技能使用规则~】 岑浔脸一黑,自行探索个头! 一问三不知,他要这个系统何用! 不断循环,面板隐藏,提示寥寥,噩梦阵营在内测阶段果然很吃亏。岑浔坐在原地无语了片刻,试图按照逻辑进行推理。 既然没有框定傀儡戏的类型,是不是 说明无论是木偶戏还是影戏,他都能表演? 岑浔这么想着,闭上眼睛,开始凝神想象表演傀儡戏所需的用具。 托棍木偶和皮影戏需要用到操纵杆,提线木偶要用到线,手套木偶有手就行,暂时忽略不计。 所以岑浔所需要的道具,其实只有“操纵杆”和“线”。 就在岑浔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岑浔感到左右两只手里多了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看到左手出现了一根斑斓黑白丝线,右手则多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黑色木棍。 线的长度只有半米,斑斓黑白的颜色看上去十分诡谲,黑木棍是个平平无奇的细棍,长度也只有二十厘米左右。 岑浔心想:就这?? 一根线一根棍,顶多分别操控一个身体部位,再多就没有了。 “……算了,总比一无所有来得好。”岑浔喃喃地摇了摇头,将斑斓黑白线缠在食指上,心念一动,傀儡线隐没在他的指间,操纵杆则被他收回了系统里。 这特技最好还能再升级,否则未免有些鸡肋。 简单了解了自己的技能,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推测,岑浔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那就是,玩家口中所说的“线索”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能提前找到那所谓的线索,是否能在两个阵营的博弈当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岑浔没有获取玩家阵营那边消息的渠道,要想得到答案,只能依赖于“读心术”了。 这样一来,接触玩家就很有必要。岑浔回忆接下来的行程,通常情况下,他会在11:05前整理好发言内容,回复各种群里的消息,然后去校外的一家私房菜馆吃午饭。 下午13:30,校长组织各院老师召开会议,会议内容长达一个半小时,会议结束后,他会对课题组的几个学生进行指导,16:30,封霁寒会来接他。 这中间似乎并没有合适的时机接触玩家。 时间在思考中转瞬即逝,11:05,岑浔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去私房菜馆吃饭。 11点的校园热闹了许多,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在林荫大道下行走,嬉笑怒骂,十分鲜活。 岑浔在h大十分出名,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见到他,都会或羞赧或敬畏地打个招呼,岑浔一一颔首回应,一张容色过盛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无人知道,看似冷淡的岑浔正在公然偷听玩家的心声。 ——「他来了他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好紧张,要是演得不好会不会被教授看出来……」 ——「运气真背,抽中反派角色的人居然是我,万一教授再次痛下杀手,我岂不是要没了吗……不行不行,到时候我要快点跑。」 各种各样的心声涌来,岑浔眉梢微扬,他有预感,这群玩家又在整新的幺蛾子了。 等会儿恐怕又要有好戏上场。 岑浔所料的不错,当他走出校门,按照原定路线拐进一条小巷时,不远处的一个死胡同里忽然传出一阵略显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小美女,要去哪里啊,陪哥几个玩玩怎么样?” 惊慌失措的女声随之传来,刻意提高了声音:“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男朋友,来人啊!救命——” 岑浔停下脚步,掀起一双桃花眼,目光扫过四周。 很好,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冲着他来的。 岑浔正为如何合理靠近玩家而发愁,这不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递枕头吗? 唇角微弯,岑浔装作被吸引,脚步一转,朝着死胡同走去。 “你们在做什么?” 森冷严肃的男声响起,死胡同里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岑浔半张脸被阳光照亮,身体却隐没在阴影当中,这使得他堪称圣洁的面孔里混杂了几分异样的诡谲,似人非人,乍一看险些吓他们一跳。 直到岑浔彻底从光芒中步入阴影,手指摁在手机上,说出“再不滚,我就报警了”之后,几个人才从被震住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扮演混混的三个玩家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演下去,对上岑浔冷漠的视线,竟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鸡皮疙瘩刹那间爬上后背,顿时不敢再留,嘴上骂骂咧咧,实则很怂地一哄而散。 还算识相。 流程到位就行,岑浔可没心情继续陪他们演戏。 岑浔将手机放回兜里,转向被小混混欺负的“小情侣”,语气放缓:“没事吧?“ 女生头发凌乱,看上去楚楚可怜,满含感激地向岑浔道谢:“谢谢岑老师,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男生看上去更惨一些,嘴角都被打破了,渗出了鲜血,看上去惨兮兮的。 岑浔看了眼惨惨的两个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及时报警。” 却没想到,这句话同时把对面的两人无语住了。 岑浔听到女生的心声嘀嘀咕咕传来:「搞得好像之前被迫害时重拳出击的人不是教授你一样……」 男生更是在心里大声哔哔:「哈哈哈哈,讲个笑话,噩梦世界著名法外狂徒教导我们要遵纪守法。」 岑浔:“……” 岑浔微微一笑,和善地问男生:“你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男生急忙摆手,讪讪道:“不用不用,其实没什么大碍——啊,对了!” “岑老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请岑老师吃饭吧!” 男生转移话题的技术显然十分生硬,岑浔装作没察觉,配合他的表演,浅笑拒绝:“哪有老师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女生连连附和:“要的要的!而且……而且我们也有些关于民俗学的问题想咨询一下老师。” 闻言,岑浔装作犹豫:“是学业上有什么不懂吗,好吧,不过不用你们请客,前面那家私房菜馆是我丈夫名下的产业,我们就去那里吃吧。” 此话一出,岑浔又收获了两条心声。 ——『教授的丈夫那么有钱的吗,慕了,居然还特意买餐馆解决老婆的吃饭问题,呜呜呜我磕到了!』 ——『好!第一步,成功引起教授注意,计划通!第二步,套出有关“钥匙”的线索,冲冲冲!』 钥匙? 岑浔眸光微暗,带着看似乖巧的两个玩家,走进私房菜馆的大门。 * 此时,《噩梦世界》论坛,一条飘红的帖子蹿上了首页。 #hot!关于对玩家顾**在游戏中的违规行为做出的相关处罚——管理员01# 正在逛论坛的玩家们一愣,纷纷点进这个帖子,然后就看到了管理员01给出的红牌处罚结果: 【因玩家顾**违规操作,令超过10%的副本npc目睹血腥场景,造成失落校园.exe运行崩溃,现对玩家顾**进行封号处理!】 见此,玩家们像是炸开的马蜂窝,在帖子底下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1l:【好耶!顾某某账号被封,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2l:【活该,就该这么干,妈的,就是这狗,害得老子两天都玩不上游戏里的美妞!】 3l:【楼上大哥666,一个恐怖游戏活生生被你完成了白嫖游戏(狗头)】 4l:【吐了,恶臭男能不能滚出这个游戏!游戏不是法外之地,身而为人,应该有点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望周知!】 5l:【呵呵,一个游戏而已,某些人别太上纲上线,一串数据而已,别说玩玩,弄死了都没关系。】 6l:【组团组团,晚上一起去鸳湖找线索,还差2人,有意者私聊!】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6节 …… “砰——” 上好的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顾星全面色扭曲,冲着意图安抚他的母亲怒吼道:“我不管!你再去给我弄个账号,我要亲手杀了那个贱人!” 顾母满眼无奈:“就是个游戏而已,不玩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顾星全的表情因怒意而显得十分扭曲:“他居然敢杀我,他怎么敢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这里谁给过我这种气受!我只是要一个npc死,这很难吗!” “妈!你也看到我被他拽下楼的视频了吧,那个时候我真的好痛啊!”顾星全拉着母亲的手,恨声道:“你是不是我亲妈,你忍心看到我这么被欺负吗?” 顾母皱了皱眉,也想起了那血腥的一幕,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她险些被骇得背过气去。 顾夫人向来溺爱孩子,当即说道:“好好好,小祖宗,什么都依你的,妈妈现在就去帮你要——” 顾夫人话还没说话,便听到大门口仆人问好的声音,知道是顾父回来了,她脸上一喜,当即转头。 看到的却是神情万分难看的顾父。 顾父的脸色堪称铁青,绷着唇角走进了门,另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紧随其后,黑色的风衣扬起一角。 那人单手插着兜,抬起锋利眼眸,直直望向顾星全。 不知为何,接触到这道目光的刹那,顾星全忽而头皮一麻,莫名产生一种正在被某种可怕存在注视的恐惧感。 那人的目光下移,专注地落在他的某只手上。 “是你,用那只手,伤了他吗。” 顾星全听到那个男人这么问他。 “噗——” 手腕上传来微凉的感觉,有点刺痛。 顾星全下意识抬起手,看到了切面只分光滑的蠕动血肉。 从血管中涌出的温热鲜血喷溅到脸上,足足过去了五秒,顾星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顶着满身的血,他发出惊惧到极点的尖叫。 “啊啊啊啊——” 兵荒马乱中,无人注意到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口。 第4章 窗帘紧闭的房间十分昏暗,唯有屏幕散发出的荧荧白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男人的脸被光映照得惨白,高大的身影陷在椅背当中,怔怔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摇晃的镜头,惊叫的人群,那个人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殷红鲜血从左臂纵横交错的切口里蜿蜒而下,他微微蹙眉,似是吃痛,伸手捂了一下,额发被冷汗打湿,变得有些散乱。 须臾,他绷紧下颚,倏然抬眼,朝镜头的方向看来。 除他以外的背景仿佛无限虚化,纷乱世间,唯他一人孑然孤立。 男人抬起手,轻轻拂过视频中那个人的眉眼,他看得太过专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 直到视频内容重复播放到了第十遍,忽然有一只手从后方的黑暗中探了出来,猛地合上了纤薄的笔记本。 一声轻响,男人终于从虚无中抽离出来,沉声喊出来人的名字,语气中满含警告:“观测者。” 观测者无视他的愠怒,大摇大摆地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帘,让这一方阴暗的区域得以被阳光照亮。 “发疯也该有个度,”观测者转身抱臂,眉头拧得很紧:“为了他,公然斩断顾委员长儿子的一只手,做得未免太过了。” 阳光洒落在办公桌后那个人的眉骨上,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他有着很优越的眉眼,眼睛的颜色是如琉璃般的霜雪玉色,受到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他微微眯起眼,别开了头,系起的长发随之垂落在身前。 他的发色十分特殊,黑发之间交错着羽衣般的白发,那些白发掩映在黑发之下,长而柔软,轻盈流泻,有一种鸟类羽毛才有的蓬松。 黑白两色过渡得自然,到了腰间,基本只剩下纯然的白,扎眼,又不显得太过突兀。 十分特殊的长相,往日给人的感觉通常是不留情面的冷漠,如今却因那双琉璃双眸里透出的淡淡忧郁死志而大打折扣。 “……”观测者看到他这幅死样子就恨铁不成钢,狠狠吐出一口气,侧身倚靠在桌上:“从前你偷偷去游戏里找他,上面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你,一直偷偷的不行吗,至少别那么明目张胆,非要明晃晃跑到人家屋子里剁手……现在可好,你让局里怎么收场?” 办公桌后的男人缄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可我忍不了。” “他受伤了,留了好多血。” “那么多人在,没有一个人去帮他。” “有人欺负他,我只是剁了那个人的一只手,甚至没杀人,我已经很克制了。” “行了行了!”观测者无可奈何地叫停:“那谁一出手就反杀了一个玩家,用得着你帮?” 观测者的语气逐渐严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没觉醒就有这样的狠辣心肠,要真让他觉醒了……” 说到一半,发现面前的人根本没有认真在听,甚至自顾自拿出一个熊猫钥匙扣把玩,观测者彻底无语。 讲真,要不是这人异能特殊,就凭这恋爱脑的程度,恐怕早就被异端检测局就地抹杀了。 观测者深深叹了一口气,放弃劝说,转而谈起正事:“二十分钟后有个会议,记得参加。” 听到这些,封霁寒终于有了反应,从容地收起钥匙扣,他开口问道:“查到第二次重启的原因了吗?” 观测者微微蹙眉:“没有,管理员01将那天的日志翻了好几遍,只从代码里查到一个‘路径bug’。” 封霁寒思忖片刻:“突然召开会议,是‘钥匙’有了新线索?” “不清楚。” 封霁寒颔首:“我知道了。” 观测者:“另外,局长还让我通知你,今晚去做个失控指数判定。” 封霁寒指腹摸索着掌心的钥匙扣,不置可否。 * 离开封霁寒的办公室后,观测者遇到了几个同僚。 同僚对着紧闭的房门努努嘴,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看着还正常吗?” 观测者翻了个白眼:“老样子,死老婆ptsd又发作了。” 这句话引来了一片唏嘘声。 距离当年事变,时间不过几年,还存活着的那一批监察官里,谁不知道封霁寒的那点事。 观测者也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都去会议室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会议室走,不知不觉就聊起了有关《噩梦世界》的话题。 “‘钥匙’的线索还是一点进度都没有吗?” “能进去的都是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玩家,我们这些高玩都被游戏卡死在外面不能进,能有什么进度。” “怪不得火急火燎开会议,眼看《噩梦世界》就要正式上线,局里能不急吗?” “唉,不仅是‘观测者’,就连‘占星师’和‘预言家’都卜出了最坏的结果,这种情况下,我看悬……我们阻止不了的。” “诶诶,老熊,这晦气话可不能乱说啊!” 随着会议室渐近,渐渐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时下最热门的《噩梦游戏》,明面上是一款全息恐怖网游,实则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它是一个存在于异空间的庞大“诡域”。 由于某种力量的阻挡,“噩梦世界”与现实世界被隔开,两个世界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安无事。直到最近,这股力量逐渐消减,“噩梦世界”又开始活跃,一旦它在完成内测后正式上线,便会给现实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人类承受不起游戏上线的后果,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噩梦世界》成功内测。 异端监测局几乎动用了全部的“预知向”异能者,才占卜出了唯一一条能阻止《噩梦世界》上线的线索。 那就是毁掉“钥匙”。 而“钥匙”究竟是什么,又存在于什么地方,他们一概不知。 更要命的是,《噩梦世界》的内测版本只允许普通人进入,但凡有一点点异能的玩家都会被拒之门外。 也就是说,异端监测局无法调动高阶异能者进入游戏探索,只能把希望放在普通人身上,让普通玩家帮忙寻找线索。 而普通人大多没有在诡域搜寻线索的经历,所以有关“钥匙”的进度就一直卡在那里, 冥冥之中,众人都有一种感觉——《噩梦世界》在故意限制高玩进入,这次上线,《噩梦世界》势在必行。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封霁寒同样准时到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他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打开游戏论坛看一眼。 随手一搜,就搜出了岑浔的行动轨迹。 10分钟前,有玩家发帖,帖子内容是:#靠!有人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成功勾搭上教授了!# 附图五张,全是偷拍的岑浔,少部分画面里出现了小尾巴一样跟在岑浔身后的一男一女。 封霁寒也不管照片糊不糊,先挨个点了保存,然后局部放大,认真打量岑浔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 嗯,这表情,应该是又打算干一些坏事了。 封霁寒翻看下方的评论。 【人在现场,亲眼目睹这些人的拙劣演技,也就教授这么好骗了。】 【你们懂什么,教授对学生超级负责的!看到学生受伤还主动请吃饭,上哪找那么好的教授啊。】 【世界上最好的教授+10086】 看到这里,封霁寒微微一哂,这些玩家如果继续盲目相信岑浔展现出的表象,恐怕会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有一说一,岑教授是民俗学专家,民俗学不就是研究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这种设定在恐怖游戏里怎么看都不普通吧,我觉得他们的思路是对的,得从npc身上入手,才有可能找到更多线索。】 【虽然但是,民俗学专业的默默说一句,要说民俗学只研究神神鬼鬼,其实是个刻板印象,不过……如果在恐怖游戏里,那可能真的跟鬼怪有关。】 【不管了,我也要去刷教授的好感度!有没有效果,试试就知道了!】 【楼上真6,不怕被教授戳眼球吗?】 【教授那是正当防卫好吧,只要我老实刷好感度,怎么可能触发教授的攻击,这几个玩家不就被教授请吃饭了吗?】 【呵呵,我赌一毛钱,这两个玩家活不了多久。】 ……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7节 “咳咳!咳咳咳!” 身边的人忽然疯狂咳嗽,封霁寒恍然回过神,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眼神中透着询问。 同僚示意他看局长。 封霁寒慢半拍地看向局长。 局长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小封,你在游戏里的那个身份可以参与行动吗?” 封霁寒知道局长问的是什么,霜雪般的琉璃双瞳没有任何波动:“局长,我的分.身只能在特定区域活动,并且也无法使用任何特殊能力。” “对于如何搜寻‘钥匙’,你有什么想法。” 封霁寒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如诸位所见,《噩梦世界》已经在8月13号这一日循环了很多次,很显然,在这一天里,一定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只有解决了这个特殊事件,才能推动《噩梦世界》前往8月14号。” “或许,到了14号,才能找到有关钥匙的线索。” 局长的眼神十分锐利:“你怎么能确定,到了14号,出现的会是钥匙,而不会是游戏上线。” 封霁寒笑了一下,有点讥讽的意思:“局长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问我呢。” 说罢,他往后一靠,自顾自地开始闭目养神,像是不愿再理会会议的内容。 两人间颇有些争锋相对的意思,会议厅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凝滞,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嘴。 一场会议在僵硬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在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后,异端监测局的高层另外开了个线上小会。 “那个计划,需要让封霁寒加入吗?” “不行,他跟……是那样的关系,难保不会暗中放水。” “封霁寒的状态一直不稳定,万一被他知道了这个计划……” “放心,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保证不会引起封霁寒的怀疑。” “那个人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不管‘钥匙’跟他有没有关系,必须杀了他。” * 岑浔暂不知晓暗中的危机,他正在愉快偷听两个玩家的心声。 「游戏官方可真抠,只告诉玩家有‘钥匙’存在,根本不多给线索,我该从哪问起啊!」 「完了,民俗学的课程我没认真听,想问点民俗学的问题拉近关系都做不到,啊啊啊我这个破脑子,该问点什么,嘴,我命令你说话!再不说话就冷场了!」 岑浔端起茶细品片刻,终于等到男玩家讪讪开口:“那个,岑教授,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在学校里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啊?” 女玩家连连点头。 岑浔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你们在学校里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是有一点……”男玩家绞尽脑汁地编理由,导致语速缓慢:“就是……晚上我和我女朋友在各自宿舍睡觉的时候,做了同一个梦……梦到有人让我们找……钥匙。” “钥匙?” 岑浔微微一笑,以过来人的身份温声劝解道:“你们都还年轻,不要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必是白天发生了有关钥匙的事情,你们晚上才会一起梦到钥匙。” “不是的!”男玩家果然急切辩解:“我们好几个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其中一定有问题!” 女玩家连连附和:“是啊教授,您是教民俗学的,肯定知道一些有关钥匙的民俗吧?” 她的语气中不乏迫切的暗示,岑浔闻言,脸上的笑意稍稍敛起,“不经意”间泄出几分心事重重的郁色。 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两个玩家看在眼里,双眼简直要发光。 要来了吗!传说中npc给出的重要线索! 谁料岑浔张口到一半,又强行咽下了到嘴边的未尽之语,神色为难,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唉,算了……” 靠!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啊!! 两个玩家几乎要呕血! 女玩家试探追问:“教授,是不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啊?” 男玩家:“教授,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可以帮你一起解决的!” 可接下来不管他们怎么追问,岑浔都恢复了八风不动的神色,等菜上齐,还催促着他们吃饭,像是已经忘记了刚刚的话题。 急得两个玩家抓心挠肝,想追问到底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到了结账的时候,两个玩家为了表现,争先恐后地抢在岑浔前结了饭钱。 岑浔哭笑不得:“都说是我丈夫的产业,你们这是何必……” 男玩家见他态度软化,很有心机地续上了之前的话题:“教授,我们也是想请您帮我们解决钥匙的事,为了这事,我和我女朋友好几晚都睡不好觉……” 岑浔似是有几分动容,随即又轻轻摇头,叹息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件事很复杂,我不能让无关人员牵扯进来。” 说罢,岑浔转向两个玩家,无限温柔道:“你们只需知道,我是你们的老师,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 两个玩家听完,简直热泪盈眶。 此刻岑浔在他们眼中无疑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懂了!岑教授是辅助型npc!是帮助玩家的好人角色! 懂了!好感度没刷够,所以岑教授才不给关键信息! 大懂特懂的两个玩家目送岑浔离开,然后激动地去论坛发帖炫耀。 #全网第一个发现“钥匙”线索的玩家已诞生!# 此贴一经发出,瞬间引来了无数玩家的质疑。 1l:【???】 2l:【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菜鸡新手,你凭什么??】 3l:【速速把线索交出来,饶你不死!】 4l(楼主):【嘿嘿,就是不告诉你们~】 5l:好像已经解码楼主……不说了,我也去试试! …… 岑浔心情颇好地走在路上。 所谓“钥匙”的线索,他当然也没有。 ——但不妨碍他偷偷伪造一些嘛。 用假线索白嫖玩家帮他做事,自己则借玩家的手找到真“钥匙”,啊,真是个完美的邪恶计划。 第5章 下午13:27,柏德报告厅。 岑浔踩着原定时间点踏入了报告厅,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台上,校长还没来,但电子大屏已经打开,显示出打着h大校徽logo的红黑ppt封面,上面挂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h大全体教师工作会议”。 黑色的底图,血色加粗的大字,岑浔微微眯起眼,觉得这个配色莫名的眼熟。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噩梦系统的面板配色? 以前岑浔尚未觉醒,一直没觉得这个ppt的配色奇怪,脱离循环控制后,自然能从中品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两个如出一辙的配色,是不是代表着噩梦系统的幕后力量已经渗透进了h大? 岑浔还记得他刚进入这个大学的时候,会议ppt的经典配色还是蓝白。 是什么时间开始改变的呢? 岑浔陷入沉思时,时间已到了下午13:00。 报告厅大门彻底合上的瞬间,岑浔忽有所感,掀起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 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随着封闭空间形成,仿佛就有股无形的“场”笼罩了整个报告厅,悄无声息地隔绝了门里门外的空间。 经历前面数次循环时,岑浔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很显然,这次他能感觉到这个“场”,也是他觉醒特殊身份带来的改变之一。 岑浔陷入思索之时,一个头发灰白,面容枯槁的老人走上讲台——正是h大的校长,洪应涛。 洪校长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不似刻板印象里的领导一般大腹便便,反而鸠形鹄面,身上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暮色,他用凹陷下去的眼眶注视着厅内的在座者,嘶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 循环过太多次,岑浔对这场会议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场会议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印象里的内容就是校长先讲一些官方套话,而后各院院长再轮流发言,接下来,校长随机点名教师汇报期中教学进度,询问教学过程中是否遇到困难。 岑浔在校长那里的存在感极高,经常会被点中,所以他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发言稿。 木乃伊般干瘪的洪校长还在不断发表重要讲话: “……教师应不断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的教学水平,落实新课改革,鼓励学生进行全面发展。” “往后的工作中,将落实‘三抓’。抓教学质量,全面提高教学水平;抓队伍建设,全方位提升师资实力;抓常规管理,落实各方面纪律,为学生提供良好的教学环境。” “为落实‘三抓’政策,接下来,学校将会面向教职工和学生群体,进行相应的问卷调查,请诸位如实填写,并督促所有学生及时完成,问卷调查稍后将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各位和学生的手机。” 听到这里,岑浔搭在手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有关问卷调查的内容,先前的循环里也出现过,只不过岑浔觉得这幺蛾子的问卷调查是形式主义,根本没放在心上,更别说老实去做了。 但这次,岑浔打算做一下这个问卷调查。 原因无他,岑浔只是觉得,时间不断在8月13号循环,一定有其原因,唯有弄清楚那个原因,才有可能打破循环。 而这个问卷调查恰好涉及全校师生,说不定会与循环的秘密有所关联。 …… 冗长的会议终于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身旁的同事已经昏昏欲睡,岑浔看似还坐在原地,实则魂已经飞走了,直到校长点中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正要动作,岑浔骤然间发觉不对。 顺序不对! 在原本的循环里,他会是第四个被点中的人,可这次,他却变成了被点中的第一个人。 时间、环境等客观条件没有发生变动,为什么校长的点人顺序会变?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8节 岑浔表情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直到三秒后,位于岑浔斜对面的男老师站了起来。 按照程序设定,第一个被点到的是这位男老师,所以即使校长点中的是岑浔,这位男老师依旧会按照原定程序行动。 要是岑浔也有动作,那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异常摆在了明面上。 洪校长没道理会突然改变点人顺序,难道……校长也是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c”? 岑浔的按兵不动似乎打消了校长的怀疑,接下来,校长的点名顺序恢复了正常。 岑浔按原定的顺序站了起来,接过话筒,拿出稿子开始自己的汇报。 汇报过程与往日并无两样,唯一令岑浔感到奇怪的,就是余光里正在睡觉的同事好像醒了,并且扭头转向了他,投来一道令岑浔感到十分诡异的目光。 不,好像不止一道。 岑浔念稿的语速未变,稍稍掀起眼皮。 这一抬眼,岑浔就对上了数十双死死盯着他的漆黑双目。 原本端坐在前排的院长与同级的教授不约而同地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阴森地注视着他,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异类,洪校长站在台上,枯槁的脸死气沉沉,同样直勾勾地盯着岑浔看,配合着无数双无机质的死鱼眼,无比怪诞邪异。 这些诡异目光有如实质,如同一道道聚光灯,从四面八方射来,要将岑浔打得无所遁形。 岑浔站在诡异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念完了自己的稿子。 而后,他彬彬有礼地对校长颔首,重新坐下。 整个报告厅的老师目光下落,依旧死死盯着他,但不出岑浔所料,“程序”仍在运作,只要他这边正常结束汇报,下一个女老师就需要按照“程序”继续汇报。 诡异的是,在她进行汇报的时候,她的头依旧扭向岑浔的方向,黑沉双目死死盯着他。 岑浔轻轻叹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应该是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好在“程序”还在正常运作,只要自己遵循“程序”,顶多只是被无法脱离“程序”控制的同事瞪几眼,问题不大。 唯一值得警惕的,是洪校长。 只有洪校长脱离“程序”控制,突然改变了点名顺序。 这或许意味着,洪校长也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 岑浔不确定洪校长有没有特殊身份和特技,如果有,又是何种等级。 岑浔垂下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看似空荡荡的食指。 全体教师会议在诡异的盯视中接近尾声,15:00,洪校长宣布会议结束。 岑浔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报告厅内的“场”正在消散。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岑浔思忖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传了进来:“校长,刚刚我们保安队巡逻的时候,发现这几个学生鬼鬼祟祟的聚在一起,似乎在窃听会议内容,您看该如何处置?” 说着,七八个学生鹌鹑似的被保安赶了进来。 岑浔眉梢微挑。 他记得这事在过往的循环里也曾发生过几次。 玩家为了寻找有关“钥匙”的更多线索,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校长要召开全体教师会议的消息,偷偷摸摸蹲守在了报告厅外。 但无一例外,每次他们都会被保安发现,押进报告厅。 玩家在学校里没有真正的学生身份,因此,在面对校长的质问时,玩家一旦暴露自己不是h大的学生,就会被保安丢出h大。 好几批玩家被丢出去后,这样的场面就没有再发生过。 岑浔猜想,玩家阵营恐怕是真的急了,才会铤而走险,再次来报告厅偷听。 台上,洪校长皱眉,枯瘦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鸷之色:“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鬼鬼祟祟的在报告厅外做什么?” 全体教师的目光同时转向这些学生,四面八方的诡异盯视令玩家们脊背发寒,两股战战。 压力来到了玩家身上,在校长越发阴森的诘问下,他们的额头上逐渐冒出汗珠。 很多玩家曾来过报告厅,试图探听会议内容,但无一例外,每次都会被神出鬼没的保安发现,所以他们来之前做了个计划。 原本,他们是打算直接把窃听器放在报告厅内的,但这个会议厅好像有信号屏蔽装置,将窃听器放在报告厅内,窃听器将会失灵。 所以他们一合计,干脆提前在墙上凿了个洞,把窃听器放在了联通会议室内部的洞里,人则躲到了另一栋楼。 计划本该万无一失,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会被抓住。 这些保安真的是保安吗,是地狱判官吧! 玩家们内心绝望,试图挣扎一下,狡辩道:“校长,我们没有窃听,我们只是在教室里自习,再说了,我们没事窃听会议内容干什么。” 校长充耳不闻,如同机器般重复道:“每一场内部会议都是学校的最高机密,有一些心怀不轨的社会人士会假扮成学生混进学校窃取机密,为了确认你们是否是社会人士,请报出你们的学号和姓名以供核实。” 玩家们脸色难看。 他们在h大里没有自己的学生档案,自然也报不出自己的学号。 怎么办,如果再无法作出有效应答,他们会被保安丢出学校,以各种离谱的方式死去。 被花盆砸,被掉落的菜刀开瓢,一脚踩进没井盖的下水道。 被泥头车创飞都算利索的,最惨的是被突然降临的钢筋扎穿,苦熬到零点游戏结束才获得解脱。 不,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必须得想想办法…… 领头的玩家对同队伍里的其他玩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分头跑。 逃跑计划自然没有成功,保安们早有准备,在他们有逃跑动向的瞬间便出了手,抓鸡仔似的摁住了他们。 校长厌恶地动动手指:“外来社会人士,丢出我的学校。” 保安领命,当即将他们往外拖。 玩家们大喊大叫,使出浑身解数意图挣脱,当然只是无用功。 王天云和顾佩薇也是七个被抓住的玩家之一,他们两个都是心思活络的人,从他们敢冒险去刷岑浔好感的事上就可见一斑。 眼看自己就要被保安拖出去,王天云电光火石之间灵机一动,扯着嗓子朝着坐席的方向大喊一声:“我能证明我是h大的学生,民俗学的岑教授认识我!我中午还向他请教过民俗学的知识。” 石破天惊的一声大吼在空旷的报告厅里不断回荡,其他玩家都震惊了,不是,还能这么强行攀扯关系的? 而且,不管是岑教授还是金教授,不都是npc?npc都按程序办事,怎么可能会出手救玩家。 但操蛋的是,坐席里还真站起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眯起眼似是辨认了几秒,而后开口道:“这个学生我认得的——还有他旁边的女生,也是我认识的学生。” 其他玩家:“???” 居然真的帮忙说话了! 被一同点到的顾佩薇受宠若惊,实在没想到在岑浔那里刷的好感度竟然真的有用。 在一片寂静中,校长顿了几秒,接受本校教师给出的身份补充:“那么,其他人呢?” 岑浔转向其他玩家,对上他们期待的眼神,冷漠无情道:“不认识。” “……” 天知道,在得知王天云和顾佩薇居然跑去刷npc好感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做无用功,谁不知道,每天零点后游戏都会进行新一轮的循环,就算这轮刷满了好感度,下一轮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依旧会直接清空。 但现在,他们觉得过去的自己是真的愚蠢! 好感度真的有用,原来报告厅过关的方法在这里! 现在玩家就是后悔,很后悔,早告诉他们好感度这么有用,他们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被拖出去的玩家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侥幸得救的王天云和顾佩薇心有余悸,看着岑浔的眼神格外炽热。 岑浔微微一笑,他并不怕加深校长怀疑,左右已经被校长发现异常,不如给玩家一点甜头尝尝。 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玩家才肯心甘情愿为他办事啊。 会议结束,教师们很有秩序地离开报告厅,各自回到自己的行径路线上。 岑浔在校长的阴森视线下信步走出报告厅,在门口遇到了专门等他出来的两个玩家。 王天云满眼感激:“谢谢教授刚刚帮我们说话,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顾佩薇拍拍胸口:“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会被保安丢出去呢。” 岑浔道:“都是小事,校长很排斥校外的社会人士,一旦被错认,你们就危险了。” 王天云与顾佩薇对视一眼,王天云小心翼翼地问道:“教授,您知道校长为什么这么讨厌社会人士混进校园吗?” 岑浔语气温和地解释:“今天的会议上,校长说过,社会人士成分复杂,会对校园的安全性造成威胁,为了保护学生,学校严令禁止社会人士踏入。” 又得到一条消息,两个玩家眼中一喜,正想再问,岑浔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岑浔拿起手机看了眼,对他们微微颔首:“我还有事,你们自便。”说着便离开了。 王天云和顾佩薇:“……” 你别走啊,让我们把问题问完! 岑浔之所以急着离开,一来是为了钓着玩家,二来是因为手机上多出的短信。 【校办处】尊敬的教师,为共建美好校园,落实“三抓”政策,提高师资实力以及学生幸福感指数,诚邀您填写《问卷调查》,期待您的参与! 下附一条链接。 就是这条短信,岑浔还是循环的时候收到过很多回,但他每次都没有点开过附带的链接。 这一次,他要点开吗? 未知的链接,极有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运气不好,说不定会死亡重开。 不过,岑浔向来喜欢一句至理名言:机遇与挑战往往并存。 让他看看,校长究竟想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完美校园。 岑浔勾了一下嘴角,手指毫不犹豫地移动,点击链接。 第6章 点击链接后,页面瞬间跳转。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9节 岑浔的手机黑屏了几秒,粘稠的暗红血液从黑暗的底色里渐渐渗了出来,组合成两排文字: 【学生端入口】 【教师端入口】 看到这诡异配色的那一瞬间,岑浔就觉得,稳了。 这个问卷调查绝对有问题。 不过,问卷调查特意分出了学生端和教师端,难道两个端口的题目会有什么不同? 岑浔试探着点击【学生端入口】,弹出的下一个页面显示需要输入学号和姓名。 退出学生端登录页面,岑浔打开【教师端入口】,同样出现了一个需要输入工号和姓名的登录页面。 很显然,只有在h大拥有身份档案的教职工和学生,才有资格填写问卷调查。 结合报告厅发生的事,岑浔逐渐理清了思路。 校长对“社会人士”十分防备,认为他们会破坏学校的安全性,而区别“社会人士”的依据,正是h大的学号和工号。 无论是保安阻拦玩家窥伺会议内容,还是需要输入学号登陆的问卷调查,都是在给玩家设限,目的是将玩家完全排除在问卷调查之外。 所以岑浔可以大胆猜测,这个问卷调查一定跟h大的循环有关——甚至更严重一点,或许它跟h大后期沦为副本也有相当大的关联。 猜到这里,岑浔对问卷调查的内容更感兴趣,但现在还不是着急填写的时候——谁知道问卷调查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岑浔打算先看看学生端的题目,跟教师端的题进行对比,摸清校长的想法,而后再做决定。 岑浔在三点半有个组会,届时正好可以抓几个学生当小白鼠。 心情颇好地回到办公室,准备拿上u盘和资料前往会议室,没想到却在办公室门口遇到几个不速之客。 一群男男女女聚集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数双看过来的眼睛几乎发出绿光,让岑浔联想到饥饿了数日的野狗。 待岑浔一靠近,这些野狗便一拥而上地凑近舔他:“岑老师,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随之涌来的,还有乱七八糟的心声。 「原来舔狗真的能应有尽有,以后我就是岑教授的狗!」 「尼玛,这破游戏怎么不早说要刷npc的好感度,之前我被校长丢出去,直接掉进化粪池淹死,这窒息经历我找谁评理啊啊啊!」 「我舔舔舔,教授看看我,我才是您最乖的狗~」 岑浔:“……”不着痕迹后退的脚步重新向前。 原来是玩家啊。 岑浔扫了这群玩家一眼,对他们的目的只装作不知,淡淡道:“目前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以后就不一定了。 . 玩家get到了他的潜台词,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还真有任务! 果然,关键信息在岑浔身上! “嘿嘿,岑老师,这是我刚刚新买的水果……” “岑老师,这花好看,衬您!” “岑老师,我帮您把办公室的地拖一下吧,有点脏了诶。” 岑浔以学校禁止教师收学生礼物为由,拒绝了水果和花,倒没有拒绝拖地,提出拖地建议的玩家顿时得意洋洋,格外殷切地掏出拖把大拖特拖。 其他人从中得到启发,擦桌子的擦桌子,擦窗帘的擦窗帘。 岑浔没理会他们,兀自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顿了顿,他打开手机锁屏,似是不经意地显露出黑红色的登录页面。 诡异的黑红配色十分吸睛,暗中偷看岑浔的玩家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这古怪的页面,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岑浔仿佛察觉到了注视,眉头一皱,快速翻转手机,将屏幕盖在了桌面上。 欲盖弥彰的动作,警惕的表情,这样的异常表现无疑拉满了玩家们的好奇心,让他们更加认定岑浔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玩家们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岑浔看过来时火速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忙活。 岑浔随手把玩家钓成翘嘴,这才按照原定计划拿上东西,准备前往会议室开组会。 玩家们乖巧得像是小鸡仔,恭恭敬敬地送他出门,表面安静,实则每个人心声半点不消停。 「那是什么!是什么!不会是钥匙吧?不会吧不会吧?」 「好想抢教授的手机仔细看看啊,但怕被教授戳爆眼球呜呜呜。」 「回去要报告队长,“钥匙”的线索很有可能在岑浔身上,刺杀计划得后延了。」 岑浔脚步一顿。 刺杀计划?针对他的吗? 有人想杀他? 岑浔垂下眼睫,脑海里闪过一张张人脸,要说他在游戏里得罪了哪个玩家,那就只有顾少了,那个心声里所说的“队长”,会是顾少吗? 岑浔直觉不太像。 他沉思着摩挲了一下无名指的婚戒,暗暗提高了警惕。 不管是谁要杀他,他都会让那个人有来无回。 * 15:30,岑浔如之前的每一轮循环一般,正常召开组会。 他手底下有五个研究生,两女三男,学术能力是参差不齐的烂,唯一的相同点,便是每个人做汇报时,都像烂了三天的尸体,散发着死气沉沉的阴沟味。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会议厅的氛围就急转直下,待他坐下,气氛更是凝滞到了极点。 戴着厚眼镜的女生额头上冒出汗滴,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咽了一下口水:“老师您好,上周我……” 岑浔抬手,打断她的发言:“组会暂停,先做问卷。”每个人的汇报内容他都在循环里听过很多遍,实在没必要再听。 没想到岑浔会出声打断,女生卡了一下,像是程序出了bug,整个人陷入了僵直。 岑浔耐心等待程序响应。 据岑浔观察,h大内的“npc”要比h大以外的要智能一点。 打个比方,高架桥上的车不会躲车,不会自主闪避,完全按照路径行动,即便撞车也不会停下,而h大的学生却会因吃瓜而驻足,前来围观坠楼的他,并掏出手机拍摄。 岑浔认为,这应该跟h大被圈定成内测副本有关,正因如此,校内的学生才会产生一定的自主度。 所以岑浔决定,触发跟学生的新对话。 厚眼镜女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响应,带点疑惑地开口询问:“问……卷?” 岑浔坐在首位,黑发掩映的昳丽面容上喜怒难辨:“学校要提升学生幸福感,通过短信给每个学生都发了问卷,老师需要督促学生完成,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先把问卷做了。” “哦哦,好的老师。”岑浔积威甚重,厚眼镜女生不疑有他,连忙地掏出手机照做。 岑浔暂时没管僵坐的其他学生,起身站到了厚眼镜女生的身后,正大光明地观察。 只见她进入学生端登录页面,输入学号和姓名,点击“登录”,下一秒,页面弹出一个人脸识别。 岑浔:“……”这幺蛾子问卷居然还有人脸识别。 要是有玩家想用学生的账号登录,也会被人脸识别拦住,代入一下玩家……真的会很操蛋。 但是话说回来,玩家其实可以像他一样,直接站在学生旁边偷看,或是等学生通过人脸验证再抢过手机——校长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岑浔摇了摇头,现在玩家连问卷的存在都不知道,他考虑那么多也没用,岑浔收敛心神,专心看向问卷调查的内容。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h大是你梦想中的大学吗? a.完全是 b.有点落差,但能接受 c.落差很大,完全不是我梦想中的大学,但觉得可以改进,暂时不想退学。 d.落差很大,完全不是我梦想中的大学,觉得无法改进,想立即退学。 “……”岑浔无语了一会,对厚眼镜女生说:“选a试试。” 厚眼镜女生虽然疑惑,但照做。 选a,跳出第二个问题:请详细描述你梦想中的大学,并写下你想在h大完成的梦想。 岑浔:“再选b。” 选b,同样跳出第二个问题:请详细描述产生落差的原因,并针对学校如何改进缺陷提出你的宝贵意见。 岑浔:“选c。” 选c,跳出第二个问题跟b一模一样。 这次不用岑浔说,厚眼镜女生就自动选了d。 选d,跳出的第二个问题有了改变:学校尊重学生的每个决定,如果真的痛苦到想要退学,请填写退学申请书,并到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 看完四个选项,岑浔陷入了沉思。 光看这些问题,还真看不出什么异常,就像校长是真的很重视学生的感受,想要建设一个让所有学生满意的好大学。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岑浔觉得不可能。 岑浔询问厚眼镜女生:“你想选哪个选项?” 厚眼镜女生像是被他绑架了,怂怂地问:“我……可以随便选吗?” 岑浔开始思考自己在学生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他“嗯”了一声:“选你想选的。” 厚眼镜手指在选项“c”上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了“b”。 跳出第二个问题后,女生本想打字,打之前却忽然顿住,岑浔发出了一个疑问的气音,询问她为何不继续。 只听女生讪讪地问:“老师,真的填什么都可以?” 岑浔面无表情:“……你填就是了,随便写,放心,我不会因此给你穿小鞋的。” 女生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始打字。 【请详细描述产生落差的原因,并针对学校如何改进缺陷提出你的宝贵意见。】 女生填道:千辛万苦上岸,本以为人生就此走上坦途,没想到上岸的那一刻才是最高兴的,落差感来源于牛马般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希望学校取消组会,禁止导师让学生做ppt,禁止布置写不完的报告,禁止……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0节 岑浔:“……” 他忍耐着,等女生填完她大逆不道的建议,点击跳转下一题。 【如果学校改进缺陷,你希望在h大完成什么样的梦想?】 又提到了“梦想”这个词。 岑浔盯着这两个字,让女生随便填写。 女生想了想,填道:我想轻轻松松地毕业,毕业后找到很好的工作,月薪至少一万吧。 “……”岑浔心情复杂,看着女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这傻孩子,都开始许愿了,竟然也不敢许个大的。 这份问卷出奇的简单,做完这一题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题。 【其他建议(选填)】 岑浔微微挑眉。 从选项b延伸出的一系列问题来看,这则问卷的核心内容显然跟“梦想”有关。 为什么学校如此执着于成为学生“梦想”中的大学?成为“梦想”大学对学校有什么好处,收集学生建议的问卷又在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看似简单正常的问卷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出题者的真实目的。 岑浔转了转无名指的银戒,眯眼看了会儿最后一道选填题,忽而微微勾唇,对厚眼镜女生道:“最后一题,你这样填。” “老校长年事已高,不堪大用,而岑教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建议老校长退位,由岑教授担任新校长。” 厚眼镜女生:“……”啊?? 她转过头,木然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隙,连一直眯着的双眼也因震惊而睁大! 只见她导师神色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殷红漂亮的唇瓣微启,冷酷地吐出一个字:“填。” “……真的要这么填?” “嗯。” 女生一边大为震撼,一边听话地在问卷里填下导师大逆不道的言论。 点击提交,下一秒便显示出提交成功的黑红色对钩。 岑浔:“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女生莫名道:“没有啊。” 岑浔微微点头:“你做你的事,我还有事跟你师姐师弟说。” 女生:“哦……” 她愣愣地看着岑浔走向坐在她身边的师姐。师姐是个长头发的冷酷女生,气质沉稳,同样近视,但师姐不爱戴框架眼镜,更喜欢戴隐形眼镜。 厚眼镜女生假装翻资料,实则悄悄注意着岑浔的动作,只觉得导师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陌生而新奇——有种被邪恶外星人夺舍的诡异感。 她有些出神,忽然有些想不起来“外星人”是什么东西了。 对啊,“外星人”是什么来着? 另一边,岑浔逐一唤醒了待机状态的剩余四个学生,督促他们做问卷。 长发女生第一个选项选了a,完全是。 【请详细描述你梦想中的大学,并写下你想在h大完成的梦想。】 长发女生表情冷酷地填道:我梦想中的大学有着一流的师资水平,一流的食堂和宿舍,还有一流的校园环境和同学——但是很遗憾,这些h大都没有,我之所以会选a,是因为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不希望学校在未来给我穿小鞋。 岑浔:“……” 写到想完成的梦想,长发女生犹豫了一下,继续填道:我想在毕业之前,再跟他看一场流星雨。 下一题就跟厚眼镜女生的最后一题一样,都是【其他建议(选填)】 岑浔让长发女生照着他的话填写建议:“你填,流星雨会对学校的安全造成危险,建议学校赐予我的导师岑教授足以改变流星轨迹的强大力量,在教授的保护下,全体学生就可以安全地观赏流星雨。” 长发女生:“……” 她默默扭头,看向岑浔,强调:“老师,我是研究生。”不是小学生。 岑浔面无表情:“就这么填。” 哪怕被学生当做中二病老师,岑浔也一定要贩这个贱。 因为岑浔觉得,问卷里反复强调“梦想”这个词,里面肯定大有问题。 与“梦想”对应,岑浔很难不联想到“噩梦系统”的“噩梦”。 校长又不是闲的,既然他让学生填这个问卷,那肯定不是形式主义,极有可能,学生填下的“梦想”会以某种方式成真。 但成真的“梦想”真的会是美梦吗,还是说,它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噩梦”? 这个世界叫“噩梦世界”,它的第一个内测副本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心?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岑浔在选填里给自己叠了几层buff。 岑浔也不确定这有没有用,他一切的推断都建立在逻辑推理上。 不过,就算推断错了也没关系,那么多轮循环过去,学生都还活着,所以岑浔更倾向于失败一轮的后果是他可以接受的。 比起循规蹈矩地收集线索,岑浔更喜欢刺激的冒险。 所以岑浔毫不收敛,唤醒另外三个男生,让他们分别选择了abc三个选项。 岑浔没有让任何学生选d,d的指向性太危险,学校对于想立即退学的学生是一种放弃的态度,若真有学生去办理退学,最后是否真的能活着离开h大还是个未知数。 这几个研究生虽然学术水平一般,但是再怎么说,他们也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岑浔并不想让他们冒险。 很快,三个男生先后提交了问卷,其中一个男生选了c,值得一提的是,c这个选项延伸出的后续问题跟选项b延伸出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待所有学生答完问卷,岑浔宣布组会推迟至明天,然后结束了会议。 五个学生一头懵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岑浔坐在原位,十指交握,垂下眼睫,掩住眼中复杂眸光。 以往会议结束,他会坐着封霁寒的车回家,可今时不同往日,为了查清h大的真相,今晚他必须留在学校里。 封霁寒今天被他丢在厨房里重复念台词,不知道会不会坏掉。 岑浔深吸一口气,停止感性思维的发散,回归理性,拿出自己的手机,抿唇点进了问卷调查的教师端登录页面。 问卷调查就像投名状,估计得做了才能参与进校长的计划,岑浔平静地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姓名,通过人脸验证,进入问卷调查页面。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满意现在的教学生活? a.十分满意 【请描述你梦想中的教学生活,并写下你想在h大完成的梦想。】 b.一般满意,教学生活影响到了我的情绪。 【请详细描述不满意的原因,并针对学校如何改进缺陷,稳定教师情绪提出你的宝贵意见。】 c.非常不满意,这不是我想要的教学生活,每天我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但觉得未来尚有希望,暂时不想辞职。 【请详细描述产生落差的原因,并针对学校如何改进缺陷,稳定教师情绪提出你的宝贵意见。】 d.非常不满意,这不是我想要的教学生活,每天我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觉得完全没有希望,希望立即辞职。 【学校尊重教师的每个决定,如果真的痛苦到想要离职,请向校长提交离职申请书。】 岑浔没什么犹豫就选了c。 【请详细描述产生落差的原因,并针对学校如何改进缺陷,稳定教师情绪提出你的宝贵意见。】 岑浔填道:我的前半生太过顺遂,因此,当我开启我的教学生涯时,我更希望得到一种悲惨的人生体验,最好每个学生都不尊重我、殴打我,每个同事和上级领导都看不起我、肆意攻击我,甚至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暗杀—— 岑浔写到这里,轻咳一声,继续写道:要想稳定我的情绪,我的建议是全校都不要对我太好,最好把我的职称评到最低。 【如果学校解决你的问题,你希望在h大完成什么样的梦想?】 岑浔填道:参考上一题。 【其他建议(选填)】 岑浔填道:希望全体师生尊敬校长就如同尊敬我。 填写完毕,点击提交。 原本丝滑流畅的页面跳转忽然卡了一下,足足黑屏了十几秒,才显示出问卷完成的黑红色对钩。 岑浔勾了勾唇,他怀疑这个系统的cpu都要被他干烧了。 将手机锁屏,岑浔往椅背上一靠,开始有点期待夜晚的来临。 第7章 下午16:25。 按照以往的行程,岑浔提着公文包来到h大的地下停车场,站在了老位置,像此前的每一轮循环一般,等待封霁寒开车接他。 ——哪怕他知道,这次,他不会再等到那辆熟悉的车。 岑浔之所以多此一举,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玩家发现他行动轨迹上的异常。 今时不同往日,在岑浔“不经意”展露自己掌握着“钥匙”的线索后,来自玩家的目光必定会持续聚焦在他的身上。 岑浔不确定现在有没有玩家正在盯着自己,总之以防万一,他最好保持以往行动轨迹,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16:27,以往封霁寒会在16:30的时候抵达地下车库。 嗯,还剩三分钟。 岑浔漫不经心地想,如果他是玩家,游戏进入僵局时,忽然出现一个疑似掌握主线任务的npc,他就算绑,也会强行把这个npc留下。 所以岑浔看似在等车,其实在钓鱼,他需要一个留在学校的正当理由,因此,他在等按捺不住的玩家主动现身,求他留下帮忙。 届时,岑浔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学校寻找线索,不至于引起玩家的怀疑。 不出岑浔所料,仅过了十五秒,他想钓的鱼便急不可耐地上钩了。 身后传来一声紧张的大喊,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岑老师——先不要走!” 岑浔闻声转头,看到王天云三步并两步朝自己冲来,脸上写满急迫,岑浔适时露出疑惑之色:“王同学,有什么事吗?”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1节 王天云演技一般,但胜在脸皮厚,敢演,只见他满脸夸张的惊恐,拉着岑浔的袖子急声说道:“不,不好了!老师,我女朋友佩薇出事了!” 作为一位很有责任心的老师,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会不着急? 岑浔当即皱了眉,严肃道:“你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王天云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开始闪烁,脸上情态依旧焦急:“她好像中邪了!” “中邪?” 王天云时不时瞥一眼地下车库的入口,怕岑浔的丈夫先一步到来,嘴皮子突突的,一口气说完了他的台词:“对!她很奇怪,忽然手舞足蹈,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然后就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岑老师,您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岑浔露出犹豫神色,看了眼车库的入口:“可是……” 王天云双手合十地朝他拜了拜,满眼恳求:“岑老师,求您了!” “救人要紧,”岑浔犹豫一秒,拿出手机:“稍等,我给我丈夫发个消息。” 计划成功,王天云眼睛一亮:“嗯嗯!” 16:29,王天云匆匆带着岑浔离开地下车库,赶往操场旁的医务室。 路上,岑浔询问王天云具体情况,王天云含含糊糊道:“我也不太清楚啊,就是忽然变成那样了……岑老师,我女朋友忽然中邪,您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岑浔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眸光很暗,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要等看过才能知道。” 王天云对岑浔隐瞒的秘密越发好奇,一路上问了不少问题,试图套取更多情报,可岑浔的嘴很严,不管他怎么问,都不肯轻易开口。 极限拉扯中,医务室出现在视野里。 王天云赶紧提高声音,意在提醒医务室里的人他们已经到了:“岑老师,就是这里!” 岑浔进了医务室的门,然后被里面玩家的数量惊了一下——小小的医务室里,居然足足挤了十几个人,岑浔刚进门,这些人便齐齐转过头,热切地盯着岑浔看,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顾佩薇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脸色发白,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不要”“好可怕”之类的词。 玩家们如摩西分海般自觉给岑浔留出一条路,岑浔默不作声地来到病床边,拧眉打量着顾佩薇的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有些出神。 玩家们屏息凝神,期待岑浔能给出新的线索。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岑浔依旧站在原地,保持抿唇深思的姿态,仿佛成为了一座雕像。 气氛陷入凝滞,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医务室的上空,每个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表面看似沉静,实则心里疯狂飚弹幕。 「气氛好严肃的样子,究竟怎么回事啊,岑老师你说话啊!」 「神秘的气质,强大的压迫感……没错了!岑老师后期必定是个boss级的角色!」 「大家都这么严肃地盯着岑老师看,我偷偷抠个屁股没人发现吧,好痒。」 「说话!岑老师,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说话!不许当谜语人!」 「怎么旁边没声音了,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演,真的好尴尬,hello?有人在意过我这个工具人吗?」 岑浔:“……” 能听到心声后,他的世界变得好癫。 岑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露出些许沉痛之色:“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来什么?什么来了! 岑浔却没有解释更多,再睁开眼时,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她昏迷之前,是不是做过题目?”岑浔转头,沉声询问王天云。 王天云沉浸在岑浔的演技当中,忽然被cue,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题、题目?什么题目?” 岑浔充耳不闻,口中喃喃道:“在校长做出更疯狂的事之前,我必须阻止他,再这样下去……” 说到这里,岑浔截住了话头,话锋一转,对王天云肃穆保证:“她会没事的,明天到来之前,我会让一切恢复正常。” 玩家:“!!!” 抛下足够多的诱饵,又在玩家那里给校长上了眼药,岑浔功成身退,果断退场,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玩家们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面面相觑片刻,有人忽然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岑老师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往外冲,就连病床上的顾佩薇也忽然“诈尸”,掀开被子快速下床。 可等他们追到外面,岑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糟了,把人弄丢了!” “分头找,今晚只要能跟着岑老师,我们一定能找到线索!” * 岑浔费了点心思甩开玩家,来到了14号宿舍楼。 是的,岑浔压根没打算向玩家分享情报,一起寻找线索。 第一,岑浔目前掌握的线索比玩家稍多一些,相当于占据更多的优势。一旦分享情报,那点优势很快会被玩家追上。 玩家虽然实力和智商一般,但胜在人数多,万一玩家比岑浔先一步找到线索,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二,有玩家在身旁,岑浔不能随意使用他的特技“噩梦傀儡戏”,万一遇到危险,他将处在劣势。 所以岑浔决定,今晚他先独自去找线索,如果发现需要炮灰,他再把线索分享给玩家,忽悠玩家帮他冲锋陷阵。 现在,岑浔来到了14号宿舍楼,14号宿舍楼是男生宿舍,与之相邻的两栋宿舍楼也是男生宿舍,岑浔之所以看中14号宿舍楼,只是因为看中了“14”这个特殊数字。 一般来说,14号宿舍楼都是恐怖事件的高发地。 岑浔相信,在这栋楼里,他能遇到更多惊喜。 进入宿舍楼需要刷脸通过闸机,教师想进入宿舍,则需要手持加盖院长公章的查寝批准书。 有点麻烦,所以岑浔决定不走寻常路。 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仰头看了一眼,朝上方甩出黑白傀儡丝,而后拉了拉,确定固定成功。 岑浔也是突发奇想,傀儡丝除了控制,是否还有别的功能——比如成为吊索。 噩梦系统没详细介绍傀儡丝的功能,只让他自己探索,统无禁止皆可为,岑浔觉得可行,就试了试。 没想到真的可行。 傀儡丝的质感像钢丝,看似很硬,实则岑浔能自由控制它的弹性和长度,岑浔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傀儡丝,心念一动,收缩的傀儡丝便带着他急速上升。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岑浔轻巧地落在顶楼的天台。 随手拍了拍袖口蹭上的的灰,岑浔将傀儡丝缠回指尖,环顾荒芜的天台,稍微有些失望。 竟然没有奇怪的东西。 没有血腥的尸体,也没有扭曲的异形。 没意思。 岑浔将公文包丢在一边,走到围栏旁,任凭大风吹乱他的一头黑发,无聊地眺望远处的大海,等待夜晚的降临。 h大毗邻婆娑海,在h大,只要站得足够高,就能将婆娑海的景色收入眼中。14号宿舍楼虽然只有五层楼,但它靠近海岸,且前方没有建筑物遮挡,所以也能看到海景。 婆娑海是黑色的海,也有人叫它婆娑死海,随着时间接近傍晚,已有血红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红光在黑海当中晕染开来,混合成如同陈旧血液般的暗红色。 岑浔轻声喃喃道:“噩梦世界……” 这个世界,真是只是一个游戏吗?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什么地方又是现实? 岑浔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四年,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他的人生也是虚假的吗? 他的人生,他的情感,他的爱人,他的学生……明明在进入h大之前,他们都是那么鲜活。 没人肯否定自己的存在,岑浔当然也不承认这个世界是所谓的游戏,他更倾向于是某种未知存在入侵了他的世界,才造成了一切变故的发生。 杀了祂,岑浔闭上眼,心想。 无论是谁破坏了我的生活,我都要杀了祂。 远处,残阳沉入海面,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无名指上的银戒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点光亮,岑浔抬起手,对着光看它,不经意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之所以会来h大任教,是因为h大离封霁寒的公司最近,他不想离封霁寒太远,才会就任h大的民俗学教授。 可就是那么巧,h大第一个成为了《噩梦世界》的内测副本。 是巧合,还是…… 倒不是怀疑封霁寒有问题,岑浔思考的是h大成为第一个副本,会不会某个必然条件影响过后的结果。 脑海里闪过一尊邪异的石像,仅是瞬间,岑浔便感到脑中一片刺痛,不得已放弃回想。 岑浔小时候曾被人拐入一个山村,山村里的人信奉邪神,每年都需要向邪神献上九个祭品。 祭品,当然就是活人了,岑浔和其他八个同样被拐来的小孩关在一起,等待祭祀日的到来。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那年村子多拐了一个小男孩进来,正是封霁寒。 第一次见面,封霁寒就给岑浔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因为封霁寒被丢进来时,是被关在一个有点像鸟笼的椭圆笼子里。 窄小的笼子骨碌碌滚到岑浔脚边,里面蜷缩一团的小孩晕乎乎地转过头,看到他时,那双琉璃般的眼珠子好像亮起了火光。 他努力从笼子的缝隙里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触碰他的脚踝,岑浔冷漠地躲了一下,就看到这小孩泪光闪闪地看着他,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小小声地“啾”了一声。 至此,岑浔对这只笼子里的小鸟再难忘怀。 后来岑浔问过封霁寒,当时为什么对他“啾”一声,封霁寒说…… 一道铃声忽然响彻整个校园,打断了岑浔的回忆。 正是《致爱丽丝》。 悠扬的曲调回荡在陷入黑暗的校园里,无端显得诡谲。 岑浔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竟然来到了23:00。 入夜后,h大的时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23:00是h大的熄灯时间,这个时间,学生结束一天的学习,会回到宿舍入睡。 可为什么上课铃会在这个时间响起?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2节 岑浔目光微凝,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将傀儡丝缠在栏杆上,打算降到五楼阳台查看学生情况。 可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夜晚的学校一片漆黑,连路灯都不开,岑浔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辨认出,浓郁的黑暗里,似乎有一道庞大的巨影若隐若现。 岑浔手撑在栏杆上,本想细看,可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伴随着玻璃清脆的破裂声,一阵惨烈的尖叫响彻14号宿舍楼。 “啊啊啊啊救命,章鱼人进来了!” 岑浔:“?”什么章鱼人? 岑浔很快明白了章鱼人是什么。 因为有东西爬上了天台。 脑袋是人头,身体是章鱼,长着锋利锯齿的触手恶狠狠地朝岑浔甩来。 什么玩意? 岑浔往后一跃,躲开砸下的触手,同时甩出傀儡丝,无比丝滑地切断那截触手。 脓绿色的液体飞溅,章鱼人发出了惨叫,挥舞着剩余的触手朝岑浔冲来。 岑浔用了几次傀儡丝,逐渐有了手感,这次甩出傀儡丝后,他精准切下了章鱼人的脑袋。 章鱼身体轰然倒地,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噩梦系统的播报声。 【恭喜诡怪岑浔成功击杀噩梦异形x1,积分+1。】 岑浔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指尖缠绕的傀儡丝。 噩梦异形,积分+1? 岑浔默默看向爬上顶楼的数只异形,虽然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好像可以刷分升级了! 岑浔一击带走一只怪,轻声喟叹。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8章 杀光爬上来的所有异形后,岑浔足足收获了15点积分。 蚊子虽小也是肉,岑浔已经很满足了。 地面还在震颤,岑浔决定降到五楼,找个学生问清情况。 发现时间变成23:00时,岑浔其实隐隐有所预感,他已经不在真实的h大,直到看到噩梦异形,岑浔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想。 他必须尽快弄明白这是什么世界。 岑浔吊着傀儡丝,轻盈翻进五楼的某个阳台,走进宿舍,看到一片混杂着血液和残肢的狼藉情景,微微皱眉。 学生没有特技,在异形的攻击下很难存活。 岑浔来到走廊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响彻在宿舍楼的每一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洒满了粘稠的鲜血。 岑浔没怎么犹豫,选择了惨叫声更多的左边,循着声音击杀了一只正在试图啃咬学生胳膊的蚁人。 满脸恐惧的男生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死亡,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相反,身上忽然一轻。 “站起来。” 一道有些熟悉的低哑声音响起,男生愣了愣,尝试着睁开眼,入目的不再是蚁人扭曲狰狞的人头,而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只见那道身影手起手落,看不清是用了什么东西攻击,转瞬间对面的蜘蛛人就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黑发末梢微微蜷曲,半张冷酷的侧脸漂亮得不可思议,看上去莫名眼熟…… 男生胡乱抹了一把脸,不可思议道:“岑老师?!” 岑浔分神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学生他居然认识,他手底下五个研究生,两女三男,他就是三个男生里的其中之一,今年研一,名叫程风。 岑浔没解释更多,只问道:“还能起来吗,跟在我后面。” “能、能的!”程风有些怵这位导师,捂着被咬掉一块肉的手臂,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躲到岑浔身后,见岑浔砍异形如切瓜,下意识拍马屁:“不愧是岑老师,连异形都能乱杀,学生佩服!” 岑浔清完这片区域的异形,带着拖油瓶往别的地方走,边走边问:“程风,你知道这些异形是怎么来的吗?” 程风现在还处于没回过神的状态,闻言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每次睡着后我都会梦到这些东西,然后还没等我跑出宿舍楼,我就会被异形弄死……” 岑浔:“第几次了?” “什么?” “这是你第几次做这个梦?”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做了很多很多次这种梦,”说到这里,程风哆嗦了一下,眼中满是绝望和崩溃:“我也死了很多很多次,可每次醒来,我都浑浑噩噩的,什么都做不了,等到了晚上,我又会回来,反复被杀……” 程风一个一米八的大男生,此时哭得像个孩子,他拉住岑浔衣角,泪眼朦胧地哀求:“岑老师,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呜呜呜我以后一定好好看文献,好好做ppt,老师,求您罩我。” 衬衫被扯得皱巴巴,岑浔感到头疼:“行了,把眼泪擦擦,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嗯嗯!好的老师。” “你说你一睡着就会来到这里,这里是梦中世界?” 程风点头:“对,但是体验特别真实,我觉得不太像梦。” 岑浔心里有了底,看来他的猜想没错,与“梦想”对应的,就是“噩梦”,而他们正身处于噩梦延伸出的世界里。 岑浔:“要怎样才能离开梦中世界?” 程风有些惭愧:“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每次我都死得很快……” 岑浔看他这样子,估计什么都不清楚,于是点点头,说道:“行,我找别的学生问问。” 程风觉得自己的导师很强,一看就是大佬玩家,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岑浔身侧,再看到异形时,连那股恐惧感都消散了不少。 果然,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啊,”程风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之前那么多次梦境,你都没有出现,怎么这次忽然……” 岑浔:“之前没做问卷,今天做了。” 程风:“诶,可你今天为什么忽然做了问卷呢?不对——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个梦跟问卷有关?” 岑浔扯着傀儡丝,拽断异形的脑袋,冷静道:“十有八九。” 岑浔很快救了十几个学生出来,校园太大,继续搜救其他学生不现实,岑浔把人全聚集在一个房间里,准备先盘一盘目前的情况。 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挨在一起,见识过岑浔的本事,他们有问必答。 岑浔拖了把椅子坐下,目光一一扫过每个学生的面庞:“有谁记得这个梦循环了几遍?” 学生们呆滞着陷入沉思,房间里安静了须臾,忽然有人颤着声音开口:“十、十五遍。” 岑浔看向那个男生:“确定吗?” 男生点头:“确定,因为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循环到了某个特殊数字,这个梦才会结束,所以每轮开始时,我都会特意计数。” 另一个学生也出声附和:“我数的也是十五遍。” 岑浔坐在椅子上,手指交握:“前面十四轮的记忆,你们都有吗?” “有。”异口同声的肯定回答。 岑浔:“异形每轮都会出现?” “对,每轮都会出现,但是一开始好像没那么多,就一两只吧……” “我也记得刚开始很少——刚开始什么怪物都很少,后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岑浔点头:“除了异形,学校里还有什么怪物?”顿了顿,岑浔想起长发女生许下的有关流星雨的愿望,加上一句:“或者破坏力比较强的东西。” 说起这个,学生们一下子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看到过哥斯拉!” “有范围很大的雷暴,像有渣男在渡雷劫!” “何止!后面还有暴风雪,气温暴跌,我整个人直接被冻成碎碎冰了!” 岑浔不得不打断他们:“有人看到过流星雨吗?” “流星雨?” 学生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微胖的男生弱弱举手:“流星雨我没见过,但我见过陨石……有一轮我跑出宿舍楼后,就是被陨石砸死的。” 岑浔略一沉吟:“这些灾难的出现时间都是固定的?” 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很靠谱的男生开口:“我有看表的习惯,我很确定,每轮大灾难降临的时间都在提前。” 岑浔点了点头,对这个异空间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也就是说,灾难的规模和强度一直在扩大,灾难来临的时间也在不断提前。 这些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岑浔暂且压下了这个疑惑,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因为现在更需要他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据这些学生所说,接下来还会出现雷暴和暴风雪等极端天气,几乎都是必死局,如果岑浔想要继续在这个异空间里寻找更多线索,那么他必须想办法挨过天灾,存活下来。 岑浔没有犹豫,转向程风:“我记得你在问卷里填的梦想,是想去某些地方旅游?” 程风愣了愣,点头,心想老师忽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岑浔:“还记得我让你在选填的【其他建议】填的东西吗?” “记得!”程风立即点头如捣蒜,他当然记得,当时他浑浑噩噩的,听到岑浔要求的刹那,就像被人敲了当头一棒,麻木的脑袋里迸发出了海啸般的震撼。 程风期待地问:“老师,你让我在选填里写的那段话,难道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眼镜男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疑惑地插了一句嘴:“你们在说什么?” 程风就向他解释道:“就是学校给我们发的那个问卷,它最后一道题是选填题。当时岑老师在我旁边,让我写了一些……嗯,有点神奇的建议。” 闻言,眼镜男的脸上多了几分好奇:“有多神奇?”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3节 程风有点不好意思说,征询着看向岑浔,岑浔点点头:“没事,跟他们说吧。” 程风这才迟疑着开口:“嗯,就是……我的梦想不是希望能去旅游吗,岑老师就让我在【其他建议】里写——旅游的路途上太容易遇到危险,老师有义务保护学生安全,建议学校赐予我导师岑浔足够保护我的力量。” 听完后,所有人:“……” 什么?不是,这都行?? 一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语、震惊、难以置信等复杂神色,看向岑浔的眼神也变得一言难尽。 果然人不可貌相,岑老师看上去是个冷酷的正经人,没想到有这么中二的内心呢…… 岑浔倒不觉得羞耻,现在是特殊情况,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眼镜男脑袋转得快,很快问岑浔:“老师,你当时让他这么填,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破局的想法?” “只是个猜想,具体能不能行,还需要试验一下。”说着,岑浔转头看向程风,语气和表情都十分认真:“程风,现在你要去旅游了,可你在旅游途中遇到了危险,你觉得,我该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才能护送你到达目的地?” “啊?”程风呆住了,他瞄了岑浔一眼,结结巴巴地试探问道:“老师,您……想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呢?” 头顶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落在岑浔冷静的面容上,留下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不要反问,回答我的问题。” 压迫感迎面扑来,程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居然产生了一种开组会般的战栗感,下意识照着岑浔的话思考:“首先,外面有异形,想安全出门,老师得拥有能号令异形的能力吧……” 【恭喜诡怪岑浔获得临时身份“异形之父”(仅限本轮场景使用)】 【临时身份:异形之父(紫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号令异形】 【特技介绍:可升级技能】 【当前等级可号令异形:2】 【升级进度:1/10】 岑浔微微挑眉,看过这一连串的消息,忽然明悟了什么。 原来如此。 【其他建议】确实是问卷调查里的一条生路,在【其他建议】里进行补充说明,进入异空间后,【其他建议】有概率被触发。 而触发【其他建议】的条件,依赖于是否有人“相信”【其他建议】的可实现性。 “噩梦”诞生于人类潜意识中的恐惧,想对抗“噩梦”衍生出的怪物,当然也需要靠人类的“想象”。 “相信”的人越多,【其他建议】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强,越可能成真。 岑浔陷入沉思,所以,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更多人相信他很强,有足够摆平所有危险的能力? 岑浔,悟了。 在学生的注视下,岑浔站起身,看似十分游刃有余地点了点头:“成了。” 程风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真的成了?” “试试。”岑浔推开窗户,召唤了两只异形过来。 看到两只丧失攻击性的异形乖巧地依偎在岑浔手边,所有学生瞳孔地震:“!!!” 这个方法居然真的能行! 【升级进度:16/10】 【恭喜您,临时身份“异形之父”已成功进阶为蓝衣级】 【当前等级可号令异形:16】 岑浔若有所思地看向指尖的傀儡丝。 既然这个异空间内有独立的升级法则,那他何不趁机把身上的道具全部强化一下? “小程啊……”岑浔拍了拍程风的肩膀,语气堪称和颜悦色。 程风莫名抖了抖,战战兢兢地仰头看着老师殷红漂亮的嘴唇:“老、老师,怎么了?” “你看这个丝,”岑浔向他展示手上的傀儡丝:“它像什么武器?” 程风绞尽脑汁:“勾魂索?混天绫?捆仙绳?” 程风报的神器属性太杂,系统不好判定,岑浔不得不提醒:“……用一个名词来定义。” “我知道了!”程风一手握拳,坚定敲手心:“它是,勾魂索命捆仙弑神无上法器!” “……” 这个设定太离谱,连程风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系统没判定成功。 不得已,岑浔暂时放弃傀儡丝,转而拿出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木棍,黑木棍是皮影戏的操纵杆,跟傀儡丝一样,也是他的特技道具之一。 岑浔还在思索要赋予操纵杆什么样的新身份,没想到程风看到黑木棍,顿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这不就是魔杖吗!” 叮——系统判定成功。 很显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棍子很像魔杖。 于是岑浔的皮影戏操纵杆,就变成了能释放索命咒的魔杖。 岑浔:“……”行吧,能用就行。 岑浔一个雷击术轰开走廊上的异形,带着满脸兴奋的男生们往外走。 “岑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微胖男生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要在校园里展开乱杀,救下所有同学?” “不,”岑浔冷静道:“先去校长办公室。” 程风纳闷不已:“老师,我们去校长办公室干什么?校长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其他学生纷纷附和。 岑浔觉得这群学生还是太清澈愚蠢了,h大的异常多半就是校长搞出来的,光救学生有什么用,擒贼先擒王。 再说,校长白天已经发现他的异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上门算账,现在不解决校长,以后被解决的就是他。 白天岑浔或许还没有一战之力,到了晚上,有【其他建议】加成,岑浔觉得可以一试。 “找校长干什么?”岑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平静的声线透出几分暗藏的狠厉。 “当然是去,干掉他。” 第9章 天崩地裂,群魔乱舞——目前的噩梦版h大正处于这样的状态。 岑浔说是说要干掉校长,当然也没那么莽撞地直奔校长办公室,路上还是去救了不少学生。 打败boss固然要紧,但前期发育也必不可少。 岑浔在异空间的能力等级,与相信他拥有这种能力的学生人数挂钩,人数越多,岑浔的能力才会越强。 因此,每救下一批学生,岑浔都会派程风去向他们介绍自己的能力,有事实为依据,就会显得非常有说服力。 当相信岑浔拥有特异能力的学生超过500个时,岑浔的临时身份“异形之父”和傀儡丝升到了青衣级,操纵杆(魔杖)则升到了绿衣级。 岑浔相信,假如全校学生都相信他的“魔杖”是真的,那么他的操纵杆说不准可以升到最高级。 但很可惜,这一轮恐怕是来不及了。 岑浔盘线索时花了点时间,在此期间,全校的学生在各种灾祸下死了大半,所剩学生不过寥寥,勉勉强强才凑够了五百多个。 人数已经不够了。 休息的间隙,岑浔看了眼时间,23:41,距离零点还有19分钟。 零点来临时,会发生什么? 岑浔想到每天都在七点醒来的自己,假如每日循环的重置时间是七点,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而最差的情况……则是时间会在零点时重置。 一旦时间重置,他就又要被迫回到早上七点,岑浔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23:42,岑浔决定冒险一把,现在就去校长室,在有限的时间里收集更多的线索。 走之前,岑浔在小礼堂里设下防护罩,把五百多个学生聚集在一起,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我现在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弄清这件事是否与校长有关,如果没能解决这件事,下一轮噩梦很可能还会开启。” 闻言,原本稍稍安定下来的学生们一片哗然,岑浔带来的安全感再次被打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有人直接崩溃了,不管不顾地大喊:“那我们怎么办,下一轮继续被杀吗?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要一次次地被折磨,为什么我还活着啊,不如让我直接去死!” 其他学生也受到了恐慌情绪的感染,哭的哭,发疯的发疯,礼堂里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笃笃——”面对混乱,岑浔神色微冷,半分不受干扰地敲了两下桌子,沉声道:“安静。” 明明声音不大,学生们却莫名被镇住了,岑浔好像就是有着这样的魔力,仅是孤身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觉得有种巍峨高山屹立在侧的安全感,他们怔愣地望向岑浔,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岑浔扫视台下的学生:“相信你们都见过我的能力,循环噩梦其实并非死局,再多给我几轮的时间,破解它不是不可能,你们都坚持了这么多轮,确定要现在认输?” 学生们怔怔地看着他。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岑浔微微笑了起来:“被杀了那么多次,真的不想向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复仇?去死的确很容易,但,有谁真的甘做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 嗡的一声,学生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啊!他爹的,就这么死了,不是便宜了把我害成这样的人!” “我也要杀他,杀他一百遍!不对,一千遍!千刀万剐!” “啊啊啊就算我死,也要啃下那杀千刀的一块肉!” 岑浔三言两语间,低落的士气空前高涨了起来。 程风也被说得热血沸腾,当即举手,大声问道:“岑老师,您就说吧,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其他人纷纷点头,热切地盯着岑浔。 岑浔冷静开口:“如果有下一轮,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将我的存在告诉其他同学,并让他们相信,我有能力拯救他们。” 有学生弱弱举手:“可是老师,万一我们太早被杀,等不到你来救我们怎么办?” 岑浔思考了片刻:“我会想办法在白天填问卷的时候做点手脚,让你们都能拥有一些自保的能力,记住,无论我让你们在【其他建议】里填了什么,你们都要相信它能成真。” 学生们已经把岑浔奉若神明,无论他说什么,都点头如捣蒜。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4节 时间逼近23:50,岑浔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嘱咐完学生,便离开了礼堂,往校长室的方向赶去。 天空传来一声声可怖的雷鸣,紫色雷光乍现的刹那,岑浔的脸被映照得雪白。 岑浔瞳孔倏然一缩,猛地起跃,同时手上魔杖往下一点,几乎是他脚步挪开的瞬间,他脚下的土地便突然冒出了数道钢铁尖刺,它们与岑浔释放出的毁灭咒撞上,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岑浔稳稳落在地面上,皱眉望向一旁的废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院长?” 来人头戴安全帽,向来严肃的面庞多了几分灰白的扭曲,正是建筑环境学院的李院长。 很显然,在这个诡异的异空间内,李院长也发生了某种异变。 来者不善,岑浔眯起眼,心中生出警惕。 李院长缓步朝岑浔走来,举起手里的一截钢筋指向岑浔,嘶哑的声音像卡顿的某种机器:“你,身为教职工,却背叛校长,你,该死。” 说罢,隆隆雷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岑浔抬头一看,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砖头和钢筋? 岑浔:“……” 本该是危机四伏的局面,不知为何,看到此情此景,岑浔心中却充满了无语。 岑浔轻挥“魔杖”,设下一个防护罩,挡住了李院长的攻击。 这时,岑浔终于回过味来,原来院长的攻击方式跟院内的教学内容有关? 建筑环境学院包括土木工程系、建筑系、城市与环境规划系,可不就跟建筑材料挂点钩? 岑浔心想,有意思,要不是他未雨绸缪,将技能升到了绿衣级和青衣级,估计还真打不过李院长。 岑浔手中“魔杖”指向李院长:“是不是该我了?” 话落,未等李院长反应,岑浔一发索命咒,把李院长打进了墙里。 然而,危机没有就此结束,打死一个李院长,还有更多院长从阴影里冒出来。 “你,身为教职工,却背叛校长,你,该死。” 数道不同的声线异口同声地说出相同的话,黑影们四面八方地包围了岑浔,从它们的气息来看,这些院长每一个都不比李院长弱。 岑浔粗略计算了一下,要是打群战的话,他叫上异形一起打,未必打不过,但是肯定会消耗很长的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试试那一招了…… 岑浔缓缓抬起头,掀起眼皮,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黑影,气势凛然道:“放肆,竟敢对校长无礼。” “……” 包围住他的黑影如果能做表情,此刻脸上一定会冒出很多问号。 你谁? 你是校长,那校长又是谁? 岑浔见院长们没有退后的意思,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了。难道教师问卷的规则和学生问卷不共通,【其他建议】的补充规则在教师自己身上并不适用? 岑浔反思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他发现,自己没有向学生灌输“岑老师会成为校长”的思想,导致现在相信“岑浔是h大校长”的人只有他自己。 岑浔:“……”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没想到放在大学职场,这句话居然依旧适用。 不过没关系,当时填问卷时,岑浔做了双重保险,即使校长梦化为泡影,他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保命。 深吸一口气,岑浔对四周黑影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能在大学里遭遇职场霸凌,你们是想实现我的梦想?” 每说到一个“梦想”,岑浔都会特意咬重音,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异空间是“噩梦”世界,是“梦想”的对立面,一切都反着来,岑浔想的是,如果这些院长攻击他,相当于完成了他被霸凌的“梦想”,是不是就会因此遭到规则的惩罚。 岑浔紧盯着黑影,警惕他们的下一步动作,但黑影们好像僵住了,只怨毒地盯着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赌对了! 岑浔没有迟疑,挥舞魔杖迅速轰开一个院长,从缺口处突出包围圈,飞快朝着校长室冲去。 他有预感,关于h大的异变,校长一定知道什么! 校长身上,一定藏着最重要的线索!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陨石划破天际,朝着校园砸落,暴风雪直扑面门,遮挡住全部的视线,院长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随着岑浔距离校长室越来越近,他们不再受限于规则,释放招式越发疯狂。 校长的办公室位于h大最高的建筑——悬日钟楼的至高处,校长室的外墙上便是一个巨大的时钟,再往上的尖顶中,则有着一个大铜钟。 在岑浔有些久远的记忆里,这座铜钟会在下课时奏响,但到了现在……它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岑浔想起了他入职的那一天。 那天,他拿着入职申请书走进那扇巨大的白色拱门,校长坐在办公桌后笑看着他,和蔼地向他点头,说:“欢迎你入职h大,相信你能与我们一起,打造出更美好的h大。” 原来从一开始,校长就说过了,他想打造一个更美好的h大。 那就是校长的梦想吗? 校长为什么没有完成他的承诺? 现在的h大,就是校长梦想里的大学吗? 万千疑问压在心头,急需一个答案,23:58,岑浔重重撞开白色拱门,鲜血在拱门上留下显眼的痕迹,岑浔却没在意,他细细喘息着,抬头看向校长桌后的那道身影。 校长室是八角形的布局,每一面都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校长桌后面也有一扇落地窗,从这扇落地窗看出去,能将整个校园的情况收入眼中。 校长立在窗前,垂眸望着校园里的惨状,缄默不语。 比起岑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似乎有些老了,背影佝偻,负在身后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岑浔一步步走近,像个执着于答案的孩子,向他的背影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 校长背对着岑浔,声音中满是疲惫:“我或许做错了一件事。” 岑浔笑了一声,声音中却满是冷意:“校长,你看看清楚,你已经让整个校园都陷入了噩梦。” “我的正常生活,学生的正常生活,全都被打破了,无止境的循环,无止境的噩梦,这就是你想要打造的美好校园?” 23点59分10秒。 校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的。” 一道惊雷落下,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校长,校长忽然陷入了癫狂,他狠狠拍在了落地窗上,提高声音,不像在对岑浔辩解,反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不是的!” 23点59分16秒。 校长喘息着,他的下半身正在融化,变成黑色的流质,校长仿佛没有察觉,仍恶声道:“有一群恶徒入.侵了我的学校,他们破坏,他们残杀,他们视我的学生如草芥!”校长几乎怒吼出声:“我该如何保护我的学生,就连我也会被那帮恶徒杀死!” “于是,我向神明祈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从恶徒手里救下我的学生!” 校长哀切地笑了起来:“神明应允了我,赐予了我们永无止境的美梦,而代价是……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23点59分32秒。 校长忽然诡异地重归平静。 熔岩般的血红色爬上校长变为黑色流质的下半身,融化还在继续。 “你来迟了,这场噩梦已经无法终止。” 校长说。 在漫漫黑夜走得太远的旅人,已经失去迷途知返的机会。 “鲜血,苦难,生命,每个人都是献给神明的祭品。” 校长闭上眼,熔岩般的血红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 23点59分58秒。 岑浔看到校长转过头,露出一双悲悯却冷漠的眼睛。 “噩梦降临之日,所有人都将得到幸福的永生。” 仿佛应和着校长的话语,那一刻,流星陨落,整座校园湮灭在恐怖的撞击下,熊熊燃烧的火光烙印在岑浔的视网膜里,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00:00。 天地静默。 …… …… 不知过了多久。 岑浔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屏幕,《献给爱丽丝》的曲调再次响起。 岑浔猛地睁开眼,身上伤口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肩胛骨,完好无损的皮肤令他脸上微沉。 “草!”岑浔狠狠捶了一下身下的床,猛地坐起身。 该死的循环! 辛辛苦苦一整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该死的洪老头,干点什么不好,居然跑去向神许愿,什么神要的祭品会是“鲜血”“生命”“苦难”? 那当然只会是邪神啊! 都已经循环了十五轮,能来得及救人才怪! 岑浔咬牙骂道:“校长啊校长,你可真是个好校长。”不会当校长可以把位置让给他。 原本岑浔只是想弄明白循环的真相,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岑浔却无法就此收手。 因为校长最后说的是“所有人都将得到幸福的永生”,重点在于“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岑浔自己。 不想办法搞事,难道在原地乖乖等死吗?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5节 正要动作,噩梦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本轮特殊场景“噩梦校园”已结束,正在结算总积分,请稍候……】 提起这个岑浔就不气了,昨晚他杀了不少异形,虽然大部分都是+1+1,但聚少成多,攒下的积分应该十分可观。 第10章 12秒的等待后,噩梦系统给出结算结果。 【结算成功!】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击杀低级噩梦异形x458,共计积分458,中级噩梦异形x56,共计积分5600,高级噩梦异形x2,共计积分2000,总计积分8058】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击杀级蓝衣级噩梦诡怪x4,共计积分400,青衣级噩梦诡怪x2,共计积分2000,绿衣级噩梦诡怪x1,共计积分10000,总计积分12400】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获得563个学生的信仰,当前信仰值:563】 岑浔不由疑惑,积分就算了,信仰值又是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只有神才需要信仰,莫名其妙获得信仰值,还在这种情境下,岑浔有种不好的预感。 噩梦系统的播报还在继续: 【本轮特殊场景内,总计获得积分:20458】 【您的积分已达到特殊身份升级条件,是否将特殊身份“民俗学家”升级至蓝衣级?】 【是/否】 岑浔果断选“是”。 面板上的个诡信息瞬间刷新。 【诡怪名称:岑浔】 【阵营:噩梦阵营】 【诡怪等级:暂无(内测阶段,噩梦阵营全体成员均未觉醒,暂不开启等级评定)】 【已解锁特殊身份:民俗学家(蓝衣级)】 【已获取临时技能:读心术(紫衣级) 注1:仅内测阶段有效,游戏正式上线后,使用条件调整为100积分/分。 注2:当前该技能对紫衣级以上诡怪或f级以上玩家无效】 【特殊身份:民俗学家(蓝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1:噩梦傀儡戏(蓝衣级)】 【特技介绍:以血肉生魂为傀儡,以世界为舞台,戏幕升起,这次,又轮到谁粉墨登场?】 【该身份专属特技2:点纸成真(蓝衣级)】 【特技介绍:刍灵成精,纸扎万物,小心,不要给它们点上眼睛。】 晋升一级后,他竟然又多了一个特技! 岑浔对新的特技十分感兴趣,点纸成真,就是被他折过的纸能变成实物? 听着好像很厉害,岑浔立即找了张抽纸试验,握在手里揉成一团球,发动技能,然后他手里的纸球,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很真实的鸡蛋。 岑浔将鸡蛋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和触感都跟真正的鸡蛋完全一致,岑浔将它往床头敲了一下,打破蛋壳,却没见蛋清蛋黄从里面淌出。 岑浔探指摸了摸,只摸到一团纸。 原来这技能只是表面功夫,不会改变物品的本质,纸就是纸,不会变成真的鸡蛋。 ——当然,也有可能是技能等级不够高的原因。 就算是这样,现在的点纸成真也很够用了,岑浔正觉得挤公交麻烦,这下不就有了新的交通工具? 岑浔将假蛋随手丢在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并洗漱,拿着手机匆匆下楼,封霁寒还在煎他那个焦掉的荷包蛋,岑浔就像肝日常任务的玩家,走上前飞快互动,速通了对话框,然后把封霁寒丢在一边,吃完了那碗皮蛋瘦肉粥。 “今天要做什么?” 得不到回答,丈夫又开始当复读机了。 “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要在学校里搞事,”明知封霁寒现在不懂他在说什么,岑浔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校长错信邪神,坑了整个h大,时光不可倒回,今天已经循环到了第十六轮,结局恐怕已经无法更改了。” 岑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理顺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想破局,只有杀掉那个邪神,可很显然,目前的我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不得不选择另一条路。” “我要成为校长。” “如果h大的全员死亡结局避无可避,那么,最强的那个怪物,必须是我。” 岑浔垂眸,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封霁寒得到回答,问他的问题换了一个:“那还是老时间去接你?” 岑浔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封霁寒面前,修长手指轻轻触碰他的侧脸,无名指上的银戒折射出微光。 岑浔望着熟悉的面容,语气有些困惑不解:“不该是这样……” “你好歹也是能跟我一起逃出那个山村的人,我都恢复清醒了,你居然还被区区循环困着。”岑浔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弯唇,压低声音说:“等你清醒过来,我一定要嘲笑你。” 封霁寒:“那还是老时间去接你?” 岑浔觉得无趣,单手拍拍他的脸,睥睨他道:“你就在家等我,等我活着回来。” 他不太高兴,变脸比变天还快,转瞬间就无情地将封霁寒丢在原地,自己去了三楼,再往上爬,爬到了阁楼上面。 推开窗户,岑浔打开手机地图,找到h大的方位,而后拿出一张a4硬纸,快速将它折成一个尖头纸飞机,发动“点纸成真”技能,将它变大。 这种只会飞,没有附加属性的纸飞机倒是很好变,其实岑浔本来想直接折个直升机,但考虑到直升机对折纸的技术要求太高,且他不会开直升机,只能遗憾作罢。 纸飞机上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坐上去后,看似危险,实则并不安全。 但,岑浔就喜欢危险且有挑战性的事物。 他面不改色地坐上放大版纸飞机,找到方向,发动纸飞机,直接朝h大飞去。 走空路,就不会跟别人的路径撞上了。 * 坐在纸飞机上,岑浔整理了一下思路。 目前循环已经进行到了第十六轮,岑浔隐隐有所预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行动。 目前,岑浔需要尽快弄清三个问题: 1.邪神/校长制造噩梦循环的动机是什么,要达到什么条件,噩梦循环才会终止? 2.校长的身份该如何定义,由谁定义,该如何取代校长? 3.如何将全校学生召集在一起,并让他们在【其他建议】里写下足以自保的条例。 岑浔伸手捋了一把被狂风吹得凌乱的黑发,垂下眼睫,往下空的城市看去,目光逐渐变深。 不,还有一个问题。 h大的异变范围有多大? 噩梦降临的那一日,h大会彻底沦为副本,那么h市呢,h市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副本的范围会不断扩大,那么在h市生活的人,是否也会迷失于噩梦当中? 岑浔五指逐渐紧握,仰头看向天际升起的太阳,一颗心却缓缓下沉。 其实不管是谁,就算毁灭了这个世界,又与他何干? 岑浔可以拿自己的命去玩、去赌、去跟危险的存在对抗,将它当成一场刺激的游戏,哪怕输了也只会觉得酣畅淋漓。 但这次却不一样。 一旦他输了,封霁寒怎么办? 封霁寒现在就是个小可怜,没有半点战斗力,没有他保护,说不准会被欺负死。 岑浔接受不了那个最坏的结局。 所以,他必须赢。 站在h大的校门前时,岑浔已经有了想法。 一路上都有学生向岑浔打招呼,岑浔没有像往日一样颔首回应,而是脚步匆匆地直直略过他们,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神色严峻,紧抿着唇,周身围绕着难得一见的阴郁气质。 岑浔对外向来是冷静淡漠的沉稳形象,玩家们谁见过他裹挟着一身怒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的表现很快引起了玩家的注意,偷偷在论坛上通风报信的玩家不少,有很多玩家闻讯聚拢了过来,远远跟在岑浔身后,想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各式各样的心声四面八方地汇聚了过来: 「靠靠靠,教授这是怎么了,他怒气冲冲的是要去哪?」 「真相只有一个!昨晚教授一个人离开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剧情,所以教授今天的行为模式才会改变。」 「天爷……半个多月了,主线剧情终于出现了!」 「教授去的这个方向——行政楼!?教授忽然去行政楼干什么?」 岑浔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玩家,相反,如今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岑浔在行政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根据心声数量确认周围已经聚集了足够多的玩家,这才像下定决定一般,踏上了台阶。 既然观众已经来齐,这场大戏,就由他来开场。 岑浔来到行政前台,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前台沉声道:“校长在办公室吗?我要见校长。” h大校长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需要提前预约,由校秘确认过后,才能坐专属电梯到行政楼顶楼。 岑浔昨晚直接用魔法飞上去,属于特殊情况。 岑浔问得急,前台笑容的弧度未变,甜美询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岑浔顿了顿,皱眉道:“没有,但我有急事,一定要马上见到校长。” 前台仍然微笑:“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可以哦。” 岑浔:“我有急事,非见到他不可。” 说罢,岑浔无视前台的劝阻,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楼梯走去,几乎就在岑浔触碰到逃生通道大门的瞬间,数个保安如鬼魅般出现,强行将岑浔架了出去。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6节 行政楼的玻璃门在岑浔面前关上,过于洁净的玻璃上倒映出岑浔面无表情的脸。 岑浔没有挪动脚步,执拗地矗立在门口,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很快有玩家按捺不住,大着胆子上前触发对话。 “岑老师,到上课时间了,您怎么站在这里?” 岑浔回过神,转头看到一个面色关切的陌生玩家,他恍然间意识到什么,有些疲惫地摆手:“我急得都忘记请假了,同学,麻烦你帮我通知幕志楼410的学生,告诉他们这节课不上了。” 玩家连连应是,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佯装担忧地问:“岑老师,你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我看你刚刚急着找校长,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脸上担忧,眼里的兴奋却止都止不住,恨不得马上从岑浔嘴里得到答案。 提起昨晚,岑浔脸色很不好看,轻轻垂下眼睫:“昨晚……没什么事。” 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有事!!! 玩家们蠢蠢欲动,见此哪还按捺得住好奇心,一窝蜂全涌了上来,都想做第一个打听到消息的人。 “岑老师,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保证不往外说!” “是啊岑老师,你就说出来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 不管他们怎么说,岑浔都决然摇头,叹息道:“不行,这件事,不该牵扯到你们。” 急得玩家抓耳挠腮,这种答案近在眼前却没法得知完整信息的感觉,真的是太令人窒息了! 最后还是王天云站出来,绞尽脑汁,试探地抛出一个问题:“岑老师,是问卷有问题吧,你不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们做了问卷中招怎么办?” 巧的是,这个问题还真的打破了谜语人局面。 闻言,岑浔终于面色一变,霍然抬起眼:“你们怎么会知道问卷的事,明明下午校长才会……” 见此,所有人精神一振,触发关键信息了! 在其他人敬佩的目光下,王天云骄傲挺胸,迫不及待地问:“岑老师,我们跟你一样,也从循环里恢复了清醒,我们有能力帮你,现在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们了吗?” 岑浔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天云,王天云,好样的,推动剧情多亏有你。 似是有所动摇,岑浔沉默须臾,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我不说,是因为我也觉得这太离奇了。” 王天云激动地跟同伴对视一眼,鼓励道:“没关系,老师您尽管说,都遇到循环了,再奇怪的事情我们都会相信的!” 岑浔闭了闭眼,仿佛沉浸在某种痛苦当中:“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其实,我才是h大的校长。” 玩家:“???” 王天云:“!!!” 什么!你说你才是什么! 第11章 新一天的清晨,《噩梦世界》的论坛热度疯狂飙升,随手一刷新,首页就会冒出新的帖子,很多新帖子的主题内容还都是没有意义的感叹号和问号,搞得新进论坛的玩家一头雾水,险些怀疑论坛出了bug。 点进热度最高的楼里一看,才明白游戏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主楼言简意赅,没有半点迂回,直接抛下深水炸弹: 【喜报!截止今日8点21分,《噩梦世界》内测副本“失落校园”,其主线终于浮出水面!】 1l(楼主):【说实话,在真正主线出来之前,我一直对“失落校园”有些失望。作为一个大型全息恐游的内测副本,“失落校园”实在过于安全了,玩家在副本内进行探索时,几乎没有任何危险性,对一个恐怖游戏来说,这简直就像先天发育畸形,是它最致命的硬伤。 与其说它是“恐怖游戏”,“恋游戏”、“角色扮演游戏”、“真人模拟犯罪游戏”等称谓反倒更加适合它。 但是!今天主线一出现,我之前的想法直接被通通推翻! 它不是不恐怖刺激,只是我们玩家挖掘到的消息都太表层了,根本连副本真正的内核都没触碰到orz……没错,我们玩家辛辛苦苦忙活了半个多月,甚至连副本里的故事线都没挖掘出来。 用言语无法形容我得知副本真相那一刻的震撼。 原来,菜鸡竟是我自己…… 现在副本剧情线已经很清晰了,假校长鸠占鹊巢,为一己私欲制造出“噩梦h大”,真校长岑教授则被剥夺身份和记忆,无力从假校长手里救出学生。 玩家要做的,应该就是阻止假校长毁灭学校,帮助真校长夺回h大。 目测这个副本很难,要行动就得趁早,岑教授也说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意向的兄弟姐妹今天组个局,一起进入真实的副本一探究竟。】 2l:【……除了6,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哥来】 3l:【作为在场玩家之一,我再来补充一条线索,根据岑教授给出的消息,想进入“噩梦h大”,需要得到一个特殊的“通行证”——那就是问卷。 问卷只会发到学生和教职工的手机上,也就是说,想拿到问卷,玩家必须得弄到“学生”和“教职工”的其中一种身份。 但是,玩家要怎么弄到身份,这也是一大问题】 4l:【靠靠靠,一觉睡醒h大的天都变了,现任洪校长是假的校长?岑教授才是真校长??我迷糊了,还有“噩梦h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给菜鸡解释一下吗www……】 5l:【简单来说,就是h大实际上分为“表世界”和“里世界”,“里世界”才是真实的副本,想进入“里世界”,需要以“问卷”为媒介。】 6l:【玩家之前一直没能得知“里世界”的半点线索,完全是因为假校长对有关“问卷”的消息严防死守,各种设限,千方百计阻止玩家进入里世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洪校长必定是反面角色】 7l:【这么说,岑教授说的都是真的?他真是h大的校长?】 8l:【hh笑死,楼上说什么傻话,岑教授人长得再漂亮,话说得再好听也是副本npc,他的话怎么能全信】 9l:【赞成,虽然岑教授有引导型npc的趋向,但玩家方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岑教授的立场和目的全部不明,最后要不要相信岑教授的说辞,还是要等真正进入里世界探索后才能决定】 10l:【我不管!我已经单方面相信岑教授了,我老婆这么美,说话这么真诚,他能骗我吗!不说了,《噩世》,启动!老婆我来助你夺回h大!】 11l:【服了这些颜粉,真的是颜值即正义,万一岑教授是坏的就有意思了,开始期待这些颜粉梦碎的表情(纯恶意)】 12l:【嘿嘿嘿蛇蝎美人,更爱了~(黄脸垂涎)】 13l:【滚!颜粉和痴.汉粉都滚!正经分析呢,舔颜到隔壁贴舔】 随着帖子热度越来越高,不少玩家进入帖子热烈讨论新线索,评论区很快盖起了高楼。 不用上班的玩家直接登陆游戏赶去现场,回帖里不断传来新战报,已经去上班的玩家没法进入游戏,只能背着老板和同事偷偷摸摸水贴,以解心中蠢蠢欲动的游戏瘾。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评论区一个新回帖震惊四座。 223l:【报——新消息!上午10点,我们将会前往行政楼,想办法强行在h大的学籍档案里录入我们的信息,已经说服岑教授帮忙,有意向的老铁们记得准时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到256楼,才有玩家注意到这条夹杂在骂战和分析当中的有用消息。 256l:【我靠,居然直接去行政楼录入学生档案,这逆天法子是哪个大佬想出来的,牛哇!】 257l:【我要去我要去!嘿嘿,我直接翘掉第二堂课,上课哪有玩游戏有意思。】 258l:【呵呵,我直接一个辞职,傻哔老板今天又骂我是下等种,爷不伺候了!没我这个下等种搞技术,我看他那个破公司怎么运转】 259l:【代入感太强了,摸摸楼上,某些“高等种”就是这样的,仗着自己有点异能,就觉得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了,真的很恶心……】 260l:【《噩世》宣传的时候不是说过,会给玩家们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或许……】 261l:【嘘!这可不兴说啊。小道消息,《噩世》出现后,上面一直在打压它,照理说小小一个全息网游能有什么好打压的,你猜是为什么?】 262l:【呵呵,还能为什么,动了某些“高等种”的蛋糕了呗,他们急了,真急了】 263l:【越是不让玩,越是有鬼,我还偏就要试试,看看《噩世》如何改变我的人生!】 …… 荣天畅恶狠狠地在键盘上敲出这么一行字,点击发送,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狠狠吐出一口气。 荣天畅是被《噩梦世界》选中内测的一万个玩家之一。 在这个有异能的世界,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是比牛马更卑贱的蝼蚁,按照异能强度,人群被分为三九等,顶尖的异能者站在金字塔之巅,普通人则被异能者踩入底层泥潭。 而就在这个秩序分明的不平等社会里,《噩梦世界》的横空出世瞬间引发了巨大的动荡。 荣天畅还记得那一天,他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推送信息,第一句话便攥住了他的全部心神,令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 “想改变你的人生吗?” “想成为顶级异能者,做人上人吗?” “欢迎来到《噩梦世界》,噩梦降临之日,您将获得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明明广告词看上去很扯,荣天畅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预约内测名额”,大概是现实生活实在过得太烂,所以哪怕觉得扯淡,他还是抱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荣天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拿到内测号。 虽然广告词有点假,但《噩世》的制作公司却是实实在在的有钱,就在荣天畅填下收获地址的当日,全息头盔就送到了他的家门口。 自此,死水般的生活被注入了新的生机,荣天畅戴着全息头盔,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不平等,没有压迫,玩家甚至可以随便对npc做任何事情。 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的感觉令荣天畅上瘾,荣天畅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异能者可以不把普通人当人。 当一个人拥有绝对力量的时候,他的道德和人性或许可以无限趋近于零。 荣天畅靠在电竞椅上,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他睁开眼,入目的是自己狭小的昏暗房间。 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坐在椅子上就能一览无余,因为返潮,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霉斑,他徒劳地用廉价墙纸去遮挡,潮湿的霉味却怎么都挡不住。 为了省钱,他租了一个朝北的房间,这使得他的被子终日阴湿,挂在窗台上的衣服永远无法晒到充足的阳光。 他那个异能者老板曾掩鼻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得知原因后,老板轻蔑而讥嘲地点头说,下等种就是下等种,只配跟老鼠一样,住在没有阳光的下水道里。 该死的!老子勤勤恳恳为他打工几年,居然连一个有阳光的屋子都不配住吗! 荣天畅好恨,可他又不敢失去这份工作,只能忍下怒意,奴颜婢膝地奉承老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开除了。 就在两天前,一个f级异能者顶替了他的职位。 仅仅因为老板认为异能者体质更好,更不容易猝死。 荣天畅端起泡面桶,狠狠咬了一口冷掉的泡面,就像在啃老板的脑袋,他看了一眼时间,9点16分。 荣天畅将泡面桶往桌上一丢,摸向一旁的全息头盔:“干了!” 他要赌那个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眼睛一闭一睁,荣天畅进入游戏。 玩家登陆游戏后,会被随机放到h大的任意角落,这次荣天畅的运气很好,直接被传送到了行政楼附近。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7节 荣天畅看过论坛里的消息,直接往图书馆礼堂走,玩家们会在礼堂集合,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路上荣天畅就遇到了不少往图书馆走的玩家,荣天畅知道玩家会很多,但没想到会那么多,进了礼堂,入目的竟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荣天畅震惊了,这可是工作时间,难道所有玩家都失业了?都这么闲的吗! 能容纳两千人的礼堂已经坐满了玩家,说话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很大的嗡嗡声,荣天畅愣愣地找了个空位站着,看到更多的玩家走了进来。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玩家! 难道大家都想赌一把? 荣天畅没有同伴说话,有些无聊,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刷论坛,不知过了多久,荣天畅忽然感觉周围的说话声小了下来。 荣天畅如有所感,抬起头,看到有人上了台。 是一个陌生的玩家,身上好像天生带着睥睨众生的气质,荣天畅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个玩家在现实世界,绝对是个“高等种” 他或许自身没有异能,但他的家族有高阶异能者,这就使得流着家族血的他也成为了高人一等的存在。 也只有这种人才敢在这种局面下,以上位者的姿态掌握话筒。 荣天畅脸色黑沉,双拳缓缓握紧,他真是狠毒了所谓的“高等种”,这些人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弄死他们? “想杀掉他们吗?” 忽然,有一个声音出现在了荣天畅的耳边,离他既渺远又近,听上去有几分莫名的蛊惑力。 谁,是谁? 荣天畅左顾右盼,他正站在窗边,那是一个很偏的角落,大家都更乐意往前面和中间靠,所以他旁边根本没有多少人。 那么那道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 “想杀掉他们吗?” 那道声音再一次问他。 荣天畅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这次,他选择遵循心中的恶意,给出肯定的答案:“当然想!” 后颈传来微不可察的刺痛,荣天畅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我会完成你的愿望。” 荣天畅的眼神空茫了一瞬,很快变得清醒。 一根几近透明的丝线从他后颈延伸出来,穿过窗户的小小缝隙,连通着另一个人的指尖。 岑浔懒洋洋地倚靠着墙,饶有趣味地低头打量指尖缠绕的傀儡丝。 除了当做武器攻击,这玩意果然还有控制的能力。 有意思。 要想取得玩家的信任,岑浔明面上得保持正面形象,可岑浔又不可能真的不干点坏事,怎么办? 当然只能愉快地开个马甲了。 第12章 台上的发言者叫沈文韶,是a城沈家的人,围绕在他身边的,也都是a市顶级家族的小辈。 “高等种”们不屑与没权没势的“低等种”为伍,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圈子,强势取得了这次会谈的话语权。 当然有玩家看不惯,但看不惯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跑到他们面前指着鼻子骂?万一被这群少爷小姐记住名字,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或许会面临无法想象的悲惨后果。 因此,绝大多数玩家选择忍气吞声。 “好了,都静一静,”沈文韶皱眉拿起话筒,下方嘈杂的说话声令他感到烦躁,这使得他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在第一次玩家会议开始前,我希望各位能遵守以下几点基本纪律。” 沈文韶审视台下的玩家,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语气轻慢:“第一,在台上有人发言的时候,不要在底下交头接耳,这是礼堂,不是菜市场;第二,保持安静,若有疑问,请有秩序地发言;第三,服从指挥,不要私自行动,免得连累整个队伍。都是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人,这些东西应该也不需要我教第二次吧?” 傲慢无礼的话引发了众怒,有人终于愤愤不平地喊出声:“靠,凭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沈文韶嘲弄地扯起唇角:“要不是队伍缺人,就凭你这种货色,就算求我我也不会收你。” “你……”那人脸色铁青,僵在原地,在众人的瞩目下感到耻辱。 沈文韶厌恶皱眉:“滚吧,现在就滚,我的队伍里不需要不服从我的乌合之众,还有谁不想遵守规则,也给我滚出去。” 礼堂内的气氛跌入冰点,片刻的僵滞后,只有刚刚出声质问的玩家脸色难看地走了出去。 人是群体动物,在面临未知危险时,自然更偏向于抱团行动,因此,尽管有很多玩家对沈文韶张狂的态度暗自不满,但绝大多数玩家为了推游戏进度,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地留下。 一个玩家离开,空出来的那个座距离走廊隔着三个位置,想坐进去,就得从三个人面前挤过去,其余站着的玩家还在犹豫时,一个人已经施施然走了过去。 在一连串的低骂声中,那人歪七倒八地踩着无辜玩家们的鞋,好像喝醉了似的,好不容易挪到空位旁,探出手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翻开连排折叠椅,转过身坐下。 被踩了一脚的花衬衫玩家本想对他怒目而视,见到这幅场景,忍不住面色复杂地问:“这位兄弟,你是不是登游戏前……喝了假酒?” 身旁这人歪头想了想:“刚刚蹲了太久,腿麻。” 明明只是个正常的歪头动作,由这个人做出来时,莫名有种僵硬的非人感。 花衬衫玩家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还没想清楚违和感从何而来,这人忽然冷不丁问:“台上那个人什么身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听他的话。” 花衬衫玩家愣了愣,瞥了眼台上,有点不敢置信:“不是吧老弟,你连沈家都没听说过?” 那人无辜道:“没听过,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啊!”花衬衫玩家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压低声音跟他科普:“拿话筒那个叫沈文韶,沈家三少,他背后的沈家可是a城有名有姓的超级世家!沈家掌握着重要的医疗资源,随便跺跺脚,整个蓝星都要震三震,这个沈三少虽然没异能,但他背后的沈家不是盖的,当然没人敢得罪他。” 这人“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又问:“这游戏这么危险,沈家怎么舍得让他进来送死?” 花衬衫玩家耸了耸肩:“也不能说送死吧,人家小少爷身边有的是保镖保护——而且危险归危险,机遇也是真的,这游戏的宣传语那么有诱惑力,谁不想来赌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这人笑了一声,似乎话里有话:“嗯……确实是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花衬衫玩家暗暗打量身边的人,这人相貌平平,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气场”这东西向来很难说,花衬衫玩家直觉这人不简单。 刚刚没看到这人有同伴,想必这人也是一个人来玩游戏,他正好也是一个人,要不跟这人搭个伴,路上也好说说话? 花衬衫玩家这样想着,试探着发出邀请:“我叫官恒凯,也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 这人没有拒绝,微微颔首,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荣天畅。” 所谓的“荣天畅”,自然就是正在操纵傀儡的岑浔。 这是玩家内部的会议,岑浔不好以npc身份参与,干脆另辟蹊径,操纵玩家混入其中。获取玩家计划的同时,顺便打探一下有关“现实世界”的消息。 自从知道“现实世界”的存在后,岑浔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玩家能降临《噩梦世界》,那么,《噩梦世界》的诡怪又能否降临现实世界? 按理来说,这种渗透应当是双向的,凭什么玩家能随意穿梭游戏和现实,诡怪却不能? 岑浔对现实世界有着很大的好奇心,如果有机会,岑浔想出去看看。但是想归想,实际操作起来,可能有一些难度。 岑浔现在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利用傀儡丝。 先将玩家变成他的傀儡,待玩家登出游戏,他附着在傀儡丝上的意识被带出游戏——这是最好的结果。 岑浔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的傀儡丝能否完好无损地跨过“次元壁”,继续连接另一个世界的玩家。 嗯,具体还是需要找机会实践一下。 所以岑浔选中了荣天畅,荣天畅的意志力薄弱,心里又满是负面情绪,傀儡丝对上等级低、意志力不强、恶意大的玩家,基本上一控一个准。 控制荣天畅后,岑浔轻松翻看了他的记忆,从备受磋磨的幼年到频繁被职场霸凌的中年,荣天畅的生活除了苦难,几乎乏善可陈。 通过荣天畅的眼睛和耳朵,岑浔隐隐对现实世界的社会现状有所了解。 那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畸形社会。 异能者的出现使得整个社会更加不平等,按照等级,人被划分为三九等,异能者享有比普通人更优越的待遇。 虽然有异能者监管局约束着异能者的行为,但普通人群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里,受到异能者群体的欺压。 不过,真正觉醒异能的人没有那么多,只占人口的一小部分,低等级者还好,高等级者无一例外成为了各行各业的领头人,分别掌握了政治、医疗、娱乐、科技、军事等等命脉。 岑浔觉得《噩梦世界》横空出世的时机选得很好。 恰好在这种普通人无力挣扎的绝望境况里丢出了一个深水炸弹,强势打破了这个沉滞社会的所有暗潮涌动…… 这时,时间指向10点,迟到的玩家□□脆利落地关在礼堂外,沈文韶的声音拉回了岑浔的思绪,他支着下巴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弄清了他们的计划。 行政楼是一定要去的,学生档案也一定要录入——但整个礼堂那么多玩家,如果一个个手动录入,那么效率将会非常非常低。 所以,沈文韶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先统计在场所有玩家的信息,统一录入他们做的插件当中,再利用插件快速完成全员录入。 这个做法得到了玩家的认可,因此玩家们配合着完成了填写个人信息的问卷调查,但他们完全没想到,问卷调查的最后,竟会出现那么无耻的霸王条款! “这是什么意思!‘参与计划的玩家需将游戏所得积分的80%上交组织者’,80%!你们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那人怒得声音都变了调,只换得沈文韶身边的某位少爷轻蔑一瞥:“不接受就滚,你以为我们做慈善呢,免费带通关?” 礼堂里的讨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官恒凯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不满,憋着气询问身边的“荣天畅”:“他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怎么办,要同意吗?” 岑浔随手点了同意:“为什么不同意,说不定今天会团灭呢?就当体验一下了。” 官恒凯:“哈?老弟你开玩笑吧!” “你太高看他们了,”岑浔语气平平:“是他们当中哪个绣花枕头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他们能带着你一命通关?” “正确的,一针见血的,”官恒凯瞬间释然,点击同意:“一下子就说服我了呢。” “不知道副本里是什么样子的,”官恒凯兴冲冲地畅想:“终于能见识真正的恐怖副本了!兄弟,不是我吹,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鬼屋能吓到我,小小副本,再恐怖又能恐怖到哪里去!” “……”岑浔没理他。 半个小时后,所有在场玩家的信息收集完毕,统计出来的玩家总共有2365个,而内测玩家的数量本该有一万个。 这么看来,虽然论坛的热度很高,但当进副本的第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时,绝大多数玩家还是选择了观望。 台上的上层圈子讨论过后,很快确定好了行动细节。 强闯行政楼,势必会引来h大的保安,所以一部分玩家需要去拦住保安。 行政楼里也有一定数量的老师,闯入行政楼后,还需要一部分的玩家要去拦住行政老师。 沈文韶在台上侃侃而谈时,官恒凯正跟岑浔悄悄说小话:“姓沈的真把我们普通玩家当炮灰了,我们的命不是命吗?万一真被保安叉出去,那就死定了!” 岑浔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h大以外的区域是什么样的?” 官恒凯疑惑于他居然不知道这样的常识,随口解释:“h大以外是还没开放的待开发区,据说等游戏正式上线,《噩梦世界》的副本地图才会逐渐被点亮,现在进待开发区,基本必死。” 岑浔喃喃道:“待开发区……也就是说,还会有其他副本会陆续出现,那么——”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8节 岑浔话还没说话,忽然被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打断:“倒数第六排那个白衣服和花衬衫,这么爱说话,要不要我把话筒给你们讲!” 指向性实在太明确,官恒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衬衫,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文韶投来的不善目光。 沈文韶满心恼怒,他在台上讲话,所有人都该乖乖听着,居然有人敢忽视他,自顾自在下面交头接耳,该死的下等人,就是没规矩! 他冷冷道:“不听就出去,我的队伍不需要猪队友。” 说着,他侧过头,对着保镖一抬下巴:“把他们给我丢出去。” 沈文韶话语里的恶意与针对性太强,官恒凯愣了愣,在投来的数道目光下,一张脸渐渐涨红了,他僵硬着,眼见得保镖朝他们这排走来,正想起身说些什么,身边的人忽然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提声道:“我们刚刚想到了一个无伤进入行政楼的方法,不知该不该说。” 这句话在空旷的礼堂里回响,听到有无伤的方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的身上。 岑浔旁边的官恒凯更是完全傻掉了,瞪大眼睛看向岑浔,他们刚刚有聊这个话题吗,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想出了无伤通过的方法! 沈文韶带着怒意的脸明显一僵,皱眉看着他,露出微嘲神色,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就说:“行啊,说说看。” 岑浔于是询问保镖:“可以给我一个话筒吗?” 保镖:“……” 新的话筒到了岑浔手上,就像某种光环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向他聚集。 岑浔:“要想进入教务处,其实有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沈文韶很讨厌有人抢走本属于他的注意,强忍不耐道:“什么理由,别卖关子,快说!” “很简单,办理退学手续。” 岑浔掀起眼皮:“根据h大的学生手册,学生如需办理退学,需填写退学申请书并递交至教务处,办理退学是正当要求,不需要经过前台预约。” 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玩家们不由低声商讨了起来,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沈文韶则哑然失语,好半晌才找出几个漏洞,气势汹汹地问:“那请问我们去哪找退学申请书?还有,退学的前提是我们真的是h大的学生,万一保安要查我们的学生信息呢?” 心思活络的玩家当即插嘴道:“这有什么,让岑教授帮忙就行了。” “……” 沈文韶气笑了,狠狠瞪着岑浔,心里极其不愿接受这个提议,要真同意,岂不是显得之前让普通玩家挡保安的他很蠢? 可圈子里的其他人明显觉得这法子可行,拉着他劝了好一会儿,各种分析利弊,沈文韶才不情不愿地松口,表面没说什么,心中却对岑浔充满了不悦。 区区一个下等人,敢抢他的风头? 沈文韶拿起话筒,皮笑肉不笑地对岑浔道:“既然是你提出的这个方法,那么这个方法就由你第一个试验,怎么样?” 要是不行,这下等人就会第一个被保安丢出去弄死! 官恒凯也想到了这层,拉扯着岑浔衣角暗示他冷静,没想到岑浔丝毫不怵,居然爽快应下。 沈文韶假笑着让岑浔上台,共商细节,岑浔仿佛没察觉到沈文韶蠢蠢欲动的恶意,出去前,对满脸急色的官恒凯点点头:“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啊! 官恒凯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沈文韶的不友善,“上等人”一向玩得脏,荣老弟这一去,真能有好果子吃? 官恒凯急得想拉住岑浔,没能成功,眼看着岑浔向讲台走去,站起半个身子的官恒凯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去了也没用,他是个小人物,他救不了“荣天畅” “你叫荣天畅?”沈文韶轻蔑地上下打量岑浔,目露鄙夷:“你身上穿的是垃圾桶捡来的破布吗?” 岑浔低头看了眼:“怎么,你也想穿?” “……” 沈文韶脸色快速变幻,冷嗖嗖地笑了:“嘴这么利索,舔鞋应该能舔得很干净吧。” 他脚尖点了点地,恶意满满道:“现在跪下舔我的鞋,我就原谅你的无礼。” 岑浔暂时没功夫搭理他,因为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岑浔敏锐地转头,跟一个抱臂斜靠在大电子屏上的青年对上了目光。 这人的瞳色很淡,几近琉璃的色泽,眼眸独特,一张脸却长得很普通,黑色短发的末梢带点白色,好像刚被无良理发师剪过,整体效果十分凌乱潦草。 黑色作战服紧贴着肌肉,勾勒出猎豹般健硕的好身材,处处都透着力量美。 此刻,这人一双浅色琉璃瞳正紧紧审视着他,表情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这个人…… 岑浔没抓住那缕一闪而逝的熟悉感,沈文韶气急败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我刚刚说的你没听到?想死?” 岑浔转过头,冷冷盯着沈文韶,那双幽暗黑瞳竟让沈文韶有几分发寒。 “不舔是吧,”沈文韶咬牙指挥保镖:“你们两个,去帮帮他。” 要动手?岑浔暗中搓了搓指尖的傀儡丝,傀儡丝略略昂起,如同它的主人一样,也因即将喋血而感到兴奋,随着保镖靠近,岑浔眼瞳变得越发地黑,正欲动作,身后忽然贴来另一道陌生气息。 “正事要紧。”那个潦草青年站在岑浔身后,语气冷淡:“当众欺压玩家,传出去,不利于维持沈家的对外形象。” 这话似乎踩中了沈文韶的死穴,沈文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凉嗖嗖道:“张长官,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保镖,本少爷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青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对沈文韶敷衍颔首,就将岑浔带去了一边。 岑浔犹自不舍地回头,有点可惜没能杀到人。 沈文韶以为他在挑衅自己,心中更恼,暗暗握拳,发誓一定要搞死这个姓荣的家伙。 岑浔被多管闲事的青年拉到角落,没人打扰,岑浔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面前的青年,直白问道:“非亲非故的,刚刚为什么出手帮我?” 青年表情不变:“日行一善。” 岑浔:“……”神特么日行一善。 青年一双琉璃瞳望着他,里面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你叫荣天畅?” “是。” “刚刚的办理退学的那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是。” 青年淡声问:“h大的学生手册,你是怎么看到的?” “你这是在审讯我吗?”岑浔抱臂打量他——主要在看他那一头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毛:“我就是不配合,你打算拿我怎样?” 青年顿了顿,垂眸道:“保镖有义务确保周围人员的安全性,如果你有嫌疑——” 岑浔感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在腰腹上,低头一看,竟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枪法伺候。”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 岑浔:“……” 第13章 长时间的沉默后,青年手中的那把枪催促般抵了抵岑浔的腰腹:“说。” 岑浔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他皱了皱眉,忽而伸手,握住了青年持枪的手指。 修长有力的手指明显一僵,岑浔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青年怔愣的面庞,挑衅一般,带着青年的手指扣下扳机。 “咔嚓”一声,枪响却并未应声出现。 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青年彻底僵住了,而岑浔则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位保镖,你的安保用品不太合格啊,”岑浔把枪夺到手里,随手把玩了几下,而后轻慢地用枪托一下一下拍他的脸,趁无人窥见,尽情展露恶劣本性:“想吓唬人,手里至少得有真家伙。” 青年比他高半个头,侧脸已经被拍得微红,却没有立即阻止他的动作,只低头安静地看着他,琉璃瞳中的情绪晦涩不明。 这人现在在想什么? 岑浔第一次对某个玩家的心声产生了好奇,可惜傀儡无法使用读心术,岑浔的本体又离这里太远,现在只能听到无比嘈杂的心声。 两千多人的心声实在太多了,岑浔很难分辨单独一个人的心声。 算了,岑浔把枪丢还给他,丢下一句:“下次不用你多管闲事。”便准备绕过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发觉不对,转过身,发现那个潦草青年还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像是还没放弃对他的怀疑。 岑浔皱眉:“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青年“嗯”了一声,低头将枪收回腰间,凌乱的白色发梢翘了起来:“总会露出马脚的。” “……”一直被监视也不是个事,岑浔心想,干脆把这人骗到无人处杀了,一了百了。 岑浔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脚步一转,往礼堂外走。 青年果然紧紧跟了上来:“去哪?” 岑浔敷衍他:“厕所。” 青年立即质疑:“玩家不需要上厕所。” 岑浔勾了一下唇角,眼里并无笑意:“试探我?” 青年没有心虚的意思,并且继续提问:“华国有几个市?” “……”岑浔盯着不远处厕所的标志,冷漠心想,话太密,等会儿就给你杀了,炮灰死于话多。 然而,等岑浔一脚踏进厕所,紧跟在身边的人却不动了。 岑浔转头:“怎么不跟了?” “厕所是无人的封闭地带,万一你诱我深入后杀人灭口,我无处可逃。” “……” 这家伙是岑浔目前为止,见过的最精的玩家。 暗杀计划宣告失败,岑浔只能另寻机会。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19节 大概是察觉到了杀意,岑浔从厕所出来后,青年识趣地停止询问常识性问题,话题一转,改为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张三。” 岑浔兴致缺缺:“真是跟你的发型一样潦草的假名。” 青年低声解释:“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定,出任务前需要给自己取个艺名。” 还艺名呢,不知道的以为是花魁。 岑浔没兴趣了解保镖的工作预定,加快了脚步。 他们回到礼堂时,玩家们已经决定出发,沈文韶看到进门的两人,脸色根本好不起来,全程摆着臭脸。 比起富家少爷的保镖,张三现在更像岑浔的保镖,他站在岑浔身后,忽然低声道:“其实想无伤进行政楼,除了办理退学,还有一个办法。” 岑浔一边观察着那个上流富少圈,一边随口道:“愿闻其详。” “h大的每个教职工都合法享有午休时间,行政楼的老师中午会去吃饭,那个时候,行政楼里也不会有人。” 岑浔无声冷笑:“你知道的也挺多,那你怎么不跟他们提议中午去。” 青年顿了顿:“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岑浔没回答。 事实上张三猜对了,行政楼中午会关门,并且行政楼处处都是监控,如果强行破门,除非能躲开监控,否则还是个被抓的下场。 与其偷偷摸摸地进去,不如有理有据地进去。 玩家已经去找“岑教授”索要退学申请书了,岑浔接下来得用本体应付玩家,这边就得暂时挂机,可偏偏有个讨厌的张三牛皮糖似的跟在身边,搞得岑浔没法随时切号,不得已,岑浔只好再次借口去厕所,趁机把这具傀儡的身体停在隔间里。 傀儡丝抽出后,傀儡的意识会恢复正常,傀儡期间的记忆也会得到保留,但如果岑浔不操控傀儡丝,并将傀儡丝留在傀儡的身体里,傀儡就会进入“待机”状态。 有点像游戏角色,不操纵就不动,不点击下线,就能一直掌握角色的操纵权。 岑浔留了点感知在荣天畅那边,以防张三忽然杀个回马枪。 意识回笼,岑浔来到约定好的地点,静候玩家光临。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退学申请书的文件教师群里就有,岑浔下载后转发给了玩家,玩家去打印的功夫,岑浔心念一动,操控着厕所里的傀儡走了出去。 张三守在门口,琉璃瞳深深地望着他:“上个厕所需要这么久?” 岑浔冷漠擦过他的肩膀:“你管的有点多。” 太碍事了,得赶紧找机会宰掉他。 岑浔操控着傀儡去到分发退学申请书的现场,领了一份申请书,刚填完上面的空,沈文韶立即催着他进行政楼身先士卒。 岑浔没说什么,相反,第一个进楼正合他意。 岑浔拿着退学申请书进了行政楼的门,这次,牛皮糖张三总算没再跟上来,老实回到了沈文韶的身边,尽职地当他的富少保镖。 岑浔很满意。 他找到前台,单刀直入:“我要退学。” 前台依旧是那张微笑脸:“同学,你是要办理退学是吗?” 岑浔:“我要退学。” “同学,你确定要退学吗,h大是一所十分优秀的学校,自建校以来……” 岑浔:“我要退学。” “同学,你确定要退学吗,h大有着优秀的师资……” 岑浔:“我要退学。” 不管前台怎么劝,岑浔都是那句“我要退学”。 终于,重复到第五遍时,前台微笑着站起来:“好的,学校尊重学生的每个决定,请跟我来。” 岑浔跟着前台,走向行政楼深处。 眼看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其他玩家当即坐不住了,成群结队地涌入了行政楼,行政楼一楼顿时变得人山人海。 “我们都要办理退学!” 另一个前台差点没法继续维持微笑:“……?” * 教务处在行政楼3楼309,前台领着岑浔走楼梯上去,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岑浔却没跟着前台走进三楼,而是脚步一转,继续往四楼走。 岑浔会帮助玩家,可不是因为他忽然善心大爆发。 悄然无声地摸上四楼,岑浔刚在四楼楼梯口站定,就听到下方传来前台幽幽的呼唤声:“同学,你去了哪里?” “乖学生不应该在行政楼里乱跑哦。” “同学,你去了哪里?”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有逐渐向上的趋势,但是很快,楼下传来了很大的喧闹声,硬生生止住了前台的脚步。 脚步声凝滞片刻,很快往下远去。 岑浔不由在心里对玩家大加赞赏。 对,就是这么当诱饵! 没了前台阻拦,岑浔放心地进入四楼。 四楼的每扇门都紧闭着,岑浔没有贸然推门,先找了个空的会议室,拉了张椅子坐下,静候片刻,楼下果然乱了起来。 三楼。 教务处主任暴怒地将“退学申请书”拍在桌上,眼眶猩红地瞪着房间里的“学生”:“你们根本不是h大的学生!你们是谁!” 沈文韶朝玩家们使了个眼色,五六个玩家立即一拥而上,将教务处主任控制住。 教务处主任挣扎着,仰头发出凄厉的嚎叫声:“你们是校外人士!来人!来人!保——唔!” 玩家七手八脚地堵住了主任的嘴,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几乎就在主任被堵住嘴的下一秒,无数脚步声便朝他们这边汇聚而来,如同地震一般,连他们脚下的地板都开始不停震动。 如此浩大的声势惊呆了玩家,这是来了多少保安! 守在大厅的玩家们已经开始迎接第一波保安的攻击,楼外的玩家大声冲楼上喊道:“楼上的快点!顶不了多少时间!” “妈的别催!”沈文韶额头微微冒汗,厉声骂了一句,快速将家族特制的u盘道具插进教务处主任的电脑,紧张地盯着熄灭的屏幕。 五秒过后,黑掉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电脑自动登录学籍系统,开始录入两千余人的学籍档案。 下方的进度条跳到1%。 怎么这么慢,快点啊!快啊! 忽然,天花板上也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连楼板都开始隐隐震颤。 沈文韶头皮一麻,楼上的老师居然也跑下来了! 靠靠靠! 尽管沈文韶身处最安全的核心地带,外面还有一层层的玩家给他垫背,但那股莫名的紧迫感依旧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感到十分不安。 手心开始冒汗,沈文韶死死盯着进度条。 4%。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有人忽然说:“对了,荣天畅去哪了?他不是第一个进来的吗?” 静静看着进度条的张三闻言,倏然抬起眼。 “对啊,”沈文韶这才反应过来,皱眉道:“荣天畅跑哪去了?” 无人知晓,他们口中的“荣天畅”此时正行走于他们的头顶,不紧不慢地拐进了“人事处”的门。 是了,岑浔进入行政楼,目的当然不只是帮助玩家获取学生身份。 他真正的目标——是教职工群体的劳务合同。 不过话说回来……岑浔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一个省事但缺德的方法。 昨晚被同事职场霸凌很不爽,想让讨厌的同事消失,比起毁掉劳务合同,直接帮同事办离职岂不是更快更有效? 如果同事白天离职了,晚上就不会来阻止他当校长了吧? 等校长成为光杆司令,跟校长进行战斗时会不会更轻松一点呢? 试一试又不损失什么,抱着这样的缺德想法,岑浔将罪恶的手伸向了人事处的电脑—— 第14章 楼下的人声嘈杂而混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四楼的岁月静好。 岑浔大刺刺地坐在人事主任的位置上,手中鼠标连连点击,一番摸索之后,成功进入人事管理系统的后台。 时间紧迫,岑浔一目十行地审阅各个模块的功能,选择“档案管理”,一口气调出十几个院长的档案,挨个点开,迅速浏览屏幕上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岑浔变得面无表情。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致命的关键点——那就是教职工要办离职,需要先经过校长的审批。 也就是说,只要校长不同意,离职手续就无法通过。 手指在鼠标上无序地敲了几下,岑浔有点烦躁。 终究还是吃了职位不是校长的亏。 思忖片刻,岑浔果断放弃继续操作,关闭人事系统,贸然提交离职手续,惊动校长反倒得不偿失。 既然直接办离职不可行,那就维持原计划,还是去档案室,先把劳务合同给拿到手。 档案室就在人事处的旁边,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岑浔将傀儡丝探进锁孔,凭感觉拨弄了两下,大锁应声而开,“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不是被岑浔“高超”的开锁技术打开的……是被锋利的傀儡丝直接切开的。傀儡丝如今是蓝衣级的道具,切开一个普通锁头根本不在话下,岑浔开锁的动作就显得过于多余。 看着被切开的大锁,岑浔沉默:“……”他等会儿怎么把它还原回去? 算了……岑浔推开紧闭的档案室大门,大步走进去,直接开始翻找教师档案。 在昨晚的“噩梦h大”场景里,岑浔曾跟异化的教职工交过手,跟他有一战之力的只有副院长级别及以上的诡怪。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辅导员等级别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0节 所以岑浔重点找的,是副院长以上职称的教职工档案。 寻找的过程还算顺利,每找到一份档案,岑浔就会拿出空白纸条,对它使用“点纸成真”的特技,用纸条复刻出相应的档案,再把复刻的假档案原样放回架子上。 在此期间,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嘈杂的喧闹声变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和痛骂,岑浔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身为h大的教授,他很清楚h大的安保不是吃素的,发现赤手空拳无法制服玩家,保安肯定会去拿安防器材。 伸缩制暴钢叉,强光手电,伸缩棍,狼牙棒,电击棍……这些东西杀伤力虽然不大,但也足够玩家们狠狠吃一壶了。 岑浔心情没有任何波澜,手上继续快速翻找,除了副院长和院长的档案,岑浔没忘记把自己的档案也找出来。 自己的劳务合同,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档案袋,岑浔拿出了里面的资料。 第一张是他当年的入职申请表,表上还贴着他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青年神色冷峻,一双琥珀双瞳直视镜头,利刃出鞘般的森寒冰冷。 岑浔拍照片的那天,心情其实很不好。 因为在拍照之前,他和封霁寒之间发生了一件事,为了这件事,岑浔跟封霁寒吵了好几天的架。 更确切来说,是岑浔单方面冷暴力封霁寒。 原因很简单,封霁寒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把他的公司搬到h市,如果光是搬公司就算了,最让岑浔不满的,是封霁寒工作时间上的巨大变动。 据封霁寒所说,搬到h市后,公司业务量变大,他的工作量也会随之增加,整个白天都需要待在公司,如果忙起来,连晚上都要加班。 当时岑浔无法理解,他们家又不缺钱,这公司是非搬不可吗? 封霁寒表示,还真的非搬不可。 可一旦岑浔追问非搬不可的原因,封霁寒又答不上来,只说是公司发展需要。 岑浔认定封霁寒有事瞒着他。 相伴多年,岑浔深知封霁寒不可能为了赚钱而忍受长时间的分离。 观念不合的问题转变为信任问题,于是就吵了起来。 岑浔自认天生坏种,没有遇上封霁寒之前,他曾把对他图谋不轨的人引入垃圾场活埋,也曾亲手将人.贩.子丢下蛇窟,老天做的最大错事就是没让他死在那个山村里,而是让他跟着封霁寒一起走了出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岑浔在孤儿院肆意狩猎,直到后来封霁寒接他离开,寸步不离地看管着他,严厉地管束他的行为,岑浔才按捺住了本性,给自己披上了一层温和的人皮,没有由着性子在城市里大开杀戒。 但是,当封霁寒惹他不爽的时候,封霁寒对他的约束力就会大大减弱。 岑浔一向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既然舍不得解决搞出问题的人,那就直接去解决问题的根源。 所以冷战的第二天傍晚,岑浔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摧毁欲,去了封霁寒公司楼下,打算放一把火,直接把大楼烧掉。 但岑浔没想到,他刚浇上汽油准备点火,封霁寒就像随时出警的尽职警察,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身后,阴冷地问他。 “你在做什么?” 准备干坏事的时候被逮住,岑浔手抖了一下,不死心地还想继续放火,死不悔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封霁寒,当晚岑浔被抓了回去,用某种方法狠狠“科普”了用火安全的重要性。 岑浔那次是真的跟封霁寒杠上了,被教育一顿后,他第二天依旧锲而不舍地打算再次尝试。 封霁寒有一套独特的管束岑浔的办法,见岑浔屡教不改,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岑浔关在了家里。 直到他们搬到了h市,眼见得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岑浔才不情不愿地松口……主要是被连着教育那么多天,他实在有点吃不消了。 摄影师上门拍摄的那天,岑浔已经在新家的卧室里待了一个星期,浑身都是欲望的淫靡气息,封霁寒这次没帮他清洗,而是随手拿了个用具堵住,再亲手帮他穿上衣服,在他耳边半威胁半诱哄地低声道:“乖一点,明天就放你出去。” 照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拍摄完成的。 那天,岑浔真的很不爽。 非常,不爽。 …… 岑浔不是很想回忆这段往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一寸照看了一会儿,正要将它放回档案袋中,门口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令岑浔的手指条件反射地一抖。 “你在做什么?” 不一样的声音,同一种阴冷语气……还都是在他偷偷干坏事的时刻,这种强烈的即视感令岑浔脊背一麻,下意识地僵硬住。 但他很快意识到,能做到随时出警的那个人,现在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岑浔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潦草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门外的光打在他的后背上,使得他的面容和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他往里走了一步,整个人完全立在了昏暗的档案室当中:“你怎么会一个人来档案室,你想找什么?” 又是这个人。 岑浔垂下眼,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很快散去,随之涌来的便是强烈杀意。 “与你无关。” 岑浔冷冷道,他装都不想装,确认档案袋里的资料无误,便将复刻好的假档案放回原位,揣上其他档案,直接走向门口,对着挡路的青年寒声道:“滚开。” 青年没有动,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岑浔面前,十分有压迫力。 岑浔微微皱眉,仰头跟青年对视:“你什么意思?” 青年:“分享情报的意思。” 岑浔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不合作的态度十分明显:“凭什么?” 青年想了想:“就凭……我在礼堂救了你。” “那也算救?没你我也一样收拾得了他们。”岑浔觉得根本没必要跟这个人浪费时间,当即抬腿,简单粗暴地攻向他下三路。 不料这人好像早有预料,几乎就在他抬腿的下一秒便伸手回挡。 ……就仿佛对他的出招路数很是熟悉。 岑浔抱着档案袋不方便,一击不成,干脆选择直接撞过去,青年这次没猜到岑浔的路数,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伸手扶住门框的功夫,那人便泥鳅似的从身边钻走了。 他下意识伸手,只来得及拽住他后背的衣料,刚一用力,只听“撕拉”一声,曾被沈文韶评价为“破布”的旧t恤衫就被撕裂,真的成为了破布。 岑浔后背一凉,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到青年怔怔地捏着一块布料,也有点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最后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岑浔:“……” 还没来得及生恼,岑浔操控的这具傀儡就被青年一个闪电般的擒拿手按住了。 青年不容反抗地压制着他,不顾岑浔的挣扎,利落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抽出腰带捆住他双手的时候,青年幽幽道:“现在是故意的了。” 岑浔:“……”靠! 不说别的,这股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味,未免有点太冲了。 他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岑浔第一次操纵傀儡,刚开始连控制傀儡走路都走的歪七倒八,现在却要跟这个保镖打,想也知道不可能打赢。 自从看到张三出现后,有个念头一直在岑浔脑海里打转。 眼下四下无人,显然是杀掉张三的最好时机。 很好,杀了他,就现在! 岑浔垂下眼睑,看似驯服地被青年按着,实则一根黑白傀儡丝正从指尖悄悄探出。 “别动。”青年丝毫未察,低声威胁他一句,矮身就要去捡掉到地上的档案袋。 细如毫发的傀儡丝绷紧,充满恶意地对准青年乱糟糟的头顶,下一秒就要穿透他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楼下忽而传来一声大吼:“我靠,保安要从窗户爬进来了!快拦住他们!” 正要拿起档案的青年猛地起身,匆匆从围栏上往下看。 傀儡丝的蓄力一击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落空了,但岑浔迅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立即转变了战术。他用傀儡丝割开腰带,快速收拢起了掉落在地的档案袋,直接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去。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青年猛地转头,只来得及看到那人一个猛蹿,鸟一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窗外。 他扑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刚刚站定的人如有所觉,扬起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笑,而后在他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青年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喃喃道:“……下次该教他点别的,比如不能随便跳楼。” 楼下的吵闹声忽然停住了。 青年隐约听到了一个玩家自信的声音:“我们是学生,你们不能对我们动手!” 青年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漫不经心地笑了。 那双琉璃瞳看似包容万物,仔细一看,里面装着的情绪却几近于无。 信了那个人说的鬼话,这批玩家恐怕是要团灭了。 楼下,沈文韶紧盯着100%的进度条,长舒一口气。 成了! 他直起腰,脸上尽是压抑的喜色。 狗腿子玩家的恭维声不绝于耳,沈文韶神清气爽,轻蔑地想,什么恐怖游戏,就这? 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嘛,真没意思,等今天通关,他肯定又要被论坛里的玩家各种吹捧了,他要是说这游戏简单,那些下等种估计又要说他优越感太强。 沈文韶摇了摇头,想到那个画面,无可奈何地哼笑一声。 * 鸳湖,望生亭。 岑浔一手搭在石质雕花椅背上,一手接过傀儡递来的档案袋。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很快拂乱了岑浔额前的碎发。 岑浔指尖抚过档案袋,忽然喃喃自语道:“有点不对劲啊……” “老师考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刚刚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吗?” 岑浔转过头,笑问站在他身侧的傀儡。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1节 傀儡仿佛理解不了他的问题,身体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珠在不断地转动,透露出极度的恐惧。 第15章 玩家成功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大摇大摆地从行政楼出来,正是士气昂扬的时候。 沈文韶同样神清气爽,他抛接了几下u盘,随手将它放进口袋里,皱眉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三,满心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你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他盯着着电脑进度条的时候,这个张三忽然说自己肚子疼,然后就从窗户翻出去了,他那时没空追究,这会儿再看这个家族派来保护他的保镖,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明明哪里都普普通通,也不知道父亲看上他什么…… 而且身为保镖,保护雇主难道不是第一位吗,这个张三倒好,一句肚子疼,居然说跑就跑,他这边都结束了才回来,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雇主放在心上。 真是太不称职了! 沈文韶抬起下巴,压抑着怒意冷声道:“下次你不用来了,因为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张三原本目光飘忽,看上去正在走神,闻言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眼看向沈文韶。 怕了吧,来求我啊,沈文韶已经预想到了眼前人摇尾乞怜的画面,唇角刚要恶劣上扬,便见那张三点了点头,竟然半句废话都没有,立即转身欲走,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打工人提早下班的释然与轻松。 “好的,那么我这就下班了。” 沈文韶:“???” 不是等等,你还真走了! 沈文韶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想叫住张三骂几句,给自己找回一丝面子,可惜张三步伐太快,丢下那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沈文韶就没见过这种人! 沈文韶本来极好的心情瞬间变坏了,恰在此时,有个狗腿子不看眼色地贴了上来,谄媚地问他:“沈少,您看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 沈文韶心情正不好,又被问了个蠢问题,语气就变得十分恶劣:“自己不会动脑子想吗,接下来只需要填个问卷,当然是先下线,等到点了再回来!” 狗腿一号没想到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勉强保持住谄媚笑容:“……瞧我,刚刚慌得脑子都乱了,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还是沈少你临危不乱啊!” 沈文韶冷嗤一声,这种追捧听得太多了也会有点烦,沈文韶懒得搭理狗腿子,打开系统面板准备下线。 其他人显然也有着跟他一样的打算,问卷调查在下午教师会议结束后才会发放,傻子才会留下来等,大部分玩家都准备在下午三点过后再上线。 沈文韶的思绪已经飘远,在想午饭要吃什么了,就在这时,身旁一声惊叫吓得他猛得回神。 “鬼叫什么!”沈文韶沉下脸看向狗腿一号,语气已是风雨欲来。 狗腿一号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道歉,他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事物,手指神经质地在面板上狂戳,随着时间流逝,他脸上逐渐血色尽褪。 沈文韶烦得不行:“你这是看到鬼了!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沈、沈少……”狗腿一号面色惨白地转过脸,似哭非哭地看着他:“我的系统面板好像出bug了。” 沈文韶烦得想杀人,过去狠狠推了他一把:“到底怎么了!” 狗腿一号往后踉跄了一步,嘴唇抖了抖:“沈少,我的退出按钮,忽然消失了……” “什么?”沈文韶瞪大眼睛,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不可能,你看错了吧!” “真的!”狗腿一号急声辩驳:“我记得清清楚楚,退出按钮就在右下角,红色的,我怎么可能看错呢!它真的不见了!” 狗腿一号抱着一丝希望,期待地看向沈文韶:“沈少,你看看你的系统面板,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系统更新了,所以退出按钮换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听到狗腿一号说退出按钮不见了,很多人不以为意,这可是游戏,游戏怎么可能不给退出键? 沈文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鄙夷地踹开狗腿一号,嫌弃不已地骂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小bug而已,有必要吗你?” 沈文韶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到处是没脑子的人,忍不了了,恕不奉陪!” 手指点了下去,预料之中的眩晕感却没有传来。 沈文韶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h大的场景。 “……”沈文韶僵硬地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黑色的主页面上,血红色的退出按钮,不知何时消失了。 “……怎么会!”沈文韶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疯狂翻找系统面板,但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退出键。 其他人原本还在笑,发现沈文韶表情不对,渐渐地停下了笑,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秦家的秦史渊走上前,皱眉低声询问沈文韶:“文韶,怎么回事?” 沈文韶霍然抬头,紧紧抓住秦史渊的手臂,急声道:“你快看你的系统面板,看看退出键还在不在!” 意识到情况不对,众人纷纷调出自己的面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退出键居然全都消失了! “不可能,肯定是出bug了!我去找客服问问!” “不慌不慌,小场面,估计是一次性登陆的人太多了,服务器崩了。” “什么烂游戏,这种bug都能出,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投诉它!” 众人嘴上骂骂咧咧,心里还是保持着乐观的态度,这个时候,没人觉得他们真的会被关在游戏里出不去。 ——直到玩家发现联系不上客服,甚至连论坛都无法发帖,这种乐观才开始逐步瓦解。 “靠!这究竟怎么回事,真出不去了?” “谁之前看过面板,有谁知道退出键什么时候消失的吗?” “我!我跟保安打架的时候瞄过一眼,那个时候退出键还在的!” “究竟怎么回事啊,我想下线回家……” 在《噩梦世界》这款全息游戏里,玩家每日仅有三次无限制下线机会,如果一天内进入游戏四次,第四次的时候再想登出,就得一直等到游戏里的零点。 可即便是第四次进入游戏,系统面板上的退出键也只是会灰掉,而不是直接消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文韶咬着唇,脸色阴晴不定,不经意间摸到兜里的u盘,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 刚刚有人说过,跟保安打架的时候,退出键还在,然后等他们从行政楼出来,退出键却莫名消失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拦住保安,强行在h大的教务系统里录入了自己的学籍档案! “草!”沈文韶忽然骂了一声,提高声音厉声喝道:“都别吵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当即纷纷噤声,或怀疑或期待地望向沈文韶。 沈文韶脸色铁青,也不顾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去找岑教授!”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糊涂了。 富二代们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跟上,秦史渊皱眉,问出其他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找岑教授,难道退出键消失跟他有关系?” 沈文韶嘴唇紧抿:“我也不确定……只是想找他验证我的一个猜测。” 有聪明的玩家听他这么说,也慢慢反应过来其中的关窍,猜到退出键消失可能跟学籍档案有关。 消失的退出键就像一层阴云,笼罩在了所有玩家的心头,众人不再说笑,自发跟在沈文韶身后。 他们都有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林荫大道上,一大群人气势汹汹朝着人文学院走去,往来学生纷纷退避,待这群人走过,学生们驻足回望,一张张浑浑噩噩的面容上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鲜活。 爱吃瓜的天性镌刻在人类的灵魂里,连逐渐失去自主思想的npc学生们都没法避免。 眼看这么多人都往人文院的方向走,从众效应下,三三两两的学生也下意识跟了上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个什么事。 玩家气势汹汹地撞门而入的时候,岑浔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新入学的玩家名单。 鼠标下拉,长长的一串名单几乎拉不到尽头。 这2365个玩家既然在h大录入了学籍,也就正式成为了h大的新学生,作为大学生,怎么能不选择心仪的专业呢? 出于某种私心,岑浔诚挚建议玩家填报民俗学专业。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玩家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对他散播的谣言信以为真,还真的坚定填了民俗学。 ——于是一日之间,岑浔的班里一下子多出了2365名学生。 教务处将这份名单送到了岑浔手上,于是岑浔轻松掌握了这批玩家的所有身份信息。 一双无机质的琥珀双瞳倒映出屏幕里跳动的名单,低垂的眼睫令这双眼睛更显冷漠凉薄,连玩家撞门而入的动静都无法在其中掀起一丝涟漪。 愤怒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岑浔只是抬了一下眼睛,神色不变地快速切出了名单页面。 “有什么事吗?” “岑老师,我们有个问题问你,”沈文韶神色不善地大步走到办公桌旁边,一掌拍在桌上,语气中几乎压不住怒意:“为什么我们一入学就没法回家了?这事跟校长有关吗?” 岑浔保持腰身板正的端坐姿态,双手交扣,抬眼扫过将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的玩家,又看向怒气冲冲的沈文韶,微微侧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这个学期还没结束,怎么就急着回家了呢?” 沈文韶咬牙:“可我们以前都能随便回家,为什么一入学就……” “你是说这个啊,”岑浔微微一叹,不知想到什么,垂眸无奈道:“以前……我还是校长的时候,学生想回家,只需找辅导员批假条,但洪校长顶替我的位置后,学生们就很难再请假回家了。” 沈文韶心中越来越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岑浔脸上没了笑,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洒下了一层阴霾:“洪校长有着那样大的野心,他要用学生当祭品,怎会舍得放任何一个学生离开呢?” 沈文韶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教务系统中录入学籍后,玩家的确拥有了h大的学生身份。 可是所有玩家在录入学籍前,都没有想到一个对他们来说很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成为h大的学生后,他们也变成了跟npc学生一样的存在,也会被迫陷入h大的规则当中。 因为洪校长统治下的h大学生无法离开h大。 所以,成为h大学生的玩家同样无法离开h大。 除非……他们帮助岑浔夺回校长的位置,让h大恢复正常。 沈文韶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得扑上前,愤怒地拽住岑浔的领口,话语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往外蹦:“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岑浔顺着他的力度微微仰头,即便受着挟制,姿态依旧从容沉稳:“我以为,你们早就清楚入学的代价。” “是老师不对,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岑浔叹息一声,握住沈文韶紧攥他领口的手指,将它们一根根从衣料上拨了下来:“不过,你们不用害怕。”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2节 岑浔喃喃道:“老师一定会杀了洪校长,让学校恢复正常,那个时候……你们就都能顺利回家了。” 冰冷的手指令沈文韶莫名感到悚然,他下意识抽回了手指,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办公室里不知何时安静得针落可闻,空气变得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退出键的消失不是bug,而是游戏的规则之一。 一旦玩家成为学生,想要离开,就得击杀最终boss“洪校长”,达成he结局。 而想要杀死洪校长,就必须跟核心npc——曾经的h大校长岑浔合作。 游戏推到这个进度,主线任务已经昭然若揭——玩家显然是要站在岑浔的阵营,帮助原校长岑浔杀死假校长,夺回h大的统治权。 这个时候,也没人想着追究岑浔了,难道提前得知了这个代价,他们就真的不会入学了吗? 答案是,他们还是会入学。 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个通关的机会。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真的输了,这游戏难道还真的会把他们一辈子关在游戏里面吗?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啦。 想通了这点,玩家心下稍安。 接受这个设定后,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玩家们马上代入了自己的角色,兴致勃勃地询问岑浔:“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杀死校长?” 岑浔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理了理领口。 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引导舆论,强行把校长塑造成反派,转移矛盾,将他跟校长之间的矛盾转变为玩家跟校长之间的矛盾,以利相诱,将玩家强行跟他绑死在同一条船上。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玩家就变成了岑浔手里一把最好使的刀。 …… 玩家们全都被忽悠瘸了,岑浔聆听着玩家们的心声,心中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突兀的心声忽然冒了出来,与其他心声不同的是,这个心声居然自带3d混响效果,落在岑浔耳边时,就像一道骤然炸响的惊雷。 「说得好!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的每个菜鸡都该跟我们岑老师学习说话的艺术」 “啪”的一声,岑浔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他抬起眼,惊疑不定地扫过办公室里一张张人脸。 ……刚刚是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第16章 岑浔看了一圈, 始终没找到那个心声如此独特的玩家。 是谁?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的心声如此不同? 岑浔静听片刻,没再听到那道奇怪的心声,他顿了顿, 捡起掉在桌上的笔, 五指收紧,将它攥在手心。 好在陷在焦灼之中的玩家们没有察觉他一瞬间的异样, 聚集在办公室里讨论片刻后, 觉得这个场地实在太小,决定换个地方讨论。 岑浔跟玩家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目送吵吵闹闹的玩家退出他的办公室。 玩家并没有随手关门的优良美德, 岑浔轻声一叹,起身走过去, 伸手关门。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彻底合拢,随之响起的, 是一道3d环绕的心声。 「终于都走了,走了也不关门, 没礼貌」 ……又来了,这个声音。 岑浔转过身, 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 微微眯起眼,既然玩家都离开了,这个声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岑浔的目光最后落在半开的窗户上。 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抬手装作要关窗, 手抬到一半,虚晃一枪,直接把窗边的一盆绿萝推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花盆碎裂声却没响起, 那道心声却在岑浔耳边再次炸响。 「高空抛物,是谁这么没素质」 掉下去的花盆被一只手托了上来,稳稳放回窗台上,岑浔面无表情地抱臂,就这么看着那颗发型潦草的脑袋从窗台下探出。 四目相望,唯余沉默。 「哦,原来是岑老师啊,那没关系了,他素质一向这么差的」 岑浔:“……” 岑浔扯了一下唇角,垂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对方,语调很沉:“这位同学,你偷偷躲在老师的窗外,是想干什么坏事吗?” 「想干……不是,我什么都没想」 青年仰着头,用一双琉璃瞳静静望着岑浔:“岑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躲在窗外的。” “那就是有意的?” “嗯,有意的,”青年竟然承认了,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自己的动机:“其实我是个颜控,在很久之前,我就对岑老师一见倾心,为了近距离欣赏岑老师的美色,我才出此下策。” 岑浔听笑了,胳膊撑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了勾唇:“你很敢说啊,同学,我欣赏你的勇气。” “但是很遗憾,我已经有老公了。” 当着青年的面,岑浔随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戒,漫不经心道:“而且我不搞师生恋。” 青年喉结滚了滚,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自下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的目光先是滑过那枚圈住岑浔手指的银戒,往上,卷起一截的衬衫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青色的血管蛰伏在雪白的皮肤下,如同花瓣上的微小脉络,格外的惹眼。 岑浔长得好看,那种好看是一种危险的好看,乌黑的发在末梢微微卷曲,隽意眉眼掩映在碎发下,雪白的肤色,鲜红的唇,浓墨重彩的对比使得他的五官轮廓分外深刻。 此刻,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正专注地望着他,琥珀色本该是温暖的颜色,可阳光落在岑浔眼中,只留下淬毒般的冰寒。 冰雪美人,蛇蝎心肠。 看似一片风平浪静,可青年比谁都清楚,岑浔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若不快点证明自己的价值,下一秒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残忍一击。 认清现实,青年当即见好就收,正色道:“好吧,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来找岑老师,是想告诉岑老师一些事。” 岑浔按住指尖蓄势待发的傀儡丝:“哦?什么事?” “听说岑老师想……夺回校长之位,”青年莫名笑了一声,随即道:“我或许有办法帮到岑老师。” 岑浔挑剔地打量他:“就凭你?” “嗯,就凭我,”青年说:“只是听一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 岑浔思忖片刻,终究是把窗户完全推开,淡淡道:“上来吧。” 青年立即身手矫健地攀上了窗台,刚翻下去站稳,一道拳风骤然袭来,脸上猛地一痛,青年始料未及,当即被揍翻在地。 头晕目眩地撑着地想爬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力,随即,脖颈缠上了什么东西,强烈的窒息感随之传来。 青年被迫仰着头,不得不双手攥住脖颈上缠绕的领带,以此获取呼吸的间隙。 “这位张同学,”岑浔阴森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在你帮助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为什么不在入学名单上呢?” 青年瞳孔微缩,手指用力攥住脖颈上的领带,艰难地出声:“校长……跟邪神签订……了契约……你想……顶替校长……除非……” 虽然没有立即解释入学名单的事,但比入学名单更加戳中岑浔的痛点。 岑浔骑在他的背上,眯起眼,总算大发慈善地放松了手上的力度:“继续。” 青年伏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沙哑:“若事情真如你所说,校长受到了邪神的蛊惑,选择将h大变为祭台,以作为向邪神许愿的代价,那么他们之间,必定会订下某种契约。” 岑浔手腕上还缠绕着领带,神色不明道:“契约?” “嗯,契约,”青年咳了几声,声音变得更加嘶哑:“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制度不成体系,这个道理对人类适用,对诡怪同样适用,哪怕是邪神也要遵循规则,以契约的形式达成交易。” 岑浔:“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契约上会写明邪神的交易对象。”青年轻叹一口气:“你想顶替校长,必须得把契约上的交易对象改成你自己,否则,就算杀了校长也不起作用。” 岑浔紧了紧缠在他脖子上的领带,危险地压低声音:“是吗?可是你又怎么会对交易过程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青年低低地笑,声音几乎成了气声:“我也跟神明做过交易啊。” 岑浔凉凉问:“是吗,什么交易?” “这个真不能说,”青年无奈道:“岑老师,我有经验,我可以带你去找契约,你就放过我吧。” 岑浔意味不明道:“可你一点也不老实,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手就坑我一把。” “不会的,我不敢。” 说的倒是可怜兮兮的,岑浔冷笑一声,松开手上的领带,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最好真的不敢。” 青年撑着地坐起来,摸摸淤青的脖子,轻嘶一声。 「好凶」 岑浔听到他委屈的心声,面色不变,兀自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不冷不热道:“过来。” 青年应声走到他的办公桌边,垂头看他,一头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加毛躁。 岑浔放松倚靠着椅背,闭目道:“契约在什么位置,要怎么改?” 青年老实答道:“契约分为交易前契约和交易后契约,你的话,改交易后契约就行,交易后契约会出现在交易最终完成的地方,想修改,就得钻交易条例的漏洞。” 岑浔:“为什么不能改交易前契约?” “交易前契约,简单来说,就是交易双方对彼此定下的义务,人类怎样怎样做,邪神就会给予什么什么好处之类的……” 青年随口解释,目光不自觉在桌上梭巡:“类似你去玩一个游戏,游戏前同意游戏协议并签下自己的名字,游戏方承诺,等你通关后,就给你个校长当当。” “然后你开始拼命肝游戏,眼看就要通关,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缺德的人,一下子把你打了,抢占了你的鼠标。” “这时候游戏通关了,游戏方把承诺给玩家的奖励拿了出来,这个奖励也是要署名的,也就是所谓的交易后协议。”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抢署名权,可偏偏你运气不好,突然冒出的那个混蛋抢了你的署名权,篡改了你的名字。” “于是那个混蛋美美地顶替了你,成为了新校长。”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3节 岑浔:“……” 岑浔睁开眼,冷冷盯着他:“你是在……阴阳我?” 青年当即否认:“我没有!” 他运气不错,岑浔现在没心思教训他:“这么说,邪神只管给奖励,不会管究竟是谁完成了祂的要求。” 青年点头:“对邪神来说,交易对象不重要,重要的是祭品有没有真的得到。” “所以岑老师,你仔细想想,校长会在哪个地点完成祭祀?”青年状似无意地将手搭在了桌面上:“还有,最好把交易前协议也给找到,了解规则,是钻规则漏洞的必要条件。” 岑浔突然出手,按住自己的马克杯,眼神极冷:“你想干什么?” “说的话太多,有点口渴了,”青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歉意道:“忘记你有老公了,如果我用你的杯子喝水,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岑浔:“…………” 岑浔一字一顿地轻声道:“你,想死吗?” “不想,”青年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我忽然不渴了。” 岑浔被气笑了。 他发现这个叫张三的人,真的很会蹬鼻子上脸。 被威胁时唯唯诺诺,发现性命无忧后重拳出击。 “如果你管不住自己手和嘴,我就帮你切掉,懂吗?” “懂了。” 青年低眉顺眼,看上去很是乖觉。 可岑浔却听到他的心里在想—— 「好凶残,我喜欢」 “……”岑浔想杀人。 岑浔当然没蠢到完全相信张三的话,这家伙明显是个老滑头,对邪神的交易规则又如数家珍,虽然这个内测副本严格限制异能者进入,但岑浔依旧怀疑,张三是个高级异能者。 试问什么正常人会跟邪神做交易? 不管张三是不是在开玩笑,岑浔心里都对他生出了警惕。 况且,沈家那样的大家族,怎么想都不可能派一个普通人来保护金尊玉贵的少爷,这个张三绝对没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很可能有什么后手。 沉思片刻,岑浔冷淡道:“等教务处开始上班,你跟我去录入学籍。” 张三试图挣扎:“我不——” 岑浔:“否则我就向保安举报你这个校外人士。” “……”张三识趣闭嘴。 看到张三吃瘪,岑浔就爽了。 看了眼时间,岑浔关闭电脑,整理了一下桌面,同时不忘逼问张三:“你还没回答,早上你为什么没有录入学籍?” 张三:“我觉得贸然成为学生不好,所以没参加。” 岑浔嘲道:“你是保镖,少爷们进了里世界,你不跟进去保护,不像话吧。” 张三忽然抬起眼睛:“岑老师,我记得,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我是保镖吧。” “而且很奇怪,老师你见到我第一面,就知道我姓张了,我们之前认识吗?” 岑浔并不接茬,冷冷道:“你搞清楚,现在我是在问你,你没有提问权。” 张三笑了笑,像是拿他没有办法:“好吧,我承认,我进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你什么目的?” “表面上我是保镖,其实……”张三表情忽然冷酷:“其实我是个杀手,接了别人的悬赏令,要让这几个少爷全部死在游戏里。” “所以我才会放任少爷们作死,自己远远旁观。” 岑浔:“……你觉得我像是个傻子?” 冷酷的神色被打破,张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忍不住将手搭在转椅的扶手上,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岑浔神色莫测,听到如此冒犯的话语,这次竟然没做反应,似乎有点走神。 他在想什么呢?青年垂眸看着他冷淡的昳丽眉眼,颜色漂亮的唇瓣,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低头靠近。 到了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岑浔才像是突然惊醒过来般,眼神一厉。 随后,青年腹下忽然传来一阵无法忍耐的剧痛。 岑浔猛地踹了他一脚。 张三始料未及,痛苦地按住那个位置,给他跪下了。 “看来你管不住的,不只有手和嘴。”岑浔站起身,残忍一笑:“再有下次,我就切了你那个位置,懂了吗?” “……” 岑浔用力捏起他汗涔涔的下巴:“说你懂了。” 青年被迫仰起脸,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神里却满是深藏的不驯:“……我懂了,老师。” * 岑浔去吃饭时,怕张三暗地里搞事,所以把他也给带上了。 还是那家私房菜馆,岑浔点了菜,就见那张三接过菜单,毫不见外地加了好几道菜。 “我让你点了吗?”岑浔语气不善。 张三并不怵他的脸色,自顾自地拆了碗筷用热水烫洗:“饿着肚子不好办事啊老师。” 烫洗完一套碗筷,青年自然而然地将手伸向岑浔的方向:“老师我帮你烫。” 岑浔任凭他拿走了自己的那套碗筷,等他殷切地烫好递过来,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了另一套。 “……” 无视的态度十分明显,张三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你老公烫的碗,你是不是就会接了。” 岑浔:“看到这根筷子了吗?” 张三不明所以:“看到了,怎么了?” “再敢提他,我就用这根筷子,串起你的两只眼球。” “……” 画面感太强,张三总算闭上了嘴。 饭菜很快上来了,岑浔看了眼对面的蒜蓉大虾,芹菜炒胡萝卜,蒜薹牛肉,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封霁寒不爱吃大蒜,蔬菜里最讨厌胡萝卜,蒜薹味道大,封霁寒也不爱吃。 岑浔微微皱眉,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可自从见到张三后,他却莫名其妙地不断想起封霁寒。 很奇怪,非常奇怪。 第17章 岑浔手指抵着额头, 还没来得及细思,忽然听到对面张三说道:“对了岑老师,你可以跟我详细讲讲梦中世界吗?” 张三的出声打断了岑浔的思路。 岑浔回过神, 垂眸拨弄着碗中饭菜:“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张三勉强咽下嘴里的胡萝卜:“既然我晚上是一定要去梦中世界的,那我肯定要先弄清楚情况啊, 万一一进去就死了怎么办?” 岑浔平静道:“那就死了呗。” “……” “好无情啊老师, ”张三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我对诡域有一点研究,要是能知道诡域里的情况, 说不定能推断出更多线索。” 岑浔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诡域是什么东西?” “诡域是由高阶诡怪制造出来的领域, 领域内部由各种规则支撑,”张三补充道:“大部分都是杀人的规则。” 岑浔托着下巴, 陷入思索:“为什么都是杀人的规则……” 岑浔很快想到了原因:“是为了维持诡域运转?” “对,”张三赞许地看他一眼:“只有不断捕捉人类,吸食人类的恶意和血肉, 诡怪才能获取足够多的能量进阶。” “h大的这个梦中世界,应该就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诡域。” “我只知道梦中世界已经循环了十五轮, 今天是十六轮,”张三问道:“既然学生填写在问卷上的梦想会在里世界转变为对应的噩梦, 岑老师, 你在上一轮里有试过在问卷上正话反说吗?” 岑浔扯了扯唇角,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对我似乎有点过于了解了。” 在他的注视下,张三放下筷子, 肃容开口:“我相信, 这是强者之间的心有灵犀。” ……神特么强者间的心有灵犀。 岑浔被无语了一下,颇有些一言难尽,他想了想, 倒是没瞒他:“试过,但成功的条件比较严苛。” “严苛在哪里?” “需要有一定的可信度,并且能让别人相信。”岑浔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相信的人越多越好。” 张三瞬间洞悉了什么,意有所指道:“怪不得……你忽悠别人相信你是校长的原因,就是这个。” “一旦进入梦中世界,两千三百多个新学生,都会相信你才是真校长,”张三为岑浔鼓掌:“而你,就能李代桃僵,获取校长身份,从而跟真校长分庭抗礼。” 岑浔微微一笑:“你很聪明,但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久。” 张三摇头:“那不行,我还想活得更久一点。” 岑浔冷声道:“那就少思考,多做事。” 张三老实应了,话锋一转:“老师,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岑浔:“……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4节 沉默须臾,岑浔问道:“为什么要循环这么多轮?” “如果是为了得到学生的恐惧和血肉,一轮足矣。” 张三笑笑:“因为一轮产生的能量还远远不够满足邪神的胃口啊。” “反复循环,直至榨干学生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张三点评道:“这个邪神很贪婪,一看就是个坏邪神。” “……邪神还能有好的?” “有的,”张三慢悠悠剥虾:“我就见过。” 岑浔不再说话,他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知道了邪神制造循环的原因,如果制造噩梦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力量,那么那些能转化为积分的“噩梦诡怪”,是不是就是力量的具象化? 换而言之,他击杀“噩梦诡怪”的行为,其实是在跟邪神抢能量? 反正那些积分累积到一定数目,岑浔的特殊身份确确实实进阶了。 嗯……好像有点道理。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岑浔抢光了所有的力量,那么就算他最后没有获取校长身份,是不是也胜似校长? 岑浔拿这个问题问了张三,张三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的给出了答案。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你或许可以拥有跟校长媲美的力量,但是——h大这个诡域不一定会落在你手上。” 岑浔:“怎么说?” “这就涉及到了继承权的问题,”张三认真给他科普:“这个诡域是邪神搞出来的,第一继承权在校长身上,如果你不篡改契约,哪怕最后校长变成一个弱鸡,诡域的继承权也还是他的,而你,作为外来诡怪,会被诡域强行排斥出去。” “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创造一个诡域,”张三把剥好的虾放进岑浔的碟子:“不过能白嫖当然最爽了,水灵灵的大诡域,不抢白不抢嘛。” 岑浔:“……” 所以最后还是那个问题,怎么篡改契约。 岑浔拿起一个不用的汤勺,直接将碟子里的那个虾肉拨了出去,淡淡道:“我明白了。” 张三看着被他拨出去的那个虾,下意识开口:“如果是你老公——” 未尽的话语,在张三看到岑浔拿起一根筷子时戛然而止。 两人各怀心思,接下来的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吃完饭,时间已到了13:08。 教务处一点钟开始上班,岑浔押着张三去了教务处,借口带学生退学,到了教务处后,直接用傀儡丝控制了教务处主任,强行录入了张三的学籍。 从教务处出来后,张三轻轻叹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岑老师,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岑浔嫌他聒噪:“闭嘴。” 张三忽然停住脚步:“岑老师,你下午一点半是不是有个会议。” 岑浔冷眼看着他,想看看他还想作什么妖:“是啊,怎么?” 张三诚挚道:“按照我的经验,破坏诡域运行规则不会有好下场,建议你参加。” 岑浔:“那你呢?” 张三:“校长要开会,我刚好趁这个机会去校长办公室找一下线索啊。” 岑浔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许去,你就在报告厅外等我。” 开玩笑,张三明显动机不纯,万一张三比他先一步找到线索,最后却不告诉他怎么办? 要去就一起去,岑浔的多疑本性不允许他将信任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玩家。 岑浔直接把张三关进了报告厅附近的小房间里,并把门给反锁住。 隔着门板,张三的语气很是无奈:“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岑老师,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 岑浔踢了门板一脚:“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跑了,你就死定了。” 里面的张三闷闷应了一声,似乎笑了:“好吧……” 岑浔放心地去参加了第十六次全体教师会议。 这次的会议内容与以往的十五次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或许是这次从进门开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部落在岑浔身上,像上次一样,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无数的诡异目光将岑浔层层包围,直到会议结束都没移开。 反正目光是杀不死人的,岑浔根本不在意这点变化,表面上在听会议,实则开始思考起另一件事。 昨晚在梦中世界里,岑浔跟学生保证过,会想办法帮他们争取一些保命的手段,而该怎么帮他们争取,也是个问题。 会给出这样的承诺,倒不是岑浔善心大发,主要是学生死得太快,人数凑不够,岑浔在梦中世界的升级也会遇到瓶颈…… 岑浔摸了摸下巴,难道要把全校的学生聚集起来,然后命令他们在【其他建议】里填下保命条例? 不行,太耗时耗力了,而且不可能的每个学生都会乖乖听他的,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最好能找个直接通知到每个学生那里的渠道。 岑浔脑海里灵光一闪,很快有了主意。 对啊!既然学校的问卷信息能直接发送到每个学生的手机上,那他直接篡改问卷信息,从根源处解决问题不就行了? 问卷是哪个部门发出来的来着? 岑浔目光微动,落在校办处主任的身上。 啊,找到了。 校办处主任莫名背后发凉,连恶狠狠盯视着岑浔的目光都凝滞了一瞬。 会议结束后,岑浔尾随在校办处主任身后,慢悠悠出了报告厅,路过校长身侧时,岑浔发现校长的身影更加瘦削了,身上的西装已经变得完全不合身。 并且,不知是不是岑浔的错觉,岑浔总觉得,校长身上的那套黑西装……似乎带上了一点暗红色。 校长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阴冷眼睛盯着岑浔,不知是不是碍于规则限制,到底没对他出手。 岑浔背对着校长走出报告厅,后背一阵恶寒,虽然校长这次没动手,但岑浔有一种预感—— 校长不会一直不动手。 没动手,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岑浔面无表情地想。 在校办处主任回办公室的路上,岑浔用傀儡丝控制了他,并逼迫校办处主任在问卷信息上多加了几句话。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岑浔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放出了小黑屋里的张三。 岑浔检查了之前留下的记号,确认张三没有偷跑,这才满意。 张三幽幽道:“错过这次机会,校长就要回校长办公室了,接下来要怎么找线索?” 岑浔拿出手机,点进中午刚建的玩家群,戳了几下屏幕,平静道:“这不是有现成的苦力吗?” 编辑信息,点击发送。 一声令下,八方支援。 张三:“……” 怎么,玩家是变成了你的什么御用牛马吗?说使唤就使唤。 岑浔让玩家拦住校长脚步,自己和张三去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悬日钟楼。 走正常流程当然没法去到校长办公室,好在岑浔和张三都不是正常人。 张三随身携带高端科技产物,发射钩爪卡住高层,可以直接速升到楼顶。 岑浔不想在张三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干脆让张三带着他一起上去。 揽住岑浔的腰身前,张三故作犹豫:“岑老师,如果你老公知道别人抱了你的腰——” “……”岑浔实在是听烦了,时间紧迫,岑浔懒得跟他掰扯:“他不会知道,快点。” 张三没再说话,目光微微变深。 抓钩发射无误,两人急速上升,转瞬间便双双翻进了顶部的钟楼当中。 色泽古朴的巨大铜钟静静地悬在尖顶之下,距离地面仅有几十厘米,占据了顶楼很大一部分的空间。 它已有许久未曾响起了。 岑浔轻轻触碰铜钟,入手一片冰凉。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门被锁了。”张三低头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样说道。 岑浔收回手,朝门的方向走去:“我来。” 张三给他让开位置,岑浔背对着张三,用身体挡住了手上的动作,看似在开锁,实则用傀儡丝暴力切开了锁头。 岑浔拉开铁门,言简意赅:“走。” 两人顺着螺旋台阶往下,张三意有所指:“岑老师的开锁技术不错。” 岑浔踩着楼梯谨慎往下,已读乱回:“你的头发也很奇怪。” “谢谢夸奖,”张三鼻尖忽然动了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岑浔淡淡道:“如果你说的是血腥味的话,早就闻到了。”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亲眼看到校长办公室里的场景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8章 原因很简单, 校长办公室里全是血,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 凝固的血液交织成诡谲的线条, 那些扭曲的线条又组成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不可名状的图案。 鲜红的图案占据了整个地面区域,又沿着墙壁蔓延至天花板, 昏暗的光线中, 一切的鲜红仿佛构成了一个蠕动的腔道,靡艳的夺目, 眩晕的晃眼。 一切都太邪异太恶心了, 让人光是看上一眼都头痛欲裂,看久了, 又会有一种意识逐渐朦胧的混沌感。 岑浔强撑着收回视线:“那是什么东西?” 张三显然也受到了不知名邪阵的冲击,捂着一只眼睛闷声道:“召唤邪神的一种仪式,需要以鲜血绘制特殊的图腾, 再献上血肉作为祭品……” 这一刻,岑浔终于明白, 洪校长为什么会瘦成那副骷髅模样。 ——校长竟在用自己的血肉供养邪神!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5节 第一次直面诡异,岑浔脑袋闷痛, 几乎无法维持正常的理智, 可身边的张三却似乎对此接受度良好,不仅很快就缓了过来,甚至还能头脑清醒地分析目前的情况。 “看来这里就是校长召唤邪神的第一事发地了, ”张三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纸巾, 随手擦了一把脸,难得正色:“交易前契约应该就在这里。” 岑浔太阳穴直跳,伸手按了按:“就这么直接下去?” “不行, 下面污染度太高,直接下去会被精神污染,”张三把沾着血的纸巾团了团,随手塞回兜里,然后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嘴角一翘:“能抵御污染的道具就一副,你在这里等我好了,我下去找契约就行。” 岑浔不置可否,目送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一张便签,随手折了几下,用“点纸成真”技能变了一副墨镜出来。 想抢先一步找到线索?做梦。 谁还没有道具了? 张三快速翻找校长办公桌的时候,眼角余光里忽然多出一双雪铸般的手,哪怕有特制墨镜的遮挡,依旧白得过于醒目,他眼皮一跳,转头便看到岑浔戴着同款墨镜,正毫不客气地往外倒资料袋里的资料。 “……”张三微微一叹,语气里不知是无奈还是揶揄:“岑老师,有人说过你的好胜心真的很强吗?” 岑浔眼皮也不抬一下:“说过的都死了。” 张三默默闭嘴,低头继续专心翻找。 他们把整个办公桌都翻过了一轮,桌子及抽屉里除了一些普通文件,就是一些用鲜血写满了“杀”字的癫狂笔记本。 意识到办公桌不会有别的线索,他们转而去了别的地方寻找。 张三整个掀起地毯,挨个敲击地板,侧耳细听有无空砖。岑浔将书架上的藏书全部翻了一遍,连挂在墙壁上的锦旗都没放过。 就在这时,岑浔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岑浔微微皱眉,快速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便见玩家群已经被一条条信息刷屏: “啊啊啊校长忽然暴走了,看方向是去校长室,岑老师你还在校长室吗,快离开那里!” “我靠,岑老师你究竟干了什么,校长怎么忽然变成怪物了【图片】【图片】”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校长看似骨瘦如柴,实则一只手就能掀翻十几个人,岑老师快跑,冲着你去的!” “妈呀!校长四肢着地,像疯狗一样往校长室跑了,校长还是人吗?校长已经变成怪物了吧!” “岑老师你看到消息了吗!急急急!校长已经跑到幕藏楼了!快跑!快跑!!” 空气里漂浮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岑浔暗道不好,当机立断地拉上张三往钟楼上跑:“走!” 张三也听话,二话不说就跟着岑浔跑,两人一口气冲上了通往阁楼的螺旋楼梯,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一道巨大的破门声。 随后响起的,便是一声野兽般的愤怒嚎叫。 “噔噔噔——”螺旋楼梯疯狂震动,就像有人正踏着愤怒的脚步飞速往上走。 太快了,校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从顶楼跃下的瞬间,岑浔看到了出现在门口,面目狰狞地超他们扑过来的校长。 来不及的……岑浔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已知校长办公室在18楼,那么就算自由落体,也需要足足三秒钟。 三秒钟的时间,足够校长沿着绳索追上他们,或者割断绳索,让他们摔死在地上。 岑浔还未出声,腰间的手臂忽而收紧,张三冷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紧。” 不等岑浔回答,张三猛地蹬了一脚墙面,向外荡开,借着回落的惯性,一脚踹碎了六楼的一扇窗户。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两人一起滚落在地,随之落下的,还有一截断裂的绳索。 张三一个翻身爬了起来,顾不上拂去身上的玻璃渣,转头先去看身旁的岑浔。 岑浔的脸色同样严峻,他在空气里嗅了嗅,发现那股腥臭味并未散去,反而越发浓郁,岑浔很快判断出发生了什么,沉声道:“他下来了。” 张三言简意赅:“躲。” 六楼的房间多以会议室为主,除了会议室,h大的宣传部也在六楼,这个时间点,会议室里没人开会,宣传部里也是一片死寂,走廊里光线不足,十分昏暗。 比起张三,岑浔对行政楼要更加熟悉,他没有太多犹豫,直接选择了一间小会议室躲进去。 “为什么选这里?”张三后背贴着门板,用气声询问岑浔。 岑浔没有回答,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哗啦啦……嘎吱嘎吱……”门板外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撞碎了剩余的玻璃,然后狠狠碾上了玻璃渣。 不知名的怪物正在靠近他们所在的小房间,祂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似哭似笑,嘶哑得仿佛万鬼齐哭,扭曲得宛如地狱恶鬼,已经难以辨别出本音。 “入侵者……” “我要……杀了……入侵者……” “杀了……” “杀了杀了杀了!” 声音的源头离他们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张三抵住房门,用口型询问岑浔:怎么办? 岑浔瞥他一眼,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并未有什么动作。 张三急了,这次是真急了,大着胆子动手戳戳他的腰腹,用眼神疯狂示意。 岑浔神色微冷,闭着眼睛握住张三戳他的那根手指,往反方向一折。 嘎嘣一声,张三龇牙咧嘴地老实了。 就在这个期间,门外的杀机仍在不断靠近。 伴随着怪物的接近,一道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了两个人,每靠近一步,那股压迫感便更强一分。 连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挤压了出去,呼吸逐渐不畅,两人的额头上俱冒出了汗珠。 门缝下冒出丝丝缕缕的阴影,那阴影化作细密的触手,潮水般涌入。 “找到了……入侵者。” 怪物站在他们的门外,这样说道。 张三下意识将岑浔拉到身后,他没注意到身后岑浔投来的奇异目光,紧紧地盯着摇摇欲坠的门板。 黑色的细密触手带着腥臭味涌入门缝,已经逼到了张三的脚尖,眼看就要触碰到他,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了起来。 探向张三的触手忽然一滞,下一秒迅速回缩。 “入侵者!” 暴怒的声音飞快远去,连带着那股强势的威压也一并消散。 昏暗会议室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张三趴在门板上静听片刻,吐出一口气:“走了。” 岑浔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一根傀儡丝正从窗户的缝隙里快速收回,悄然没入他的食指指腹。 这时张三突然回头问他:“你怎么知道警报会响?” 岑浔推开门走出去:“运气好。” “那咱们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张三跟在他身后出门,踹了地上的玻璃渣一脚,话里有话:“晚一秒都要死在一起呢。” 岑浔无声冷笑。 当然不是运气好。 事实上岑浔之所以会选择躲进这间会议室,正是因为这间会议室窗户正对往下的三楼办公室,就是h大的保卫处。 会议室的窗户很小,只够通风,人出不去,傀儡丝却能出去。 刚刚在校长进来前,岑浔用傀儡丝拉响了保卫处的警报。这个警报只有在学校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被拉响,试问对校长来说,两个闯入者和整个学校的危机,哪个更重要? 正如岑浔所想,校长被警报引走,选择暂时放过他们,先去处理优先级更高的全校危机事件。 两人从昏暗的走廊走到洒落阳光的窗边,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了彼此身上的伤口。方才情况紧急,他们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但摔在玻璃堆里的那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玻璃渣一视同仁,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割伤。 张三还好,他的作战服材质特殊,只有裸露在外的脸颈被划出几道浅痕,唯一比较严重的是掌心的伤口。 岑浔就比较严重了,他不像张三那么有经验,即便被张三护着,也因落地姿势不标准而受了不少伤。 张三上下打量岑浔,欲言又止,想伸手掀起他衣服仔细检查,又怕被打,最后只能沉着脸,眉头紧锁道:“先出去再说。” 两人很快离开了行政楼,转而去了h大的医务室。 一进医务室,张三便熟练地去寻找镊子双氧水等用品,等他端着托盘回来,便发现岑浔坐在病床上,正咬着衬衫衣摆的一角,眼也不眨地直接将双氧水往腰腹处的伤口上倒,仿佛没有痛觉。 祖宗!张三瞬间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一个箭步冲过去,制止了岑浔惨绝人寰的自虐行为。 岑浔嘴里还咬着衣摆,不悦地盯着他,发出含糊声音:“松手。” 张三把托盘放在一边,夺过他手里的双氧水,低头捋起袖子:“我帮你弄。” 岑浔吐出嘴里衔着的衣摆,睥睨地看着在自己身前弯下腰的张三,微挑眉梢:“张同学,你对要杀你的陌生人都是这么热心的吗?” “我就喜欢日行一善,你不懂,你别管。” 张三掀起掉落的衣摆,打量他腰上的伤口,很显然,刚刚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玻璃扎进了这里,岑浔默不作声地拔了玻璃,才会留下了这么一个血窟窿。 张三一边将双氧水倒在纱布上,一边询问岑浔:“什么时候扎到的?” “破窗。” 张三阴阳怪气:“不是说你的运气很好吗?” 岑浔盯着他的脑袋,有点漫不经心:“时好时坏。” “……”张三活生生被气笑了,擦干净污血,又给他擦碘伏消毒。 张三正埋头忙活呢,忽然感觉头顶乌糟糟的乱发被人拨弄了一下,他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岑浔语气有点倦怠:“张三是你的假名,你的本名叫什么?” 张三:“……你猜我为什么要用假名进来?” “没意思。”岑浔抓了把他的头发,点评道:“丑。” 张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于是转移话题:“刚刚你有在校长办公室找到什么吗?” 岑浔低头看自己的手,矢口否认:“没有。” “好巧,我也没有,”张三若无其事:“那我们这算是白跑了一趟?” 岑浔这时却说:“也不是没有收获。” 张三来了兴致:“比如?” “收获了一身伤。”岑浔满脸阴霾地说:“还收获了校长的仇恨值。” “……”张三哑然失语:“岑老师,你可真是……”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6节 岑浔冷冷望过去,张三若无其事地改口道:“真是英明神武啊。” 岑浔:“可以闭上你的嘴吗?” 张三:“可以的。” 医务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岑浔闭目沉思,张三兢兢业业地帮他处理伤口,目光扫过那截紧窄的腰腹……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猿意马。 喉咙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干涩,他用目光反复描摹那些漂亮肌肉的线条和走向,视线逐渐幽深。 「忽然这么大方,有点不像他……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巨大的3d环绕心声在岑浔耳边很有存在感地刷屏。 「都有老公了,还随便露肉给别的男人看,真是没有男德」 岑浔:“……” 他缓缓睁开眼,心平气和地垂眸。 「还说没找到线索,又在骗人了岑老师」 「我都找到了,他不可能没找到」 「找到了又不分享给我,看来是找到关键信息了」 想了会儿正事,这人的心思又偏了。 「啊……这个腰,想舔」 岑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才没把这人直接弄死。 他倒想听听,这人还能在心里想些什么秘密。 然而秘密没有,一些不堪入耳的心声倒是冒出来一大堆。 好不容易冒出一条比较正常的,却是有关校长的事。 「如果没有看错,校长的等级已经到了红衣,甚至还要往上,有点棘手啊……」 「他这么执着地想当校长,不会以前被校长职场霸凌过吧」 「不对,只有他霸凌同事的份,还有谁能霸凌他?」 「岑老师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单纯的没素质罢了」 岑浔:“……”真是够了! 岑浔忍无可忍,抓住他一头乱发往后扯,一字一顿地冷笑道:“不用你,我自己弄。” 「变脸比变天还快,不伺候了!」 岑浔自己包扎好了腰腹上的伤口,又将手上胳膊上的细微伤口都处理了一遍,张三坐在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浏览玩家群里的消息。 “卧槽,学校的警报怎么突然响了,你们都听到了吗?” “幕志楼听到了!” “16号宿舍楼听到了!” “食堂听到了!” “试验田听到了!” “鸳湖听到了!” “靠靠靠,你们知道我刚刚看到谁了吗!是校长!他不是去校长办公室了吗?怎么又往北门跑了?” “感觉是岑老师搞出来的事,@岑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报——我看到岑老师和一个男的往医务室去了,岑老师好像受伤了!” “什么什么,岑老师你没事吧?” 再往下滑,玩家们的话题忽然变了。 “兄弟姐妹们,你们有收到校办处发的问卷消息吗?” “收到了……但是这个消息内容……有点难评。” “那我们要照着消息做吗?” “先问问岑老师吧,万一是假校长的阴谋呢?” 什么消息?张三眯了眯眼,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栏,找到了校办处发来的那条问卷消息。 看完消息的所有内容后,他一时没忍住,胸膛颤动,发出低低的笑声。 岑浔不善地看了过去:“笑什么?” 张三对他摇了摇手机,喟叹道:“岑老师,不愧是你啊。” 第19章 此时此刻, 包括玩家,所有h大的学生都看到了校办处发来的同一条信息。 【校办处】亲爱的同学,为共建美好校园, 落实“三抓”政策, 提高师资实力以及学生幸福感指数,诚邀您填写《问卷调查》, 期待您的参与! ——到这里一切都还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下面几句话: 【为完成上层指标,请同学们务必在《问卷调查》的【其他建议】处填写以下内容: 1.h大的学生都是极为优秀的人才, 他们有着将梦想变为现实的能力, 无论遇到任何困境,他们都将乘风破浪, 从勇气中汲取到与噩梦对抗的力量。 2.教师有帮助学生的责任,如果学生遇到危险,教师应及时对学生施以援手, 表现优秀的教师在评职称时应占据更多优势,不作为的教师应被解雇。 3.学校应当为学生提供安稳的学习环境, 若学生在学校中遇害,视为校方过错, 校长应承担连带责任, 受到与学生同等的伤害作为惩罚。 4.请牢记:上述条例节皆可为真。 5.不要相信校长!不要相信校长!不要相信校长!!】 【注:本问卷为实名制,若不按要求填写,将追责到个人, 并扣除十学分作为处罚。】 看完这条消息后。 所有学生:“……” 所有玩家:“……” 不是, 校办处是疯了吗? 居然明晃晃地在短信里用学分威胁学生? 还有这些补充条例……这都是什么啊! 玩家们一头雾水,根本摸不着头脑。 有人去群里问了岑浔,一直销声匿迹的岑浔居然很快就回复了:“嗯, 是我让校办处加的内容,噩梦世界十分危险,增加的这些条例有利于保护学生的安全。” 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爷很傲:【为什么这些条例能保护学生啊,老师我不懂。】 岑教授:【现在很难解释清楚,等进入噩梦世界后,你们就懂了。】 我若盛开苍蝇自来:【老师,我现在要填问卷了,问卷里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要怎么填啊?】 万水千山总是情:【老师我看到有个退学选项,是不是选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岑教授:【奉劝你们慎填,退学的学生,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平安回家。】 我是老六,你是老几:【我靠岑老师,你别讲鬼故事啊,我害怕!】 岑教授:【除了退学的选项,选择题任选,至于填空题,建议填写不容易出意外的“梦想”。】 这是爱啊:【老师,请问什么叫“不容易出意外的梦想”呢?】 医务室里,岑浔坐在病床上按揉了一下眉心,回复道:【我知道一个学生,她想要在h大实现的梦想是“希望能跟他再看一场流星雨”,然后】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带着滚烫的热度轻碰了一下岑浔裸露的后腰,岑浔手一抖,没编辑完成的消息就这么发了出去。 群里弹出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玩家们全都开始头脑风暴。 【岑老师,然后怎么了!】 【然后她自己变成了流星雨?】 【然后她真的跟朋友一起看了流星雨?】 岑浔猛地回头,扣住张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他的腕骨:“你在干什么!?” 张三一脸无辜:“我看到那里有血,以为还有玻璃扎着,就想检查一下。” 岑浔眉眼疏冷,语气凛冽得像冬日寒风:“让你摸了吗?” “好好好,我错了,”张三举起另一只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放软语气:“松一下手吧老师,好痛的。” 岑浔甩开他的手,暂时压下心头的火气,低头继续打字。 岑浔没想到,身边的张三非但没有见好就收,滚得远远的,反而又蹭了过来。 趁他打字的时候,张三探身过来,用气音在他耳畔说道:“不过……岑老师,你的身体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摸一下就抖,怎么会这么敏感?” 岑浔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头,脸上不带情绪地看着张三,竟然没有立即发火。 张三仿佛突然吃了十个熊心豹子胆一般,见他没有反应,气焰更盛地继续进行言语冒犯:“是不是被你老公摸了太多遍,所以才变成了这幅样子?” 岑浔面色不变地看着他,眼中情绪晦涩不明。 张三暗暗吸了一口气,扯起嘴角,嘴上越发过分:“看什么,难道岑老师还想再被摸一次吗?” 这次,岑浔终于有了反应。 他歪了一下头,乌黑鬈发落在肩上,忽然笑了,不是怒极的那种笑,而是洞悉一切的傲慢讥笑。 张三很没骨气地被这笑容煞到了,失神一刹,还没等他从美色从回神,便听面前的岑浔不紧不慢开口:“想激怒我,然后趁机逃跑吗?” 张三瞬间哽住。 “很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岑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病床上的张三,脸上喜怒难辨:“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由我来好好管教你。”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7节 张三咽了一下口水,拉过病床上的枕头挡在前面:“岑老师,有话好好说。” “要求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岑浔从西装裤里拿出一条细铁链,垂眸看着张三,语气阴沉:“你有对老师好好说话吗?” “等等——呃!” 张三倒在病床上,紧紧抓住缠在脖颈上的细铁链,眼睁睁看着岑浔咔哒一声上锁,然后把锁链的另一头锁死在了床脚。 岑浔踹了张三一脚,挡在张三腰腹处的枕头随之滑落,枕头下方发生的变化随之暴露。 瞥了眼那个地方,岑浔扯起唇角,半是讥嘲道:“张同学,你的癖好挺特殊。” 张三调整了一下脖颈上的锁链,勉强留出了一个得以呼吸的空隙,他撑着床坐起来,倒也不尴尬:“岑老师,知道我为什么会取张三这个艺名吗?” 岑浔兀自坐到另一张病床上,头也不抬,冷冰冰道:“闭嘴。” 张三将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对着另一张病床上的岑浔笑:“在我们那里,张三是个著名的法外狂徒,什么犯罪事件都做过的。” 岑浔:“所以呢?” “我来到h大,也是想犯一些法律不允许的罪,”张三扯了一下拴着自己的锁链,目光在岑浔身上梭巡,笑容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岑老师,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让我逃了。” 岑浔将编辑完的信息发出去,不置可否:“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岑教授:【然后,一场流星雨就真的落了下来,零点零分,h大在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中毁灭。】 * 下午五点,随着社畜玩家们开始下班,噩梦论坛里的讨论度不断升高。 截止目前,玩家们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今天进去的那批玩家怎么还没出来发帖。 【现在h大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有人知道吗?我刚下班,还以为一打开论坛就能看到有人分享攻略,结果论坛里全是蹲攻略的,那些进游戏的人呢,一个都没出来?】 1l(楼主):【rt,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吗?】 2l:【不知道啊!我也在蹲,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不是吧不是吧,大家都这么低调的吗,有什么好东西,怎么不拿出来一起分享?】 3l:【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说不定他们真的找到什么关键线索,却不打算分享给其他玩家,所以干脆联合起来独吞了】 4l:【靠,别说了,我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请假一天去玩游戏了!】 骂战持续了100多楼后,有人递来了新消息。 125l:【要命,你们有看到别的贴发的吗,有人说现在没法登录游戏了,正在找官方报错。】 126l:【难道《噩世》出bug了?不可能吧!】 127l:【各位,我忽然有个很不好的猜想……如果外面的玩家登不进去,那里面的玩家,是不是也……退不出来?】 128l:【我承认这个鬼故事吓到我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算是安全事故了吧,《噩世》应该不可能犯这种错。】 129l:【可能是那个片区的网络刚好很差呢?我去试试能不能登游戏!】 …… 大约过了一小时,消息灵通的玩家回到了楼里。 201l:【各位,官方刚刚给回复了!《噩世》说这不是bug,而是游戏进程已经到了一个要紧的转折点,里面的玩家要开出新剧情了,所以h大副本被强行锁定,不再允许玩家登录】 202l:【啥?还能这样?那请问其他玩家怎么办?《噩世》就不顾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了?】 203l:【啊啊啊我只是要上班我有什么错,凭什么玩游戏都要落后有钱人一步啊!】 错过新剧情开启的玩家们群情激奋,纷纷去轰炸官方,官方很快给出了新回复。 【亲爱的玩家,今夜过后,《失落校园》副本将推出全新剧情,错过剧情开启并不影响玩家体验,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副本解除锁定状态】 这个解释给玩家们整无语了。 意思就是今天这游戏副本非锁定不可了呗? 啊啊啊气死了,没见过直接锁定游戏不让其他玩家玩的! 这一个晚上,噩梦论坛上的骂战就没停下过。 …… 同样的晚上,异端监测局同样彻夜无眠。 “长官还没回来?” “没回来。” “做计划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先不要深入h大的诡域吗?” “谁知道呢,”盯着监测屏的男人移开目光,转向落地窗里的半透明椭圆舱,舱体里,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若隐若现:“可能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这时,正操控着电脑的人推推眼镜,淡淡道:“如果今晚无法终止游戏进程,剩下的七千多个玩家恐怕也要被迫卷进游戏当中了……” 监测室里沉默了一分钟。 “但愿今晚能有转机。”眼睛男合上电脑,闭上了眼睛。 “否则,人类将再次迎来末日。” * 噩梦世界。 现在是傍晚17:00。 岑浔倚在14号宿舍楼的天台栏杆上,抬腕看了眼手表,确认了时间。 张三脖颈上锁链的另一端正被岑浔握在手里,起到了一个类似狗链的作用,张三倒是不觉得屈辱,手肘撑在栏杆上悠闲地远眺,远处的婆娑海风平浪静,一轮红日正缓缓沉下海平面。 “岑老师,你怎么不跟你另外两千个学生待在一起,只贴身保护我一个人,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岑浔平静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张三无言地叹了口气:“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当炮灰了。” 玩家们就像一群天真小羊羔,对这个世界抱有温柔无害的幻想,一旦把他们丢进危机四伏的诡域,可想而知那些小羊羔们会是什么下场。 岑浔轻轻弯起了唇角,看似温和无害,说出的话却十足冷漠。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学生。” 在他们的注目下,那轮红日沉入海平面。 危险的夜降临了。 第20章 “沈少, 我们真的不跟岑教授待在一起啊?” 一行人走在校园里的小径上,领头的依旧是沈文韶,他正带着一千六百多个玩家浩浩荡荡地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听到一个玩家不安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满脸不屑:“为什么非要跟着他,他不是说了, 在梦中世界, 只要相信自己有异能,就真的能拥有异能吗?本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压根用不着一个npc带我好吧。” “再说了, 就他那个样子……”沈文韶轻嗤一声,语带鄙夷:“只有一张脸能看, 指不定还需要别人的保护呢。” 提出问题的玩家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有点后悔跟来拍马屁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梦中世界,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楚, 想要求稳,其实是应该先跟着岑浔行动的…… 可这个沈少, 居然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直接自己行动,也太冒失和自大了。 想归想, 他当然不敢当着沈文韶的面说出来, 默默退回了队伍的后面,抬头看着降临的夜幕,心中隐隐不安。 前面的沈文韶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正在偏头跟富少圈里的朋友交谈:“等我们进入梦中世界, 有了异能,就直接去校长办公室打怪,拿到游戏首杀, 肯定能掉落特殊奖励。” 秦史渊微微皱眉,不太赞同:“直接去?不先发育一下吗?校长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boss。” 沈文韶拍拍他的肩,不以为意:“得了吧,这摆明就是个杀怪副本,我们一千多个人,一人一脚都够踹死校长了,怕什么?早点解决校长,我们也好早点退出游戏,你说是不是?” 秦史渊语气微沉:“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秦哥,你就是容易把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禹以陌快走几步,跟上他们的脚步,耸肩道:“太谨慎反而会错失良机,你家那个二哥不就是因为太过优柔寡断,夺权的时候才会败给你家老三吗?活生生的例子。” 提起这件事,秦史渊眸光微暗。 “呵,那也得有异能才有资格参与家族竞争,”莫少满是自嘲地插了一嘴:“像我们这些没觉醒异能的,哪怕再受宠,也没资格参与继承人选拔,直接就输在了起跑线。” “现在的世界以异能者为尊,”不知是哪个少爷叹了口气:“没异能,我们就永远无法挤进家族的权利中心。相信诸位之所以会报名这个游戏,都是抱着逆天改命的想法。” 沈文韶的脸色沉了下来,想到明里暗里对他冷嘲热讽的那些人的嘴脸,用力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刺入手心。 是,他就是太不甘,太痛恨了,才会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地报名了这个游戏。 他的母亲是个强大的异能者,异能者的孩子很大可能也是异能者,正因如此,沈文韶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 可随着沈文韶一岁岁长大,迟迟未能觉醒异能的他慢慢成了上流圈子的笑柄,要不是因为他拥有一个强大的异能者母亲,他在沈家将会变成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哪怕表面还维持着光鲜亮丽,沈文韶心里却非常清楚,只要没有觉醒异能,只要是个普通人,他将永远无法继承任何家族产业,也永远无法跻身于家族的核心圈子。 他将被兄弟姐妹们联手排挤,说不定那一天就会死于非命。 沈文韶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他要逆天改命,他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他要成为沈家真正的话事人! 这也是为什么,沈文韶会如此着急的想要杀死校长。 他迫切地想得到游戏的奖励,想知道那个“奖励”究竟是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异能。 沈文韶深深吐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喃喃低语,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一定能成功……一定……” 他们抄了近路,想要去到行政楼,需要穿过一片树林。 不知怎么回事,就在他们进入树林的瞬间,四周的光线好像忽然变暗了。 不过天色本来就在变暗,小树林变黑也并不奇怪。 一阵邪风忽然袭来,树林里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枝桠更是东倒西歪,扭曲成了狂乱的线条,头顶不知何时被一块厚重的黑色乌云遮挡,怪叫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宛如某种不祥之兆。 秦史渊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变得越来越重,他加快脚步,催促道:“快点走!” 沈文韶不耐道:“急什么,这也没什么——”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道惊恐至极的惨叫从队伍末尾传来,而后很突兀的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什么了?”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8节 沈文韶狠狠皱眉,撞开队伍,来到后方。 明晃晃的手电筒光线落在地面上,照出一条蜿蜒的拖行痕迹。 鲜血沿着拖痕一路流淌,直至没入黑暗的草丛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颤着声音问。 没人回答。 “嘎吱嘎吱——”类似于咀嚼脆骨的声音从草丛里响起。 数道手电筒的光颤巍巍地打向草丛,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显出轮廓,它有着狗的外形,体型却比正常狗庞大十倍,覆盖在皮肤表面的不是柔软的皮毛,而是荆棘一般的尖刺,张开的嘴巴滴着恶臭的涎水,里面的牙齿密密麻麻,还挂着鲜红的肉丝。 它正在啃食一具尸体,鲜血淋漓的脑袋挂在仅剩一层皮连接的脖子上,一双充血的眼睛写满了惊恐,死不瞑目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玩家群体死寂了片刻,猛地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 新一轮的噩梦大屠杀,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这所大学当中。 羔羊们惶然四逃,毫无还手之力。 【叮——第十六轮特殊场景“噩梦校园”已开启】 位于14号宿舍楼天台的岑浔收回远眺的目光,将视线落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诡怪名称:岑浔】 【阵营:噩梦阵营】 【诡怪等级:暂无(内测阶段,噩梦阵营全体成员均未觉醒,暂不开启等级评定)】 【已获取积分:20458】 【已解锁特殊身份:民俗学家(蓝衣级)】 【已获取临时技能:读心术(紫衣级) 注1:仅内测阶段有效,游戏正式上线后,使用条件调整为100积分/分。 注2:当前该技能对紫衣级以上诡怪或f级以上玩家无效】 【特殊身份:民俗学家(蓝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1:噩梦傀儡戏(蓝衣级)】 【特技介绍:以血肉生魂为傀儡,以世界为舞台,戏幕升起,这次,又轮到谁粉墨登场?】 【该身份专属特技2:点纸成真(蓝衣级)】 【特技介绍:刍灵成精,纸扎万物,小心,不要给它们点上眼睛。】 【临时身份:异形之父(青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号令异形】 【特技介绍:可升级技能,仅限本轮场景使用】 【当前等级可号令异形:256】 【临时身份:魔法师(绿衣级)】【该身份专属特技:使用魔法】 【特技介绍:可升级技能,仅限本轮场景使用】 【本轮场景内,噩梦傀儡丝强化至青衣级,噩梦操纵杆强化至绿衣级】 岑浔看完,微一勾唇。 很好,他的临时身份没有消失,傀儡丝和操纵杆也保留了上一轮的升级进度。 这也多亏学生们能保留上一轮的记忆,上一轮里相信岑浔有特殊能力的学生,这一轮当然也会继续相信。 这样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岑浔取出操纵杆充当的假冒魔杖,一个火球术将爬上天台的怪物轰了下去。 这时,另一只手牵着的狗链忽然一松,岑浔眉头微蹙,看向身侧,一头乱发的青年竟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正稳稳当当地蹲在栏杆上冲他笑。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被作战服紧束的胸腹肌肉绷出矫健有力的漂亮弧度,他停泊在细长的栏杆上,平稳轻盈的姿态宛如一只雄鹰。 岑浔危险地眯起眼,手中操纵杆对准了他:“敢跑?” “虽然确实很想跟岑老师一起打怪,但是,”青年叹了一口气:“组织给我的kpi,不完成又不行。” “所以——” 在火球迎面飞来的同时,青年毫不犹豫地往后一翻,留下了最后一句含笑的话语。 “明天见,岑老师。” 燃烧的纸片晃晃悠悠地落进了岑浔的手心,岑浔仿佛感觉不到烫,垂眸握紧了变得焦黑的纸片,脸上神色不明。 张三脖颈上的狗链是岑浔用纸变的,除非岑浔自己解除纸的变幻状态,否则就算损毁,狗链也不会变回纸。 张三的特殊技能,究竟是什么? 岑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也没有去追张三的意思。 他很清楚张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在校长办公室寻找线索的时候,张三那狗东西肯定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现在急着离开,估计也是为了去验证猜想。 岑浔并不着急。 因为,他也找到了关键线索。 并且岑浔很确信,只要没有他手上的东西,就算张三再怎么找,最终也只会一无所获。 狗东西,看看谁玩得过谁吧。 岑浔面无表情地捏着操纵杆,同样翻下了天台。 这一轮里,岑浔要做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拯救尽可能多的学生,并让更多的学生相信自己是校长。 第二,杀死尽可能多的噩梦诡怪,最好能一人收割这一轮的所有积分。 正所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将来跟校长打擂台,硬实力不可或缺。 而且岑浔杀怪的行为是在跟校长争夺能量,当然是抢得越多越好。 岑浔熟练地翻进宿舍,刚好跟程风撞上。 这次程风身上竟然没受什么伤,精神状态也明显比上一轮的时候好,他身侧围绕着三个学生,每个学生的表情都有点复杂,既有惊魂未定,也有莫名其妙的兴奋。 发现岑浔翻进阳台,程风无比骄傲地指向他:“你们看,岑老师来救咱们了!我没骗你们吧!” “怎么回事?”岑浔踏着碎玻璃走进了一片狼藉的阳台,打量着倒在地上的一只人面蚁:“你们杀的?” 程风连连点头,凑到岑浔面前小狗一样邀功,展示手上的筷子:“我杀的!我照着岑老师你在问卷消息上补充的话,用筷子释放出了魔法!” 岑浔难得对自己这个ppt做得稀烂的学生和颜悦色:“不错,孺子可教。” 程风瞬间更得意了,这可是岑老师诶!岑老师什么时候夸过人,原来被大魔王导师夸是这种感受吗,爽!好爽! 岑浔忽然问:“但是你怎么知道问卷消息是我动的手脚?” 程风也是嘚瑟过头了,不假思索道:“那还用说,除了岑老师你,还有谁会这么缺德地用学分威胁学生,哈哈哈哈……” 岑浔:“……” 程风笑着笑着意识到四周忽然死寂,哆嗦了一下,讪讪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岑老师,这些都是我舍友,我救了他们后,就跟他们说了上一轮你的事,他们还不信。” 程风的舍友闻言,急忙摇头:“现在我们信了!真的信了!” 岑浔看向这几个陌生学生:“我写在问卷信息上的东西,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光凭我一个,还没办法让学校恢复正常,如果你们能出力,那就再好不过。” 三个大学生面面相觑,有点跃跃欲试:“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我想变成奥特曼,这样也行?” “我!我想变成雷神!” “那我就……浅随一个钢铁侠?” “……”岑浔保持微笑:“只要你们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就可以。” 宿舍楼里很快多出三个新传说,岑浔把拯救14号宿舍楼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自己则转身往外走。 程风却没有留在14号宿舍楼,而是偷感很重的跟在了岑浔身后。 岑浔脚步一顿:“?” 程风兴奋道:“老师,我们一起去吧!师徒合璧,天下无敌!” “可我不想跟你师徒合璧,”岑浔扯了一下嘴角,口吐恶言:“你制造的学术垃圾令整个师门蒙羞。” 程风心碎:“……老师,你的言语依旧如我的专业成绩般让我心寒。” 说话间,两人灭掉了宿舍楼门口的怪物,往其他宿舍楼走去。 程风是个话痨,一路上叭叭个没完:“岑老师,白天的组会你怎么没来,我跟师姐师兄们呆呆地等了你好久!” 岑浔:“调查校长去了。” 程风激动了一下:“那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岑浔平静道:“校长在办公室里召唤邪神,所以全校师生都变成了祭品。” 程风傻了:“哈?” 纵横的傀儡丝将扑上来的大批怪物切割得七零八落,岑浔手很稳,语气也很稳:“我记得我上课的时候教过你们,克苏鲁神话与传统祭祀文化的差异性和共通性,现在我来考考你,校长召唤来的邪神属于哪类文化?” 程风:“???” 不是,怎么忽然开始提问了!这种情况下谁能想得起来知识点啊!! “这个……那个……”程风绞尽脑汁,非常崩溃:“我要是说不知道,老师你会扣我学分吗?” 啊啊啊早知道打怪过程中会被大佬导师随机提问,他就不跟来了! * 岑浔这边在宿舍楼区域如火如荼地收割积分,另一边,张三已经来到了校史馆外。 他随手抛接着一张电梯卡,灵巧地绕过从墙壁相框里爬出来的噩梦诡怪,走进了校史馆的电梯里。 一路上遇到的诡怪都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对他视而不见。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29节 张三用电梯卡刷了一下感应区,按下-1楼。 是的,h大的校史馆在地底下还有一层。 而这个消息,是张三翻找校长办公桌时,从一张残留的日记纸张中看到的。 那张被血浸染成暗红色的日记残页上这样写着:“……我将所有的荣誉和过往都封存在校史馆的负一楼,在前辈们的见证下,但愿我能带领h大渡过难关……” 电梯卡就在抽屉的夹层里,岑浔那时正在搜查另一个抽屉,他偷偷把电梯卡摸到手里,没让岑浔发现。 电梯下行,光滑的电梯门上倒映出张三没有表情的脸。 校长把“所有的荣誉和过往”封存在了负一楼,里面很有可能就有他想要的东西。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想破坏一个诡域,就必须得找到诡域的“核”。 他猜测h大这个诡域的“核”,有很大的可能是《校长任命书》。 梦中世界的诞生,出自于校长想保护学生的执念,换而言之,只要校长不再是“校长”,这个域也将随之消散。 破坏掉《校长任命书》,这一切应该就都会结束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拉来。 地下一层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张三打开手电筒,刺目的灯光扫过过往三任校长的画像,落在“洪迎涛”的肖像画上。 “真可惜,我老婆没有校长当了。”张三在墙上一阵摸索,将手电筒衔在嘴里,一边撬动钉在墙上的校长画像,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道:“这么喜欢当校长,以后买个学校给他当好了。” “嘭”的一声,张三把掰下来的画像放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画像后面的洞。 然后张三就陷入了沉默。 因为那个洞里,明晃晃地放着一个箱子 是个……保险箱! 需要用特殊钥匙开锁的那种! 张三不信邪地试图开锁,但这个封存着校长荣誉的重要箱子显然没那么好开,它还就是没钥匙开不了,其他暴力手段都不行。 运气真不好,张三是完全没想到,校长会把箱子设置为必须用钥匙开——它的效力就相当于域主亲自定下的规则,等级不够的情况下,很难用暴力直接破解。 以前他实力没受限的时候倒可以轻松搞开,现在实力被压制就不行了。 “好好好,”张三气笑了,拍了拍那个保险箱:“怪不得这么容易就放走我了,在这等着我是吧?” “心眼子密得跟筛子似的,怎么就喜欢上了他。” 张三捋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有了新主意。 他不想让岑浔取代校长,成为新域主,也不想让这个诡域继续存在。 既然不能通过毁掉“核”的方式毁掉这个诡域,那只能走另一条路线了。 张三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枪:“岑老师要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杀了我的。” “要好好保护这个马甲才行啊。” 第21章 【恭喜诡怪岑浔成功击杀噩梦异形x1, 积分+100。】 【恭喜诡怪岑浔成功击杀噩梦异形x2,积分+200。】 【恭喜……】 【恭……】 岑浔从宿舍楼一路杀怪,终点跟上一轮一样, 依旧是行政楼。 程风吃力地跟在飞天遁地的导师身后, 眼看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终于忍不住问:“老师, 这个方向好像是去行政楼的吧?” 岑浔承认了:“对, 我们要去找校长。” “找校长干什么?校长已经变成大boss了吧!咱们打得过吗?” “去挑战校长,夺下校长之位。” “哈?” 程风彻底错乱了:“老师你说夺下什么?” 岑浔:“我说我才是校长, 你信吗?” 程风:“……我说我不信你会扣我学分吗?” “你得信。” 岑浔轰开一只扑过来的无脸怪, 淡淡道:“不光是你,其他学生也得信。” “与其被失去神智的校长统治, 不如被我统治,不是吗?” 程风愣愣地,好像有点接受不了现实:“……校长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过就知道了。” 去往行政楼的路上, 岑浔抽空看了眼时间,23:43,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岑浔打开系统面板,噩梦系统显示, 他的傀儡丝已经升级到绿衣级, 操纵杆(魔杖)则升到了黄衣级。 信仰值则从原本的563变为3665。 岑浔算了算,上一轮存活下来的学生有563个,加上这一轮新加入的2365个玩家, 这一轮的初始信仰值本该只有2928。 可是这一轮的信仰值却达到了3665。 很显然, 新增的737个信仰值代表着新存活下来的737个学生,这些学生或是被人所救,或是看到岑浔新增在问卷信息上的条例, 想到了办法自救。 总之,他们都因此对岑浔产生了极强的信任感。 岑浔很是欣慰,但他仍觉不够,h大的学生有一万多个,也就是说,校长至少拥有一万点以上的信仰值。 他的3665比起校长的万点信仰值,终究是杯水车薪。 要是再多来点玩家就好了,岑浔这么想着,遗憾地叹了口气。 “老师!那边好像还有活人!”程风忽然喊了一声,指向一个方向,岑浔顺着方向看过去,便见十几个人跌跌撞撞朝他跑来,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布满脏污的脸上写满了获救的喜出望外。 岑浔挑了一下眉捎,这些人不都是老熟人吗? 程风好心地帮那些狼狈的同学解决了追逐他们的怪物,没想到得到的却不是道谢,而是为首之人的无礼猛撞。 “好痛——”程风差点被撞倒,捂住被撞的肩膀 吃痛地揉了揉,好不容易站定,却听有人冲着他导师大喊大叫:“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刚刚差点被怪物杀掉!” 好家伙,程风大受震撼,怎么有人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救他啊?又不是他的奴仆,岑老师想先救谁就先救谁好吧。 好在他导师还是那个大佬导师,被这么质问,语气里毫无反省之意,甚至还反pua了回去:“是你们非要单独行动的,我也想问,你们为什么不跟紧我?” “其他人呢?”岑浔环顾一圈,不出意外地看到零落的尸骨,他叹息一声,好像十分悲悯似的,对满脸怒色的沈文韶说道:“我记得,一定要带他们离开的人是你,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这次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下一次,沈同学可不要这么鲁莽了。” 沈文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到剩余玩家投来的嫌恶目光,面露崩溃:“不!不是这样的……我……” 岑浔已经对着剩余的玩家招手:“都过来,这片树林很危险,老师带你们出去。” 十几个人像看到救星似的,毫不犹豫地抛下沈文韶,紧紧聚拢到岑浔的身边,独留原本气势汹汹的沈文韶在一旁崩溃。 目睹全程的程风:“……” 不愧是岑老师,三言两语就扭转了舆论,把责任全部丢了回去,就是这么6。 有了岑浔的保护,这群疲于逃命的玩家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亲眼见证岑浔的强大后,剩余的玩家更加后悔当初听了沈文韶的鬼话,没跟着岑浔行动,结果差点全军覆没。 那可是一千多个玩家啊,十分钟都没到,就全死得七七八八……光是想起那个地狱般的场景,他们就腿软。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他们不想玩游戏了,他们想回家! “岑老师,到底怎么样才能出去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我的手被咬断了,好痛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呜呜呜……” “我要出去,我想出去!岑老师你真的没办法带我们出去吗?” 岑浔慢悠悠地给出了唯一解:“想出去,只有杀掉校长这一条路。” “那就杀!岑老师你告诉我们要怎么杀,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旁边程风听完了“同学”的疯言疯语,满心都是疑惑,这些“同学”是第一次来到梦中世界吗,怎么还能吓成这样? 正思忖着这个问题,程风忽然听到自己导师一声厉喝:“趴下!” 程风猛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立即原地趴下,其他人跟岑浔的默契度没有那么高,只是慢了一拍,就被不知从哪射来的钢筋戳穿了肚子。 “啊啊啊——”玩家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程风缓缓松开紧紧抱住脑袋的胳膊,颤巍巍地抬头看向四周,看清正在跟岑浔缠斗的几道身影究竟是谁后,他猛地睁大眼睛。 那几个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好像都是其他院的院长。 等等!他导师只是教授,论职称根本拼不过院长,说不定实力也—— 程风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导师担忧,那边围攻着岑浔的五个院长就被全部轰飞了。 “你们都变弱了,”岑浔不紧不慢地走向正怨毒地看着他的李院长,手中操纵杆直指李院长的眉心:“看来,你们没有好好保护学生啊。” 补充规则第二条:教师有帮助学生的责任,如果学生遇到危险,教师应及时对学生施以援手,表现优秀的教师在评职称时应占据更多优势,不作为的教师应被解雇。 这条规则显然被广大学子深深认同,不帮助学生的院长因此受到了影响,实力受到了削弱。 院长们变弱了,岑浔却变强了,哪怕一对多,也没有半点吃力。 一发索命咒送李院长上西天,然后利索地解决了其他院长,岑浔收回染血的傀儡丝,冷静地将操纵杆上的脏污擦拭干净,对程风和玩家们说:“这里暂时不会有其他怪物过来,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会会校长。” 听到岑浔要丢下他们,玩家们一下子情绪激动了起来,程风也拉住岑浔的衣角,忧心忡忡地问:“老师,你打得过校长吗?” 岑浔淡淡道:“总得试试。”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校长的等级至少是红衣级,而岑浔现在等级最高的是黄衣级的操纵杆,中间横戈着整整两级,岑浔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跨阶两级挑战校长,想也知道不可能打得过。 但为什么还是要去打呢? 岑浔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会去挑战校长,主要是为了印证他的一个猜想: 首先,已知击杀噩梦诡怪能获得积分。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0节 其次,校长也是诡怪之一,而是还是等级最高的那种。 也就是说,校长=诡怪=积分。 岑浔就想,如果能蹭掉校长的一点血皮,是不是也能获取积分? 虽然想法有点危险,但值得一试,正所谓风险越高的投资,回报也越大。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下一轮还能复活,就当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实力了。 岑浔再次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那扇白色拱门,血红的身影依旧如上次一样,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静静注视着校园里发生的一切。 这次岑浔半句废话也没说,一发火球直接朝那个背影狠狠轰了上去。 “轰——”翻滚的火光吞噬了整个校长办公室,爆炸声随之响起,强烈的冲击力震碎了校长办公室的八面落地窗,四溅的玻璃碎片从顶楼坠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下方的人慌忙躲避,跑出一段距离,这才震惊地抬头。 这、这就打起来了?这么快!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紧张目光下,一道身影从熊熊燃烧的顶楼跃下,天色太暗,他们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到有另一道庞大的黑影从燃烧的校长办公室里“流”了出来,紧追着第一道身影飞出,变成一滩黏液,在空中就将坠落的青年层层裹住,然后“咚”的一声坠落在地,激起灰尘无数。 玩家们犹如一群惊弓之鸟,被吓得恨不得跑八百米远,唯有程风大着胆子靠近深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深坑里嵌着一个血红色的球,它如活物般正在不断起伏蠕动,表面并不光滑,由黏连的组织和类似肌肉纤维的血肉构成,诡谲到有些邪典。 这是……什么东西? 程风颤声喊道:“岑老师,你在里面吗岑老师?” 肉球忽然大幅蠕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人在里面翻滚戳刺,球体的表面变得凹凸不平,程风低低骂了一声,抖着手摸出自己的筷子,缓缓靠近这个诡异的肉球。 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程风闭上眼,筷子指向肉球,狠狠往那个方向放了一个雷击咒。 愤怒的尖啸几乎刺穿程风的耳膜,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睁开眼时,便见那个蠕动的肉球破开一道口子,终于将牢牢困死的猎物吐了出来,刺目的血色令程风瞳孔骤缩。 “岑老师!”程风快步过去扶起岑浔,对着他身上全是血洞的导师无从下手,声音都带上哭腔:“我靠,岑老师你被戳成筛子了都!” 岑浔咳出一口血,清晰地感到自己生命正在不断流逝,对于这个结果岑浔早有预料,因此他心中很是平静。 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了血珠,岑浔脸色惨白,望向校长的眼神却是无比冷静:“让开。” 蠕动的血肉怪物已经沿着深坑爬了上来,每前进一点,它的形态都会发生新的改变。 烂泥般的血肉堆砌出一道无脸人形,本该长着四肢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堆狂乱挥舞的血红触手,充当双腿的百余根触手蠕动着,带着祂靠近岑浔和程风两人,无比恐怖的压迫感顿时笼罩住了他们。 程风牙关打颤,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起身,拦在了岑浔身前,对着那个怪物喊道:“校长,求你收手吧!” “不要再害人了。” 风沙似乎太大了,程风被迷了眼,干涸的眼眶里忽然滚落出大滴大滴的泪珠。 “我……想回家了。” “校长,你放我们回家,好不好?” 蠕动前行的校长僵住了。 而后,祂似乎忽然陷入了疯狂当中,无数根触手如海葵般猛然爆涨,利箭般刺向四面八方。 “不要——” 程风完全没来得及多想,眼看利刺袭来,他下意识转身扑向岑浔,直到胸口传来被洞穿的钝痛,他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苦笑道:“……唉,又要死一次了。” “那个问题……我选克系文化。” 程风的声音越发微弱,直至最后的悄无声息。 岑浔抬起手,为他合上眼睛。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血肉怪物忽然发出了痛到极致的哀鸣,这声音在整个校园内回响,连地面都隐隐震颤。 在剩余玩家的绝望注目中,整个h大再次毁灭在一场流星雨之下。 …… ……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依旧是《献给爱丽丝》。 烈火带来的灼烧痛感在悠扬的曲调中消弭散尽,意识逐渐回到这具躯体,这次还未睁眼,岑浔就发觉了不对。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不再是家里的天花板,而是偌大的教室。 阶梯教室里,两千余名玩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纷乱的心声排山倒海地朝岑浔涌来,直到上课铃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当中,岑浔才捋清楚目前的情况。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显示的时间。 上午8:00,第一节早课。 很好,循环的时间往后延迟了一小时。 这代表着他的上班通勤时间直接缩短到0,不用再重复一遍从起床到进学校的整个过程,岑浔爽了。 看着教室里鹌鹑似的玩家,岑浔敲了敲讲台:“同学们,我们来复盘一下昨晚的行动。” 切身实地地死过一遍后,同学们不复昨日自信,精神状态也变得非常差,不仅不配合上课,还大喊大叫地扰乱课堂。 “我不复盘!我不玩还不行吗!受不了了,退学!我要退学!” “对!还可以退学的!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退学!退学!!” 玩家们群情激奋,场面瞬间控制不住了,岑浔知道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因此并未费心阻止,毫无负担地放任玩家去教务处作死。 直到亲眼目睹刚办好退学的玩家被教务主任一口吞下,玩家们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终于彻底老实了下来。 见证一场闹剧的岑浔唇角微勾,走出拐角的阴影,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仔细看看昨晚的积分结算。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岑浔拿出手机,看到通讯录多了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 头像是一只黑白鸟,昵称叫“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验证消息上则写着:岑老师加我,我是张三,咱们共享一下情报呗。 岑浔:“……”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拒绝”。 新的验证消息锲而不舍地发了过来,岑浔盯着他头像的那只黑白鸟看了一会儿,点开大图。 黑白鸟是岑浔没见过的品种,胸腹雪白,羽毛蓬松,脸颊和眼周带着黑,黑色羽冠往后延伸,越往后颜色越淡,到了后半段,已经变得雪白。背部则有着着轻薄柔软的蓑羽,尾上覆羽呈绒羽状,有规律地点缀着黑白两色,流苏般层层垂落,显得华美异常,长度堪比鸟本身。 以岑浔的审美来看,这鸟无疑是极为好看的,所有的黑白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完美得堪比他最喜爱的生物——大熊猫。 岑浔默了一下,终究是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第一时间发了询问消息过去。 【你头像上的鸟是什么品种?】 张三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超级濒危物种,要绝种了,世上仅剩一只】 岑浔:【卖给我】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不卖的。】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除非你跟我共享情报。】 岑浔嘲弄一笑,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怎么,昨晚逃跑后没有收获吗?”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这还得问岑老师,昨天搜查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岑老师是不是私吞了什么关键道具呢?】 既然他开门见山,岑浔也不藏着掖着了,坦然承认:“有又如何,你难道没有私吞?”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岑老师,你也看到了,游戏进程开始加快,这说明这个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了,都是聪明人,咱们就不要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互相猜疑上了吧?】 岑浔没回复。 三十秒后,张三又发了消息过来。 aaa毛线球批发供应商小张:【合作?】 片刻后,岑浔回复他:【来我办公室】 * 推开门之前,张三做足了被偷袭的准备,没想到门一开,岑浔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喝水,看到张三鬼鬼祟祟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做贼心虚?” 张三不甘示弱地阴阳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岑浔懒得跟他扯皮:“你昨天找到什么线索?” 张三伸腿勾过一张椅子,毫不见外地在他对面坐下:“一张日记残页和一张电梯卡,上面写着校长把荣誉封存在了校史馆负一楼,电梯卡能去校史馆负一楼,但开保险箱需要钥匙。” 岑浔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钥匙藏在锦旗后面。” “……”张三:“我说了我找到的线索,你的呢?” “一张圈了日期的日程表。” 张三没懂:“日历?有什么特殊的吗?” 岑浔复述日程表里的内容:“8月13号晚上六点,校长将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地点:风雨大操场。” 张□□应了过来:“所以你觉得,校长进行最终祭祀仪式的场所会是操场?” 岑浔指腹摸索着马克杯上的熊猫黑眼圈:“时间在8月13号这一天循环了十六遍,可无论是哪一轮循环,傍晚六点都没发生过‘校长召开全校师生大会’事件。” 张三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这么说来,如果哪天学生收到‘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的消息,就说明游戏已经到了最后一轮?” 岑浔微微颔首:“祭祀需要特殊的仪式,操场肯定有问题,我今天本打算过去看一眼。” 张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那我们先去拿保险箱里的东西,再去看操场?” 不等岑浔说什么,张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岑老师,我们可能需要加快速度了。” 岑浔抬眼看向张三:“为什么?” 张三示意他看时间,无奈摇头:“时间流速好像加快了。” 岑浔倏然看向手表,表盘上指针竟赫然指向了十点钟! 他分明记得,从他开启这轮循环到玩家退学失败,这中间绝不会超过一小时! 照着这个流速,再过五小时不到,他们就会再次进入夜晚的梦中世界。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1节 留给他们探索的时间不多了,岑浔有点不高兴地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人文学院,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 岑浔眉梢微挑,本要前往校长办公室的脚步一转,迈步走向人声沸腾的方向,张三怕他又脑筋一动又憋出什么坏,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 很快,他们就弄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学校里忽然出现了一大群人,直接把学校的主干道给堵住了,这才造成了学生聚集。 被学生们八卦围观的七千六百多个玩家们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他们怎么忽然进游戏了? “哥们,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压根没戴全息头盔啊,难道是我失忆了?” “靠,我也没戴啊,老子刚在工位上坐下,能碰到全息头盔才怪!”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没戴头盔还能进游戏,这里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论坛没法发帖了!退出键也消失了,见鬼!” 岑浔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缓缓笑了起来:“这不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吗?” 他刚觉得玩家太少,信仰值不够跟校长打擂台,《噩梦世界》就强制送了这么多玩家进来。 这要他说什么才好。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岑浔由衷道。 一旁的张三头疼不已:“岑老师你别笑了,我害怕。” 岑浔没理会他,拿出手机,打开玩家群。 新的玩家出现,玩家群果然已经开始疯狂刷屏,得知这批新玩家是被强制送进游戏后,玩家们再蠢都意识到《噩梦世界》的不对劲了,一时间全都精神崩溃。 岑浔及时出现,稳定军心:“这些人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保安注意,必须尽快带他们办理入学。” 玩家们都不情不愿的,昨晚经历的事情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游戏积极性,大部分的人都不想再去行政楼冒险。 “七千多个新人呢,一起录学籍,这工作量也太大了,而且我们跟他们无亲无故的,凭什么帮他们!” “就是!就让他们被保安丢出去算了,说不定死在外面还更幸福。” 岑浔沉静打字,一句话压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这所大学有一万多名学生,而我们只有两千多人,如果有更多人助力,我相信,我们获胜的希望会更大。” 玩家们看到这条消息,愣了几秒,忽然悟了! 对啊!有更多帮手一起打副本不好吗? 一万个玩家对上一万个h大学生,就很合理啊!这其实是游戏故意安排的人数吧! 况且……有些人心里充满恶意地想,同样是玩家,凭什么他们经历了一遍人间炼狱,这些玩家却能好运地躲过? 要死一起死!每一个玩家都该受到《噩梦世界》的折磨! …… 岑浔将手机放进兜里,对表情复杂的张三说道:“走。” 张三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故技重施,先去行政楼三楼保卫处拉响全校警报,等校长怒气冲冲地从校长室离开,再攀上顶楼,沿着钟楼的螺旋楼梯往下走,进入校长办公室。 这次他们半点都没有耽搁,拿上开保险箱的钥匙就跑,因此没有再撞上折返的校长。 11:26,岑浔和张三走进校史馆的电梯,岑浔刷了一下电梯卡,电梯门关闭,电子屏上的猩红数字从“1”跳到了“-1”。 张三熟练地走到最末尾的画像,捋起袖子一顿狂拆,很快就将画像彻底从墙上卸下,放到一边。 岑浔躲开崩向自己的钉子,嫌弃他毛手毛脚,轻啧一声,扭头打量四周。负一楼除了历任校长画像,还放着五六个废弃的雕像,那些雕像用白布盖着,在昏暗射灯的照射下,褶皱处蒙上一层幽暗的阴影, 地下负一层,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掀动了雕塑身上盖的白布,岑浔眨了一下眼,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这些雕塑好像靠近了他一点? 岑浔顿时来了兴趣,故意眨了一下眼睛,果然不是他的错觉,那些雕像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一点,呈现出一种包围的趋势,盖在它们身上的白布也滑落了四分之一。 岑浔:“有点意思。” 张三正埋头用钥匙怼保险箱的锁孔,头也不回地问:“什么有点意思?” 岑浔:“没你的事。” 张三无奈:“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岑浔:“总之先别回头。” 岑浔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傀儡丝,选择拿出操纵杆。 这操纵杆原本是用来操纵皮影的道具,在梦中世界却被岑浔玩成了魔杖,对于操纵杆本身的能力,岑浔依旧知之甚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岑浔决定在雕塑身上试验一下操纵杆的用法。 照理来说,操纵杆跟皮影戏有关,应该也具备“控制”的能力,但这能力又跟傀儡丝撞了,并且操作起来没傀儡丝隐蔽,所以显得有些鸡肋。 岑浔觉得,操纵杆应该还能开发出其他更好用的技能。 皮影皮影,被控制的除了“皮”,当然还有“影”。 岑浔仅思考了两秒,便将目光投向雕塑身上的阴影处,抬起操纵杆,指挥家一般轻盈一点。 漆黑的阴影宛如活物一般开始游动,它滑过白布,灵巧地缠住了雕塑的脖颈部位,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倒霉雕塑瞬间人头落地。 岑浔蹲下观察那颗头颅的横截面,确认雕塑里面封着的是人的尸体。 老掉牙的套路,真是没有新意。 张三总算打开了保险箱箱门,闻声一顿:“什么声音?” 岑浔敷衍道:“没什么。” 他的目光一移开,其他雕塑立即飞速移动,白布下的双手呈鹰爪状,直直朝岑浔的脖颈抓去。 岑浔眼皮也不抬,用操纵杆点了一下地面,数道阴影立即游向剩余的几个雕像,爬上它们的身体,将它们狠狠绞碎。 “哗啦啦——”接二连三的碎裂声从身后传来,实在无法忽视,张三终于忍不住转头,被水泥包裹着的一地尸块就这么水灵灵地映入眼帘。 张三沉默一秒,幽幽道:“随意毁坏学校财产,我要向财务部举报你,岑老师。” 岑浔毫无悔过的意思:“同事忽然攻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张三指着一地尸块:“防卫到把同事切得七零八落?” 岑浔没说话,抱臂睨着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切就切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真是坏得要命,张三感觉齿根有点发痒,连带着心尖也有点痒,他盯了岑浔一会儿,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保险箱里拿出的东西上。 岑浔踢开尸块走上前:“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三翻看着这些东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是一些证书和照片。” “证书?” “毕业证书,荣誉奖状,奖杯,”张三:“照片是他跟往届毕业生拍的照片。” 重要的是,里面没有最关键的《校长任命书》。 为什么?《校长任命书》难道不是校长的荣誉之一吗? “我看看。”岑浔皱眉拿过东西翻看,张三站在他身旁,很自然地贴近他一起看。 这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张三浑然不觉,好像很理所应当。 岑浔垂下眼眸,平静地将所有东西都翻看了一遍,随后将它们重新装好:“去操场吧。” 离开地下一层,重回地面,张三这才想起问一个问题:“你同事的尸体怎么会被封在雕塑里?” “不知道,但我在人事处的电脑上看到过他们的照片。”岑浔顿了顿:“审批流程显示,他们在12号办了离职手续。”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退学的学生会被教务处主任吃掉,辞职的教师则会被封入水泥,长眠于写满h大过往荣耀的地底。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了风雨大操场。 这个时间点的操场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两人站在红色跑道上,眺望跑道中心的草皮,似乎无从找起。 张三:“怎么找?” 岑浔言简意赅:“挖。” 既然要祭祀,肯定要摆祭坛做法。 祭坛在操场,操场地面上没有异常,那么有异常的就只有地底下了。 张三在器材室找到一把没开刃的太极剑,随便找了一处离主席台最近的草皮,使了巧力往下一铲。 刚开始还没挖到什么,等草皮被掀开,露出下面的黑红土壤,一股浓郁的恶臭就飘了上来。 岑浔站在一旁催促他:“继续挖。” 张三气笑了:“拿我当免费苦力是吧?” 说归说,张三没舍得真让岑浔动手,最终还是一个人挖出了底下的东西。 一具尸体。 不……不只有一具尸体,张三将这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扒拉开,看到了被它压在身下的另一具尸体。 岑浔蹲在坑的旁边,若有所思:“两个问题,一,尸体从哪来的,二,是不是整个操场底下都埋着尸体。” 张三翻看了一下他挖出来的第一具尸体,沉声道:“现在我就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尸体是h大的学生,据我猜测,所有死在过往十六轮里的尸体,恐怕都被埋在了操场下面。” 张三抬起手,从尸体身上捏出一个红金相间的徽章,目光很沉:“这个邪神,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 磨损严重的太极剑被丢在一边,张三问岑浔:“你什么想法。” 岑浔理智道:“尸体太多,想靠挖空尸体的方式破坏祭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张三擦了擦手:“是啊,来不及了。” 岑浔目光投向主席台,微微一笑:“但我的目的是取代校长,其实也没必要毁掉祭坛。”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2节 “岑老师,”张三忽然出声,他没看岑浔,垂眸看着草地,语气里带着难以分辨的情绪:“你以为成为域主是什么好事吗?” “变得更强的代价,是失去理智,丧失情感,彻底沦为无法思考、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张三缓缓问他:“你真的舍得抛下你老公?” 岑浔眯起眼看着张三片刻,忽而一笑,抬步靠近他,直至脚尖抵着脚尖。 “好巧,我也很好奇……” 岑浔捏起张三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唇角的笑意看似温柔,实则透着残酷的凉薄味道:“如果我变成怪物,我老公还会不会爱我。” 第22章 “你说岑老师忽然叫我们去操场干什么?” “别问, 岑老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照做就是了。” 一万名玩家组成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尽头,潮水一般涌向h大的主路及四通八达的小径, 原本走在路上的h大学子们不得不闪避到一旁的绿化带里, 瞠目结舌地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地从面前走过。 新来的七千多名玩家仍对游戏的恐怖一无所知,试图从老玩家那里问出更多信息, 老玩家看着新玩家既害怕又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忍不住想起了一天前跟他们同样天真的自己。 结果呢?还不是被副本狠狠教做人。 想到这里,有些老玩家竟然暗暗期待了起来, 等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进了副本, 他们脸上的破防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新老玩家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按着群里的消息走向操场时, 心里都很好奇岑浔接下来要宣布什么。 正所谓不听老师言,吃亏在眼前,经历过昨晚瞎跑后被诡怪残忍屠杀的惊吓后, 老玩家们基本已经乖得像鹌鹑,以后只要岑浔指东, 他们绝不敢往西。 这狗游戏对玩家极度不友好,校长是假的, 怪物是强到离谱的, 玩家是很容易死的,退出游戏的选择是没有的……正反两方战力失衡,玩家处于极度弱势, 多重绝望下, 玩家只能选择帮助唯一的正面npc岑教授。 他们被困在游戏里以后,只有岑浔给出了让他们回家的保证。 他们没有别的路可选。 一万名玩家陆陆续续地抵达了操场,因为没人组织, 三三两两的队伍散乱地分布在操场的各处,岑浔又等待了片刻,估摸着人到得差不多了,便拿起话筒,沿着通往主席台的台阶拾级而上。 走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冷峻的声音:“你真的要这么做?” 岑浔的脚步暂时停驻,背影冷漠,没有回头:“是。” “非做不可?” “非做不可。” “如果我一定要阻止你呢?”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岑浔轻笑一声,总算半侧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的青年,伪装的温和褪去,黑发掩映的昳丽眉眼多了极富攻击性的戾气和恶意。 “那我就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双琥珀眼瞳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像一汪化不开的寒潭。 “挡我者,死。” 没再看青年脸上是什么表情,岑浔毫不犹豫地转身上台。 「真狠心啊……非要走到这个结局吗?」 数千道心声朝岑浔涌来,就算那道心声再如何特殊,也轻易地被淹没在了庞大的洪流之下。 岑浔垂下眼睫,挡住了眼中的情绪,片刻后,他拿起话筒,语气恢复了平静无波。 “都静一静。” 岑浔之所以将玩家聚集到操场,有两个原因。 一、操场场地大,能同时容纳下一万个玩家。 二、新玩家没有经历过昨晚的人间地狱,服从性没有老玩家高,只有让他们亲眼见到操场的尸堆,新玩家接下来才会更好地执行他的命令。 时间紧迫,等新老玩家集合完毕,岑浔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先向玩家们宣布了新发现,也就是操场底下的尸体,待玩家们亲自察看过后,呕吐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岑浔并未给他们缓冲的时间,简明扼要地将梦中世界的规则解释清楚,然后派给他们一个任务——在进入梦中世界之前,他们必须告诉全校所有学生,现在的校长已被邪神取代,真正的校长是岑浔,并且,只有岑浔可以让学校恢复正常。 玩家们刚见过密密麻麻的尸体,还处于被吓得六魂无主的状态,哪敢质疑他,再说,岑浔又没让他们去杀人放火,只是散播消息而已,多简单? 唯恐自己未来的下场也跟尸体一样,玩家乖的不行,岑浔一声令下,全体玩家立即解散帮他办事。 岑浔从主席台上下来时,张三已经不在台下了。 岑浔去到主席台后方的广播站,面无表情地盯着空荡荡的主席台,重重地把话筒丢了回去。 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14:50,时间流速加快,距离傍晚18点,实际时间只剩一个半小时。 今天的全体教师会议岑浔没去参加,不过他昨晚都已经跟校长打了一架,只是缺席一个会议而已,已经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教师会议三点才会结束,估摸着校办处主任还没从报告厅出来,岑浔拖出一把椅子坐下,手肘撑着调控台,将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敲击,陷入思考。 噩梦系统的面板被他拉了出来,呈现在他的眼前。 经昨晚一役,结算信息再度刷新。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击杀低级噩梦异形x1168,共计积分1168,中级噩梦异形x235,共计积分23500,高级噩梦异形x12,共计积分12000,总计积分36668】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击杀级蓝衣级噩梦诡怪x12,共计积分1200,青衣级噩梦诡怪x6,共计积分6000,绿衣级噩梦诡怪x7,共计积分70000,总计积分77200】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对红衣级噩梦诡怪造成了大约4%的伤害,掉落积分4000000】 敲击太阳穴的手指猛地顿住,岑浔倏然将屏幕拉近,仔细数上面的零。 多少个零??? 岑浔反复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个数字是四百万! 整整四百万……校长身上的积分难道比较特殊,一点也不值钱吗? 而且,他昨晚跟校长殊死一搏,居然才对校长造成了4%的伤害? 岑浔头疼地按揉眉心,如果4%的伤害代表四百万,那么校长身上至少有一亿的积分,那么多积分,校长究竟从哪弄来的? 很快岑浔就想明白了——学生,只可能是从学生身上得到的。 h大有一万多名学生,假设每名学生的恐惧能产生1000积分,那么每循环一轮,校长就能获得一千万积分。 而这该死的循环,已经整整持续了十六轮! 也就是说,校长的确有可能持有一亿以上的积分。 岑浔:“……”开始仇富了。 这么看来,他昨晚冒着死亡风险跟校长对战,这一步棋是下对了。 全校积分最多的,果然是校长。 【本轮特殊场景内,您一共获得3720个学生的信仰,当前信仰值:3720】 【本轮特殊场景内,总计获得积分:4113868】 【您的积分已达到特殊身份升级条件,是否将特殊身份“民俗学家”升级至黄衣级?】 【是/否】 岑浔心情复杂地选了“是”。 系统页面瞬间刷新,新的个诡资料跳了出来。 【诡怪名称:岑浔】 【阵营:噩梦阵营】 【诡怪等级:暂无(内测阶段,噩梦阵营全体成员均未觉醒,暂不开启等级评定)】 【已获取积分:4113868】 【已解锁特殊身份:民俗学家(黄衣级)】 【已获取临时技能:读心术(紫衣级) 注1:仅内测阶段有效,游戏正式上线后,使用条件调整为100积分/分。 注2:当前该技能对紫衣级以上诡怪或f级以上玩家无效】 【特殊身份:民俗学家(黄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1:噩梦傀儡戏(黄衣级)】 【特技介绍:以血肉生魂为傀儡,以世界为舞台,戏幕升起,这次,又轮到谁粉墨登场?】 【该身份专属特技2:点纸成真(青衣级)】 【特技介绍:刍灵成精,纸扎万物,小心,不要给它们点上眼睛。】 民俗学家这个特殊身份从蓝衣级直升黄衣级,专属特技却没有再变多,点纸成真这个特技也没有太大提升,只是从蓝衣级升到青衣级。 岑浔猜测,技能等级的提升幅度可能跟杀怪数量有关联。 “噩梦傀儡戏”是岑浔的常用技能,杀怪多,获取的经验值肯定更高,“点纸成真”则很少使用,所以等级提升有限。 还是得雨露均沾一下,岑浔想,说不定以后可以直接用纸变出活的大熊猫呢? * 结算结束,岑浔彻底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还是跟昨晚一样,先清小怪,再去单挑boss刷积分,今天四百万,明天四百万,不说红衣了,升上橙衣肯定不是问题。 想明白这些后,岑浔看了眼时间,前往校办处,再次控制校办处主任篡改了问卷消息,而后前往宿舍楼,打算在那里静候夜晚来临。 但去往宿舍楼的路上,岑浔总觉身后有人跟踪。 一开始,岑浔以为跟踪者是张三,但转念一想,岑浔又觉得不太对,张三的身手明显经过专业的训练,跟踪技术不应该如此拙劣。 于是岑浔脚步一拐,走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 在隔间里等候片刻,那人不出意料地跟了进来,微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显得做贼心虚。 咔哒一声,岑浔听到厕所的门被轻轻锁上了。 除了张三,还有谁会故意针对他? 岑浔起了好奇心,因此他没有立即动用傀儡丝,而是推开隔间的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地走了出去。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3节 门外的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立即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便恶狠狠地瞪着他,满眼都是刻骨的仇恨。 岑浔目光扫过紧闭的门,又看向那个戴着连衣帽,眼神怨毒的青年,很奇异的是,岑浔莫名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了一点点的熟悉感。 在哪见过这个人呢? 岑浔懒得思考,干脆直白问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不记得了我了吧,贱人!”青年恶狠狠地瞪着岑浔,双眼几乎喷出怒火,语气里满是恶意:“你害我坠楼,还害我失去了一只手,我要你偿命!” 说着,他露出袖子底下藏着的尖锐剔骨刀,狞笑着靠近岑浔。 岑浔冷漠地望着他,不为所动。 直到听到“坠楼”两个字,岑浔眉梢微动,才忽然从脑海里找到了有关此人的记忆。 “原来……是你啊。” 岑浔缓缓笑了起来。 怎么能忘记这位特别的玩家呢。 在一切异变发生的最初,正是这名不知好歹的玩家聚众将他堵在了教室里,害得他最终坠楼,世界的真相才正式向他拉开帷幕。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哪有我的今天。” 面对尖刀,岑浔不退反进,语气温和到令顾星全毛骨悚然:“你还没死,真是太好了。” 顾星全完全没想到他的猎物非但没有惊慌失措,还说出了如此奇怪的话语,狰狞扭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什么意思?” 岑浔没有回答,自顾自地伸手抚上朝向自己的尖刀:“学生不该使用如此危险的东西,老师就先替你保管它吧。” 顾星全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剔骨刀忽然七零八落地碎裂一地。 连带着被绞碎成多块的,还有他握着刀柄的手指。 鲜血四溅,森白的指骨裹着血红的皮肉滚落在地,顾星全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险些令他精神崩溃:“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嘘——”岑浔踩着地上的血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中甚至还带着笑意:“你给老师带来了见面礼,礼尚往来,老师也给你送了一件见面礼,喜欢吗?” 顾星全恐惧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抵住了墙壁,满眼惊恐地看着逼近的黑发男人,那张曾经吸引了他的昳丽面容变得无比惊悚,不亚于地狱恶鬼。 岑浔眼中带着兴味,他现在很好奇顾星全是怎么“复活”的。 明明噩梦系统已经告诉他,玩家“顾星全”就是他达成的噩梦阵营首杀,可为什么,顾星全还能好端端回到游戏,站在他的面前? “难道在游戏里死亡,现实里不会死?”岑浔垂眸看着顾星全,唇边带着逐渐冰冷的笑:“能麻烦你为我解惑吗,顾同学?” 眉心传来一阵剧痛,随后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顾星全睁大眼睛,恐惧而痛苦地从喉咙里发出“赫赫”声,手臂小幅度挥舞,像是想从空气中抓到救命稻草,但很快,他抓握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也变得无神。 岑浔闭上眼睛,通过傀儡丝翻看到了属于“傀儡”的记忆。 他看到顾星全死亡后自动登出游戏,还想再登入游戏时,发现自己的游戏账号被管理员01冻结。 于是顾星全气急败坏地找到母亲,死缠烂打地要求她想办法解封他被冻结的游戏账号。 就在这时,他父亲回到了家,并带回了一个…… 看到那个男人走出来的一瞬间,岑浔忽然感到双眼一阵刺痛,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暂时将傀儡丝退了出来,借此缓和那人带来的冲击力。 造成刺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岑浔窥伺到了等级更高的存在。哪怕仅是存在于他人记忆中的身影,那个存在也不允许旁人窥探。 岑浔忍着头疼,再次将傀儡丝刺入顾星全的眉心。 这次他没再直面窥探那个存在,只大致了解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不知名存在砍下了顾星全的一只手,然后扬长离去。 顾星全在得到医治后大吵大闹,要求父母惩治那个害他失去一只手的人,可这次,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父母并未答应他的要求,而是狠狠将他训斥了一番。 岑浔能看出顾星全父母脸上一闪而逝的恐惧,很显然,那个人是连顾星全父母都忌惮的存在。 再往后的某一天,忽然有人找上了顾星全,他们说,他们能帮顾星全解封账号,只要顾星全能帮他们办一件事…… 看到这里,岑浔的眼睛又是一阵刺痛。 靠……又是不能看的东西。 岑浔沉着脸抽出了傀儡丝,没管昏死过去的顾星全,深深吐出一口气。 从顾星全的记忆里,他找到了几个可供推敲的点。 一、砍掉顾星全一只手的存在虽然立场不明,但权势和力量肯定比身为委员长的顾父高。 二、有人想杀他,为此不惜找到曾与他发生过矛盾的顾星全,想借顾星全的手除掉他。 这就很有意思了,顾星全明显是个蠢货,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找顾星全来杀他?而不是去寻找其他有勇有谋的玩家? 岑浔思忖片刻,因为只有顾星全跟他有矛盾,也有杀他的动机,杀他不会令人起疑,只会以为是个人的报复事件。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只是杀一个不起眼的npc而已,幕后之人为什么会如此谨慎? 眼眶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岑浔不得已放弃思考,抹了一下眼角。 几滴鲜血留在他的指腹,岑浔盯着这道刺目的颜色出了会神,神色不明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顾星全。 这个人还有用,暂且先留着吧。 * 在悄然加快的时间流速下,夜晚很快降临。 这次,全体玩家都紧紧跟着岑浔,有了岑浔的保护和老玩家的示范,新玩家很快掌握了在梦中世界使用异能的方式,害怕又兴奋地加入了战局当中。 【当前信仰值:12506】 【当前信仰值:12563】 【当前信仰值:12572】 这是第十七轮循环。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h大学生的存活人数开始显著上升,二十分钟过去后,信仰值上涨的速度却开始进入饱和。 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傻子,哪怕玩家们白天到处宣传“岑教授才是真校长”,但肯定还有一部分学生不会轻易相信。 岑浔觉得这很正常,要想让别人接受新事物,当然得摆事实讲依据。 所以岑浔这次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把校长引了出来,然后带祂去宿舍楼区域溜了一圈。 第十七轮,岑浔挑战校长失败,依旧死在了校长手中。 视野里满是血色,岑浔倦怠地望着天空厚重的乌云,闭上眼睛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张三去了哪里? 别是背着他偷偷去干坏事了吧。 下一轮……一定要把他牢牢捆死在身边才行。 第23章 《献给爱丽丝》的旋律再次响起, 这次的音乐声却似乎格外地遥远。 身下的触感潮湿而黏腻,像是某种剁碎的肥腻烂肉,岑浔手指蜷缩了一下, 勉强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线, 入目的却是接近黑色的暗红。 这是……什么? 岑浔感觉很困倦,但这种困倦还尚且可以忍受, 他手掌撑着触感奇怪的“地”, 试图坐起来,这么一动, 麻木的五感重新回归, 岑浔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 不流通的空气里漂浮着很浓郁的恶臭,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岑浔觉得到处都透露着不对劲,于是更用力地撑起身体,掀开压在身上的不明物体。 一道模糊的呼喊声就在这时传了过来, 隐隐约约喊的好像是他的名字,岑浔停下动作, 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声音正在不断朝他的方向靠近。 几秒后, 岑浔感觉身上一轻, 伴随着新鲜空气涌进来的,是气急败坏的心声:「醒着不知道吱一声,就这么喜欢埋在尸堆里的感觉吗?」 岑浔眉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出声, 一道有力的臂膀便紧紧环住他的腰,完全靠蛮力将他从尸堆的缝隙里拎了出去,一时间天翻地覆, 等岑浔再回过神,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张三扛麻袋似地扛在了肩上。 岑浔眼珠缓缓转了一下:“你……” 张三一边扛着他在尸山尸海里矫健跳跃,一边语气很不好地说道:“闭嘴。” 岑浔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一直都是他让张三闭嘴,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居然也有张三让他闭嘴的这一天。 头朝下的姿势很容易让人产生眩晕感,腹部被顶着的感觉也十分不适,岑浔忍了一会儿就不想忍了,拍了拍张三的后背,冷声道:“放我下去。” 张三紧了紧扣着他双腿的胳膊,压沉了语调:“老实待着。” 岑浔如果能老实,他就不是岑浔了,他直接在张三肩上挣扎了起来。 ——直到猝不及防挨了一掌,岑浔才骤然僵住。 张三本人也僵硬了一瞬,五指握紧又张开,颇有几分事发突然的不知所措。 该、该死,以前打顺手了,这不就…… 这手!这手怎么就没管住呢! 肩上的岑浔挨了这一掌,竟还真的不乱动了,他甚至一句话都不再说,反常地沉默了下来,这使得张三心里越发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离开尸堆范围,找着一块干净地,张三心里打鼓地把岑浔放下来,悄悄觑他脸色。 岑浔神色倒还算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还能语气平和地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点沙哑,张三清了清嗓子,也故作无事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域主收集祭品的进度接近尾声,准备开坛了。” 岑浔目光投向刚刚的尸堆,这一轮里,原本被埋在操场底下的尸体出现在了地面上,各种断臂残肢堆叠在一起,有些犹如活过来一般不停蠕动,细看才发现是玩家正在艰难地从尸骨下爬出。 岑浔在尸堆里也看到了很多全须全尾的学生,他们面容恬静地倒在尸堆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岑浔在其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他攀上尸山,推了推那人的肩膀:“程风。” 程风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人却没有醒来。 岑浔皱眉:“他怎么了?” 张三垂眸看着那个学生,琉璃瞳中无悲无喜:“人类的情感是有限的,无论是快乐还是恐惧,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榨干就没了。” “循环了这么多轮,他们就像被挤压到只剩一张皮的小芝麻,已经撑不住了。”张三叹息一声:“不过,他们会再次醒来的。” 岑浔看向他。 张三神色中看不出特殊的情绪:“等诡域彻底形成,他们将作为域主的眷从,以低级诡怪的身份醒来。”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4节 岑浔抿唇:“所以,他们现在算是死了吗?”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他们很久前就死了。” 一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堪称巨大,岑浔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那我呢?”岑浔平静问他:“我又死在什么时候?” 身旁的张三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佯装混不吝地弯起嘴角:“你保证你不当校长,我就告诉你。” 岑浔瞬间面无表情:“我其实也没这么想知道。” “不管我是人是鬼,只要是我想要的,都会弄到手。” 岑浔瞥了张三一眼,转身从尸堆上跳了下去。 张三还能说什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也从尸堆上跳了下去,正想往另一个方向走,忽然听到一声凉凉的“去哪?”。 张三回过头,看到岑浔正盯着他,忍不住带着点怨气地说:“你不是不想让我管你吗,我走还不行?” “不行,”岑浔不假思索:“谁知道你会背着我干些什么,你今天哪里也不许去。” “……” 张三气笑了:“岑老师你怎么这样,只许你放火,不许我闲逛?” “你前两轮最好真的是去闲逛了。”岑浔迈步走到张三身侧,取出一根傀儡丝给他看:“看到这个了吗?” 张三视线下滑,目光微微游移:“你让我看什么,明明没——” “装什么,你能看到吧。”岑浔不紧不慢戳穿他虚假的表演:“那天你低头捡档案的时候,楼下有人一喊,你立即冲去窗边看,就是为了躲开它吧。” 张三汗流浃背了:“我雇主遇到危险,我能不去看一眼吗?” 岑浔微微一笑:“真那么紧张那些人,你又怎么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抛下他们,跑去档案室找档案呢?” “况且……”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表面上是来当保镖,其实根本不在乎富少的性命,来这里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同学,我到底该信你的哪句话?” 张三说不出话,张三哑口无言。 他也不忍了,反唇相讥:“说到这里我也想问,岑老师怎么会对档案室发生的事情这么清楚呢,好像亲眼瞧见一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在场的只有我和荣同学吧。” 岑浔不慌不忙:“当然是荣同学告诉我的。” 张三假笑:“呵呵,是吗?” 岑浔懒得废话,直接把傀儡丝往他脖颈上一套,并丢下一句威胁:“离开三步,血溅三尺。” 张三:“……” 「人狠话不多,熟悉的阴险风格,不愧是他」 “那我找个水龙头洗个手总行吧?”张三摊开脏污的手,同样丢下威胁:“不然就用这样的手摸你。” 岑浔看到他的手,不知为何却沉默了。 他缓缓回头,往下看了眼。 黑色西装裤上,脏污的手印虽不明显,但也是切切实实地存在着,且位置尴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岑浔:“……” 张三:“……” 张三:“要不……脱下来洗一洗?” 岑浔:“闭嘴。” 最后还是一起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 张三的指甲缝里都是血污,洗了半天才洗干净,岑浔知道这些都是张三从尸堆里到处挖他时留下的,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就散了点。 等张三洗干净手,岑浔把他赶了出去,自己去处理那条脏掉的西装裤。 张三抱臂等在外面,时不时往里面瞄一眼。 「他会洗吗?别把整条裤子都洗湿了。」 「到时候就让他求我,求我给他送裤子。」 “……”门里的岑浔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将裤子丢在洗手台上。 门外张三的臆想还没结束,大约是觉得反正没人能听到他心里想什么,心声甚至越发大胆。 「岑老师虽然嘴毒心坏,那里的手感却……」 「还想拍」 「弹弹的」 「他怎么还不出来,也没听到水声,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就看看,应该没逝吧……」 在张三做出实际行动前,岑浔先一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三下意识往他的下半身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面上十分正人君子地沉稳问道:“好了?” 岑浔漠然盯着他:“要看看吗?” “看——”张三差点被呛住,而后义正言辞地坚定拒绝:“不行,你是有夫之夫,这于礼不合。” 岑浔:“……”神金。 两人一起走到校园主路上,路上已经人影寥寥,本该是阳光最盛的时间,天气却阴沉沉的,校园里透着一股死寂感,一阵风吹过,空气里唯余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轮循环的开启时间是14:00,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岑浔猜测,下一轮循环的开启时间可能就是傍晚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18:40。 校长正在一步步地将猎物往绝境驱赶。 岑浔眯起眼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对于未知的未来,却并不觉得恐惧。 张三无所事事地跟在他身边:“接下来做什么?” “等。” “等什么?” 岑浔眺望远处的悬日钟楼:“等一切结束。” 游戏进行到这一步,岑浔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该收集的线索也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他只需静候祭祀之日来临。 唯一不确定的是……岑浔审视着身旁的张三,唇角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你真的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吗?” 张三也笑了,单手插着兜,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你猜。” 岑浔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没有再同他废话,目光一转,选定一个方向,朝着教工餐厅走去。 h大的教工餐厅装修得很是高端大气,这个时间点,餐厅里空空荡荡,一些档口还开着,但里面的员工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显然没法继续为岑浔服务。 张三亲自拿了几块蓝莓蛋糕,搭配一杯甜得能齁死人的热可可,一起端到了岑浔面前。 岑浔坐在塑料椅上,双腿交叠,默然望着他,张三把叉子递给他,若无其事道:“只剩蓝莓口味的了。” 岑浔倒也没有拒绝,接过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尝了一口。 在他端起热可可时,张三似是不经意一般提起一件事:“你知道吗,高阶诡怪其实是没有味觉的。” 岑浔动作一顿,放下杯子,平静地看向他:“是吗?” “不仅没有味觉,”张三将手指交握在一起,盯着桌面瞧,好像要把桌子看出一朵花:“也不会有痛觉。” “无法辨别颜色,”张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失去类人的躯体,变成奇形怪状的异形。” “这样啊……”岑浔无声哂笑,重新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反而觉得这样很好,更加自由,也更加强大,对于怪物来说,人类的躯体更像一种束缚,不是吗?视觉会扰乱它们的判断,痛觉会让它们退缩,无用的感情还会被狡猾的人类欺骗利用,变成刺向它们的一把利刃。” “咚——”杯子被重重放回桌上,岑浔往椅背上一靠,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微笑询问他:“这颗心最近一直让我很痛,如果能挖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青年沉默了下来。 岑浔又叉起一块蛋糕,望着点缀在松软蛋糕胚上的奶油,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入职的第一天,我也在这里吃过一块蛋糕。”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我会愿意在一个大学里当一个小小教授。” “三点一线,平凡又平淡。” “搅弄风云,让整个世界陷入血雨腥风,这才是我想做的。”岑浔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可偏偏有人想让我压抑本性,做一个普通人。” “迁就和放纵,换来的不是真实,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我简直像个笑话。” 岑浔手上的叉子落回盘中,笑意不达眼底:“若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那我就用自己的双手来缔造真实。”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神色隐忍的青年,缓缓勾起唇角:“我要这世上无人能遮住我的眼,无论我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轰隆”一声,雷霆炸响。 外面的天幕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头顶的灯滋啦滋啦地响了几声,猛然熄灭。 雷光一闪而逝,将整个餐厅照得雪亮。 黑暗中的两道人影一坐一立,于缄默中对峙,分明只隔着一个餐桌,却犹如相隔天渊。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餐厅外的玻璃上多出了第三道黑影。 岑浔目光扫过青年,毫不犹豫地转身,抽出操纵杆,正面对上撞破玻璃冲进餐厅的血肉怪物。 比起上一轮,这一轮的岑浔无疑变得更强,他且战且退,借着桌椅柱子躲避怪物刺来的数道尖锐骨刺,怪物愤怒地尖啸,血肉触手横扫而过,当即打断了数根沉重粱。 灰尘四起,岑浔躲避的间隙,看到张三仍插兜站在原地,神情冷漠地望向他,明晃晃地无视正在不远处疯狂发动攻击的怪物。 在这个战场上,他是置身事外的第三者,是战局里的那个透明人。 “轰——”餐厅于激战中坍塌,岑浔在落地的第一时间放出傀儡丝,密密麻麻的斑斓丝线泛着锋利的死亡寒光,杀意沸腾地绞向从废墟里冲撞出来的血肉怪物。 密集的傀儡丝罗织成网,刺向岑浔的数百条触手在瞬间被尽数搅碎,肉块落如大雨,岑浔以手撑地,躲开接连袭来的骨刺,指尖傀儡丝闪烁着血光,蓄势待发地就要刺向敌人的方向—— 傀儡丝也确实刺入了血肉当中……但并不是敌人的血肉。 与此同时,敌人的攻击也洞穿了那人的胸膛。 张三的唇角淌出鲜血,他捂住胸膛,单膝跪地,像是在忍痛般,皱着眉闭了闭眼。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5节 校长刺进他胸膛的触手不知为何忽然僵住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那条触手才慢慢地收了回去,只是反应迟钝了数倍,连带着怪物本体也僵直在了原地。 岑浔愣了一下,随后涌上心头的是不可抑制的怒意,他收回傀儡丝,冷眼看着地上的青年:“你跑来干什么!” 青年咳嗽着笑了一声,伸出染血的手拽住岑浔岑浔的裤脚:“你……想要世上再无人能遮住你的眼,可我……可我想要……” 他闭上眼睛,最后的声音如叹息般消失在空气当中:“……想要这世上再无血雨腥风。” 岑浔脸色很阴沉,他站在原地,盯着死亡的青年,口中发出极冷的声音:“很好。” 第24章 再次在《献给爱丽丝》的曲调中醒来, 岑浔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有闲心去想,为什么校长一定要用这首曲子作为循环开始的节点。 对岑浔来说,《献给爱丽丝》其实是一首比较特殊的钢琴曲, 不仅是因为上课前经常听到。 在成为教授之前, 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封霁寒曾给他弹奏过这首曲子。 那时候他问封霁寒为什么要弹这首, 封霁寒当时回答的是:“传闻它是写给心上人的曲子。” 后来岑浔也学会了弹奏这首曲子, 并把它设置成了闹钟的铃声。 不过来到h大后,上课铃在耳边响了太多次, 岑浔已经有些听腻这首曲子了。 漫无边际的联想结束, 岑浔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从尸堆里爬了出去。 乌云压在头顶, 校园里黑漆漆的,路灯全部停摆,黑风四起, 呼啸的声音宛如鬼泣。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8:40。 校长在操场召开了全体师生大会。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玩家们倒在最高层,尚未在循环的影响下醒来。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轮了。 时间的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 整个h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等时间到达00:00,所有人都将在沉睡当中迎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然后在坠落的流星中毁灭。 岑浔离开操场,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 抬头看向天空, 厚重的乌云一望无际,似乎不仅只聚集在h大上空,还绵延至了校外的区域。 岑浔心中忽然一跳, 他奔跑起来,攀上一栋高楼的天台,朝着城市的方向望去。 狂风卷起他微长的黑色鬈发,在看清乌云笼罩的范围不只有h大,还包括整个h市后,岑浔的神色有些怔愣。 这说明……陨石坠落不仅是一个大学的灾难,或许,它还会成为全市的灾难…… 怎么会这样? 岑浔闭上眼,稳住思绪。 是的,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 既然是游戏,又怎么可能只开启一个副本? h市的范围这么大,仅出现h大一个副本,这可能吗? 正如同诞生于流星雨的h大诡域,岑浔相信,这场流星雨同样会成为h市其他诡域开启的契机。 岑浔将双手搭在围栏上,十指交扣,抵住额头,冰冷的狂风穿过腰腹,掀起衬衫的一角,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岑浔终于承认,刚刚他想了这么多,其实最在意的根本不是h市的毁灭,而是……正待在家里的封霁寒。 如果张三不是他。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他现在也陷入了沉睡,很快就会在零点降临的陨石中灰飞烟灭。 ……心乱如麻。 岑浔低头,半是自嘲地笑了。 他那么理智,明明99%的可能确定了是他,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他不敢去赌那1%的可能。 其实他也在期待吧,期待那个人不是他,期待不用跟那个人背道而驰,走上不一样的路。 就去看一眼。岑浔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做出了决定。 是也好,不是也罢,岑浔从不内耗,他喜欢快刀斩乱麻,如果封霁寒不是,那自然最好,岑浔会先把封霁寒送走,再回来解决校长,如果封霁寒是……那也不错。 亲眼看到,或许就不会找那么多借口为他开脱了。 岑浔转身离开了天台。 这么多天以来,岑浔第一次在傍晚时分离开h大。 城市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车里的人趴在方向盘上安睡,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在地上的路人,路边被撞的轿车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h市的电力系统停摆了大半,岑浔坐上纸飞机,从高处往下看,只看到零星几点光亮,岑浔垂眸往下看,眸中情绪不明。 在熟悉的小区里降落,入目的依旧是一片漆黑,岑浔沿着记忆里的方向朝家走去。 沿途的别墅隐没在黑暗当中,如同一只只蛰伏的庞大巨兽,静张巨口,等待将猎物一口吞下,岑浔孤身走入这片黑暗,赴往一个未知的未来。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在一片漆黑当中,那栋唯一亮着灯的别墅是那么醒目,柔和的光芒从窗户里透出来,看上去是那么温暖。 岑浔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栋亮着灯的别墅门口的。 他盯着门口的牌子,反复核对门牌号,确认这里就是自己家无误。 他走之前没有关灯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岑浔就被自己蠢笑了。 他走的时候是白天,根本不需要开灯。 所以灯为什么会亮? 一时之间,岑浔竟有些不敢开这扇门了,这扇门就像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放出可怕的东西。 正当岑浔站在原地陷入缄默时,面前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里面的人匆匆往外走,一抬眼发现门口站着岑浔,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表情,惊讶笑道:“怎么自己回来了,我正要去学校接你呢。” 岑浔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封霁寒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显然正要外出,这件风衣将他的身材比例衬得正好,宽肩窄腰,搭配那张脸,依旧完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没有心声。 良久,岑浔笑了:“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当然高兴了,”封霁寒没好气地笑了,侧身给他让出进门的通道:“饿了吗,我去做饭。” 岑浔进了门,目光投向客厅,除了脑子忽然恢复正常的老攻,其他一切都跟他离家时没什么两样。 封霁寒从他身旁路过,走向厨房区域,像往常那样打开冰箱,并询问他:“吃牛排吗?” “不用做了,外面发生了点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岑浔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又听了一会儿。 依旧没有心声。 听到岑浔的话,封霁寒愣了一下,关上冰箱门,没有询问更多,只无奈道:“那至少得收拾一下行李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整理几件衣服。” 岑浔不假思索:“我去收拾,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封霁寒点了点头,目送岑浔上楼,眸光变得很深。 岑浔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大步走进衣帽间,拖出一个手提箱打开,简单粗暴地将一堆衣服塞了进去。 正埋首将掉出来的衣角塞回箱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突兀地落在他的耳边,于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既然管理员01修不好游戏漏洞,那只好由我亲自修补了」 岑浔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他觉醒的时机太巧了,这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bug,才会提前唤醒他?」 岑浔喉咙滚动了一下,盯着箱子里乱糟糟的衣服,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让他喘不上气来。 本该感到愤怒的,摧毁一切的欲望从未如此蓬勃地在心口燃烧过,可岑浔脸上却没第一时间浮现出怒色,反而低低地闷笑出声。 是怒极反笑,也是期望终究落空的自嘲。 他怎么能骗他? 他怎么敢骗他? 十余年的陪伴,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一起经历的那些时光,那些耳鬓厮磨,以爱为名的管制,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他把他当成什么?豢养在游戏里的电子宠物吗? 所有的美好记忆都被彻底颠覆,全部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岑浔的眼眶已然泛红,表情却渐渐恢复了平静。 岑浔以为自己会愤怒到控制不住情绪,但其实没有,他堪称平静地走出衣帽间,来到楼梯旁边,对着厨房里的封霁寒说:“霁寒,有个东西找不到了,可以上来帮我找找吗?” 封霁寒很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抬头望向楼梯上的他,有些疑惑地问:“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岑浔却没回答,而是弯起唇角,对他微微一笑。 他就这么长身玉立地站在装潢华美的旋转楼梯上,水晶吊顶投下暖光,似乎连光影都格外眷顾他,朦胧的光笼罩在他的周身,令他散发着有如神祇般的璀璨光华。 封霁寒仰望着他,一瞬间有被这种带着神性的美煞到。 但很可惜,垂眸浅笑只是神明伪装出的假象,下一秒,温和假面被完全打碎,杀意迸发,直直锁定了楼下的封霁寒。 封霁寒骤然回神,在电光火石间就地一滚,就在他扑进厨房的下一秒,他原本站着的位置被数根裹挟着愤怒杀意的傀儡丝击穿。 岑浔沿着旋转楼梯徐徐往下,周身浮动的数道斑斓丝线犹如活物般向下延伸,朝着厨房的方向蔓延,他笑容中多出了几分血腥味,边往下走,边轻柔唤道:“老公,你去哪里了?” “别躲啊,我还要你帮我找东西呢。” 一道人影从半开放岛台后倏忽闪过,岑浔手指一动,数道傀儡丝瞬间绞成利刃,洞穿了无辜的冰箱。 “你让我很失望,”岑浔站在客厅中央,低头拨弄着指尖的傀儡丝,脸上的笑意变得无比冰冷:“可以告诉我,十几年前你出现在那个小山村里,究竟带着什么目的吗?” 封霁寒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传了出来:“老婆,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好好说,我都可以解释的!” 那道声音响起的下一秒,数道傀儡丝便击穿了传来声音的角落,用于隔断的玻璃墙噼里啪啦碎裂一地,岑浔一脚踩了上去,阴沉道:“可我不想听你解释。” 他听力很好,很轻易就从玻璃的碎裂声中捕捉到封霁寒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6节 “耍我十几年,是不是很好玩?”岑浔笑了一声,傀儡丝横扫出去,环形落地窗接连破碎,连带着超大电视屏也被一分为二。 他眼尾微微泛红,眼神却是触目惊心的凌厉:“管我杀人放火,自己倒是坏事做尽啊封霁寒。” “说啊,你的目的是什么,故意接近我,哄骗我,就是为了让我乖乖被关在游戏里是吗?”岑浔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傀儡丝缠在指尖蓄势待发,冷眼环顾四周:“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最好今晚就杀了我,”岑浔残忍道:“否则,我一定会离开这里,踏平你的世界。” 东南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声音,那里恰好是一个死角,岑浔悄然抬步走了过去,傀儡丝飞速蔓延,转过拐角,猛然刺下,却出乎意料地刺了个空。 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 身后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破风声,等岑浔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后颈微微一痛,强烈的眩晕感潮水般涌了上来。 傀儡丝不受控制地回缩,岑浔踉跄了一下,一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往颈后摸索,拔下一根注空的针剂。 妈的,岑浔气笑了。 打不过就偷袭,居然不讲武德。 这针剂里面不知装着什么药,岑浔自认已经到了黄衣级,居然还能被这药麻翻,实在是不可思议。 膝下一软,岑浔单膝跪地,垂着头微微喘息,颈间蒙上一层薄汗。 他能感到有人把自己横抱了起来,岑浔不想配合,想推开他却没了力气。 意识短暂地空茫了一瞬,岑浔不清楚他断片了多久,等他恢复对外界的感知,身下的触感已经变得柔软。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音不绝于耳,岑浔感到自己的双手被抬了起来,然后,有什么冰凉沉重的东西扣上了他的手腕。 岑浔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撑开眼皮,冷冷盯着身上的人,嘴唇微动:“我不会……原谅你。” 封霁寒薄唇微抿,知道这些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对上岑浔冰凉的眼神,他喉结微微滚动,舌尖弥漫上了苦涩:“一切的始末,等我回来再全部告诉你,好吗?” “现在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封霁寒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双眸闪烁着果决的光:“等我把h大的诡域清除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岑浔没有看他,嘲弄一笑:“你真的觉得,一切还能恢复正常吗?” “你阻止得了一次,难道能阻止往后的每一次吗?”岑浔语气冷静到残酷:“没用的。” 封霁寒仿若未闻,亲了亲他的指尖:“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他说完,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向门口,岑浔常觉得自己果决狠心,现在他忽然又觉得,其实封霁寒本质上跟他是同一类人。 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他们都能做到不拖泥带水地抽身离开。 毫无留恋,同样冷酷。 就在封霁寒的风衣衣角即将消失在门口时,岑浔突然出声:“那么,我建议你最好在十分钟内回来。” 封霁寒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床上的岑浔。 岑浔轻蔑地弯唇:“因为十分钟后,我就会死亡,然后彻底觉醒成为诡怪。” “你的这个针剂,应该只能对付尚未觉醒,并且还保留着血肉之躯的诡怪吧。” “让我想想,我觉醒后的本体会是什么样子。”岑浔转过头,不惧与转过身的封霁寒对视,眼神挑衅:“失去累赘的身躯,还有你喜欢的漂亮脸蛋,彻底沦为你口中没有神智,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啊,我想了想,如果能吃掉你,彻底让你融进我的骨血,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岑浔微微歪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恶意:“你去吧,我先死一死。” 岑浔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如果封霁寒执意要去杀校长,那么等他回来,他将会见到他老婆的新鲜尸体。 “……” 站在门口的封霁寒果然如岑浔所愿,脚步回转,走了回来。 封霁寒确实暂时不打算出门了,因为他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随手将它丢在了地上。 “本来想等回来再收拾你的。”封霁寒站在床边,声音里压着一股子火气:“既然你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那现在也行,总归还有一点时间。” 恶意的笑从脸上消失了,岑浔微微皱眉,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这不详的预感很快成了真,因为下一秒,封霁寒就抬腿上了床,开始撕扯他的衬衫。 岑浔感到很不可置信,刚刚他们吵也吵过,打也打过,这种时候,封霁寒居然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纽扣迸出,冷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岑浔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维持不住冷静,骂他:“封霁寒,你疯了!” “岑浔,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封霁寒不为所动,咬牙道:“我疯不疯,什么时候会疯,你不知道?” “你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很清楚,否则你也不会故意这么威胁我,”封霁寒低下头,黑发扫过岑浔的胸膛:“你不就是想故意激怒我,然后让我留下吗,现在如你所愿。” “滚——”岑浔话未说完,吃痛地嘶了一声,未尽的话语变为细细的喘息。 封霁寒平日看着人模人样,一被激怒就容易变成疯狗,岑浔方才的确是故意刺封霁寒的,他本以为他们刚吵过,甚至互相撕破了脸皮,封霁寒应该还不至于…… 但岑浔失算了。 他没有想到,封霁寒还能疯成这样。 神经病……谁家刚吵完架就干这事的啊! 岑浔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提伸腿踹他了,只能重重闭上眼,强撑着不理会他。 …… 该如何安抚一条盘缩的毒蛇? 蛇对你充满杀意,它的心是那么冰冷,哪怕给予它温暖的触抚,也无法使之稍加软化,于是你变得狂躁,变得粗鲁,狠狠摩挲它锋利的鳞片,想要惩罚它的凉薄……这样一来,即便它冰冷的心依旧没有软化的痕迹,外表也能逐渐变得滚烫。 岑浔极其不情愿地被封霁寒弄了起来。 ……他对封霁寒是真的服气了。 只有疯子能压制住疯子,这家伙是凭实力上位的。 到后面有了点力气,岑浔也生出了实打实的火气,跟封霁寒撕咬成一团,都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刺激着感官,岑浔舔了舔唇上的鲜血,笑了一声,五指扣住封霁寒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爱.欲与仇恨交织,仿佛在身上点燃了熊熊烈火,烧空了理智,也暂时烧空了那些试探和怀疑。 岑浔闷哼一声,再坐不住,脱力倒在封霁寒的胸膛上,不动了,唯有垂落的睫羽在微微颤抖,彰显着他依旧清醒。 封霁寒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伸手轻抚岑浔的侧脸,只有这种时候岑浔才会安安静静地放空,看上去会显得很乖。 岑浔听着封霁寒胸膛中的心跳声,总算开口说话了,声音低哑:“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认识,”封霁寒啄吻他的额头:“只是你忘记了。” “为什么会忘?” 封霁寒品尝到了他眼角残留的湿意,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你可以理解为,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循环。” 岑浔被亲得不得不合上眼,有些倦怠道:“我讨厌循环。” 封霁寒一下子就心软了,抱着他哄:“别生气了岑老师,不是故意拦着你变强,《噩梦世界》一旦进行公测,两个世界的平衡都会被打破,到时候两个世界都得大乱套。” 他语气认真:“我是觉得,如果能一直维持着之前的模式,对所有人来说都更好。” 岑浔笑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能这么天真。” “你未免有点太理想主义了,封霁寒,”岑浔睁开眼,抬眸跟封霁寒对视,唇角勾起:“当玩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不是吗?” 修长的指尖轻盈地点了点封霁寒的胸膛:“你想当救世主,可惜,我不想跟你一起当……比起救世主,我觉得,还是毁灭者更适合我。” 岑浔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心口,轻声一叹:“很遗憾,我更喜欢混乱的新世界。” “看来,我们注定只能背道而驰了,老公。” 心脏骤然传来剧痛,封霁寒闷哼一声,低眸看去,便见岑浔指尖延伸出一根黑白傀儡丝,傀儡丝的尖端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心口。 那一瞬间,封霁寒气笑了:“好狠的心啊,岑老师。” 岑浔支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睥睨着他:“这位救世主,请问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封霁寒吃痛地咬了一下唇,血色很快从他的脸上褪去,他轻轻吸气,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道气音:“小心——” 岑浔神色晦涩地俯身去听。 “要小心……异端监测局。” 封霁寒逐渐变得冰冷的手指勾了一下岑浔微长的黑发:“还、还有一件事……” * 傍晚21:16,岑浔从浴室中走出来,发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岑浔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到地上,踏着满地的狼藉下楼。 一楼的一些电路在刚才的大战中被损毁,半数以上的灯完全报废,一边闪烁一边滋滋作响,大厅因此变得格外昏暗,断壁残垣中,依稀可见一道黑沉沉的影子静默矗立。 是一架三角钢琴,刚结婚那会儿封霁寒买的。 岑浔平静地拉开钢琴椅,优雅坐下,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腕骨和线条漂亮的小臂,仿佛他并不是身处废墟当中,而是正坐在金色大厅的演奏台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悠扬的旋律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传荡开来。 刚开始,曲调是平静的,回旋曲式带着淡淡的忧郁哀婉,像是一颗雨滴落入一个寂静的湖面,淡淡的涟漪扩散开来,永远没有回音,但很快,雨点逐渐密集,瓢泼大雨密如鼓点,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万丈波澜。 舒缓细腻的曲调走向了疯狂,诡谲的音符连成另一个版本的《献给爱丽丝》,跌宕起伏的曲调逐渐激昂,又忽而急转直下,仿佛正在向一个黑暗的深渊坠落而去。 最后一个尖锐的音符消逝在空气中。 岑浔微闭着眼,十指搭在黑白琴键上,轻轻地笑了。 谨将此曲,献给……他的爱丽丝。 第25章 “还没联系上岑老师吗!” “没有!岑老师究竟去哪里了?” “好可怕, 妈妈我想回家……” 他们醒来的时间太晚了,一睁眼就发现时间已经是23点是什么感受?要完蛋的感受!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法离开这个堆积着尸山的操场。 醒来的玩家们抱团聚集在一起, 他们脚下就是腐烂的尸体, 根本无处可避,只能往唯一没有尸体的主席台上走, 可主席台已经被富少小团体蛮横地占据了, 只有很少一部分玩家能在主席台上获得一席立足之地。 原因仅仅是少爷们嫌挤,所以干脆直接把上台的大半玩家赶了下去。 “有什么好怕的, ”沈文韶嘲讽道:“反正刚刚踩都踩过了, 再踩一会儿也没事吧,你们说是不是?”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7节 主席台下的众人敢怒不敢言, 愤怒地瞪着他。 沈文韶站在台上,弯起唇角,口中轻蔑地骂了一句“下等种”。 这时, 秦史渊走到他身旁,皱眉道:“文韶, 我们先离开主席台吧,我觉得有点不对。” 沈文韶转头, 满脸不可置信:“哪里不对了?你难道想让我去踩下面那些恶心的尸体吗?史渊, 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面对沈文韶的质问,秦史渊仍坚持着自己的那套说辞:“文韶,你仔细想想, 现在整个操场都是尸体, 连观众席上都堆满了,为什么只有主席台上没有尸体?” “主席台是校领导发言的地方,”秦史渊抿起干涩的嘴唇, 浑身绷紧的肌肉昭显了他的紧张:“说不定,等会儿有人要在这里发表讲话,所以……主席台上才空出了一块干净地带。” 沈文韶嗤笑一声:“史渊你被吓傻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领导会发表讲话,还是说,你觉得那些怪物会上台演讲?” 秦史渊知道自己劝说不了沈文韶,相处了这么些时间,秦史渊当然清楚沈文韶是怎样的蠢货,他没再多说,只是转向其他富少:“你们谁跟我下去?” 富少们面面相觑,看向台下的尸山,脸上都流露出几分不甘愿的厌恶。 都是一群金尊玉贵的少爷,身上穿的是奢侈品,脚上穿的是名牌鞋,而台下脓水四流,谁想让自己的鞋子染上如此恶心的脏污? 秦史渊点点头,没再说话,自己在主席台的边缘一撑,翻下了主席台。 剩下的少爷们抱臂看着他离开,不为所动,甚至还一起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这时,地面隐隐传来震颤声。 起先,还没有人察觉出其中的问题,直到地面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所有人才察觉了不对,悚然朝操场入口处看去。 如山般的血肉怪物出现在了那里,它正挥舞着荆棘一般的数千根触手,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蠕动而去,每往前挪动几米,所过之处的尸体都会被直接绞碎,再被触手完全吸收。 “是、是校长!” “校长来了!!” 惊慌失措的惊恐喊声此起彼伏,主席台上的少爷们这才猛然清醒了过来,慌忙往台下跳,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血肉怪物身上的触手猛然间无限拉长,利箭般朝着台上的少爷刺去,当场半数以上的少爷就惨叫着被触手钉死在了地面上。 沈文韶完全被吓傻了,身体只剩下本能反应,连滚带爬地离开触手的范围,朝着台下跳去。 可这时跳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校长的百余只复眼同时一转,锁定了这个逃脱的猎物,一根触手呼啸着朝沈文韶刺去。 沈文韶余光瞥到,狼狈而疯狂地在尸山上攀爬起来,这时的他已经根本顾不上脏血会不会染坏他的衣服鞋子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就在触手即将穿透他后背的那一刻,一道血光于千钧一发之间击中了那根触手,将它打偏些许。 于是,触手上的利刺险险擦过了沈文韶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沈文韶惨叫一声,捂住手臂跌倒在尸堆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恐惧地望着挥舞着触手朝他扑来的怪物,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可其他玩家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还对他充满敌视,谁会来救他? 沈文韶绝望地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相反,一阵堪称柔和的风拂过他的脸畔。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岑浔挡在他面前,击退了校长。 其他玩家没想到岑浔会在要紧关头出现,惊喜地喊:“岑老师!” 岑浔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沈文韶说:“后退。” 沈文韶擦了一把脸上糊的眼泪,又想质问岑浔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了,但现在明显不是他乱发脾气的时候,所以沈文韶只好咽下埋怨,怀着怒气匆匆爬走。 岑浔见他爬远,这才将目光转向校长。 他和校长已经打了好几轮的架,校长显然也对他印象颇深,仇恨值拉得满满的。 但这次,校长没再像之前几轮那样,直接冲上来跟岑浔对打,而是张开巨口,发出了一道特殊的尖锐声波。 岑浔刚开始还不解其意,直到看到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操场入口的教职工,这才恍然大悟。 不错啊,校长学聪明了,这次居然知道找帮手群殴了。 十三个院长齐聚操场,身后跟着数不清的下属教授、讲师、辅导员。 一对多,表面上看,岑浔必败无疑。 目睹这一切的玩家们全都揪起了心。 「呜呜呜我岑老师如此柔弱,怎么打得过这么多人啊」 「校长那老登居然以多欺少,不讲武德啊!」 「岑老师他真的,心太软了,太善良了,连沈文韶那种人都要救,岑老师你醒醒,沈文韶他不值得啊!他就是个垃圾!」 「怎么办怎么办,岑老师要输了,呜呜呜谁来救救岑老师,没有岑老师我该怎么活啊……有了!信男愿用好兄弟单身十年为代价,换岑老师平安归来!」 岑浔:“……”那倒也不必。 岑浔定了定心神,屏蔽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奇葩心声,专心看向校长的教职工大军。 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岑老师这是在干什么?」 「岑老师他不会是……放弃挣扎,直接投降了吧!」 岑浔没理尖叫鸡一般的玩家,眼看自己即将被层层包围,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叠档案,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以校长的身份宣布——”岑浔手上的操纵杆指向周围的教师,冷笑道:“你们,全部被解雇了!” 手上的档案猛地往上一扬,密集的傀儡丝倾巢而出,将它们绞成雪花似的碎片,飘飘扬扬地散落在风中。 偌大的操场一片死寂。 不仅玩家们目瞪口呆,连远处校长的触手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无他,全都被岑浔的逆天言论震惊到了。 玩家:这是什么骚操作?岑老师不是说他的校长之位被假校长夺走了吗?现在又复位了? 校长:你是校长,那我是谁? 最关键的是,将岑浔团团包围的教师潮竟然真的不动了。 片刻后,它们像是被关上了电源,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玩家:“!!!” 我靠,他真是校长啊! 在玩家钦佩的崇拜目光中,岑浔踩着同事的身体,缓步走向校长。 “还有你。” 岑浔从兜里拿出一张染血的文件,抬起手臂,面向校长展示。 “你,也被解雇了,洪校长。” 校长的百余只复眼转动了一下,看清文件的内容,骤然凝滞住。 ——岑浔手中的文件,赫然是那份封霁寒遍寻不见的《校长任命书》! 对于校长来说,《校长任命书》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在看到《校长任命书》的瞬间,校长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巨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人语:“你……是怎么找到的?” 岑浔微微一笑:“洪校长,写日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日记残页,并非是记录着“我将荣誉和过往封存在校史馆地下一层”的那张,而是另一张。 那天,岑浔不仅藏起了打开保险箱的钥匙,还藏起了这张日记残页。 “我感到痛苦和绝望,”岑浔轻声念出残页上的内容:“我不配做h大的校长,我保护不了教师,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学生,我愧对所有人。” “原谅我的懦弱,我没办法为我的大学做任何事,唯一能做的,大约只剩下以死谢罪。” 岑浔收起日记残页,对沉默的校长说:“我一直在想,你会选择在什么地方终结自己的生命,又是在哪里受到了邪神的蛊惑——” 岑浔转过《校长任命书》,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口中慢慢说道:“我试着复盘了一下,日记肯定是你在校长办公室里写的,写完后,你就会去自杀。而你在18楼,想要自杀,试问还有什么办法比坠楼更快呢?” “所以我推断,你那天爬上了钟楼,想要从h大的最高处一跃而下。” “可就在这时——” 岑浔垂落睫羽,声音沉沉:“邪神降临了,祂告诉你,祂能完成你的愿望。” “洪校长,你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你那时肯定会想,再糟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所以你答应了跟邪神做交易,放弃自杀,折返回了校长办公室。” “你跟邪神交易时,只去过两个地方——办公室和钟楼,这份交易前契约既然不在你的办公室里,那就只能在钟楼上了。” 岑浔:“然后,我就在大铜钟底下发现了它。” 岑浔轻叹一声:“校长,你真的不擅长藏东西。” 校长的百余只复眼全部盯着岑浔,口中发出沉重含混的声音:“是你……太狡猾。” “是啊,”岑浔爽快的承认了:“毕竟谁能想到,你会把《校长任命书》简单粗暴地藏在铜钟里呢?” 校长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良久,祂说:“我期望着放学的钟声能再次敲响。” “如果有人,能在寻找《任命书》时碰到铜钟,是不是……钟声就会响起一次呢?” 岑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止幻想,看清现实。” “如你所见,跟邪神交易,不仅没让局面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糟了。” 岑浔语气里多了几分蛊惑:“把校长的位置让给我吧,与其跟邪神交易,不如跟我交易,如何?” 校长沉吟片刻,周身的触手缓缓涌动了起来,重新变得杀意沸腾。 “你……心术不正,不可能……把学生交给……你。” 数道触手狠狠朝岑浔拍下,岑浔敏捷地避开,叹了口气。 谈崩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岑浔拿出那份《校长任命书》,开始用傀儡丝攻击它。 《校长任命书》是副本核心道具,当然没那么好破坏,好在它是死物,至少不会攻击岑浔。 上一轮里,岑浔凭着从校长身上搜刮来的积分,成功将“民俗学家”这个特殊身份升上了橙衣级,虽然依旧打不过红衣级的校长,但若只是躲避校长攻击,跟祂打拉锯战,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岑浔就一边躲,一边用傀儡丝大力切割《校长任命书》,每切下一个小碎片,校长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8节 嘶嚎声不绝于耳,岑浔却没有丝毫心软,在不久之前,就连相伴十余年的丈夫都死于他手,难道他还会在乎校长?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岑浔的心冰冷得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从知道封霁寒是玩家开始,岑浔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气,他狠狠切着《校长任命书》,忽然很想把那个打乱他人生的邪神也切个七零八落。 如果他没有见过血腥四起的黑夜,他或许会忍受没有波澜的光明。 他还能继续当一个伪善的人,跟封霁寒继续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 那个该死的邪神怎么能在他还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来强行打乱他的生活! 校长的尖啸声拉回了岑浔的思绪,他漠然抬眼,看到校长的所有触手全部扎进了尸堆当中,尸山开始剧烈颤动,而后,不知从哪涌来的血潮将尸体和玩家卷入其中,冲得七零八落。 血红的光线穿透了血潮,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图纹,岑浔眸光微微一深。 校长开启了祭祀仪式。 “岑老师!救救——” “啊啊啊我不会游泳啊!” “呕,好恶心,我吃到脑子了!死了算了呕——” 此时,造成这一切的校长重新开始蠕动,祂攀上了主席台,厚厚的血墙将主席台隔绝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岑浔紧随而上,进入血墙前,回头看了一眼。 尸体和玩家在血海中沉沉浮浮,岑浔操纵杆微微一点,操纵阴影托起了玩家。 “我要进去对付校长了。”岑浔对玩家们温声道:“你们乖乖躲好,等我出来,h大一定会恢复正常的。” 玩家们闻言,全都绷不住了,问题是、问题是…… 这就是游戏的一个内测副本啊!游戏肯定会正式公测的,也就是说,岑浔这一去,必败无疑。 呜呜呜都怪他们,是他们太不中用了! 不要去啊岑老师!一去你就无了! “老师别去!” “啊啊啊我们死了就死了,还能复活的,你却不能啊!” “别怕,还会再见的,”岑浔微微一笑:“那个时候,希望我们能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重逢。” 说罢,他转过身,身影没入肉墙,义无反顾地消失在了玩家的视线当中。 * 岑浔最后在玩家面前演了一波,走进由校长血肉铸造的主祭台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校长正盘踞在主祭台的中心,触手扎根地底,每根触手都泛着鲜红欲滴的妖异血色。 岑浔进入的第一时间就遭到了校长的攻击,这次岑浔没有留手,在主祭台跟校长展开激烈战斗,同时继续切割《校长任命书》。 ……但还是有点来不及了。 妖异纹路扩散至整个血肉空间,同时,新的《校长任命书》在空中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这便是封霁寒所说的“交易后契约”了。 校长将血肉生灵献祭于邪神,交易达成,邪神兑现承诺,给予了校长他应得的报酬。 有了这张《校长任命书》,校长将成为名副其实的新诡域之主,他终于能实现他的愿望,轻松地将所有入.侵学校的玩家通通杀死。 ……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全校师生的生命。 他的愿望实现了,不是吗?可为什么,他感受到的是更强烈的悲痛和绝望? 校长的百余只复眼一同淌下了血泪,疯狂过后,是无尽的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成为诡域的域主后,他真的就能保护他的学生了吗? 岑浔的傀儡丝跟校长的触手绞成一团,互相角力,岑浔的额头冒出汗珠,气息也乱了,他微微喘息着,忽然笑了:“其实我们也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是吗?” “你想保护学生,我想成为校长,这其实并不冲突。” 校长淌着血泪的复眼冷冷望着他,想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我听说成为高阶诡怪后,人就会丧失情感和五感,变成只知道进食的怪物,”岑浔轻声道:“你确定在你成为域主后,你能做到不吃掉你的学生吗?”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疯狂吧。不受控制,没有神智,只想品尝恐惧和血肉,从中获取更强的力量。” 校长的复眼全部僵硬住了。 “你也在为此感到恐惧,不是吗?” 岑浔知道这些话戳中了校长的痛处,继续循循善诱道:“邪神的德行,相信你已经看清楚了,我保证,你成为域主后,迟早也会不受控制地陷入疯狂,到了那时,不管你愿不愿意,所有的学生都会成为你的储备粮——” “不——不会的!不会的!”校长暴怒大吼,像野兽一般剧烈粗喘:“我不会的!我不会……吃学生……” “校长,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就已经在吃了。”岑浔无奈道:“不然你以为,你刚刚在操场上吃的东西是什么?人血薯条吗?” “……” 岑浔继续道:“现在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首先,由我来当校长。”岑浔闭了闭眼,在校长再度陷入狂暴之前,补上一句话:“但你可以与我定下契约,亲自监督我的行为。” 校长一时间愣住了。 “什么……意思?” 岑浔轻声道:“你把校长之位交付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承诺。” “第一,我会保护h大的学生。” “第二,我只做对h大有利的事。” “我接受你的监督,若我无法维持神智,你有权对我进行制约。” “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岑浔睁开眼,对校长露出微笑:“怎么样,接受这个交易吗?” 校长陷入了缄默。 片刻后,祂终究是缓缓收回了跟岑浔角力的触手。 “那么,交易成立。” 岑浔上前一步,开口道:“但我要提前声明一点,我说的h大学生里,不包括拥有学生学籍的玩家,仅包括没有叛校行为的原住民,以及你和我都认可的新学生。” “接……受。” “很好。” 校长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开,岑浔走上前,注视着半空中正在成型的《校长任命书》:“那就开始吧。” 血色组成的空间里,唯有黑底血字的《校长任命书》是独特的色彩。 岑浔静静望着它彻底成型,一根黑色羽毛笔搭在旁边,静候新任诡域之主拿起。 岑浔试了一下,他的手无法穿过光柱,但校长的触手就可以。 “还有点麻烦啊。” 《校长任命书》维持的时间不长短短的一分钟过去,它便开始隐隐闪烁,一旁的校长发出催促的低吼声,岑浔深吸一口气,从兜里取出一张便签,随手折了几下,变出一枚手电筒。 血肉空间里只有血光,没有影子,想要影子,只能自己创造。 左手打开手电筒,照在右手上,岑浔控制着自己的影子进入光柱,影子是没有实体也没有生命的东西,并未受到光柱的排斥。 手的影子拿起那根羽毛笔,一笔一划写下了它主人的姓名——岑浔。 血字落成,交易成立。 就在岑浔写完自己名字的瞬间,《校长任命书》便收拢成卷,消散在了空气里,同时,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嵌入了岑浔的心口。 【恭喜诡怪岑浔获得新的特殊身份——噩梦校长】 岑浔还没来得及骂邪神给的签名时间短,一股磅礴的力量忽然涌进了他的身体里,岑浔猝不及防,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无数根傀儡丝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不同于往日的轻松,这次,它们像是穿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要把他整个人都活生生撕裂开来。 “唔……” 成为血人只是一瞬之间,诡怪觉醒的过程,也是身为人的死亡过程。 岑浔的瞳孔里漫上了血色,随着傀儡丝将他层层包裹,他的耳边开始出现诡异的呓语,那呓语从虚空传来,仅是听了一遍,岑浔便感到头痛欲裂,思绪也随之陷入混乱和疯狂。 原来……变成诡怪是这种感觉。 在岑浔开始觉醒时,他身边的血肉怪物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骨血,开始不断萎缩,朝着核心躯干挤压、收束。 祂庞大恐怖的躯体化作了飞灰,那飞灰却并未飘散,而是又盘旋着凝聚在了一起,最后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刻满符文的黑色戒尺。 【恭喜诡怪岑浔获得沉星级特殊道具——噩梦戒尺】 眼见傀儡丝化作的黑白茧有膨胀裂开的趋势,噩梦戒尺急转直下,猛地一尺下去,狠狠拍在了黑白茧上。 “咔嚓”几声,黑白茧应声而裂,傀儡丝疯狂回撤回岑浔的体内,被强行中断觉醒进程的岑浔伏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喘息。 噩梦戒尺又是邦邦几尺,狠狠敲在岑浔脑袋上,剧痛拉回了岑浔涣散的神智,令他勉强找回了些许清明。 被血浸染的手指动了动,紧扣在地面上,岑浔咬牙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鲜血混着汗和泪滑落,剧烈的颤抖蔓延至全身,饶是如此,他也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痛苦在漫长的忍耐中缓缓平息,岑浔分不清究竟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世纪那么漫长,他才撑着地,缓缓地坐了起来。 噩梦戒尺还在不断敲他脑袋,岑浔捂住剧痛的额头,无可奈何地闭目道:“够了……我清醒了……” 校长这变的是什么道具……让他清醒的方法居然是直接把他敲醒吗?未免也太硬核了。 不过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达成了目的。 他成功了。 他得到了校长的身份,并且没有因此丧失神智,老校长履行了交易内容,及时中断了岑浔的彻底觉醒,保住了他的神智。 岑浔感受了一下,他现在是半觉醒状态,虽然暂时还是人,但离死不远了。 岑浔拉开系统面板看了眼,一行血字赫然在目。 【觉醒进度28%】 好险,差点不是人了。 岑浔头晕目眩地站了起来,这时,悬在一旁的噩梦戒尺忽然发出了预警,提示他又有一波污染正朝他聚拢。 “……污染?”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39节 原来他刚刚听到的那些呓语,都是污染的一种,诡怪之所以会陷入疯狂,就是因为受到了污染的影响。 等级越高,体内的污染也越高——这就是高阶诡怪更容易陷入疯狂的真相。 脚下的血阵发出无比邪异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这里是主祭台的核心地带,无论是能量还是污染,最终都会聚集到这里。 岑浔盯着聚拢而来的血色光圈,做好了迎接污染的准备,他屏息凝视,本以为又会迎接刚才的那种剧痛,可他没想到,这次的血色光圈竟只是轻飘飘地穿过了他。 怎么会—— 琥珀双瞳微微睁大,还未摸清这次是什么路数,很多零散记忆碎片倏然浮现在脑海当中。 …… 他站在一个铁笼面前,盯着笼中的少年舔了舔唇:“你看起来……很好吃。” 少年不惧反笑,托着下巴歪头看他:“你看起来……也很好看。” …… 少年很认真地抬头看他:“如果你一定要杀人,那为什么不杀坏人?这样的话,就没那么多人会对你喊打喊杀了?” “我不做慈善。” …… “你走吧,走出这扇门,以后你就是我的敌人。” 少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白色的发梢拂过他的侧脸,一触即离。 …… 冷漠的青年将刀直直捅入了他的胸膛,他好像感觉不到痛,皱眉看着青年,似乎有点不理解青年的行为。 “是我的错,我不该心软放走你,我应该将你一辈子关在笼子里,让你只为我一人唱歌。” …… …… 血色光圈远去,直至消散,岑浔才从记忆碎片中抽离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逐渐疯狂。 第一次诛魂,第二次诛心。 邪神,不愧是邪神。 * 在h大权利更迭之际,整个h市依旧沉眠在黑暗中,笼罩全市的乌云汇聚成汹涌湍流。 当时针分钟秒针同时指向零点的那一刻,无数火流星穿透云层,如雨般朝着整个h市坠落。 就在这场盛大的流星雨当中,岑浔独自走上了h大最高处的钟楼,静静欣赏这场满载着毁灭的流星雨。 岑浔喃喃道:“真是一场精彩的流星雨啊。” 流星轰然砸落在校园当中,火光四起,以熊熊火海为背景,岑浔抬起手,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 ——然后毫无留恋地将它丢入了下方的火海当中。 噩梦戒尺落在他的手中,岑浔举起戒尺,指向烈火燃烧的校园,无形的力量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搅动,万钧之势压在戒尺上,随着岑浔的心意而动。 于是火焰散尽,地面重塑,坍塌的建筑复原如初。 新生的学生诡怪睁开了双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亲手铸起了一座,属于他的噩梦大学。 热浪拂动岑浔额前的黑发,新生的域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诡域,唇角上扬,轻声道: “欢迎来到我的噩梦大学。” 第26章 《噩梦世界》中的h市尚且燃烧在烈火当中, 同一个时间。 现实世界,无数正躺在床上正在刷手机的人们收到了同一条推送。 他们疑惑地点开推送,惊奇地发现, 这竟然是一款全息恐怖游戏的宣传pv, 封面的黑红配色惊悚恐怖,却透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们迷迷糊糊地想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点开看一眼吧。 视频开始播放, 首先响起的是一段舒缓细腻的钢琴曲, 全黑的屏幕忽然大亮,飞快地闪过了几个画面——活力满满的大学生、干净整洁的校园、气氛融洽的课堂, 还未给人反应的时间,忽然,“咚”的一声低音重重敲击在了观众的心上, 舒缓明朗的曲调急转直下,突然变得诡谲, 同时屏幕中鲜血四溅,男女学生纷纷倒地, 哀伤婉转的小提琴曲插入其中, 血腥场面经过处理,变得格外悲壮。 一道沉重苍老的画外音在这时插入。 “我无力保护我的老师,也无力保护我的学生。” “我唯一能做的, 大约只剩下以死谢罪。” 镜头猛地从俯瞰的角度滑翔而下, 穿过行政楼直直往上,巨大的白色拱门轰然打开,旋转楼梯之上, 铜钟静默矗立。 “可我,做错了一件事。”那道声音痛苦地说。 “我与邪神做了一个交易。” 又是一个重音落下,屏幕忽然变黑,鼓点一声声落下,如同正在逼近的脚步声,画面亮起了一瞬,又忽然变暗,一秒不到的时间,足够让观众看清背对着观众的数具尸体。 “我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无数玩家与怪物血战的画面逐一出现,配上紧张密集的鼓点,令人热血沸腾。 但很快,烈火吞没了玩家的身影,疯狂诡谲的钢琴曲中,一枚闪着寒光的银色戒指在空中停顿一刹,落入火海当中。 “新的噩梦来临了,你,会是逃出噩梦的那个人吗?” 火焰燃烧出灰烬,变成了一块黑红色的碎片,画面切换,那碎片嵌入黑色的幕布当中,火星蔓延,幕布开始燃烧。 灰烬中,浮现出淌着鲜血的六个诡谲大字。 ——噩梦降临之日。 …… 看完后的观众很长时间都没从这种冲击力中回过神来。 有点恐怖,但是……好像真的很刺激,很好玩? 再点开游戏介绍看了眼,居然是个即将公测的全息恐怖游戏,什么!预约游戏就免费送游戏头盔?这什么游戏公司,这么豪横的吗! 免费的全息头盔难道不香吗,这下,就连对恐怖游戏不感兴趣的人都报名了游戏,只为免费拿全息头盔。 想追求刺激的人则看中了游戏宣传的“无限接近现实”的游戏体验,喜滋滋地打算亲自进去体验一下。 预约游戏的人数指数般暴涨,人们看过游戏公告内容,发现公测版本的《噩梦世界》将在一周后正式上线。 可恶,怎么还要一周啊! 预备役玩家们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殊不知,因为这个游戏,异端监测局已经乱成一团。 “管理员01,宣传pv拦截成功了吗!” “失败,还是失败,这是《噩梦世界》直接投放的消息,背后的推手是《噩梦世界》本身,我无法拦截!” “完了,只过去了十分钟,已经有一百多万的人预约了公测游戏名额!”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搭住正在电脑前着急的其中一人,往旁边拉开,自己占据了电脑前的位置。 这异端监测局里,有着黑白头毛的,除了封霁寒,没有其他人了。 封霁寒打开宣传pv,拉到末尾,熟练地将结尾处的黑红碎片截屏,还原画质,放大。 其他人全凑了上来,皱眉看着那块形状非常不规则的黑红碎片:“这是什么?” 封霁寒点了点电脑屏幕:“这个,应该就是预言中所说的钥匙。” “上面的血红纹路,我曾经在一个地方看到过。” 管理员01转椅一转,面向封霁寒:“长官,你觉得这钥匙会有什么作用?” “老实说,不知道,”封霁寒将碎片再次放大,沉吟道:“但它既然是一块碎片,就说明肯定还有其他的碎片,如果全部凑齐,说不定能召唤毁天灭地大邪神呢?” “……”其余人都有被他讲的冷笑话吓到。 这时,忽然有人出声:“长官,除了这个,我觉得还有个东西很奇怪!” 封霁寒收回思绪:“什么东西?” 那人把进度条往回拉了拉,将画面定格在坠落的银戒上,眼神坚毅,语气坚定:“这个!一定也是某种道具吧!” 封霁寒往屏幕上一看,破防只在一瞬间。 道具个鬼! 那是他老婆的结婚戒指! 其余人没发现封霁寒看到戒指那一刻的崩溃,有不懂看眼色的甚至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长官,你这次的任务怎么失败了?” 封霁寒脸更黑了:“死了。” “不是吧,校长真那么厉害?你三成力量的分/身进去都打不过?” 封霁寒深吸一口气:“是我的失误。” 《噩梦世界》在内测阶段只放普通人进去,对高阶异能者极其排斥,异端局也是动用了好几个特殊异能者才完成了一出偷天换日,成功让封霁寒获取了某个玩家的身份,勉强把分/身送了进去。 但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分/身罢了,除了被动技能,没有其他能力,而且承受不了太多的本体力量。 岑浔在梦中世界大杀特杀的时候,封霁寒也没闲着,他借着张三的身躯在h大里画了符文,待张三下线后,他再从家里的那个分/身上线——毕竟家里的那个分/身比较结实耐用。 有了符文阵,大分/身就能偷渡进h大,并获取本体的三成力量。 封霁寒本想直接用大分/身解决校长,阻止《噩梦世界》正式公测……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岑浔会提前送他出局。 封霁寒感到十分郁结,想到噩梦世界里生死不明的岑浔,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那一万个玩家呢?”封霁寒试图分散注意力:“他们回来了吗?” 其他人对视一眼,抿唇道:“……还没有。” 他们对玩家们进行了追踪,发现玩家们现在都处于沉睡状态,生命体征还在,但人却没有醒来。 那么这些玩家的意识究竟去哪里了?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0节 答案只有岑浔知道。 昏暗的校长办公室,岑浔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后,垂眸扫视地上的几名玩家,在他们惊讶恐惧的目光中,对他们微微一笑。 “又见面了。” 此时聚集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只有六个人。 分别是:富少小团体的五名核心成员,被岑浔控制过的荣天畅。 小团体里的沈文韶第一个出声,疾言厉色地问:“你抓我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见岑浔淡笑不语,沈文韶更起劲了,岑浔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圣父,怎么骂都不会还手的老好人,而沈文韶最擅长的,恰好就是欺软怕硬。 “居然敢不回答我的话,耳朵聋了吗!” 领教过岑浔恐怖之处的荣天畅则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听到这样大胆的不要命发言,简直一阵心惊肉跳。 这小少爷有几个爹,居然敢这么对岑浔说话。 他死定了啊! 其他富少还知道看眼色,发现情况不对,明智地选择闭嘴不言。 于是全场就只剩沈文韶一人在骂骂咧咧。 骂着骂着,沈文韶终于发现了四周的寂静,狐疑地停了声音。 “啪啪啪。” 办公桌后传来鼓掌声,岑浔笑道:“不错,很活泼,看到你这么有活力,老师的心情也变得很好呢。” 沈文韶脸色难看:“你别装模——” “听说你很喜欢让别人舔鞋?”岑浔打断了他的话,好像很好奇似的,微微往前倾身:“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可以麻烦沈少爷舔一次别人的鞋给我看吗?” 沈文韶的表情僵住了,好像理解不了他的话一般,不可思议道:“什、什么?” “就请你——”岑浔打了个响指,目光在房间里梭巡一圈,最后选定了荣天畅:“舔干净他的鞋子吧。” 沈文韶和荣天畅同时一愣。 荣天畅抬起头,无比惊讶地看向岑浔。 岑浔朝他颔首:“荣同学,请你站起来。” 荣天畅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另一边,沈文韶破口大骂:“你疯了,我可是沈家三少,你知道得罪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刚骂了一句,忽然惊恐地噤了声,因为他忽然发现,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身体笔直地走向荣天畅,毫不犹豫跪了下来,头低了下去。 “不——不要——”沈文韶惊恐大喊,但他的头依旧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荣天畅则愣愣地望向岑浔,有些不知所措:“岑老师……不,岑校长……您这是……” 岑浔双手交扣,微笑地看着他:“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荣同学,你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技术型人才,可你的老板却践踏你的尊严,漠视你的付出。” 岑浔叹了口气,悲悯道:“真是太有眼无珠了,荣同学,你该有更好的未来。” 荣天畅感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艰涩道:“校长,我有些没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来为我做事?”岑浔泰然自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程序员,噩梦大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荣天畅局促地问:“可是……可我是游戏外的人,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岑浔云淡风轻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我打算在游戏外成立一家属于我的公司。” “什么!”荣天畅震撼了,其他四个富少也面露惊色。 一个游戏npc,居然想到游戏外成立公司!?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游戏疯了!! 岑浔仿佛没看到他们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微笑问他:“怎么样,接受吗?” 荣天畅勉强从震惊中回神,磕磕绊绊地问:“可您、您是想成立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呢?” “文化传媒公司。”岑浔淡淡道:“在未来,我要将噩梦大学打造成《噩梦世界》最大的ip,我要让所有玩家先知道噩梦大学,后知道《噩梦世界》。” 好狂妄的语气!荣天畅本该觉得这位校长是在痴人说梦,可莫名的,他又近乎被蛊惑一般,觉得这事或许真能成功! “我能给你权利,地位,财富。”岑浔扫了地上边舔鞋边流泪的沈文韶一眼,笑了:“还能让曾经看不起你的人,为曾经冒犯过你而后悔终生。” 荣天畅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他看着跪在身边的沈文韶,知道岑浔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愿意!”荣天畅向岑浔猛地鞠躬,激动道:“岑校长,我愿意为您效劳!” “很好。” 一份入学通知书凭空出现在了荣天畅面前,岑浔笑道:“既然你精通计算机,就入学计算机学院吧,专业对口,你得到的异能大概率会对你的计算机能力进行加成。” 荣天畅接过录取通知书,惊讶抬头:“我……我还能得到异能!?” 听到异能两个字,剩余的四个富少立即竖起耳朵。 岑浔随手把玩着一支钢笔,好像没发现自己刚刚抛下了怎样的重磅炸弹:“是的,异能,加入学院后,学生就会自动觉醒相关专业的异能。” 荣天畅再也忍不住了,拿着通知书迫不及待道:“那我现在能马上去办理入学吗!” 富少们这下都维持不了沉默了,纷纷上前,尽量用礼貌谦卑的语气提问:“岑校长,请问我们可以办理入学吗?” 岑浔淡淡看着他们:“荣同学可以为我带来技术,你们呢?你们又能为我带来什么?” 少爷们沉默了一会儿,这时秦史渊走上前,沉稳道:“岑校长,开公司需要启动资金,我可以提供启动资金。” 他这么一说,其他少爷瞬间反应了过来,对啊!他们别的没有,钱和权有的是啊! 于是他们立即争抢着上前,开始推销自己。 “我名下有一栋写字楼,地段老好了,可以送给岑校长开公司!” “我有两千万的零花钱,也可以当公司的启动资金!” “我认识很多人,有人脉啊!” 岑浔听了一堆好处,对他们却不像对荣天畅那样和善,面上神色冷淡,似乎不为所动,他放松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淡然扫视神情不一的四张面孔,意味深长地扯了一下唇角:“的确是不错的优势,可惜在我看来,你们背景、社会关系远远没有荣天畅干净,我不希望我的公司刚刚建立,就被你们背后的家族盯上。” 少爷们根本没想到岑浔会拒绝他们提出的条件,全都一愣。 居然……拒绝了? 既不要钱,又不要人脉,他招的这个程序员难道还能凭空变出公司吗?? 短暂的惊愕后,秦史渊上前恳切道:“岑校长,您再考虑考虑吧,如果有我们的助力,您开公司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禹以陌心念一转,也跟着道:“岑校长,不瞒您说,我因为没有异能,在家族里几乎形同透明人,除了钱,我也不剩下什么了,没人会盯着我查的,您如果怕被盯上,那我可以暗中运作一下,保证不让别人查到我账上有异常资金流。” 剩余的富少也绞尽脑汁地想要说服岑浔。 在过往的生活中,他们很少遇到需要他们亲自谈判的场合,因此,这群少爷并不懂谈判需要占据主动权的道理,岑浔只需随手抛出鱼饵,就能十分轻易地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当他们使劲浑身解数地求着岑浔给他们异能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们完全失去了上谈判桌的资格,注定了会被岑浔坑的很惨。 荣天畅站在旁边不发一言,身为混迹职场多年的社畜,他哪能看不懂岑浔玩的是哪一出,看着往昔高高在上的少爷们急得额头冒汗,为得到一个入学名额疯狂推销自己,不由在心中嘲讽暗笑。 人傻钱多的傻叉,等着当提款机吧。 果然,等少爷们吵过一轮后,岑浔才不紧不慢地发话:“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是怎么办呢,第一学期的入学名额有限,我顶多只能从你们当中再招一个学生,剩下的就只能获得临时学籍了。” 少爷们面面相觑:“临时学籍是什么意思?” 岑浔慢悠悠道:“临时学籍有时间限制,过了一定时限,临时学籍就会失效,如果没有在临时学籍失效前转正,那么这个学生将失去噩梦大学的学生身份。” “当然,他在噩梦大学获取的异能也会被收回。” 岑浔视线扫过神情震惊的富少,微微一笑:“这样吧,你们四个每人给我一份自荐书,自荐书上写明你们各自的优势,我会根据自荐书的内容挑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将唯一的那个正式学籍给他。” 富少们:“……”什、什么?不是给钱就行了吗,怎么还要写自荐书?怎么还要竞争入学? 荣天畅:噗—— 就是这个资本家嘴脸爽! 岑浔已经下了逐客令:“好了,现在就去写吧,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你们的自荐书。” “荣同学,你先去办理入学。” 荣天畅喜滋滋地“哎”了一声,干劲十足地出去了,四个少爷也满脸焦虑地匆匆离开,偶尔对视,难掩眼中的敌意。 剩下的只有跪在地上的沈文韶。 沈文韶的身体在发抖,因为屈辱,也因为恐惧。 一层阴影笼罩住了他,魔鬼发出恐怖的声音:“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 “不、不知道……”傲慢的少爷终于知道了恐惧,双肩缩在一起,不敢抬头:“对对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那些话……” “知道道歉了,看来老师的教育方法很有效。”岑浔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傲慢:“现在,求我,求我原谅你。” 沈文韶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颤音:“求、求您原谅我。” 岑浔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下指尖的傀儡丝,轻笑了一声:“很可惜,我不接受。” 傀儡丝破风而出,刺穿了沈文韶的太阳穴,沈文韶发出剧烈的惨叫,倒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起来。 岑浔愉悦欣赏着小少爷的丑态,手指微动:“让我看看,你们沈家卖的是什么药。” 岑浔会从老校长手里保下沈文韶,纯粹是看中了沈家手里掌握的医疗产业。 封霁寒手里的麻醉药剂对岑浔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岑浔当然要把药的来源查个清楚。 而那么凑巧,张三就是作为沈文韶的保镖出现的,沈文韶背后的沈家又刚好经营着制药产业。 这么一联系,岑浔很难不怀疑封霁寒的药剂就是从沈家那里获得的。 所以岑浔留下了沈文韶的命,想从沈文韶的记忆里找出沈家在做什么药剂。 ……但是很遗憾,岑浔失败了。 因为沈文韶的记忆里被种下了一层枷锁,有关于家族秘密的事通通被枷锁挡住。 岑浔抽回傀儡丝,叹了一口气,防得这么严实,确定了,沈家做的肯定是某种见不得诡的药剂。 沈文韶还在地上痛嚎,岑浔在一旁等了会儿,等他缓过来后,直接询问他家族产业的具体内容,想看看沈文韶能不能口述出来。 沈文韶不敢不回答,趴在地上哽咽地哭:“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没有异能,没资格插手家族企业的事情,我只知道我家族的遗传异能是治疗类的,好像还有转移嫁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请您饶了我吧。”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1节 “没用的废物。”岑浔绕着他踱步:“还以为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少爷,没想到只是徒有虚名罢了,连家族产业都没法插手,你算什么沈家少爷。” 句句都往心口最痛的地方扎,沈文韶手指屈辱地攥紧了地毯,没能压抑住痛苦的哽咽,活生生地被骂哭了。 皮鞋忽然停留在眼前,一道阴沉的声音落了下来:“你要怎样才能进入家族产业?只需要拥有异能?”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沈文韶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热切,小心翼翼地说:“是的,不说能进实验室,至少、至少我能进公司历练。” “可我不觉得你能办成什么事,也不觉得你够听话够好用。”岑浔冷淡道。 沈文韶伏在地上,头发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异能,他卑微哀求道:“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能听话,也……也可以变得好用。” 最后一个颤音落下,昏暗的办公室里静了很久,静得让沈文韶越发惶恐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那个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恶意和玩味:“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等沈文韶心生喜悦,魔鬼的声音又紧接着传来:“那么之后的几天里,你就去给我的眷从们当狗吧。” 沈文韶倏然睁大眼睛。 “噩梦大学百废待兴,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岑浔懒洋洋道:“你就去给我的教职工和学生们打杂跑腿,由他们给你打分,如果分数合格,我再考虑用你。” “……” “如果你不愿意,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岑浔在沈文韶面前蹲下,轻拍他的脑袋,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我就把你喂给我的院长,用你的血肉为我的大学添砖加瓦。” 沈文韶恐惧得泪流不止,却连哽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颤声道:“我……我愿意……愿意当狗!” “不错,开始有点乖孩子的模样了。”岑浔站起身,随意擦了擦手,眼皮未抬:“爬出去吧。” 沈文韶真的屁滚尿流地爬出去了,惊恐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荣天畅正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不决,就撞见沈文韶狼狈爬出来的样子,惊讶之后便认真欣赏这一幕,心里爽得要命。 被岑浔的傀儡丝控制的时候,荣天畅是留有一点意识的。 他还记得,这位趾高气扬的少爷曾要求“荣天畅”舔鞋,虽然当时控制着荣天畅的人是岑浔,但那种被强权所迫的屈辱依旧深深击碎了荣天畅的自尊。 因为他穿着旧衣服,就被沈文韶看不起,就被他命令下跪舔鞋。 凭什么? 沈文韶本就难堪,哪能容忍被荣天畅直勾勾地盯着看热闹,少爷脾气立即又犯了,他的确不敢再冒犯岑浔,但荣天畅这种软柿子他难道还不能捏? “看什么看,你这个该死的下等种!”沈文韶双眼冒火:“等本少爷出去,一定挖了你的眼睛!” 荣天畅咽下怒火,不发一言盯着沈文韶离开的背影,眼中压抑着不甘。 通过沈文韶,他能看到千千万万个欺压着普通人的“高等种”缩影,他们是这畸形社会里的剥削者,既得利益者,是压在普通人身上,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大山。 深吸一口气,荣天畅转身,抬手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 荣天畅走了进去,看到岑浔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精致的侧脸没有什么表情:“怎么回来了?” 荣天畅轻咳一声,说起这件事,忍不住有点尴尬,支支吾吾道:“校长,我刚刚去了教务处一趟,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人……” 岑浔缓缓转头,看向荣天畅。 荣天畅委婉提醒:“其他办公室好像也都是空的。” “……” 岑浔这才想起来,在他跟老校长决战的时候,老校长召来教职工群体想要对他实施围殴,他干脆就把教职工全部辞退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实打实的光杆司令。 岑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去把他们全部聘请回来。” 还能聘请回来就好,荣天畅松了一口气,向岑浔鞠了一躬,正想退出办公室,岑浔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荣天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岑浔。 岑浔轻描淡写道:“你给沈文韶做个考核表,分发到每个教职工手上,你手里也可以拿一份。” 荣天畅瞳孔地震了,他不知自己是该为过于接地气的考核表震惊,还是为岑浔的手段震惊,艰难地问:“考核表?具体考核什么内容呢?” 岑浔想了想:“他嘴太脏,骂一句脏话就给他扣十分吧,做事做得不好,也给他酌情扣分,生一次气扣分,哭一次扣分,拒绝压榨扣分,昏倒也扣分……大概就是这样,你随便编就行。” “……”荣天畅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好半晌才为难道:“可是校长,他第一天就可能会被扣成负数……” 岑浔微笑:“可以通过挨巴掌补分,一巴掌加回一分。” “……”对于岑浔,荣天畅心里除了牛逼两个字,已经无话可说。 一个没忍住,荣天畅被爽笑了。 岑浔转过身,对他笑道:“噩梦大学对学生一视同仁,你是噩梦大学的学生,还是个极其优秀的学生,以后再受欺负,不必忍着,直接跟我说。” 一视同仁……轻飘飘的一个词,却是荣天畅半辈子都在追寻的存在,鼻尖忍不住一酸,荣天畅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暖得轻飘飘的,用力点头:“嗯!” 他荣天畅何德何能,居然在人生的最低点遇到了这样好的伯乐。 得此上司,人生何求! 荣天畅一下子就热血沸腾了起来,满心都是要为噩梦大学抛头颅撒热血的坚定决心,与校长道别后,荣天畅心里吼着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了出去。 荣天畅摩拳擦掌地离开后,校长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随手将几个玩家玩弄股掌之中的岑浔坐回转椅上,舒服地喟叹。 果然,还是当邪恶反派更适合他。 拉出系统面板,岑浔这时候才有空仔细查看新获得的特殊身份和特殊道具。 【诡怪名称:岑浔】 【阵营:噩梦阵营】 【诡怪等级:??(诡怪状态为半觉醒,无法判定综合等级!)】 【已获取积分:13,256,520】 【已获取信仰值:20000(你是噩梦大学当之无愧的校长,请吞并更多诡域,并继续扩大你的信徒群体吧!)】 【已解锁特殊身份:民俗学家(橙衣级)】 【已解锁特殊身份:噩梦校长(红衣级)】 “民俗学家”的两个技能里,“噩梦傀儡戏”升级至橙衣级,“点纸成真”升级至绿衣级,除此之外,还多出一个特技——“符生万象”。 【专属特技3:符生万象(紫衣级)】 【特技介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已解锁符箓:霉运符】 看到这里,岑浔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特技介绍写得这么霸气,解锁的符箓却是霉运符,这像话吗?啊! 他要霉运符有何用,让自己倒霉吗? 岑浔心情复杂地滑过了这个新特技。 不,或许还能让别人倒霉。 岑浔着重看的是【噩梦校长】这个新身份。 【特殊身份:噩梦校长(红衣级)】 【该身份专属特技1:绝对领域(红衣级)】 【特技介绍:在您统治的领域内,您对领域内的事物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您可以为您圈定的领域指定规则,不遵守的人员将得到对应的惩罚(注:由于诡怪处于半觉醒状态,在诡域外区域使用该技能,将增加觉醒进度)】 【当前觉醒进度:28%】 【该身份专属特技2:三人行,必有我师(青衣级)】 【特技介绍:三人同行时,您有概率在另外两人身上随机学习到新技能,学习到的技能等级越高,使用时限越短(注:此限制条件对于隶属于您的眷从无效)】 【该身份专属特技3:传道授业(紫衣级)】 【特技介绍:有用的知识当然应该共享,您可以将自己的技能暂时共享给您的眷从,您的眷从也能将技能共享给下属眷从。(注:仅限由高级眷从向低级眷从传递)】 岑浔看完【噩梦校长】这个特殊身份的专属特技后,暂时陷入了思索。 第一个技能“绝对领域”,岑浔刚刚已经在沈文韶和荣天畅身上试验过了,噩梦大学是岑浔的领域,像沈文韶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岑浔可以随便命令他做什么,他无法反抗。 看介绍,这个技能似乎还能在校外制定规则,但是使用这个技能会增加“觉醒进度”——换句话说,就是用的越多,死得越快,弊端有,但问题不大。 至于“加入学院就能觉醒对应技能”这个说法,就是基于第三个特技“传道授业”得来的。 玩家之所以可以觉醒所谓的异能,就是因为岑浔将对应院长的能力共享给了玩家,这才制造出了“觉醒异能”的效果。 但这也代表着一旦玩家退学,他们的异能将直接消失,所以玩家入学后,除了退学以外,基本就只剩下为噩梦大学一辈子打工这条路。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个技能也很有意思,岑浔能随机从其他两人身上学习技能,也就是说,岑浔能经常有新技能玩了。 而且,这个技能的限制条件对眷从无效,岂不就是说,如果岑浔有办法挖到高阶诡怪,再跟祂签订劳务合同,把祂变成自己的眷从,岑浔就能一直共享那个高阶诡怪的技能? 好好好,这个技能,真香! 唯一的问题是,岑浔应该上哪去挖高阶诡怪进校? 岑浔思忖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先去看有关特殊道具【噩梦戒尺】的消息。 他依稀记得这个道具是“沉星级”,可“沉星级”又是什么等级? 难道是……红衣之上的领域? 【特殊道具:噩梦戒尺(沉星级)】 【已解锁道具功能: 1.白日清醒:当绑定者受到诡异的混乱影响时,噩梦戒尺将主动辅助绑定者清醒。 2.等级震慑:噩梦戒尺将对沉星以下的道具产生一定的混乱影响。 3.无上威严:使用噩梦戒尺进行攻击,被攻击对象将对您心生崇敬,被您的教师威严所震慑。 温馨提示: 1.跨阶使用沉星级道具将加快觉醒进度,并带来未知的负面效果,请谨慎使用该道具。 2.若您已在特定情境下收集到足够的信仰值,可抵消一部分使用技能“无上威严”后带来的负面效果】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2节 看完后,岑浔陷入了沉默:“……” 他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无论是红衣级的技能【绝对领域】,还是沉星级道具【噩梦戒尺】,使用它们都会增加他的觉醒进度。 背后原因岑浔现在也想明白了:一旦他使用超过身体负荷极限的力量,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崩坏,觉醒进度就会增加。 岑浔对这个结果倒是接受度良好。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又想要强大力量,又想保持清醒,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想明白这点,岑浔关闭系统面板,起身走向门外。 运营噩梦大学需要人手,他得把那些被辞退的教职工都招回来。 * 仿佛没受到昨夜流星雨的影响,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经历了一次毁灭的h市再次沐浴在了虚假的阳光之下。 岑浔坐在最高处的钟楼上眺望远方,凭他的目力,能清晰看到校外的光景。 建筑废墟和混乱街道被浓郁的黑雾笼罩着,黑雾当中,偶尔有某种未知生物的身影一闪而逝,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黑雾已经弥漫至了校外,却被噩梦大学外的无形屏障挡住,无法再进一步。 这就是拥有一个诡域的好处了,自成一个空间,不容易被外敌侵.入。 但是……不能保证噩梦大学永远不被侵.入。 无论是身为低级诡怪的学生,还是等级稍高的教授和院长,现在都是岑浔的眷从。 他们虽然依附于岑浔,完全听从岑浔的命令,但他们也是诡怪,也有吞噬能量的需求。 负面情绪和血肉是他们获取能量的来源,如果他们无法从外部获取能量,那就只能从岑浔身上获取能量。 岑浔要是不能让噩梦大学.运作起来,赚取足够多的积分,数量庞大的眷从很快就能将他吸干。 岑浔对噩梦戒尺感慨道:“看来开大学也不容易啊。” “不过,我就喜欢挑战,”岑浔弯唇:“否则未免太过无趣。” 迎着风,岑浔微微眯起眼:“现在管理层的可用之人不多,我得去外面找些帮手才行。” “最好能带资进校的那种。”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要去哪里挖诡怪进校? 诈骗犯刚开始犯罪,大部分都是从熟人开始,岑浔也不例外。 思考了一分钟后,岑浔愉快地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在h市里,岑浔恰好就有个认识的熟人。 此人名叫童瞑,也是当初被抓进小山村当祭品的小孩之一,这么多年以来,岑浔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 前几次联系的时候,岑浔得知童瞑实现了他的理想,成功入职电视台,成为了一名可以随时偷窥他人隐私的记者。 昨晚h市在流星雨中毁灭,全市范围内,该觉醒的诡怪应该都已经觉醒了,那个人如果没死,应该也觉醒成了诡怪。 诡域内信号尚存,打给另一个诡域里的诡应该没问题,岑浔摸出手机,找到号码拔了出去。 如果那人变成了诡怪,那么岑浔希望他还残留着接自己的电话的意识。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废墟,找诡可不好找。 第27章 电话那头嘟嘟地响着, 岑浔将手机抵在耳边,在顶楼的风声中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没人接的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 岑浔再打过去, 足足打了三遍后,本以为没人接的电话居然真的被接起来了。 “#@……” 一接起电话, 迷糊不清的含混呓语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岑浔意识有一瞬的不清醒,但噩梦戒尺飞速闪现, “啪”的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岑浔清醒了, 沉静地对电话那边道:“童瞑,说人话。”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含糊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四……哥?” 岑浔:“活着?” 那边窸窸窣窣地响了片刻,童瞑的声音再度变得含糊不清:“&*#……” 岑浔深吸一口气,握住手机, 发动特技【绝对领域】:“我宣布,用我手机拨出的电话被接通后, 跟我通话的所有生物将会保持绝对清醒。” 童瞑的声音总算变得清晰了一点,有气无力道:“我说我死了, 你信吗?” 岑浔在风中眯着眼笑了:“信, 因为我现在也半死不活。” 童瞑那边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问道:“哥, 你今天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昨晚的流星雨, 你看了吗?” 童瞑笑了一声:“看了,很美。” 岑浔:“没砸坏电视台吧。” “电视台好着呢,”童瞑叹息一声, 语气悲悯痛惜:“但我的同事们为了抢头条拼业绩,争抢着爬上楼顶去拍流星雨,结果全都摔死了,真是太可怜了。” “怎么会发生如此惨事呢?”岑浔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怜悯,仿佛感同身受:“我这边也是伤亡惨重,校长非要在大晚上召开全体师生大会,结果流星砸下来,我同事和学生都死了。” 童瞑:“啊,真的吗?为他们点蜡。” 岑浔:“我已经默哀过了。” 电话两边安静几秒,最后,童瞑和岑浔忽然一起笑了。 抛去了故作的忧伤,童瞑语气轻快地问:“哥,你现在什么等级?” 岑浔笑着回答:“红衣。” “不愧是你啊四哥,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强悍如斯!”童瞑夸了他一句,开玩笑般道:“你打电话给我,不会只是想叙叙旧吧?我得提前说,我等级不高,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的。” 岑浔慢条斯理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歹兄弟一场,我就算是饿死,也不能对你下口啊。” 童瞑强颜欢笑:“哥你忽然这么客气,我更害怕了,你快说你的目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吗?” “放心,没有吃你的意思,”岑浔换了只手拿手机:“我是来邀请你的。” “细说。” 岑浔压低声音:“一切的一切,要从我昨晚成为校长说起。” 童瞑震惊到爆粗口:“……你居然当上了校长?我靠,那你手底下得多少眷从啊,你怎么养得过来!” 岑浔倒是很淡定:“所以我为我的噩梦大学制定了一个ip计划。” 童瞑:“什、什么计划?” 岑浔耐心向他解释:“在未来,《噩梦世界》一定会陆续开放副本,供玩家进行游戏,你的电视台,还有我的噩梦大学,应该都是其中的副本之一。那么该如何才能在其他的副本中脱颖而出,招揽更多的玩家进来送积分呢?我的想法是将噩梦大学打造成一个大型ip,将它的知名度打出去,以此维持噩梦大学的长久运营。” 童瞑目瞪口呆,连忙道:“等等!什么是玩家,什么是副本,什么又是《噩梦世界》,我跟你待的是一个世界吗?怎么完全听不懂。” 岑浔有些意外,没想到童瞑居然不知道有关玩家和游戏的事。 他向童瞑大致科普了一下相应的概念,童瞑接受得很快,并且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每天都有人混进电视台捣乱,原来他们都是所谓的玩家,把我电视台当游戏副本了啊!” 消化这些惊世骇俗的消息后,童瞑思考起岑浔说的那些话,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加入你的噩梦大学,帮你一起运营?” 岑浔承认了,并问他:“怎么样,要不要来做我的院长?” 童瞑有些为难地婉拒道:“是这样的四哥,成为诡怪后,我很难维持正常神智,整天就想着吃点新鲜血肉,我不知道四哥你是怎么做到维持清醒的,但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更别提帮你了,到时候我把你学生吃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岑浔说:“我的技能可以让你保持神智清醒,你现在能口齿清晰地跟我打电话,就是这个技能在起作用。” 童瞑犹豫了一会儿:“都是多年的兄弟,小弟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四哥,你等级比我高出太多,我如果投奔你,一是没法保证自身安全,二是我自己的眷从没法安置。” “而且……”童瞑叹息:“我喜欢我的电视台,你是知道我的,从小我就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那种爆爽感觉,如果不依托于电视台这个诡域,我就不能爽了,一想到要放弃诡域我就心痛不舍,所以我——” “没让你放弃,我没有吞并你诡域的想法,”岑浔慢悠悠插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管理你的电视台,电视台依旧独立于噩梦大学存在。” 童瞑有些惊讶:“欸?” 岑浔继续道:“我只是聘请你当噩梦大学的院长——是会给你开工资,用合同确立双方权利与义务的那种正经聘请。” “上一任校长为噩梦大学定下了硬性规定,校长不能伤害教职工和学生,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童瞑不敢置信:“真的假的,这么好?” 岑浔继续抛出好处:“而且噩梦大学里人数更多,你可以来这里窥探更多人的隐私,不是吗?” 童瞑……童瞑居然真的产生了一丝动摇。 童瞑沉默片刻:“四哥,这我得仔细想想,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岑浔唇角上扬:“可以,但我建议你保持通话,我制定的规则能够生效,全靠信号连接。” “好了,现在我说了我的招聘待遇,你也说说你的优势吧,”岑浔对童瞑的技能很感兴趣:“既然是招聘,当然是双向选择。” 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童瞑爽快地说了:“我的特技是全知类的技能,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不过目前只能看到已发生过的事情,等级越高,看到的也越多。” 全知类的技能?岑浔感兴趣地挑起眉梢:“升级条件是什么?” 除了升级特殊身份后连带的特技升级,单独的特技在满足一定的条件后也能升级。 比如岑浔新得到的“符生万象”特技,升级条件就是画100张霉运符并用它让一百个人倒霉。 童瞑的特技虽然不是攻击类的特技,但岑浔认为它的潜力很大,哪怕现在只能看到一些发生过的事,但如果把这个特技升到最高级呢?是不是还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童瞑很快给出了回答:“散布消息并被人看到,看到我消息的人数越多,消息扩散的范围越大,升级就越快。” 岑浔笑了:“那你更该加入我的团队了。” “除了我的噩梦大学,你上哪去找眷从这么多的诡域散布消息升级?” “而且——”岑浔从容道:“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想想,你的技能不是攻击类的,升级也需要时间,如果在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遇到等级高的输出型玩家,你该怎么办?” 童瞑那边沉默了。 岑浔笃定笑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童瞑,加入噩梦大学,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童瞑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岑浔说:“见面谈谈吧,我需要确认合同的效果。”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3节 岑浔从钟楼下来,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进了校长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道:“怎么见面?现在街道不能走,都是黑雾,正常途径应该到不了你的电视台吧?” 童瞑那边又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然后说:“四哥,我等会儿给你的手机发一条访谈邀请,你点接受后,我派记者过去,到时候你跟着采访车一起回来就行。” 岑浔感到好奇:“这么有仪式感?” “不是仪式感,”童瞑好笑解释道:“是我窥探到的规则之一,诡域和诡域之间,除非域主主动邀请,否则无关人士很难找到诡域的入口,这种邀请也是契约的一种类型。” 岑浔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坐下,开了免提,闻言缓缓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隐藏规则,童瞑不说,他还真不知道,或许得摸索好几次才能摸索出来。 是挺好用的。 那边童瞑笑道:“哥我已经派车过去了,你记得对我的眷从开放诡域。” 岑浔“嗯”了一声,也没带上其他人,自己下去了。 他不怕童瞑会对他如何,也不觉得童瞑会在技能等级上撒谎骗他。 老校长献祭全校师生,循环了整整十九轮,这才成了红衣极的诡怪,而童瞑只占据一个电视台,升级程度很有限。 再者,岑浔还有沉星级道具托底。 该怕的其实是童瞑。 之所以将第一次见面的地点选在电视台,也是为了照顾童瞑的感受。 毕竟在自己的地盘里会面另一个诡怪,作为弱势方的童瞑才能更有安全感。 两只狐狸心中门清,默契地在看似温和无害的对话里进行交锋。 岑浔宽容地原谅了童瞑对他的试探。 十分钟后,岑浔在校门口见到了童瞑派来的采访车。 车上的记者是个优雅知性的女性,看上去像个活人,但岑浔一走近就发现了,她其实是个蓝衣级的诡怪。 女记者被岑浔身上的高阶诡怪气息吓坏了,一下子维持不住正常人形,脑袋变成了话筒,司机也吓成了一张薄薄的报纸人像,颤巍巍地飘进座椅下。 岑浔问童瞑:“怎么办,我不会开车。” 童瞑关注点一下子偏了:“不会吧,你天天上班下班,居然不会开车?” 岑浔淡淡道:“以前上下班都有人接送,要出去也有专门的司机。” “靠……怎么感觉又吃到了该死的狗粮?”童瞑骂了一句,随即话中就带上了恶意:“对了,还没问你,你家那只小鸟呢?死了没啊,他死了肯定也变得很丑吧,肯定色衰爱弛了吧!” 岑浔面无表情:“别提他,离婚了。” 童瞑:“哦哦离婚了啊……” 童瞑:“什么!!你们居然离婚了!!!” 岑浔:“在谈论我的前夫之前,可以先让我上车吗?” 偷窥癖发作,童瞑迫不及待地想对岑浔进行深层次的八卦,语速极快道:“你有比较弱的特殊身份或者特技吗?可以在系统面板上选择默认身份和默认特技,长按就能调整,然后你的气息也会变成相应的等级了!” 岑浔照着童瞑说的做了,将最低级的“符生万象”选定为默认特技后,女记者和司机果然都变回了原样。 岑浔坐上车,听到童瞑急不可耐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你不是爱他爱得跟眼珠子似的吗,我喊你跟我出去找乐子你都不来,结果忽然就离了,也不通知我,这婚离得也太突然了吧!!啊啊我都没能亲眼去现场看看姓封的当时是什么表情……” 岑浔冷笑:“你不是全知吗,自己看。” 童瞑委屈不已:“我得接触到有关你的东西才能看啊,不行,我一秒都等不及了,四哥,你现在就跟我说说呗。” 岑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一句话终结对话:“他是玩家。” “……” 岑浔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手机听筒,果不其然,下一秒电话另一头爆发出一阵鸡叫:“哇哇哇真是惊天大八卦啊!曾经海誓山盟许诺携手一生,谁料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一腔真情被玩弄,情人秒变仇人,劲爆,真劲爆,我连今日头条都想好了!” 岑浔脸一黑:“……” 自己阴沟里翻船是一回事,被别人明晃晃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童瞑激动完后愤愤道:“我早说他当时出现的不对劲,说好的献祭九个小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而且他还一来就摸你的腿——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 “说够了吗?” 童瞑当然没说够,继续激情发言:“我都劝过你了,你还不信,非要跟他结婚,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以后还敢不敢谈恋爱了?还敢不敢见色忘弟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童瞑心情好了,岑浔的心情却变得非常不好,声音凉凉道:“我现在忽然有点饿,等会儿去了你的诡域,我可以吃掉你吗?” 童瞑立即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小小声发言:“所以他现在人呢?” 岑浔冷冷道:“杀了。”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童瞑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好!就该如此!冷酷果决,这才像你啊哥!” 说话间,行驶的车停了下来,记者推门下车,岑浔对手机那边说:“我到了。” 童瞑:“是这里没错,我在门口了哥!” 岑浔下了车,抬头看向面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大厦的色调是黑色的,整栋大厦呈“回”字形,两侧边缘及顶楼楼层凸出,形成一个黑色“边框”,中心楼层则内缩,一扇巨大的黑色圆形玻璃窗镶嵌其中,像眼球一样微微外凸,很轻易就能让人产生一种正在被注视的诡异感。 岑浔发现,这栋大厦的外立面看上去很像一台摄像机。 不错,副本氛围感一下子就拉满了。 岑浔满意地走进大厦的玻璃门,一道身影已经等在了门口。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身影了,那是由黏液粘连起来的千百枚眼珠子,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每颗眼珠子都涨得像个大水泡,每个水泡中间还有黑点——姑且称之为瞳仁吧。 而童瞑的手机,就夹在其中两颗水泡的中间。 “……” 几乎在看到童瞑的一瞬间,岑浔便果断地动用了特技【绝对领域】,在这个诡域里制定了一条新规则: “我宣布,记者在对校长进行采访时,必须拥有得体形象,并全程保持清醒!” 规则生效,童瞑恢复了正常人形,同时系统提示,觉醒进度增加1%,变成29%。 居然只死了1%? 岑浔想了想,觉得可能跟这个诡域等级较低有关,童瞑的电视台只是青衣级诡域,修改这里的规则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付出的代价也较少。 童瞑看了看自己,复杂道:“四哥,你这技能还挺逆天的……” 岑浔一边打量电视台的内部环境,一边问他:“你身上那些眼珠子是怎么回事?” 恢复正常的童瞑是个长相清俊的青年,黑瞳黑发,模样白净,很有书卷气,光看外表,没人能看出他其实有很严重的偷窥癖。 “说来话长,”童瞑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兜里,叹了口气:“就前段时间,我们部门忽然卷起了业绩,任务越来越重,时间越来越紧迫,我就突然产生了很迫切的欲望,疯狂地想看到更多人的隐私,发布最劲爆的消息。” “这个时候整个电视台都不对劲了,其他部门怎么发疯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新闻部的人都开始互挖眼珠,我就想,我也不能落下啊,我一定要搞到最劲爆的新闻。” “可是我只有一双眼睛,眼睛不够怎么办?只能从别人身上挖了。” “过程就不细说了,反正到了最后,我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到了自己身上。” “喏,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些,”童瞑无所谓地一耸肩:“然后流星雨来了,他们疯狂地爬上天台后想拍流星,因为没有眼睛都摔死了,祭祀条件达成,我也因此成了诡怪。” 岑浔感兴趣地询问:“你现在应该是台长吧,当上台长又需要什么条件?” 童瞑摁下观光电梯的上行键,浅笑道:“杀掉诞生在其他部门的卷王诡怪,成为卷王中的卷王。 ” 透明电梯很快降了下来,岑浔跟着他走进电梯,看到光滑的玻璃电梯门上贴着一张《使用观光电梯注意事项》,黑底红字,十分扎眼。 【尊敬的访客: 欢迎您参观千目电视台!为了让所有访客都能获得最好的参观体验,请各位访客自觉遵守以下注意事项,文明参观。 1.观光电梯一次仅能容纳十个人,如在进入电梯前发现人员超载,请立即退出!不要影响其他人的观光体验。 2.尸体不会飞行,也不能飞檐走壁,如果您在观光电梯上升途中发现奇怪生物,不用害怕,那只是类似尸体的特殊小动物。 3.请保护好自身财物,谨防诈骗,如在观光电梯中遇到收购眼睛或贩卖眼睛的商贩,请立即拒绝交易!并闭上眼睛,装作没有看到他! 4.观光电梯是坚不可摧的,是稳定运行的,请牢记这一点!如遇电梯故障,不用担心,这只是电视台为了增加体验感而增加的特殊环节。 最后,衷心祝愿所有访客都能获得最高的参观体验!】 看完注意事项后,岑浔微挑眉梢,看向童瞑:“规则怪谈类诡域?” “是啊,”童瞑老神在在道:“进入我的诡域后,玩家可以在两种身份里二选一——一种是游客,走观光电梯通道,一种是员工,走员工通道。” 岑浔:“游客和员工的主线任务肯定不一样吧。” 童瞑点头,一拍脑袋,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个访客证递给岑浔,岑浔接过后戴上,听一旁童瞑兴致勃勃介绍起自己的诡域规则:“游客的任务很简单,参观完电视台的所有区域就算成功,但是每参观半小时,他们就必须滴眼药水保护眼睛。” “不滴会怎么样?” 童瞑嘿嘿一笑:“没保护好眼睛,当然就会看到恐怖的东西了。” “滴了会怎么样?” 童瞑再次嘿嘿一笑:“眼睛被保护得太好,就会越长越多,等长满全身,游客身上的眼睛就都是我的了。” 岑浔对此赞许不已:“不错,你很有想法。” 不管滴不滴眼药水,眼睛都会出问题,这条规则,应该就是游客线的核心杀机,除非玩家找到不滴眼药水也能保护眼睛的方法,否则就是必死局。 “员工的主线任务又是什么?” 童瞑单手插兜:“员工的主线任务要稍微复杂一点,具体内容得看部门,玩家必须完成一堆小任务,完不成就会被降职或辞退,完成了就会异化。成为优秀员工后,他们会被拍成照片挂在荣誉墙上。” 岑浔点了点头,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自己的噩梦大学,这么大的诡域,他该怎么给玩家安排主线任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岑浔的视线里。 岑浔盯着那个东西几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问童瞑:“你管这玩意叫‘小动物’?” 童瞑跟着往外看了一眼,一具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正扒在透明电梯外,用血淋淋的空洞眼眶“望”着他们,张开的嘴巴里挤满了蠕动的蛆虫。 几乎是贴面开大,视觉冲击力十分震撼,岑浔都已经想象到,要是玩家看到这玩意会被吓成什么样了。 童瞑似乎并不觉得这很恐怖,反而近乎陶醉地欣赏自己的杰作:“jump scare嘛,玩家一慌就会狂按电梯按钮,然后电梯就会出故障了。” “……” 电梯上升的时间不长不短,岑浔没来得及体验更多童瞑的绝妙坑人idea,电梯便抵达了参观楼层。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4节 一出电梯门,就能看到电梯正对面的墙壁上贴着另一张《电视台参观注意事项》: 【1.千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全都佩戴红色工作证,在您遇到困难时,可以向佩戴红色工作证的工作人员求助,注意!电视台里没有佩戴蓝色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如遇到佩戴蓝色工作证的工作人员,立即离开,并向真正的工作人员举报!】 【2.眼睛是人体的窗户,请务必保护好您的眼睛,每参观一个小时,访客必须前去医务室使用一次眼药水。】 【3.每天的9:00-11:00,13:00-17:00是工作时间,禁止在工作区域追逐打闹、大声喧哗,否则您将会被工作人员带走,进行半小时的参观教育】 【4.为保护工作人员的眼睛,禁止在标有禁拍标识的区域拍照,未经允许,禁止使用闪光灯、自拍杆和支架类摄影器材!】 【5.照片是脆弱的,请勿触摸参观过程中遇到的任何照片,文明参观从你我做起!】 【6.照片是定格的,照片里的东西绝对不会动,如果看到照片里有东西在动,不要怀疑,一定是您的眼睛使用过度,出现了幻视情况,请立即去医务室滴眼药水!】 【7.电视台为您播放的视频具有3d效果,如发现视频过于真实,不用惊慌,那只是特殊的3d效果】 【千目电视台祝您游览愉快!】 童瞑领着岑浔走过展示走廊,指着墙上的几行优秀员工照片,热情地向岑浔介绍:“哥,这都是我曾经的同事,现在没有玩家来,我就先给他们挂墙上了!” 岑浔打量着墙上微笑的黑白员工照,感慨道:“你对你同事真好,他们跟你抢业绩,你甚至还留着他们的照片。我就不行,同事职场霸凌我,我就把他们全都辞退了。” 童瞑贱嗖嗖道:“是啊,同事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老公也一样~” 岑浔笑容消失:“。” 第28章 他们没在展示长廊里多做停留, 一路走过摄影区和访谈间,抵达台长办公室,两诡在沙发处坐下, 谈起了正事。 岑浔取出一份噩梦大学聘用合同, 放在茶几上,推向童瞑:“来得匆忙, 上面的一些条款没来得及改, 之后可以细谈,你先看看合同的真实性。” 童瞑拿起合同, 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 其实根本不用仔细看,在他拿起这份合同的瞬间, 全知千眼就将真实信息传递了回来——合同是真的。 它确确实实地具有双向约束力。 签下这份合同,并不代表千目电视台将会完全依附于噩梦大学,千目电视台依旧具有一定的独立自治权, 而童瞑也不用担心会被岑浔吃掉,合同明确规定, 如院长没有违约,校长无权处理院长, 也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 童瞑翻来覆去地将合同看了好几遍, 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确实是一份对交易双方都很公平的合同。 童瞑其实是有点不可置信的,他很清楚岑浔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不占据优势, 岑浔都会想方设法地创造条件为自己谋利——更何况现在岑浔比他要强那么多。 作为强势方, 其实岑浔根本没必要给出如此优渥的条件,他完全可以直接用过硬的拳头强逼童瞑让利。 结果现在岑浔居然真的正儿八经地来跟他谈合作,这反倒让童瞑感到迷茫了, 他哥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忽然转性了?手刃前夫断情绝爱的后遗症难道就这么强? 岑浔见童瞑目光复杂,眼中仿佛含着千言万语,挑眉问道:“怎么,不满意?” “不是,很满意,甚至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童瞑羞赧道:“但是哥你忽然这么正常,让我有点不安呐。” 岑浔面无表情:“……在你眼里我一向不正常吗?” 童瞑打了个哈哈,把合同当成扇子在脸侧扇风:“合同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想问哥。” 岑浔:“问。” 童瞑就问了:“哥,以后你肯定要招别的院长吧,这种正常合同,是单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院长都有?” “都有。”岑浔淡淡道:“我跟老校长之间有交易,交易内容包括善待教职工。” 童瞑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啊……人人都有啊,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们深厚的兄弟情才有意偏心我呢~” 岑浔:“……” 毫不夸张的说,岑浔听到这些矫情话后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即冷冷道:“这个院长你到底当不当?” “当!当!”童瞑立即脱离忧伤状态,对岑浔笑道:“哥,我可以现在就去你的噩梦大学里看看吗?合适的话今天我们就能签合同了。” 岑浔满意地微微颔首,起身道:“现在就走吧。” 童瞑教会了岑浔如何开辟通往自己诡域的路径,有岑浔这个域主在场,童瞑坐在同一辆车上,顺利抵达了噩梦大学。 一下车,轮到童瞑惊叹了。 “好大的诡域啊!” “这个门面要改改,”童瞑已经自动代入了院长身份,对着校门口指指点点了起来:“要做得更恐怖一点,最好融入一些本校特色元素,在玩家还没进校前,就给他们一点视觉上的震撼!” 岑浔招了辆观光车过来,领着童瞑坐上去,淡淡道:“昨晚刚成立的大学,教职工都刚招聘回来,哪里来得及改。” 溅着鲜血和碎肢的观光车缓缓启动,沿着主路往校园深处开去。 路上的低级学生诡怪们摇摇晃晃地走着,一张张青白面庞向日葵般纷纷转向他们的观光车。 童瞑将胳膊搭在扶手,一路望过去:“学生都是紫衣级吗,有点麻烦,紫衣级没有太多神智,只能完成一些简单指令,没法让他们参与玩家主线任务。” 岑浔长腿蜷缩在狭窄的座位里,伸指按了按太阳穴:“我也在想该如何设计副本,整个学校太大了,院系和专业十分复杂,无论是规则怪谈类还是任务类,设计起来都会是很庞大的工作量。” 童瞑思索片刻,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四哥,你的诡域大概能一次性容纳多少学生?” 岑浔估算了一下,给出答案:“四万左右,扣除掉本校的一万多学生,能容纳三万左右的玩家。” 童瞑摸了摸下巴:“哥,你的诡域太大了,想养活眷从,需要的能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代表未来很多年,你都需要从玩家身上不停盈利,所以你要想把这个诡域运营起来,目光一定要放得长远。” 岑浔:“怎么说?” 童瞑来了兴致:“首先,咱们现在算是起步阶段,必须打好基础,想办法把名气打出去,把玩家留下来。” “所以第一阶段,我们的副本难度肯定不能太高,也不能一下子杀太多玩家,得让玩家感到刺激的同时又不至于被吓跑。” 岑浔微微颔首:“继续。” 童瞑得到他的肯定,更加兴奋地继续说:“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想从其他副本里脱颖而出,该怎么做?很有效的一个手段就是给玩家一点其他副本都没有的好处,狠狠展现咱们大学的优势!” 岑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毫不吝啬地夸了他一句:“不错,言之有物,十分贴合实际。” 居然被冷酷的四哥夸了,童瞑浑身一下子舒坦住了,心情爆爽。 观光车停在传媒学院门口,岑浔向童瞑介绍道:“这就是传媒学院,你的技能不是需要靠传播消息来升级吗,我都想好了,等你入职,我就在传媒学院里专门开辟一个编辑部,由你来担任校园报的主编,全权负责编辑和印发噩梦大学校园报。” 童瞑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拉着岑浔的衣袖激动不已:“真的吗哥!你真的要把编辑部交给我吗!” 岑浔微笑道:“你是我亲弟弟,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 童瞑被甜言蜜语哄晕了,疯狂摇晃岑浔的胳膊:“我的个大亲哥,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岑浔淡笑不语:“巧了,还真有个别的惊喜要给你看。” 观光车带他们来到行政楼,岑浔领着童瞑去了位于顶楼的校长办公室,刚出电梯,便见到了四个焦灼地等在门口的富少。 看到岑浔领了一个不认识的青年进来,富少们俱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恭敬地将自己的自荐书递给了岑浔:“校长,这是我们的自荐书,请过目。” 岑浔接了四张自荐书,冷淡地一点头,让他们回去等待通知,便领着童瞑走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童瞑就迫不及待地问:“哥,刚刚那些人是谁啊?给你自荐书干什么?”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新惊喜了,”岑浔把自荐书给童瞑看,自己放松地倚进转椅中:“我打算在现实世界成立一家传媒公司,刚刚那些人都是打算给我投资的现实富少。” 如果童瞑现在还是异化状态,那么他的千百只眼睛都会在这一刻瞳孔地震:“什么!你要在现实世界开……开传媒公司!?” 岑浔抬指点了点他:“童瞑,不止噩梦大学,我还能让你的新闻跨过噩梦世界的壁垒,传播到现实世界。” 童瞑手指一抖,手中的自荐书飘落在地。 无人知道他的内心受到了多强的冲击! 那可是现实世界!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活人!! 童瞑本以为一个噩梦大学就够满足自己的野心,可岑浔却说,他有向现实世界传递消息的渠道! 如果现实世界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到由他发布的新闻……童瞑不敢想象,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会变得多么强大。 “噗通”一声,童瞑给岑浔跪下了,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哥!一日为兄,终身为父,以后你就是我亲爸爸了!” 岑浔脸一黑:“……松手。” 童瞑扯着他西装裤裤腿不肯松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哥你好坏啊,明明什么都想好了,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来问我的意见!” 岑浔端起熊猫茶杯抿了一口:“我不需要胸无点墨的院长。”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总得先看看童瞑的脑子好不好使。 放下茶杯,扶起童瞑,岑浔领着他走上钟楼,从高处俯瞰整个h市,自信勾唇:“童瞑,你信不信,到了未来,整个h市,乃至整个噩梦世界,都将成为我们的天下。” 登高望远,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童瞑上头了,彻底上头了,当即一拍围栏,激情澎湃道:“信!我信!我们一定能占领全世界!” “哥,这院长我当了!” “好,很好!”成功把诡忽悠瘸的岑浔露出微笑,趁热打铁:“那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然后你就能发行第一期校园报试水了。” 童瞑已经迫不及待:“走走走,现在就去!” 火速签好合同后,童瞑正式成为了传媒学院的新院长。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童瞑决定小试牛刀,向他哥展示一下自己的全知能力,试水校园报之前,童瞑跟岑浔拍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我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岑浔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哥相信你,去吧。” 送走童瞑后,岑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变得有点干涩的嘴唇,心情却是舒缓的。 只是动动嘴皮,给童瞑画几张大饼,就能拿下一个全知新院长,简直能称得上一句零元购。 别看岑浔表面上许诺了那么多好处,又是给办校报,又是送现实渠道,实际上编辑部需要童瞑自己管,校报需要童瞑天天写,想把新闻扩散到现实里,童瞑就必须想方设法把公司做大做强。 而岑浔只是给他提供平台罢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损失,甚至还白得一个勤勤恳恳为他打工的牛马。 看来童瞑还是有受到异化的影响,对他的警惕心都没那么强了,忽悠起来比想象中要轻松多了。 岑浔正端着茶杯感慨,眼前忽然自动弹出噩梦系统的面板,一个带着感叹号的红色信封图标在右上角闪动,吸引了岑浔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 岑浔放下茶杯,好奇点开。 视线扫过发件人,岑浔发现,这竟然是一封来自《噩梦世界》的官方通知! 【尊敬的域主: 很高兴地通知您,《噩梦世界》即将进行全球公测,下一轮开放日将在七日后到来。 《噩梦世界》诚挚邀请您参与公测,点击下方[活动]即可了解详情,如有意向,请您在开放日到来之前完成报名。】 岑浔将整个通知仔细看了一遍,眯起了眼睛,看来就算他篡位成了新校长,内测结果也没有受到影响,《噩梦世界》依然完成了内测,并且即将进入公测环节。 岑浔一直在猜测下一批玩家会在何时到来,托这份通知的福,岑浔不用猜了,新的开放日七天后就会到来,也就是说,如果噩梦大学要参与公测,那么岑浔就必须在七日内把噩梦大学捯饬出一个副本的样子。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5节 思忖片刻,岑浔点开了下方的[活动]栏目,认真浏览活动详情,长长的一篇活动内容介绍看下来,岑浔大致总结出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第一轮公测并不是把全世界的人都强行塞进来,而是会从预约名额的人当中随机抽选十万幸运儿进行试运行。 第二,系统不会强制分配这些玩家去往哪个副本,玩家会自由选择副本——至于玩家能不能选中你的副本,就得看你的运气和名气了。 第三,参与公测的诡域将会根据人气度、单日总收入积分最高、每月总收入积分最高、好评度、死亡率、人均积分收入最高等条件进行排名。 在第一轮公测结束时,综合成绩最高的前一百名诡域将会获得“推荐位”,登上百大必玩榜。在下一轮公测的玩家选择副本前,百大必玩榜将以弹窗的形式出现,供玩家进行参考。 必须登上“百大必玩榜”! ——这是岑浔看完活动详情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有榜单才有流量。 有流量,才能吸引大批玩家。 岑浔划拉到末尾,看到了报名的区域,他没有犹豫,果断地选择报名。 【请输入您的诡域名称:】 岑浔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噩梦大学”。 【请提供您的诡域邀请函形式,公测开放后,玩家可凭邀请函进入您的诡域:】 邀请函形式?岑浔想了想,微挑眉梢。 大学对新生发出的邀请函,除了录取通知书,还能有什么? 岑浔输入“噩梦大学录取通知书”。 点击提交,页面一跳,显示报名成功,同时,一行血色小字跳了出来: 【请您尽快提交“录取通知书”样本,以方便系统在玩家选取诡域后进行批量寄送。】 做完这一切,岑浔往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通知各大院长下午三点钟准时到行政楼开会。 发完消息,岑浔正打算退出系统面板,无意点开个人信息栏,忽然发现【民俗学家】这个特殊身份下的专属特技似乎多出了一个。 岑浔:“?” 岑浔往下划拉,细看。 【专属特技4:阴阳六爻(紫衣级)】 【特技介绍:六爻之妙,在于阴阳顺遂之间,顺则生,逆则死,故曰:六爻之数,用之则灵,不用则废】 岑浔:“……” 这技能是哪来的,怎么一声不吭忽然又多了一个技能? 这时,忽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岑浔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特技【三人行,必有我师】,通过这个特技,岑浔可以共享到眷从的技能。 而就是那么凑巧,岑浔刚跟拥有全知类技能的童瞑签了合同。 童瞑已经成为了岑浔的眷从,岑浔于是也从他身上共享到了全知类的技能。 ——不,更准确的来说,六爻其实也包含预知。 虽然不知道通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共享到的技能为什么会出现在【民俗学家】的技能栏里,但是管它的呢,好用就行! 岑浔试着动用了这个技能,手心里马上出现了三枚黑色铜钱。 新技能还蛮有趣的,就是等级太低,算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岑浔试着玩了一把,简单算了算封霁寒现在是死是活。 答案是:活着,但活得很伤心,有种躲在角落长蘑菇的感觉。 岑浔:“?” 算了……他就知道封霁寒死不了。 无语了一会儿,岑浔用【点纸成真】技能变了符纸和朱砂出来,试着去画倒霉符。 岑浔已经有了个想法——如果倒霉符能画成功,那他就可以将倒霉符作为玩家的入学福利,借此吸引玩家。 岑浔没有绘符功底,刚开始绘制时连连失败,两个多小时过去,他已经一连画废了十几张符咒。 刚画成第一张倒霉符,正拿在手里欣慰欣赏,岑浔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很大的喧闹声。 什么声音? 岑浔狐疑地走到窗边往下看,便看见行政楼外聚集着一群过来开会的院长,他们人手拿着一张什么东西,正聚集在一起激动探讨着。 大概是新得的占卜技能在起作用,岑浔突然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身影一闪,下一秒出现在了楼下,夺过其中一个院长手里的报纸,一个十分刺目的放大版血色标题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岑浔的视线中—— 【八卦板块】:升职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可那一夜,当他痛下狠心杀夫证道时,丈夫却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岑浔:“……” 岑浔眼前一黑。 童瞑,你这个老六…… 让你办校园报,不是让你什么八卦都往上写的啊! 第29章 刚走进会议室, 童瞑就敏锐地发觉了气氛的不对劲。 头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各大院长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而坐,会议室里死寂到针落可闻, 童瞑一进来, 数道目光便“刷”的一声投了过来,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啊, 编辑部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来迟了。”童瞑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毫无危机感地走了进来。 “嘭——”的一声。 身后大门自动合上, 锁死, 童瞑一哆嗦,对上岑浔冰冷的眼神, 这才发觉大事不妙。 “童院长,”岑浔阴沉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校报上吗?” 一张报纸被丢在了童瞑脚边, 加粗放大的血色标题是那么抓人眼球,落在童瞑眼中, 却像极了一道催命符。 校长一怒,红衣大诡的气场就压不住了, 各大院长在校长的怒火下噤若寒蝉, 恨不得自己凭空蒸发变成空气。 童瞑身上每个眼珠都在冒汗,在岑浔的死亡视线中,他缓缓下蹲, 用两根手指谨慎地捡起了地上的报纸, 仿佛知错了一般老实低头站着,弱弱道:“哥你听我解释……” “叫我校长。” 傀儡丝破风而来,童瞑脚边的花岗岩地砖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童瞑一个激灵,知道岑浔现在已经不爽到极致,立即求生欲十足地为自己狡辩:“校长,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一下我的能力,而且、而且咱们噩梦大学才建校不到一天,真的很难找出吸引眼球的新闻啊,所以我选材的时候才大胆了那么一点,在有限的事件里找到一件最吸引读者的……” 岑浔唇边泛起不带感情的冷笑:“这么爱写八卦,怎么不把自己的八卦写上去?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写吧。” 童瞑跟岑浔认识这么多年,哪还不知道岑浔有多记仇,这次他作这么个大死,如果不让岑浔出出气,以后绝不会好过,因此在彻底惹怒岑浔之前,童瞑先一步自罚:“校长说的是!身为传媒学院院长兼校园报主编,我应当以身作则,在无新闻可写的时候第一时间贡献出自己的八卦!” 童瞑声音中气十足,仿佛在说什么十分大义凛然的事情:“校长放心,明天我偷窥人类夫妻日常生活不成反被看家犬追得掉进臭水沟的黑历史就会被传遍全校!” 各大院长:“……” 坐在末位的荣天畅:“……” 荣天畅双目无神,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他会乱入诡怪聚众开会现场?这些大诡的八卦真的是他能听的吗? 明天他该不会被灭口吧! 荣天畅就这么屏息凝神地等了好半晌,才听到主位传来校长稍微回温的声音:“坐下吧。” 看来是混过去了,童瞑松了一口气,垫着脚轻轻地在岑浔右手第一位坐下,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岑浔翻开会议简纲,眼皮也不抬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眼睛扒下来,挂在校门口当迎新灯笼。” 画面感太强,童瞑感到浑身的眼睛在隐隐幻痛,立即乖巧道:“我知道了校长。” 岑浔怒意稍敛,气氛终于为之一松。 “今天召集诸位院长开会,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岑浔的声音恢复了平和:“第一件事,诸位院长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为噩梦大学招揽了一位新院长,也就是童院长。” “童院长是千目电视台的台长,往后就由他担任传媒学院院长及校园报编辑部主编,相信他的加入会为噩梦大学注入新的活力。” 院长们自发鼓掌表示欢迎,一时间掌声热烈,荣天畅也跟着麻木地鼓掌,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可以理解校长招聘新院长的行为,可是这个千目电视台台长又是校长从哪挖来的? 距离昨晚岑老师跟老校长决战,似乎只过去了一个晚上,而不是一个星期吧? 童瞑笑着站起来,彬彬有礼地朝着四下微微颔首示意,这位新来的院长笑容温和腼腆,模样俊秀无害,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狠角色。 荣天畅不由陷入思索,校长这是看中了童院长什么地方?刚刚好像听到童院长喊了校长一声哥,难道童院长是关系户? 待掌声平息,主位的岑浔继续开口:“第二件事,也是今天开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 “就在几小时前,我接到了官方通知,下一轮开放日将在七日后到来,届时会有新的一批学生入学。” 岑浔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笔记本:“也就是说,七日之内,我们要完成噩梦大学的基础建设,制定切实有效的规章制度,争取利益最大化,从学生身上压榨到更多的积分。” 岑浔目光扫过各大院长微带惊讶的青白面庞,淡声道:“关于如何进行运营,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想法。” “参照以往的大学模式,噩梦大学或许也可以继续沿用学分制。” “学分制?”童瞑眼睛一亮,立即跟上了他的思路:“你是想发布那种开放式任务,虽然不硬性规定要做,但你会用积分引诱学生主动去做?” 岑浔颔首:“对,我要对任务难度进行分级,学生可以自己选择任务难度,不同难度的任务可以获得不同积分。” “为了确保最基本的积分收入,同时激发玩家的紧迫感,让他们更努力地作死,我还打算引入末位淘汰制。学分低的学生将被直接淘汰,学分高的学生将获得奖赏。” 岑浔微微一笑,那张昳丽面容配上笑意,耀眼得简直犹如美神降临,坐在末位的荣天畅看到,却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同于眼神逐渐兴奋的院长,身为玩家,荣天畅真的觉得好恐怖!一群诡怪正在商议如何将玩家敲骨吸髓,榨干他们的恐惧和血肉,获得最多的积分,而他,玩家中的叛徒,正坐在一群诡怪中间,目睹一个杀人诡域的建立过程。 呜呜呜好可怕,妈妈我想回家。 但荣天畅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可是玩家中的叛徒,他怕什么? 于是荣天畅悟了,释然了,听到校长发出的危险言论也不在觉得害怕了,反而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对对对,就是这样玩,玩死他们! 岑浔的想法很有可行性,各院院长坐不住了,纷纷向岑浔提出问题。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6节 建筑环境学院李院长:“校长,那么新来的学生该如何管理呢?而且,我们该如何去分配他们的专业,需不需要让他们自由选择?” 岑浔恶意地弯起唇角:“强行分配专业就行,如果他们想转专业,就让他们用学分来换。” 刚得罪过他的童瞑立即比起大拇指,狂拍马屁:“论坑人还得是你啊校长。” 岑浔没理他,低头翻了翻笔记本:“除去学生在做任务途中的折损率,课堂上的淘汰率也得圈定一个范围,点名后能否正确答题、是否违反课堂规则,都能作为淘汰学生的标准。” 院长们开始刷刷做笔记。 法学院程院长这时发言:“那我们原本的学生该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岑浔想了想:“气氛组和逃杀npc吧——为了确保我们学生的安全,弱的就去当气氛组,假死吓玩家,强的当npc,常驻追逐战场景。” “……”荣天畅对这位校长是彻底服气了。 “好了,这些就是我的初步构想,各位院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岑浔气定神闲地询问他的院长们。 童瞑举手:“校长,我有个问题,如果学分高的学生能获得奖赏,那么我们该给出怎样的奖赏?我们噩梦大学现在一穷二白,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吧?” “好问题,”岑浔合上笔记本,温和道:“童院长,那就请你明天给我一份空手套白狼的可行性方案吧。” 童瞑:“……”靠,神特么空手套白狼的可行性方案。 果然还是在记仇吧! 岑浔又转向其他院长:“诸位院长明天也做一份各院运营方案给我,每院提交不少于二十条的分级任务,要求细化到参与人员和具体任务线,对应的奖励学分也写清楚。” 压力一下子给到了其他院长身上,众院长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是,校长。” “以及——”岑浔点了两个院长:“艺术学院施院长,建筑环境学院李院长,你们两个等会儿留下,商量一下校徽、录取通知书,以及学校建筑的设计。” 又点了荣天畅:“荣同学,你也留下,等会儿还有点事咨询你。” 荣天畅突然被cue,完全都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愣愣点头。 其他院长匆匆离开,留下的只有童瞑,荣天畅,以及两院院长。 岑浔瞥了眼童瞑:“你还不去写方案?” 童瞑眯眼笑:“校长,我还有点一点别的事想问你。” 岑浔倒没赶他,只说:“等我先把事情办完。” 说罢,岑浔转向荣天畅:“荣同学,我把你留下来,是想问问你,站在玩家的角度,你觉得我的方案可不可行?” 荣天畅有种忽然被老师提问的恐惧感,下意识给出了糊弄老师的万用答案:“啊?问我吗……我、我觉得很好啊。” 岑浔不紧不慢道:“好在哪里?具体说说。” “就是……”荣天畅挠了挠头,为难道:“校长,您的想法已经很超前了,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就简单说说我刚刚听完的一点感想吧。” 岑浔微微颔首。 荣天畅简单捋了捋思路:“首先,如果我是新玩家,学分制确实更容易让我产生代入感,因为在我们那边,大学学分同样很重要。引入学分制这个概念,肯定更容易被玩家接受。” “然后就是任务难度分级,我觉得您的这个想法非常好。毕竟有些玩家他就是胆子小,就是不敢完难度大的,那就给他们玩难度小的呗,反正如果是我,如果我打游戏一直打不过boss,我一怒之下说不定就弃游了。” 说到这里,荣天畅不免感慨:“校长,您真的很懂人心,任何事情,一旦发生竞争,性质就变了,即使我不能当成绩最好的那个玩家,但如果告诉我最差的玩家要被淘汰,那就算咸鱼如我,肯定也会想办法疯狂卷的。” “要说哪里有问题——”荣天畅犹豫皱眉:“是这样的校长,玩家群体有个论坛,他们能在论坛里交流攻略,如果玩家们带着攻略进校,您设计的任务难度就会大打折扣。” 岑浔若有所思:“这样吗……好,我会注意的。” 童瞑终于坐不住了,他职业病犯了,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话筒,起身过去采访荣天畅:“这位同学,请问现实世界的游戏一般都会在通关后给玩家什么奖励呢?” 荣天畅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被采访了,绞尽脑汁地回答:“就道具、食物、回血药剂、毒药、抽卡、套装、buff、好感度、新剧情之类的吧。” 童瞑将话筒对准自己:“请问你最喜欢里面的哪种奖励呢?” 然后再次把话筒怼到荣天畅嘴边。 荣天畅:“这……这不太好说,反正既然是奖励,我都会喜欢吧。” “不,不对,”童瞑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八卦光芒:“我知道荣同学你最喜欢什么,你最喜欢的奖励是好感度,因为当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你就能操控游戏角色进行你最爱的涩涩行为了,对不对?” 荣天畅瞪大双眼,汗流浃背:“……” 不是,他夜深人静偷偷玩黄油的事什么时候暴露了! 而且童院长你为什么要当众说出来啊啊啊,看上去这么俊秀正常的年轻人,内里为何如此变态! 岑浔轻咳一声,为爱看涩涩的荣同学解了围:“荣同学,你先出去吧。” 荣天畅几乎是落荒而逃。 童瞑看着荣天畅的背影,意犹未尽地低头擦了一下话筒:“可惜了,本来能挖到更多料的。” 岑浔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跟另外两个院长谈论起校徽及录取通知书的外观设计。 从逻辑上来说,得先设计出校徽,才能继续制作录取通知书。 在如何选取校徽组成元素一事上,施院长不敢自己做决定,先去询问了顶头上司的意见。 岑浔思忖片刻:“要做得邪恶一点,比较克系,比较有特色的那种。” 施院长:“……可以再具体一点吗?” 不说具体要求,只说要一种邪恶的感觉,校长你现在跟无理取闹的甲方有什么区别? 岑浔总算补充了点有用的建议:“加上丝线和眼睛吧。” 童瞑挤到岑浔身边,兴致勃勃地参与讨论:“哥,眼睛是代表我吗?” 童院长又被深深感动到了,虽然四哥脾气差、爱记仇,但是他冷脸归冷脸,心里还记着我啊——看!他连设计校徽都不把我落下! 岑浔冷酷地推开他,轻描淡写击碎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代表跟千目电视台有合作,以后每来一个加盟的院长,我都要往校徽上多加一个代表他们的新元素。” 童瞑大失所望,悲愤道:“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人人都有!” 岑浔:“……再矫情就把你丢出去。” 童瞑一秒恢复正常语气:“说起来,为什么要往上加丝线,丝线是你的本体?” 岑浔却没给出肯定的答复:“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童瞑好奇问:“你自己不知道你的本体什么样子吗?” 岑浔眯起眼睛,回忆昨晚被噩梦戒尺中止觉醒前的记忆:“隐约记得当时有丝线从我身体里涌出来,给我包了个茧,后来我没有彻底觉醒,也无从得知我破茧后会是什么东西了。” 童瞑惊讶:“咦,你还没彻底觉醒吗?” 岑浔:“你的全知千眼看不到?” 童瞑对此也是遗憾不已:“对,你进入主席台上的肉墙后,有很强的能量遮挡住了你,我就看不到了。” 岑浔扯扯唇角:“我当时算是卡了个bug,让老校长帮我中断了觉醒,借此维持住了神智。” 童瞑感叹不已:“那你是真会卡bug啊,哥你简直是bug之王,小弟瑞思拜。” “好了,说回正事,”童瞑一拍手,正色道:“单单丝线的话,我觉得不够醒目,眼睛很容易喧宾夺主,不如就主体部分就画蝴蝶吧。” 岑浔不理解:“为什么是蝴蝶?” 童瞑笑道:“你当时不是正要破茧吗,说不定破茧出来就是一只漂亮蝴蝶呢?” 岑浔面无表情:“臆想。” 童瞑锲而不舍地想说服他:“哥你就说吧,蝴蝶翅膀上嵌两颗眼睛,这够不够邪恶,够不够克苏鲁?” “而且蝴蝶还象征着由你带来的蝴蝶效应,”童瞑兴致勃勃:“你不就是因为最开始意外坠楼,发现世界的不对,才为噩梦大学带来那么多的连锁反应吗?” “蝴蝶扇扇翅膀,小小的气流却会为另一个世界带来巨大的风浪。” 童瞑抚掌叹道:“简直妙极,哥我跟你说,你的真正本体肯定就是蝴蝶!” 岑浔想了想,觉得将丝线改成蝴蝶确实更醒目一点,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他以后觉醒出来的本体不是蝴蝶,而是蜘蛛大蛾子虫子之类的东西,那就会很尴尬了。 童瞑把话筒放在嘴边,在岑浔耳边反复念叨,不停给他洗脑:“一定是蝴蝶!一定是蝴蝶!一定是蝴蝶!” “行了!”岑浔被吵得头疼,他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烦人玩意回来,果然老话说得好,越是免费的东西越贵,当你以为你占到便宜的时候,实物图就会狠狠给你一巴掌。 罢了……童瞑本来就脑子不正常,变成诡怪后脑子就更不正常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 岑浔转头对施院长道:“就照着蝴蝶画吧,校徽和录取通知书主色调都选黑白,不必加别的颜色。” 施院长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岑浔又对李院长说:“你去把校门捯饬一下,弄得阴森邪恶一点,还要大气一点,对了,记得留一个挂大校徽的地方。” 李院长:“啊?” 甲方折腾完美工,又无理取闹到建筑师头上来了吗? 真正邪恶的其实是你吧,校长! 李院长在循环的时候跟岑浔打过几架,现在他严重怀疑校长在给他小鞋穿,但他没有证据,只能戴着他的安全帽摇头叹气地离开。 无关人等都离开后,童瞑这才跟岑浔说起他要说的事:“哥,你收到官方通知了?为什么我没有?” 岑浔微微蹙眉:“你没收到官方通知?” 童瞑摇头。 岑浔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点进活动页面,然后给童瞑看自己的面板。 岑浔下拉活动:“你看这一条, c级以下诡域默认参与本活动,你的千目电视台应该已经默认参加了。” 童瞑感到愤怒:“可恶凭什么,官方都不来问问我意见的吗!” 岑浔:“容我提醒一下你,在我没联系你之前,你神智混乱,甚至无法说话,而且,你根本没有手,也没法操作吧。” 童瞑:“……”好像有道理。 岑浔:“官方在这一点还是很人性化的。” 童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也有问题啊,不是说高阶诡怪也会失去神智吗?” 岑浔还真被问住了。 他是因为老校长的约束才得以维持神智,那其他高阶诡怪呢?他们又该如何加入这个活动? 两人相对沉默一会儿,童瞑讪讪道:“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受到的污染都没有你强?所以就算他们完全觉醒,也能留一点点人类思维?” 现在注定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岑浔没有过多纠结,起身离开嘱咐道:“记得写方案。” “等等——”童瞑追上来,手里还拿着那份让岑浔很不爽的校园报,满眼都是求知欲:“哥我能问问你,当时姓封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遗言吗?”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7节 岑浔面无表情地目光下移,看向童瞑手中的报纸。 【八卦板块】:升职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可那一夜,当他痛下狠心杀夫证道时,丈夫却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正文的一部分内容是这样的: 【……天哪!多么让人痛心的场景! 在被妻子杀死之前,丈夫仿佛知道命运将至,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舍和叮咛,血已淌尽,他躺在血泊中,最后的叮嘱显得格外的沉重:“亲爱的,在我走后,你一定要穿衣柜里我为你搭配好的那些衣服,那是我最后的爱,如果你不穿我将会死不瞑目。” 他的话语里满是关怀,可这刻的言语再也无法打动他冷酷的爱人。在爱与痛之间,这份特殊的嘱托如同一首悲伤的挽歌,在悲剧的尾声中回荡。 如此悲惨的结局,让我们深刻反思不当恋爱脑、认清枕边人的重要性。生命如此短暂,愿每一个渣男都能被残忍以待。】 岑浔对此的评价是,神金。 真实情况当然没有童瞑添油加醋的那么夸张,当时封霁寒告诉岑浔小心异端监测局后,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岑浔低头去听,然后听到封霁寒憋着最后一口气,呼吸低微,断断续续地说—— “我死之后,可以继续穿……衣柜里……我给你搭配好的衣服吗?” 岑浔完全没想到,封霁寒最后一句遗言居然说的是这点破事,骂了他一句,封霁寒劝导不成还挨了骂,悲伤而不情不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就是这么简单。 岑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听到童瞑开始阴谋论:“哥,你家衣柜里究竟有什么啊,他为什么非要你穿他搭配的衣服,这其中肯定有鬼!” 岑浔冷笑:“你管那条疯狗在想什么,他一直都是这样,脑回路不正常。” 童瞑却不满足于这么简单的解释,他可是记者!身为记者,怎么能做到不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童瞑灵机一动,提议道:“哥,反正现在咱俩也做不了什么事,不如我们回你家看看吧,我想看你家衣柜~” 额头青筋一跳,岑浔忍无可忍道:“童瞑,你够了。” 童瞑痛苦地抱着头,焦虑到几乎要把自己的头皮撕下来:“可是我真的想知道衣柜里藏着什么秘密,我的千眼居然看不到!如果一直看不到的话,我今晚明晚后晚都写不了方案了!” “……” 岑浔再次怀疑他当初为什么会把童瞑招进来。 后悔了,真的。 最后岑浔还是答应童瞑带他回去一趟。其实就算童瞑不说,岑浔本来也打算回一趟家。 以后岑浔肯定要一直住在噩梦大学的教师宿舍里,他得把家里一些他很喜欢的东西都给搬回来。 而且,岑浔也想亲眼看看校外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及探索噩梦大学周边有没有别的诡域。 拨了一辆学校公车私用,童院长暂代司机一职,载着校长出了校门。 岑浔手肘搭在车窗上,侧过脸看着校外的黑雾,眸光晦涩,不知在想什么。 童瞑立即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又想他了!” 岑浔收回目光,否认道:“没有。” “别不承认啊,”童瞑阴阳怪气道:“就算你真的说想他,我也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岑浔没理会他暗戳戳的阴阳,平静道:“我只是在想,我走之前把他的尸体留在了卧室,他会不会诈尸。” “四舍五入那就是想了!”童瞑不怀好意地笑:“如果他真诈尸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再杀一次。” 岑浔漠然盯着自己的手指,黑白傀儡丝缠绕在指尖,毒蛇一般涌动着危险。 “既然这么喜欢复活,那我就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挫骨扬灰。” “真的吗?我不信,”童瞑唉声叹气,由衷道:“哥,真希望咱们医学院的院长有办法治好你的——”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重重挨了一记。 “开好你的车。” 童瞑委屈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忠言本就逆耳,偏偏他哥又是个暴君。 他还是想想衣柜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吧。 第30章 几乎刚出校门, 聚集在校外的黑雾便瞬间将整辆车包围,却碍于车内岑浔的红衣级气息,不敢轻易渗入。 黑雾对童瞑的视野造成不了任何阻碍, 全知千眼下, 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皆无所遁形。 童瞑还欲直言劝谏,岑浔嫌他聒噪, 岔开话题道:“你看出外面的黑雾是什么了吗?” 童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那些啊, 那些都是污染,人类碰到的话, 会陷入疯狂, 运气好点的就堕化为诡怪,运气不好变成烂肉。诡怪如果吸收, 倒是没有很大影响,就是会变得更加嗜血好杀。” “你说,这些污染会是从哪来的?” 童瞑耸肩:“这我就看不到喽。” 车轮碾过并不平整的街道, 因为岑浔在车内坐镇,一路上并没有不长眼的低级诡怪敢来冒犯他们。 童瞑左右望了望, 一直没看到疑似诡怪的踪迹,便说:“哥你这样不行啊, 诡怪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你红衣级的味儿, 哪有小怪敢上来送菜?” 岑浔深以为然,重新将紫衣级的【符生天地】设置成默认技能。 红衣气息敛起,变成了弱小的紫衣气息, 效果堪称显著, 他们这个一青带一紫的组合很快引起了诡怪的注意。 那是在童瞑开上高架后,包裹着车身的黑雾忽然散去,同时, 岑浔产生了一种隐隐的微妙感,他眯起眼往窗外看去,发现阳光下的高架竟然异常的平整干净。 岑浔反应过来了,挑眉打量熟悉的高架:“这也是个诡域?” 童瞑目光转了一圈:“这个域主很大胆嘛,竟然不搞邀请函那套,只要开着车就都能进入——他难道不知道开车进去的除了人类,还有高阶诡怪吗?” “他可能还真不知道,”岑浔总算坐直了,饶有趣味道:“他现在是想捕食我们?” “应该是的。” 童瞑兴奋道:“他来了!” 只见空旷的车道上,一辆逆行的大卡车凭空出现,迎面就朝他们撞来。 童瞑方向盘一转,险险避开它,没想到刚掠过大卡车,迎面又是一辆泥头车。 这次泥头车几乎贴脸跟他们撞上,避无可避之下,岑浔和童瞑同时做出了跳车的决定。 “嘭——” 公车被泥头车重重撞飞,岑浔和童瞑分别落在道路两边。 童瞑虽然是全知,但他武力值和防御值极低,是个实实在在的脆皮,不保护一下,很可能会被这个诡域的域主创飞。 因此在下一辆泥头车撞过来之前,岑浔及时地用傀儡丝把他拉回到了身边。 还没站稳,童瞑就快速吐露了这个诡域的破解关键:“域主藏身在其中一辆绿色泥头车里面,杀了域主,这个诡域就会消失了。” “……”岑浔有种刚进游戏解密就被剧透一脸的感觉:“你这么快就破解了规则?” 童瞑有点得意:“是不是物超所值?” 岑浔没来得及回答,一辆红色面包车就呼啸着冲他们撞了过来。 岑浔当即提起童瞑的领子,不仅不躲,反而迎车直上,用傀儡丝勾住车顶,灵巧而轻盈地攀了上去。 面包车仿佛知道岑浔站在它的上方,在高速行驶中左拐右拐,刺耳的刹车声中,它试图将岑浔和童瞑甩下来。 岑浔嫌童瞑提着太沉,一边扒紧车顶一边问他:“老六,你能不能变成缩小版的眼珠子?”提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童瞑有点影响他的发挥。 被嫌弃的童瞑委委屈屈地变成一滩小眼珠子,流进了岑浔的衣兜里。 在面包车冲出高架前,岑浔及时跳到了另一辆卡车上。举目遥望,各种颜色不一、车型不同的车汇聚成一条长河,目的一致地正朝他的方向撞来,童瞑所说的绿色泥头车却迟迟没出现。 “这个域主挺谨慎的,不捕获猎物就不会轻易现身。”岑浔摊手:“你把你眼睛借我一颗,我勾引一下他。” 童瞑:“?”你会还吗你就说借! 一堆眼珠子在口袋里气得直蹦跶,岑浔笑了一声,忽然觉得童瞑变成眼珠子后顺眼多了:“骗你的。” 说罢,他取出操纵杆,往下一指,【噩梦傀儡戏】发动,无数车底的阴影瞬间拔地而起,将密集的车流钉死在地。 车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在这静止的画面中,仓皇往反方向狂飙的绿色泥头车是那么的醒目——大抵已经发现自己踢到了钢板,域主明智地选择了逃跑。 它加速狂飙,岑浔和它之间又隔着车流,正常情况下,岑浔很难追上它。 但巧就巧在,岑浔不正常。 岑浔任凭域主开着泥头车疯狂逃窜,自己从兜里取出一本便签纸,撕下一页,开始折纸飞机。 呵呵,四个轮的泥头车难道还能跑得过天上飞的飞机? 岑浔乘着放大版纸飞机,轻易就追上了绿色泥头车。 “咚”的一声,岑浔从纸飞机上翻下来,灵巧落在车头上,指尖傀儡丝往驾驶位蔓延,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驾驶位车窗中探出,一张血盆大口嚎叫着就冲岑浔面门咬去。 岑浔惊了下,手指一勾,傀儡丝瞬间暴起,切断了对方面条般延伸的细长头颈,与此同时,正在笔直行驶的泥头车左右摇摆了一下,像是驾驶员没握稳方向盘。 但是很快,泥头车就变得更加狂躁,开始横冲直撞,想要把车顶上的岑浔甩下去。 没了一颗头,居然还活着? 岑浔一边用傀儡丝将自己稳稳固定在车顶,一边打量眼前这颗狰狞的人头。只见它的下方连接着一个手指粗细的“脖颈”,看上去简直就像植物的根茎,被切断后,“脖颈”的横截面便淌出了汩汩黑血,浸染了人头上乱糟糟的干枯长发。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高架桥域主身上,究竟还连着多少颗这样的人头? 岑浔思考一秒,果断放弃了思考。 不管对方究竟有几颗脑袋,砍就完了。 岑浔转向副驾驶一侧,击碎窗户的同时身手利索地翻了进去,也不管迎面扑上来什么东西,傀儡丝银光纵横,罗织成网,笼罩住对方全身——然后狠厉收紧!锋利到极致的傀儡丝毫无阻碍地没入对方的皮肉当中。 连一声哀嚎都没叫出来,高架桥域主,卒。 “咕叽——”尸块从网眼里滚落了出来,泥头车失去操控,失控地左冲右撞,岑浔将尸块随意拨到旁边,自己握住了方向盘。 眼看大局已定,童瞑一时间放松了警惕,眼珠子堆从他兜里淌出来,正要凝出人形,不料泥头车忽然猛地一个疾冲,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受惯性影响,眼珠子没能扒稳座椅,全部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然后扁扁地淌了下来。 玻璃挡板上留下的湿滑黏液是那么清晰,像一行欲语还休的泪。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8节 在无数眼珠子哀怨谴责的目光中,岑浔缓缓把脚从油门上收了回来,若无其事道:“我说过了,我不会开车。” 童瞑:“……” 变回人形的童瞑抓狂不已:“哥你这样不行啊!万一以后你要一个人出去,在其他诡域里碰上需要开车的情况怎么办?” 岑浔思忖了几秒:“那就不一个人出去。” 童瞑差点吐血。 高架桥域主跟童瞑一样,也是青衣级的诡怪,对于诡怪来说,除了从人类身上获取恐惧和血肉来进行提升,吞噬同类的力量,同样也能让他们快速升级。 岑浔没动高架桥域主的尸体,他这个等级,青衣级能量对他的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所以岑浔让童瞑吞噬了高架桥域主的破碎遗体。 原来的那辆公车已经被撞毁,童瞑另找了一辆能开的轿车,载着岑浔重新出发。 看到整洁明朗的高架桥被蔓延过来的黑雾吞没,岑浔想到一件事,转头问童瞑:“你没继承这个诡域?” 童瞑笑笑:“哥,你以为诡域有那么好继承啊。首先,域主跟诡域一般都有特殊的联系,域主死了,诡域大概率也就崩塌了;其次,诡怪又不是圣父,有人要杀你,你会好心地给仇人留下你的诡域吗?大部分都是抱着我死了你也别想捡便宜的心理,死前会故意解散诡域的。” “这个高架桥域主就属于前者。” 童瞑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随口道:“他身上有五十二个头,只有一个头是他的,其他五十一个头,都来自于被他撞死的受害者。” “那天晚上,这位喝醉酒的小绿司机一路撞翻了十九辆车,正当他狂欢着将自己也撞死在绿化带上时,流星降临了。” 童瞑越说越兴奋:“怨念与仇恨将那五十一个受害者和司机牢牢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域,自此,他们既互相仇恨着,又不得不为了进食而合作狩猎,啊,真是太可悲了。” 岑浔现在没心情理会童瞑假惺惺的感慨,他揪起自己的衣摆,拧眉看着盯着上面不知何时沾染的脓绿色污渍,难以忍受地低声催促:“开快点,我要回家换衣服。” 童瞑翻了个白眼,加了一脚油门。 路上他们没有再多做停留,直直开到了岑浔之前住的那个别墅区。 别墅区并未沦为诡域,只是像被战火洗礼过,变成了一片烈火灼烧过的断壁残垣。 童瞑原本还担心岑浔家的那栋别墅也会变成废墟,但是等他开车进去,视线穿过废墟,一眼看见一栋鹤立鸡群的完整别墅,童瞑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岑浔不是正常人,妈的他老公也不是正常人,居然连买的别墅都能在陨石下保持完好无损! 岑浔对此倒是接受度良好,下了车便平静地走进了敞开的大门,童瞑急忙上前拦住他:“你等等!我先看看姓封的诈尸没有,万一他又躲在门后给你一针呢?” 说罢,童瞑便大义凛然地将岑浔拉到身后,先岑浔一步踏进了门。 岑浔在他背后幽冷道:“你其实就是想第一时间回看案发现场吧。” 童瞑:“……” 他稳住脚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目光一转,看清客厅里的场景。 外立面落地窗已经全部碎裂,客厅地面上则落满了玻璃碎片,电视屏被一分为二,一半还在墙里,另一半则砸在了地上。 童瞑双眼散发着莹莹幽光,一边看,一边惊叹不已道:“啧啧,战况好激烈啊——哥我错怪你了,你下手是真狠啊!” 岑浔踩过玻璃碎片,淡淡问:“能看到了他是从哪拿出来麻醉剂的吗?” 童瞑点头应道:“哥你等等,我再往前回溯一下。” 静默片刻,童瞑忽然走向半开放岛台后的一个角落,蹲下后向岑浔招手:“哥你来看这个。” 岑浔走过去,循着童瞑的指引,从缝隙里捡起了一个已经被吸空的小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关于药剂的介绍,岑浔手指微动,转过瓶身,看到一行用近乎透明的浅浅小字写着的“神瑞药业”。 “神瑞药业?”岑浔低声念出它的名称。 童瞑皱眉道:“这家药企背后牵涉太多,有很多高阶存在坐镇,我看不到更多。” “但是,这里应该还留有一些样品。” 童瞑站起身,来到燃气灶前,将旋钮打开,一口气转了三圈,又往回转了一圈,微不可察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下方的橱柜自动打开,冷气霎时间溢了出来。 蓝光照射下,静静摆在药剂架上的三支药剂十分的显眼。 童瞑拿出一支药剂,轻轻摇晃着其中盛放的淡红色液体:“看上去他早有预谋,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他就会用这些药剂把你放倒,可是很奇怪,他当时拿出一支后,明明想把剩下的全部销毁,但最后却又没这么做。” 岑浔在旁边凉凉道:“说不定是怕一支不够用。” 童瞑摇头叹气,代入岑浔的角度一想,也觉得十分之操蛋:“我看不到他更早的过往,姓封的肯定不简单——至少他出现在小山村前的等级肯定比橙衣级高。” 岑浔微微皱眉:“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童瞑倚在灶台上,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我最多只能看到跨阶三级之内的内容,注意!这个跨阶三级是指记忆的主人在回忆片段中的等级!” “打个比方,小明一天前成为了红衣级,那么他成为红衣级后的画面我就看不到了——但是在小明两天前的记忆片段里,小明还是橙衣级,那我就能很艰难地看到一点有关于他的片段。” 岑浔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封霁寒来到小山村时,确实是个普通人,所以你能随便窥探他来到小山村后的事,但是在他来到小山村前,他的真实等级其实在橙衣之上,所以你看不到他的过往。” “换而言之,他是封印自己的能力后才进入的小山村。” 童瞑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 岑浔眉宇间的神色瞬时更为阴沉。 该死的封霁寒,他究竟还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童瞑在冷库中找到一个特制的手提箱,将剩下的药剂全部妥善装箱:“总之先把这些药剂全部带回去,看看医学院院长有没有办法化验出里面的成分。” 得到有关药剂的线索后,两人继续朝楼上走去。 卧室的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岑浔给了童瞑一个眼神,自己上前,按在了门把手上。 傀儡丝探入,细细感应,没察觉到活人的气息。 “咔嚓”一声,岑浔缓缓推开门,目光先朝着床上看去。 那晚杀死封霁寒后,岑浔没处理掉尸体,如果封霁寒没有诈尸,尸体现在应该还躺在被子下。 但现在……尸体消失了。 岑浔站在门口,面色阴晴不定。 童瞑从他身后探出头,惊讶不已:“嚯——你前夫真诈尸了!” 岑浔环顾空荡荡的卧室,拧眉掀开被子,被子下一根黑白相间的鸟毛被气流掀动,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岑浔接住这根鸟毛,陷入沉默。 童瞑好奇地用全知之眼看了一下,眼睛直接就流血了,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哥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这是一个红衣级道具。” “……坏消息?” “这样的道具,你前夫身上还有很多。” “……” 岑浔修长手指夹着这根纤长的鸟羽,旋转着把玩,唇角一扯:“真是鸟变得?” 童瞑擦擦淌血的眼睛:“众所周知,人类是不可能变成鸟的,所以这应该是他的一种特技效果。” 尸体消失之谜得以解决,童瞑迫不及待地冲向自己此行的目标——岑浔家的大衣柜! “衣柜,让我看看,你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吧!”童瞑来到衣帽间,兴奋地搓了搓手,握住把手,猛然向两侧敞开! 衣柜里的画面立即映入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奇怪用品,也没有想象中的奇怪衣服。 暖光照耀下,出现在眼前的俨然是一整排风格各异的服饰,正装,休闲装,情侣装……全部按照颜色和款式进行了分类,并被细心地提前做好了搭配。 童瞑的全知千眼扫过去,竟然完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哦,这个版型挺阔的风衣居然是是当季秀款,一件价值几十万,还有下面那个红宝石领夹,起拍价是五百万,最后居然是以一千一百万成交的! 啊啊啊这该死的有钱人——不!不对!除了价值连城的服饰,这里面肯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童瞑不信邪地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岑浔从他身后路过,打开另一个柜门,淡然地取出一套衣服,自己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童瞑已经烦躁不已地在揪头发了:“怎么回事啊哥,我都找过好几遍了,里面根本没东西,哥你知不知道——” 话语声在看到岑浔擦着头发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童瞑表情变得惊恐,指着岑浔——更确切地说是他身上的衣服:“哥!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 岑浔垂眸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怎么,不好看?” 童瞑几欲喷血:“哥你别这样,你现在潮得我害怕!” 这一瞬间,童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封霁寒死前都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叮嘱岑浔,一定要穿他搭配好的衣服。 为什么? 因为他哥根本!没!审!美! 好好一个大美人,居然穿件五彩斑斓毫无美感的花衬衫,这像话吗! 岑浔从容扣上扣子:“可我觉得很好看。” 童瞑目眦欲裂,没有人能在看到大美人穿丑衣服时坦然接受,真的,没有人! “哥你要不穿这件吧,”童瞑回身找出一件淡紫色提花衬衫,眼前一亮:“哇,哥你看这个多好看,多衬你!” 岑浔瞥了那衣服一眼:“不要。” 他抬腿就走了,徒留童瞑在原地破防。 以前童瞑还觉得封狗.管得宽,连他哥穿什么都要管,现在他忽然觉得……能哄住岑浔,封狗其实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童瞑眼睁睁看着岑浔来到床边,胳膊一揽,夹起床上半人高的熊猫抱枕,不由仰天……哥你真的超爱熊猫的。 岑浔胳膊下夹着抱枕,另一只手捏着黑白鸟毛,对童瞑一抬下巴:“你把我衣服也装上。” 童瞑热泪盈眶,赶紧应是,回身就要去拿身后的高定西装。 “是另一个柜子里的衣服。” 童瞑:“……” 说真的,那个柜子里的丑衣服难道就不能无缘无故地消失吗? 想归想,童瞑是不敢对丑衣服下手的——没看到封狗也不敢作妖,只敢老老实实地把丑衣服收好吗? 岑浔夹着抱枕下楼了,坐在车里玩了一会儿那根鸟毛,童瞑就下来了,肩上硬生生扛了六个行李箱。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49节 岑浔扫了一眼,默然道:“我好像没那么多衣服。” 童瞑坐在驾驶位上,表情严肃地握紧方向盘:“你代表噩梦大学的门面,有必要多换一些不同风格的衣服穿。” 岑浔怀里抱着玩偶,用手指将鸟毛上的绒羽拨散,淡淡道:“随便你。”反正他不穿。 车子重新启动,童瞑忍不住道:“哥你不是喜欢熊猫吗,为什么不穿黑白色系的衣服?” 岑浔反问他:“你喜欢当记者,为什么不往身上穿话筒配色的衣服?”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童瞑选择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回校还是继续探索?” 岑浔思忖片刻:“继续探索,至少先把你喂到绿衣级。” 第31章 门口的铃铛叮铃一响, 预示着有新客到访。 柜台后的店员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微笑着略一福身:“欢迎光临, 请问客人们有什么想喝的饮品吗?” 一边说着, 店员一边偷眼观察面前的两位客人。 左边这位客人笑容腼腆,穿着干净清爽的简单白t, 看上去很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另一位客人长相十分优越, 高挑挺拔,琥珀双瞳带着拒人于千里外的冰霜冷傲, 气质斐然, 可惜被一身花衬衣破坏所有的神秘感。 那么胡里花哨的一身衣服,全靠那张过于昳丽的脸才得以撑住。 店员莫名有点不忍直视, 那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就好像看到霸总家里铺的床单是东北大花布…… 那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声音拉回了店员的注意力:“我要杯冰美式,给他来杯奶茶, 要加变态量的糖。” 店员微笑答道:“好的客人。” 两位客人很快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时不时交谈几句,仿佛对店内的异样毫不知情。 店员回到柜台后, 拿出两个杯子, 同时,她的衣袖底下悄悄探出了两根黑色的胶质细管。 一根探进左边的杯子里,注入橙黑色的“冰美式”, 另一根探进右边的杯子里, 注入乳白色的“奶茶”。 “客人,您要的餐来了。” 店员托着盘子,温柔地将两杯饮品放在客人中间的桌子上。 阳光开朗大男孩碰了一下杯子, 皱眉质问道:“我要的是冰美式,你这个怎么是热的?” 店员微笑:“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里的制冰机坏了呢。” 花衬衫美人则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奶茶,捞出一颗血淋淋的眼球,气定神闲道:“眼睛都能掉进去,你们家的卫生品控做得这么差?把你家老板叫来,我要投诉。” 店员继续微笑:“客人,您看错了,这不是眼睛,是我们家做成眼睛样式的珍珠,可以吃的,不信您尝尝。” 花衬衫美人慢条斯理道:“如果我不吃呢?” “那就只好抱歉了,”店员舔了舔嘴唇,紧紧盯着岑浔:“我们店一向不接受差评的,如果客人你坚持不吃的话,那我们只好吃了客人啦。” 岑浔嘴唇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童瞑忽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气势凛然地指着店员:“放肆!竟敢对校长无礼!” 似曾相识的话语如同回旋镖,令岑浔眼皮一跳。 “?”店员也茫然了一瞬,心想,什么校长,她该认识吗? 童瞑恶狠狠道:“这位可是堂堂噩梦大学的校长!瞎了你的诡眼,竟然敢顶撞校长,去!把你们店主喊来,就说噩梦大学的校长来了,让他滚出来!” 店员不明觉厉,竟然真的被唬住了,将信将疑地进去找了店长。 店员走进后厨后,岑浔用一双死鱼眼看向童瞑。 童瞑自信邀功:“哥我刚刚做的好吗?” 岑浔面无表情:“做得好,罚你来当校长。” 这个脸他丢不起。 童瞑:“?” 不一会儿,浑身长满管子的店长拖着颜色各异的管子,从后厨的帘子里“走”了出来。 “噩梦大学的……校……长?是谁?” 岑浔不假思索地指向童瞑:“他。” 童瞑惊讶指着自己:“啊?我?” 店员也有些疑惑,刚刚那个大男孩不是说花衬衫美人是校长吗? 静默当中,店长的目光扫过童瞑,落在岑浔的身上。 忽然间,一根黑色管子抬起,猛地扫向岑浔。 岑浔不慌不忙手指一抬,密密麻麻的傀儡丝乍现,轻松将朝他劈来的黑管切成数段,可谁料店长还有后手,从黑管里喷溅出的液体有几滴溅到了岑浔的衣袖上。 这是一种类似可乐的黑色饮料,冒出的每一个气泡却都有腐蚀性。 于是,岑浔喜欢的那件花衬衫不幸战损。 童瞑眼前一亮,第一反应竟然是:好耶!店长你真是好事做尽! 相较于童瞑的暗爽,岑浔脸色却显得格外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逐渐拔高,变得无比恐怖。 “我,要,你,死。” …… “叮铃——” 两个客人完好无损地走出了饮品店,在暗中悄悄观望的诡怪看到他们出来,纷纷躲回自己的店铺。 等两人坐上车扬长而去,诡怪们才敢重新冒头,大着胆子朝饮品店走去。 刚刚的红衣级大诡气息是那么恐怖,哪怕他们并没有正面对上红衣大诡,也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颤栗感。 现在大诡离开了,他们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蠢蠢欲动地想要去饮品店冒险一探,说不定还能吃上点肉渣。 到了饮品店门口,有诡发现门上居然贴了一张黑底红字的告示: 《噩梦大学招聘书》 【注意!!此为噩梦大学校长亲自发布的招聘书,所有看到此招聘书的诡怪,都将恢复可以看懂文字的正常思维。】 【噩梦大学即将开辟多环任务线,副本急缺群演,为满足学校发展需要,现面向h市公开招聘诡才,欢迎有志之诡加入我们,共创未来! 岗位招聘及要求: 岗位:初中高级任务小boss 要求:紫衣级及以上等级,能力不限,具有恐怖外形者优先考虑,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和团队合作意识。 岗位:食堂打饭员 要求:蓝衣级及以下等级,能力不限,手抖者优先,有较强的跟学生扯皮能力和抗揍能力。 岗位…… …… …… 薪酬福利: 1. 本校将为员工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酬福利待遇,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年终奖金等。 2. 本校为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发展空间,承诺不吃员工,不虐待员工。 3. 本校将为员工提供专业的培训和职业发展规划,为员工提供广阔的发展平台和晋升空间。 4.本校学生数量稳定,可保证为员工带来固定客源。 应聘方式: 如有意向,请撕下一张本招聘书下方的字条,凭字条前往噩梦大学行政楼306室进行报名,本校将派专人与您对接。 另:噩梦大学就“学院内食堂超市门面等承包经营”进行公开招标,兹邀请符合本次招标要求的供应商参加投标,招标内容:学生食堂、超市和商业门面、经营性机械设施等。 招标文件领取地点:噩梦大学行政楼306办公室。】 “……” 看完这张招聘启事后,所有的诡怪脑门上都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个噩梦大学说招什么? 招群演?招商? 噩梦大学的校长是疯了吗? 不行,不能相信!这肯定是噩梦大学布下的一个陷阱!要真跳进去,他们才是真傻子! 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诡怪在看到告示后,悄悄撕了一张下方的纸条揣在怀里。 他们的脑筋转得快,人家可是红衣大诡,哪里稀罕他们这点蚊子小肉,要吃他们,刚刚就可以全吃了,哪里用得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就去试试呗,反正如果以后一直没客源,他们不被大诡吃了,也一定会被饿死的。 * 车子驶出这条街后,童瞑对岑浔比了个大拇指:“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招聘想法的?” “刚刚忽然想到的。”岑浔冷着眉眼翻看自己破了几个洞的花衬衫:“如果每只诡怪都像刚刚那个店长一样手贱,那肯定会给玩家带来更丰富的体验感,我们噩梦大学就需要这样的野生诡才。” 童瞑:“……” 童瞑轻咳一声,停下车,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质感绝佳的酒红色衬衫:“哥,我找不到装着你衣服的箱子在哪了,你先凑合穿这件吧。” 这次岑浔居然没坚持,接过他手上的衬衫就换上了。 童瞑大吃一惊,居然不穿丑衣服了? 仿佛察觉到童瞑欣喜的目光,岑浔冷声道:“只是觉得,不宜在出任务的时候穿喜欢的衣服。”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第50节 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就像农民下地干活时会穿没用的旧衣服,岑浔的行为也是同理。 童瞑闭目:“……行吧。” 看来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两诡将噩梦大学的周边巡视了一圈,捕获了好几只青衣级的诡怪,除了青衣级,倒是没发现更高等级的诡怪。 童瞑猜测道:“流星雨昨夜才刚降临,诡怪的升级速度还没那么快。” 岑浔看向车窗外:“等后续他们逐渐成长,诡怪之间或许就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吞噬和进食,是刻写在诡怪身体内的本能。 在更高等级的诡怪出现前,在其他高阶诡域试图吞并噩梦大学之前,岑浔必须把噩梦大学铸成铜墙铁壁,让任何存在都无法进犯。 一张广告卡片被风裹挟着飞进了车窗,童瞑捏在手里看了眼,乐了,递向一旁的岑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哥,我觉得这个刚好很适合你!” 岑浔接过瞥了眼,黄色小卡片上明晃晃的红字是那么的抓人眼球。 【安途驾校火热招生中!】 【一对一练车!无任何附加收费!试学满意再报名!三次不过免费重考!】 童瞑揶揄道:“不指望他教你学会手动挡,速成个自动挡总行吧,至少分清油门和刹车。” 岑浔将小广告收下了,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我考虑考虑。” * 在校外转完一圈,再回到噩梦大学时,天色已经黑了。 岑浔回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来医学院院长,让他将装着药剂的手提箱拿走,化验其中的一支药剂,剩余的两支则放入冷库继续冷藏。 童瞑则帮他把东西全部搬到了职工宿舍。其实岑浔身为校长,更应该住校长的独栋小别墅,但岑浔说以后要以民俗学教授的身份继续出现,住校长别墅很容易暴露身份,所以就没住过去。 好在教授的职工宿舍也还勉强能住,两室一厅一厨两卫,另一个房间空着就行。 童瞑从走进门那刻,就开始挑剔地打量起职工宿舍的环境,他微微皱眉,h大建校恐怕有些年头了,这墙都掉皮了,怎么住人啊,还有这个厨房,冰箱都没配,阳台脏兮兮的,都长草了。 童瞑觉得岑浔如果住在这里,简直就像把一颗宝珠丢在垃圾场,莫名让他心里刺挠得不行。 他哥以前都是住豪宅的,这破地方怎么配得上他哥! 童瞑实在看不过去,他估摸着岑浔之前被封狗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肯定不懂怎么打扫卫生,便捋起袖子,在岑浔来之前先做了一轮大扫除。 该死的,等他们噩大有钱了,第一件是就是重建职工宿舍楼! 岑浔就是在童瞑试图帮岑浔整理东西前回来的,他随手将熊猫抱枕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从容道:“你回去吧,剩下的放着我自己弄就行。” 童瞑抬头,有点不敢置信:“啊?” 不是,他哥就该被金尊玉贵地伺候着,怎么可以亲手做这些琐事呢? 岑浔居然是说真的,他矮身从行李箱里掏出床单,淡淡道:“你回去写方案吧。” 童瞑欲言又止:“哥,不然还是我帮你弄吧……” 岑浔还是冷酷拒绝:“不用。” 童瞑一步三回头,心碎地离开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心碎。 童瞑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一看到岑浔过得不好就会义愤填膺,心痛不已?啊,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大概是舔狗的程度又加深了吧。 真烦,不知不觉又开始舔他哥了。 童瞑第一次看到岑浔,是在小山村的柴房里醒来的时候。 那时他迷糊地爬起来,柴房里其他的八个小孩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帘。 在那么多小孩之中,唯有岑浔的小脸漂亮得脱颖而出……也冷酷得脱颖而出。 大姐神秘危险,二哥虚伪残忍,三姐喜怒不定,五哥沉默如幽灵,七弟暴躁好杀,八弟不愿与任何人交流,九弟是个蠢蛋。 当然,那时他们之间还并未分出一个排名,彼此称呼对方时,取的外号都是自己用自己的。 比如大姐会喊二哥“假笑男”,喊五哥“那个幽灵”,喊九弟“那个蠢蛋”;而二哥会喊大姐“装逼女”,喊五哥“冷面鬼”,喊九弟“倒霉蛋”……如此类推。 此为后话,反正当时这么看过去,童瞑一眼认定,看似冷酷阴险的岑浔是其中最靠谱的那个人! 事实果然如此,在送饭的村民送来饭菜时,其他人都在狼吞虎咽,只有岑浔默默将自己的馒头分给了他。 当时童瞑就想,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天使! 不过后来童瞑才知道,馒头里有麻药,谁吃谁被麻翻,但不吃完饭又会被打,所以岑浔把馒头分给他,不是在做慈善,而是为了保存体力,以便晚上偷偷溜出去找线索。 后来封霁寒来了,分给童瞑的馒头就变成了两份,童瞑当时还觉得封霁寒人怪好的……得知真相后简直天崩地裂。 这就是童瞑讨厌封霁寒的开端了! 不过后来他们十个孩子一起进入邪神的考验环节时,童瞑算是受了岑浔的恩惠,被他捞了一把,才没死在考验里,因此之前馒头的仇,童瞑就没记了。 其实按照童瞑的预想,岑浔应该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他的综合实力理应位列第一,可很奇怪,位列第一的竟然是大姐。 童瞑曾问过岑浔,岑浔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邪神的考验并不公平,祂所考验的,不是综合实力,而是单一实力。 他还说,论单人战斗力,我确实比不过他们三个。 童瞑没能参与最后的考验,所以他并不知道,大姐二哥三姐究竟有着多恐怖的力量,才会在最终考验时力压岑浔一头。 考验的内容童瞑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山村云雾萦绕,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岑浔正逆光站着,见他醒来,轻睨他一眼:“醒了就自己走。” 童瞑愣愣站起来,跟在岑浔身后走出了山村。 ——这一跟,就跟到了现在。 童瞑走在深夜的校园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会那么轻易地就答应成为院长,其实也是因为幼时的这段经历吧,他知道岑浔狡猾阴险,可一旦岑浔向别人许诺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封霁寒啊封霁寒,你为什么没接住如此珍贵的许诺? * 岑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动动手指,操纵傀儡丝将床单铺好,然后托着下巴开始出神。 只是暂时的不适应罢了。 总会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的。 不是吗? 这个夜晚,注定是忙碌的夜晚。 为了完成副本策划方案,院长们连夜召集了院系内的所有教职工和学生开会,集思广益,总算敲定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医学院、艺术学院、建筑环境学院的院长尤其忙碌,因为他们不仅要完成方案,校长还另外给他们派了别的任务。 好在诡怪是不用睡觉的,天生的社畜圣体,如此忙碌一夜,第二天,各院都向校长交上了自己的成果。 十三个院,十三份方案,全部堆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岑浔暂时没看方案,而是先看了艺术学院院长设计出的十二款校徽样式。 平心而论,这些校徽全都挺符合岑浔的审美,但岑浔不好一个人拍板决定,就说做个问卷调查,让学生来选,哪个票数最多就选哪个。 然后就是李院长设计的学校大门图纸,岑浔将六种不同风格图纸全都翻看了一遍,转头跟童瞑交流片刻,最终放弃了中式恐怖的古典款校门。 “这个可以在以后有新活动的时候用,”岑浔手指点了点古典款校门:“光是单一的校门变成这样,实在有点不伦不类,想要出效果,得整个学校的建筑全都配套改变才行。” 好看是好看,如果有积分岑浔可能真的就选这款了,但岑浔没有。 目前整个噩梦大学都蛮穷的,能量都用于养活学生了,其他地方是能省点就省点。 最后岑浔敲定了一版微克系的简约大门,进校的学生会从牌匾上的大校徽下穿过去,过程中会一直产生被蝴蝶上的眼珠注视的感觉。 没有被校长过多为难,李院长松了口气,拿着图纸出去就施工了。 岑浔则跟童瞑一起,开始翻看各院给出的副本策划方案,期间找到了不少问题和bug,岑浔全都给圈了起来,然后把院长一个一个叫过来谈话。 被叫到的院长全都战战兢兢地进去,汗流浃背地出来,就连之前在老院长手底下办事时都没这么强的压迫感。 ——毕竟老院长只是叫他们当打手,可现在的岑院长却是妥妥的周扒皮,会全方位地剥削他们的价值。 最终轮到了传媒学院的方案,岑浔看了一遍,倒是没看出什么问题,童瞑的本职是千目电视台的台长,对于如何设计副本早已有自己的心得。 童瞑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多加了一个idea:“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往任务里加一个彩蛋环节。” “彩蛋环节?” “对,玩家可以在传媒学院的任务里找到有关千目电视台的线索,比如千目电视台的某位记者就是从传媒学院毕业的之类的。”童瞑摸着下巴:“然后凭着这条线索,玩家可以在千目电视台免疫该boss的攻击一次。” 岑浔赞道:“这个想法不错。” 童瞑兴奋了起来:“哥,你看我另一个方案,里面说的就是有关于线索的空手套白狼方法!” “我昨晚想了想,咱们既然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奖励,那就只能给点比较概念性的东西。”童瞑嘿嘿一笑:“比如食堂免费吃饭券,千目电视台一日游,体验当教师的一天……” 岑浔若有所思:“很有建设性,就这么办吧。” “以及,还有一件事。”童瞑伸出一根手指:“我去看了被你强制陷入沉睡的那近万个玩家,发现了一个问题。” 岑浔双腿交叠,颔首道:“你说。” 童瞑:“我批量翻阅了他们的记忆,发现他们的生活中出现了同样的几个身影。” “也就是说,他们都在被人监控着。” 童瞑皱眉道:“我在想,他们是否都是你说的那个异端监测局派来的人。” 岑浔目光微深,异端监测局的手居然能伸得这么多,这么长,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如果异端监测局真的在盯着这批人,那我们的现实公司计划就要更小心一点了,不能在起步阶段就被异端监测局逮住。”童瞑正色道:“所以那些富家子弟的投资虽好,我们却不能轻易挪用他们的资产,不仅如此,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开展噩梦大学的宣传工作,露头太快,很容易被异端监测局锁定。” “最好还是从不引人注目的小本生意开始——” 岑浔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道:“我明白了。” 童瞑笑了起来:“看上去哥你已经有白手起家的办法了?” 岑浔拿起童瞑那份《关于如何空手套白狼的方案》,勾唇一笑:“你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 “在没资本的情况下想要空手套白狼,那就只能给出虚拟商品。” “而这,不就是你的专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