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豪门》 第1章 豹牙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第1章豹牙 夜幕低垂。 暮sè笼罩下的庆元城,灯火辉煌。 庆元隶属益东省管辖,位于三省市交界处,算得益东省西部最大的城市。方圆数百里俱皆是崇山峻岭,庆元城就像是夜空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在群山之中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当然,和真正的大都市没得比。 作为庆元城一等一的“大哥”,陈果不是土包子,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世面。首都,明珠,江口,山城这些国内最繁华的大都市,陈果都去过。确实很了不起,但陈果没感觉。因为在那些城市,他没有根基,什么都不是,没人认得他是谁。唯独回到庆元城,陈果才能找回当老大的感觉。 现在,陈果俯身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他最心爱的豹牙烟斗,神情就十分惬意。这颗豹牙,是他当年在深山之中亲手宰杀一头饥饿的成年金钱豹,从豹子嘴里掏出来的。时隔多年,陈果似乎还能从豹牙烟斗上感受到一丝当年那头凶猛大豹的戾气。 在庆元城,陈果确实足堪骄傲。 比如他脚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庆元大酒店,高达十二层,是庆元城最大最高档也最奢华的酒店。夜夜笙歌曼舞,riri纸醉金迷。对于人均年收入不足两千元的益东西部山区来说,庆元大酒店的消费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据说在庆元大酒店最豪华的套间住一个晚上,就要花掉普通人一年的总收入。如果你还想玩点别的,一年的收入都远远不够。 不要说大山深处的山民,就算是庆元城里普通的上班族,对庆元大酒店就只能仰望,绝不敢踏进去一步。能够走进庆元大酒店的,都是了不得的有钱人,非富即贵。 由此可见,对于这座酒店的拥有者,大老板陈果,庆元人是何等的敬畏仰慕。 当然,大多数庆元人都有点不解,为什么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山区城市,能够养活如此豪华的一座大酒店,不知道那些每ri在酒店进进出出,披金戴银的大阔佬到底都是打哪来的。 肯定不是庆元人,至少不全是。 庆元不可能有这么多阔气的大老板。 秘密就在庆元大酒店的十二楼。 就在陈果的脚下。 整个十二楼,是一个巨大的大厅,面积足有上千平方米。 数十盏豪华水晶吊灯,照耀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一般。 大厅里的人也不少,加上酒店的服务人员,得有一两百人吧。两百人分散在上千平米的大厅里,也就显得不是那么拥挤。 陈果相信,这些客人之中,有人的身家可能比他还要厚,甚至有可能是他的几倍十几倍。 如今这世道,有钱有势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陈果知道外边的世界有多大。 像江口,明珠这些真正的大城市,家产上百万的富豪,也许比整个庆元城的人口还多。 庆元城是西南三省市交界处最大的中草药药材集散地。整个庆元市的财政收入,有一多半依赖于这个药材市场。 而庆元大酒店,则是最高端的珍贵药材交易地点。 能够上到庆元大酒店十二楼大厅来进行交易的,都不是普通人。有大药材商人,有江湖大豪,有身怀绝技的方外高人,甚至还有隐藏了身份的zhèngfu官员。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有资格进入庆元大酒店交易大厅,你就是绝对安全的。在这里,不会有人查你的底细,不会有人询问你拿出来的交易品是什么来路,更不用怕钱财外露。 陈果陈七爷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人无信不立。 这是陈果在江湖上打滚多年明白的一个道理。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陈果才能由一个当年的药铺小学徒最终变成庆元城地下世界的主宰,江湖上人称“陈七爷”,哥老会外三堂大舵把子,是袍哥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整个益东,巴蜀,山城三省市的袍哥哥子们,任谁见到陈果,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七爷”。唯独身居山城市的袍哥总舵把子黄三爷发句话,才对陈七爷管用。 在庆元,没有任何人能对陈七爷构成真正的威胁。 除非是远在益东省会灵岩市的大人物,才会让陈果心生敬畏。 毕竟世道不同了,官面上的大势力,不是地下世界所能抗衡的,否则,陈果也不会每年花那么多钱去打点门路了。 想要在庆元地下世界一手遮天,没有台面上的强人罩着,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这一点,陈果始终很清醒。 省城那边的大人物,只需抬起一根小指头,不说让他粉身碎骨,至少能让他在庆元的偌大基业,十来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好在庆元大酒店只是交易点药材,最多再弄点娱乐什么的,也犯不了大事。 沾血的事,陈果已经很久都不做了。 在这庆元城,也没人敢跟陈七爷耍横。除非真的活得不耐烦了,紧赶着找死,陈七爷才会成全了他,那也叫无可奈何。 大厅里一两百人,真正的客人可能不到一百位,其余都是工作人员,不比客人的人数少,服务非常到位。 既然来的都是爷,那就得有“爷”的体统,这个规矩到哪里都不能废。 这也是陈七爷和庆元大酒店特别受客人欢迎的原因。 能够上到庆元大酒店十二楼大厅交易的客人,谁在意钱呢?在意的就是个享受,就是个脸面,决不能受委屈。 陈果把客人当爷,客人也就把他当爷。 每次开交易会,陈果都会亲自来坐镇,就是怕有人捣乱。庆元城没人敢在陈七爷的场子里惹事,不代表着其他人不敢。客人里面有钱有势的多了去了。 陈七爷和庆元大酒店的招牌不能砸。 陈果叼着豹牙烟斗,眯缝着双眼,在大厅里慢慢扫视。 陈果四十岁出头,身材标准,小腹上还没有一丝赘肉,这么多年,陈果从未真正撂荒过自己那一身功夫。是当年在药铺当小学徒的时候,那老不死的师父传给他的。直到师父临终之前,陈果才知道,这老不死的家伙,昔ri曾是纵横西南数省的袍哥十二太保中出了名的狠角sè,一双“阎罗药手”之下,不知沾过多少豪杰的鲜血,废过多少好汉的xing命。 没有这点底子,陈果当年哪敢一个人进山采药,哪敢赤手空拳和饥饿至极的金钱豹放对?硬生生将金钱豹的三颗獠牙都打断,只剩下这么一颗完整的,雕成了烟斗。 陈果的眼神很锐利,大厅里一两百人,他慢慢扫过去,每个人都分辨得清清楚楚。习武之人,眼神不好是大忌,就算再勤学苦练,成就也非常有限。 突然,陈七爷的眉角跳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两张新面孔。 很年轻。 那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陈果的眼神,久久停留在他们身上。 两名年轻人坐在二十七号桌。 庆元大酒店交易大厅的布局,类似于展览会,每位客人有一个甚至几个duli的座位,沙发,茶几,玻璃展览台,一应俱全。客人们将自己带来的珍贵药材放置在玻璃展台里或者直接摆放在茶几上,和其他客人进行交易。 茶几和玻璃展览台都不大,很jing致。但这已经足够了。来这里交易的,俱皆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sè,六品叶老山参,成型何首乌,苗疆深处天然雪灵虫之类的奇珍异宝,在这里也只等闲,时不时会冒出来。庆元大酒店的交易大厅,不是路边摊。 好货不在多。 二十七号桌的茶几上和玻璃展台里都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两位客人,还没有拿出他们用于交易的物品。 不过陈果关注的不是药材,他关注的是这两个人。都是二十几岁左右,那名年轻男子,穿着素白sè唐装,一看就是棉麻料子,不是丝绸,脚下蹬着一双老布鞋。个子中等,坐着看不出高矮,估计应该在一米七八左右,面容清秀,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腰缠万贯的生意人,也不像是zhèngfu官员,更不像纵横无忌的江湖大豪,倒有点方外高人的味道。 端着青花瓷杯,慢慢品着茶,看上去,整个人都十分柔和,没有一点锋芒外露。如果不是他面相很年轻,单看这份气度,还以为是年过四旬的中年人。 和他一起的那名年轻女子,则是站着的。 衣着十分普通,在庆元的大街上随时都能看到这种装扮朴素的年轻女孩。齐肩黑发,长得很好看,十分清纯。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干净。 不是通常意义上说的那种干净,而是清爽。 这么多年,陈果见过太多浓妆艳抹,娇痴发嗲的年轻女孩,十几岁就自称“老娘”,恨不得将自己不是处女的消息向全世界公布。 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女孩,真是不多见了。 年轻女孩就这么站在男子身边,安静得出奇。 忽然,陈果的脑子眩晕了一下。 陈果吃了一惊,连忙定了定神,不知道这种眩晕的感觉由何而来,似乎是因为盯着那女孩多看了片刻的原因。 怎么会有这种事? 陈果的脸sè,微微一变,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大舒服。; 第2章 乌阳木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这种情形,近来在陈果身上经常发生。 陈七爷内心很清楚,自己的病越来越重了。老不死师父曾经郑而重之地吩咐过他,“阎罗药手”威力极强,霸道非凡,但用药不可过量,否则毒xing浸入骨髓,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筋酥骨软,xing命不保。老不死当年在西南数省威名全盛时期忽然归隐,退出江湖,就是因为药物反噬,体内出现了重大隐忧,再与人好勇斗狠下去,不死在敌人手里就要死在自己手里。 老不死隐居庆元这偏僻山城,就是怕仇家找上门来,被逼无奈与人动手,每动手一次,毒xing反噬就深上一层。 所幸后来世道变了,新zhèngfu成立之后,强力镇压各种江湖帮派和会道门,昔ri盛极一时的大帮派,俱各烟消云散,老不死得罪的仇家也是各奔东西,再没人来找他的麻烦,这才得享天年,寿终正寝。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子女后人。当初将“阎罗药手”传给陈果,一来看他是个练武的胚子,二来也是不忍代代相传的师门绝学,在自己手里失了传承。 想来在这热武器时代,陈果就算练习“药手”,也只是有个防身的本事,不会太用功的。 但陈果的师父没有想到的是,多年过去,世道又在改变。陈果居然也成了袍哥,而且地位不在他当年之下。 当然,今ri的袍哥不是昔ri的袍哥,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也许只是继承了一个袍哥的名字,行事作风大不相同,尤其与官面上的关系,更是不一样。 陈果将药手练到了极深的境界,如同老不死当年那样,药物开始反噬了。 这几年,陈果虽然停止用药,依旧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种种变化。眩晕只是其中最轻的一种外在表象。现在,甚至将最水灵的小姑娘剥光了摆在面前,陈七爷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干瞪眼看着,一点辙都没有。 一念及此,陈果拿掉嘴里的豹牙烟斗,扭头问身边一位三十几岁的干练男子:“老六,乌阳木有点眉目没有?” 干练男子西装革履,是陈七爷手下最受重用的兄弟,庆元大酒店总经理。近年来,陈果深居简出,时不时亲自进山去采药,场面上的很多事情,都交给老六去处理。老六等于是他的代言人,不但对他忠心耿耿,而且极其jing明能干,陈果对他很放心。 老六摇了摇头,双眉紧蹙,说道:“七爷,这乌阳木到底是什么玩意?我问过很多人,他们不要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陈果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岂止是老六没听说过,他自己都没听说过。那个救命的方子,是老不死临死前交给他的,告诉他,万一药物反噬太深之时,照这个方子抓药,可以保命。但老不死同时也告诉他,这个方子,是他年轻时节碰到的一位世外高人给他开的,他自己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不是不想用,而是有一味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 那味药的名字,就叫“乌阳木”。 师父告诫陈果,没有乌阳木,这方子就不能用,不然效果适得其反。 自从几年前开始出现药物反噬的苗头,陈果便四处求医问药,不但求过中医,还求过西医,在首都明珠等大城市一等一的大医院都检查过,住过院,请最著名的大教授会过诊,效果微乎其微。 陈果这才想起多年前师父传给他的那张方子,赶紧找了出来,准备配药。那时候,陈果还是很有信心的。庆元可是西南三省市中草药集散之地,配个药方,有何为难?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方子上其他十几味药很快就配齐了,唯独这“乌阳木”,却怎么都找不到。庆元城全国各地药商云集,见多识广之辈犹如过江之鲫,然而无论陈果问到谁,都是死命的摇头,甚至一位东北来的大药商还很奇怪地反问他,乌阳木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做家具所用的木料? 陈果当时就郁闷了。 但陈七爷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更何况这事,关系到他的xing命,必须要全力以赴。陈果决定亲自进山,去向大山深处的老人打问消息。 庆元周边数百里大山,本就是苗瑶各族聚居之地,自古以来,苗民瑶民就有采药的传统。师父也曾说过,当年那位世外高人,就是他在山里遇到的一位采药人,刚从大山深处最神秘的巫蛊之地采药归来,和他有缘,才给他开了个这样的救命方子。 所谓大山最深处的巫蛊之地,陈果也只是听闻,从未有人真正去过那里,甚至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都很难说。只听说那是最神秘的所在,巫蛊纵横,瘴气四溢,无论人兽进去那里,俱皆有死无生。 这种传闻,在科技不昌明的时代,全世界各地都有,越是贫困落后不开化的地区,类似传闻越多。不过,陈果也确实没有听到有人说完全探索过庆元周边数百里大山。 苗疆深处,永远是那么神秘莫测。 几次深入大山,走村窜寨,陈果却深深失望了。 不能说毫无收获。 在大山深处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山寨里,陈果终于听一位七八十岁的老采药翁提到了乌阳木。采药老翁告诉这位城里来的体面人,故老相传,乌阳木是至阳神木,实际上不是树木,而是一种藤。吸取地火jing华,而成至阳之木。 听得陈果晕头转向。 他虽然读书不多,却也是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文明人,对于这种明显带着“传说sè彩”的话语,真的不怎么相信。 而且,采药老翁也仅仅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真正的乌阳木,更不用说给陈果提供一株了。 无功而返。 尽管这样,陈果对这个方子的作用,却是益发的深信不疑。这上边的十几种药,就没有一味是普通的,全都是珍贵至极的药材。尤其在得知世上确确实实存在着“乌阳木”这种神奇药材之后,陈果的信心更加坚定。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其他药都凑齐了,只要找到乌阳木,煎服下去,或许就能化解他深藏体内的隐患。 可是,这乌阳木,到底在哪呢? 陈果微微摊开手掌,一团青紫刺痛了他的眼睛。掌心正中这团青紫的淤血,五年前不过只有花生米大小,现在已经变得和核桃差不多大小了。老不死师父说得再清楚不过,等青紫之sè布满整个手掌,就是药物反噬到顶点的表现。到那个时候,非死即残,神仙也难救。 五年!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陈果担心,熬不过第二个五年了。 这该死的至阳神木,到底隐藏在何处? 老六凑了过来。 陈果猛地将手掌收紧了。 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他掌心这团青紫。就好像一个练武之人,绝不会将自己的软肋“命门”无遮无掩地暴露在敌手面前。 哪怕老六这样的亲信心腹也不行。 尽管这个世界上,可能连听说过“阎罗药手”这个名字的人都不多。 科技昌明,热武器一代更胜一代,传统武术早已式微,淡出了主流群体的视野,仅仅只能在电影电视和小说上看到了。 “老六,那两个人,是谁介绍来的?” 陈果重新将烟斗含在嘴里,淡然问道,眼神又落在那一对年轻男女身上,不过没有再盯住那女孩的脸看,总觉得看久了会犯晕乎。这女孩固然很漂亮,也还谈不上貌若天仙。况且陈七爷眼下对漂亮女孩真的不怎么感兴趣。 能看不能吃,会搞死人的。 但他得搞清楚这两个人的来头。 陈七爷保证每位客人的绝对安全,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前提就是,他自己必须要了解这些客人的来路。老客人也就罢了,有名有姓有公司,一查一个准。如果是生面孔,那就必须有熟人推荐,推荐人还不能是无名之辈。 万一有客人在这里闹事或者受到什么伤害,陈七爷都得有个交代才行。 别人也得给陈七爷一个交代。 老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说道:“咦,很面生啊……” 陈果的脸sè顿时沉了下来,淡淡说道:“查清楚。” 陈七爷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你老六是干什么的? 既然这个场子交给了你,你就得把每个客人的底细都给我搞明白。 “哎……” 老六心中一寒,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七爷平时挺和气的,不在弟兄们面前摆脸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不把自己的事情干好。真要等七爷生气了,不管是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果望向那个静静喝茶的男人。 凭直觉,陈果就能知道,这两人是以这位柔和的年轻男子为主的。一坐一站,彼此并不交谈,情形显得十分奇异,似乎两人的身份区别,也能由此看出一丝端倪来。 便在这个时候,年轻男子放下青花瓷杯,往走廊上望了过来,正好和陈果的目光相对。 年轻男子柔和地微微一笑,顿时令人如沐风。 陈果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待年轻男子收回目光,陈果心里顿时一惊。 又是一种极其奇特的感觉,这年轻人没有任何恶意,陈果吃惊的是,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受了他的影响。 对于陈果这种刀头舐血的江湖大哥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 第3章 诡异的感觉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庆元大酒店的交易会规矩并不严格,相对比较随意。 这自然是因为,参加交易会的都不是一般人物,通常不大喜欢太多的约束和规则。如果这是由某个国际知名跨国大公司举办的正经交易会,那么规矩严一点,也是应该的。到了哪个层次,就按哪个层次的规矩办事。 关键陈七爷不是国际大亨,他是袍哥。 在庆元这四面环山的蛮夷之地,一位刀山血海中厮杀出来,讲究三刀六洞的大袍哥搞什么与国际接轨,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规矩不严,不表示没规矩。 主持人还是要有的。 交易会的主持人不是帅哥也不是靓女,而是一位八十余岁的老翁,鹤发童颜,jing神矍铄。拄着拐杖,慢慢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相对这位的身体状态和jing神状态而言,拐杖绝对是道具。 这“铎铎铎”的声音一响起,原本比较喧嚣的交易大厅瞬间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向主持台望去,一个个都露出了崇敬之意。 殷正中殷老爷子在庆元药材市场的大名,那是人人都久仰的。 殷老爷子就是一部活着的中医学药典。民国时期,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收购药材。《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几乎倒背如流。 甚至有人说,正是因为有殷正中,才有庆元药材集散大市场。 今天到这里来的客人,多数是中医药同行,对这位国宝级别的老前辈,无不敬仰。 萧凡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殷正中。 萧凡就是二十七号桌那个身着月白棉麻唐装,脚穿黑sè布鞋的温和年轻人。 他不是第一次来庆元,却是头一回参加这个珍贵药材交易会,有一半是冲着殷正中的偌大名头来的。 殷正中原先开了个药铺,等庆元中草药集散大市场逐渐兴旺之后,就把自家的药铺关了。老人家说得很明白,他不跟年轻后辈抢饭碗。 但每次庆元大酒店的交易会,必定要请老人家坐镇。 有他在,药材真假年份鉴别基本不会有异议。 至于价格,老爷子不管,由得客人们自己交易,他只负责鉴别药材的真假和年份。做生意嘛,讲究的是愿打愿挨。而且同样的药材,因为需求的关系,买家出价也会很不一样。 比如陈年野山参,买去收藏和买去救命,出价就会大为不同。 老爷子这也算得是人老成jing了。 殷正中一出场,就意味着交易会正式开始。 客人们纷纷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屏息静气地望着白髯飘动的老前辈。偌大的交易厅,顿时落针可闻。 老爷子拄着牛头拐杖,缓步来到设置在大厅一侧的主持人席前,双目徐徐扫视大厅一周。 这也是主持者该当有的礼节。 客人们忙不迭地点头为礼,实际上,老人家眼神只是在大伙脸上一带而过,并没有在谁身上特别留意。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和年纪,一般人还真当不起他青眼有加。 殷正中的眼神扫视到萧凡脸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微眯的双眼蓦然睁大几分,刹那间jing光四溢。 大家的目光便随之望了过来,多数人莫名其妙,不知道老爷子何以忽然对这个年轻人特别关注。除了长相斯文一些,气质淡雅一些,一看就知道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也并无十分出奇之处。 殷正中的眼光,毕竟和这些商人不一样。 在他眼里,萧凡略显苍白的脸上,隐隐有一层柔和的光泽在缓缓流转,若有还无。这分明是修炼内家气功到了极高境界才有的景象。 殷正中自己,本就是一位jing研内家功夫的大高手。他年届八旬,依旧童颜鹤发,jing力充沛。一则是jing通养生之道;二则是jing修华佗所传五禽戏数十年,从无间断。体内内息充盈,生机旺盛。 饶是如此,殷正中也觉得在内家气功的修炼上,自己只怕还比不上眼前这位文文静静的年轻男子。 内家功夫所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应该讲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道家经典也有记载:元气大成,生机如海。 瞧他面相,不过二十六岁七岁,怎能臻于这般境界?就算是天纵奇才,修炼的又是绝世异术,这也太年轻了些。 难道自己看花眼了? 数十道目光同时望过来,萧凡恍若无睹,面向殷正中轻轻一笑,微微颔首,以示答礼。 殷正中肃然,也微微点头,欠了欠身子。 所有人骇然。 老头子这个礼节,一般人还真当不起。在场的客人,其中不乏身家上亿的大富豪,号称某省药王的牛逼人物也有好几位,在殷正中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执晚辈礼节,殷正中最多是微笑着交谈几句,欠身为礼的殊荣,似乎从未有人得到过。 这年轻人,莫非是大有来头的厉害角sè?甚至是来自京城的世家子? 悬空的走廊上,老六疾步而来,低声对陈果说道:“七爷,查不到……” 边说边观察着陈果的脸sè,心中栗栗不已。 跟着七爷这么多年,老六心里清楚得很,这样的话,七爷可不爱听。 “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陈果终于将眼神从萧凡身上收了回来,冷淡地问道。 老六心里头就是一颤悠,听得出来,七爷确实有些生气了,伸手擦了一把冷汗,说道:“七爷,是这样的,在我们的客人名单上,压根就没有二十七号桌客人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介绍的。我找几个领班都问了一下,他们也是谁都不清楚……这事,这事当真很古怪……” 老六说着,又抹了一把冷汗。 陈果冷笑一声,说道:“老六,你现在是越来越安逸了啊,什么都搞不清楚了?我问你,没有请帖,保安怎么放他们进来的?最重要的是,谁给他们安排的二十七号桌?二十七号桌的客人不可能没名没姓吧?” 老六结结巴巴地说道:“七爷,所以说这事古怪啊。我问过了,二十七号桌本来是给天南一位老客留着的,他昨天打过电话,说要过来。我刚才和他联系过,这家伙临时有事,来不了,已经打电话通知过酒店。可是我去问,却谁都不知道这回事……问保安,这两人是怎么进来的,也是乱摇头,说不知道……一个个好像中了邪似的……七爷,这,难道真的,真的撞煞了……” 说到这里,老六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望向大厅之中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直觉得yin风阵阵,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六是很迷信的。 总体来说,庆元也是“化外蛮夷之地”,各种妖异的传闻,充斥民间。 “胡扯!” 陈果yinyin地瞪了他一眼。 老六便缩了缩脖子,满脸皱成了苦瓜。 这事还真他nǎinǎi的邪门。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走了进来,整个酒店居然谁都不知道他们打哪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要不,我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老六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现在赶合适吗?” 陈果反问道。 交易会已经正式开始。一些客人按照桌号,将自己带来的药材交到殷正中手里,请他鉴定真假,品相和年份。 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部分客人是对自己手里的“货”有点拿不准,怕上当,千里迢迢跑到庆元来,请殷老法眼鉴定。不过这种客人是少数,一般能够把药材生意做得这么大的,绝不会是初入行的菜鸟,自身经验是很丰富的,只有特别贵重的药材,为了慎重起见,才会请殷正中帮忙把关。 多数拿货上台鉴定的客人,则是为了取信于人,方便接下来的交易。 殷正中只鉴定,不报价不拍卖。 这也是陈果给交易会定下来的规矩,所有交易,由客人之间自行完成。交易会只收取一定的服务费。陈果不靠这个交易会发财,他靠的是这些客源。不但在庆元大酒店吃喝消费,还会在陈果实际控制的几家大药铺进一些药材。 陈果并不欺行霸市,不阻碍客人去别的药铺进货,玩的是公平竞争。 陈七爷财大气粗,掌控着庆元城里最大的几家药铺,公平竞争别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必欺行霸市引发众怒?陈七爷没打算把庆元城药材生意的钱一个人赚干净,那太愚蠢了。自己大块吃肉,留点汤汤水水的给别人喝几口,十分应该。 “算了,先看看吧,只要他们不捣乱,等交易会开完再说,总是能搞清楚的。” 陈果摆了摆手。 “哎,好的好的……” 老六一迭声地答应,暗暗舒了口气。 陈果不再理睬老六,又伏在栏杆上,注视着场内的动静。 忽然之间,陈果只觉得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的脊背,令人寒毛倒竖。 陈果慢慢将豹牙烟斗拿在手里,深深吸一口气,全身每一块肌肉瞬间充盈着沛然的劲力,猛地扭转身子,腰部微微弯曲,整个人都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弩,戒备到了极点。 可是…… 什么都没有。 他背后,居然什么都没有。 鬼影都不见一个。 那种诡异的感觉,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陈果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太阳穴下的血管突突地跳个不停。 刚才,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窥视的诡异,仿佛一个极其强大的敌人,随时准备在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绝不是幻觉! 也许,今晚上可能真的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 第4章 交易大会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陈果离开了走廊。 脚步有些匆忙。 看得老六有些一愣一愣的。老六很清楚七爷的底细,那家伙,是有真功夫。以前老六跟着七爷打天下的时候,亲眼见识过的。听说七爷和山城的哥老会总舵把子黄三爷都过过招,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终结拜为兄弟。老六也因此对七爷佩服得五体投地,誓死相随。这么多年,老六还从未在七爷身上看到匆忙的神情,七爷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镇定如恒,就像脚下这座巨大的酒店,坚固结实无比,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撞煞了! 老六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这个念头,脚下却是丝毫不停,紧紧跟了上去。 “把弟兄们都召集起来。” 陈果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七爷。” 老六刚刚平息的冷汗,又呼呼地往外冒。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七爷不曾下达过这样的指令了。只有三年前,那只“东北虎”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虎崽子到庆元来搅局,七爷才摆下过这样的大阵势。 最终“东北虎”铩羽而去。 难道,今天又来了一只东北虎? 可是瞅着那年轻哥子文质彬彬的模样,实在是不像啊! 这样的,不要说七爷亲自出马,就算是老六自己,放倒三五个也绝对不成问题。犯得着把所有弟兄都召集起来? 不过老六没敢对七爷的吩咐提出质疑。 无论七爷有什么吩咐,最好的办法就是照做。 陈果离去,场子里的交易会还在继续。 轮到第二十七号桌的时候,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萧凡身边的朴**孩,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到主持台前,双手递给殷正中。 皓腕如玉。 大伙便全神贯注地盯住了朴**孩。 刚才殷正中给二十七号桌的年轻男子偌大脸面,大家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他的女伴会拿出什么样的好东西来。从两人一坐一站,绝不交流半句的情形来看,这女孩好像是年轻男子的跟班。 用这样漂亮清爽的女孩做跟班,够牛逼的。 女孩走过来的时候,殷正中就一直在注视着她。刚才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萧凡身上,对女孩没有过于留意,简单一眼带过。现在注视着她看,忽然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似乎女孩的面前起了一圈水纹般的波动,清纯的面容也随之模糊起来。 殷正中大吃一惊,急忙轻轻一甩头,一股沛然内息自丹田升腾而起,瞬间便将眩晕的感觉驱走,灵台恢复清明。再看女孩的面容,似乎还是老样子,又似乎起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到底变化在哪,却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诡异! 殷正中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什么奇人异事不曾见过? 但像今天这样,一连两次碰到如此奇特的情形,还真是从未有过。 古怪得很。 殷正中破例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那个盒子,微笑问道:“姑娘,贵姓?” “姓辛,辛苦的辛。辛琳。” 女孩答道,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静静往那一站,不仔细注意的话,很容易将她忽略掉。 这女孩明明长得很漂亮,却偏偏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 “辛姑娘请稍候。” 殷正中丝毫也不敢托大,告一声罪才重新坐下去,打开了盒子,脸上立即闪过一抹奇怪的神sè。 “五品叶野山参一苗,六十五年到七十年,重五钱……品相完好。” 殷正中随即对女孩送上来的药材做了鉴定。 四周立马响起一片嘘声。 严格来说,五品叶野山参现在已经十分罕见了,就算在座客人俱皆是大药材商,平ri里也不是经常能碰到品相完好的五品叶野山参。只是这苗野山参毕竟不能算十分宝贵的珍品,六品叶的参王在座客人都见过的,似乎和殷正中对他俩的破格礼遇有些不符了。 能够得到殷老爷子如此看重的家伙,怎么说也该拿出一样震惊全场的东西来才对得起观众。 辛琳对四周的嘘声恍若未闻,轻轻说了声“谢谢”便将那苗五品叶野山参收了起来,不徐不疾回到二十七号桌旁边,静静往那一站,再无任何声息。 萧凡依旧端起瓷杯慢慢品茶,脸上始终带着一缕恬静安然的微笑,仿佛这场子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今儿就是来看热闹的。 很快就没人在意他们了,毕竟大伙今儿都是来交易的,不是来看人的。 今晚一共坐了四十五桌客人,大约有半数拿了药材给殷正中去鉴定。鉴定完毕,殷正中双手一抱拳,朗声说道:“老规矩,诸位请自便。” “轰”的一声,场子里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客人们纷纷起身,各自奔向早已盯住的对象。 “这位先生,贵姓?” 一位四十几岁的胖子,挺着个大肚子,迈着方步来到二十七号桌前,朝萧凡一伸手,笑哈哈地问道,像个弥勒佛似的。 “免贵,姓萧,萧一行。” 萧凡站起身来,微笑答道,标准的京片子,语气轻柔,煞是好听。 萧一行是他的另一个名字。 “原来是萧先生,你好你好。我叫王志刚,岭南来的,做点药材生意。很高兴认识萧先生……” 胖子笑哈哈地做了自我介绍,带着不太明显的岭南腔调。 “王先生,幸会。” “萧先生客气了……萧先生,不知道你那苗五品叶参愿不愿意出手?如果萧先生愿意出手的话,我出这个数!” 王志刚笑着伸出一根圆滚滚的手指头。 实话说,五品叶野山参尽管珍贵,搁在两三年前也值不得十万。就算是现在,按照药品价格来衡量的话,一样值不得这个数。关键是这两年忽然兴起了一股收藏野山参的风cháo,国内很多富豪,尤其是香港的富豪,一下子对珍稀老山参趋之若鹜,纷纷出高价收购,野山参立即变得身价倍增,超过其他很多珍稀药材价格几十倍乃至上百倍。 萧凡微笑摇头,说道:“抱歉,王先生,这苗五品叶我没打算卖,想换点别的东西。” “哦,萧先生想换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正好有萧先生想要的药材。” 王志刚一听,立马说道,神态颇为自矜。作为岭南有名的大药材商,在这满屋子客商之中,王志刚都要算得是个人物,财大气粗。说到有钱,现阶段国内还是以岭南为最。 “王先生,我想要的药,恐怕王先生是拿不出来的。” 萧凡依旧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要贬低王志刚的意思。仅仅只是寻求普通药材的话,他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从首都跑到益东这山沟沟里来。萧凡并不娇贵,也不怕辛苦,关键是耽搁他修炼的时间。这才是萧凡最在意的。 “是吗?萧先生不说,怎么能那么肯定呢?哈哈,萧先生,别的不敢说,这药材嘛,还真难不住我王志刚……估计萧先生还是在意个价钱吧?只要是钱的事,就好商量嘛。” 说着,王志刚便举起手腕摇晃了一下,似乎袖口箍得他有点不大舒服,却在不经意间将他手腕上的宝玑手表显露了出来。 穷玩车,富玩表。 是现代“贵族”的新标准。 “萧先生,你那苗五品叶,我出十五万。” 王大老板尚未炫耀停当,另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开口便给萧凡加了五万,一般的衣冠楚楚,皮鞋铮亮,可见也是位大老板。 王志刚的脸sè顿时沉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陈总也看中了这苗五品叶?呵呵,萧先生,我就吃点亏,给你这个数吧!” 王志刚一下子伸出两根手指。 这位斜刺里杀出来的瘦个男子陈总,是越中省的大药材商,一贯和王志刚不对路,两人生意场上是冤家。越中这些年的经济发展也是极快,阔佬一层层的。 陈总公然削王志刚的面子,王大老板自然不干。 不就是钱嘛? 爷多得是! 别跟爷面前充大瓣蒜! 这边刚一杠上,立即便围了好几个人过来,脸带笑容看热闹。看这两位大老板“斗法”,已经成了每次交易会的“保留节目”,相当过瘾。 萧凡笑而不语。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这两位却自顾自显摆斗富,萧凡也不好说什么。 “二十二万。” 陈总一点不含糊,随即就将加码加了上去。 “二十五万!” 王志刚更不含糊,一口气又加了三万,眉头都不皱一下。 再往上,基本就接近这苗五品叶野山参的真实市场价了,要是碰不到有兴趣收藏的买家,说不定还会砸在手里。 不过这当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气势。 眼见陈总还要加价,萧凡微笑说道:“不好意思,两位,我想去那边看看。” 毫不客气就将这两位大老板晾在了那里,径直向不远处的三十二号桌走去,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之sè,似乎看到了某种难得一见的珍品。 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老大没趣。 热闹看不成了。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跟着萧凡去往三十二号桌,却不知这位连殷正中都破格礼遇的年轻人,发现了什么好宝贝,且一探究竟再说。 ; 第5章 邓通天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三十二号桌的客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面红光,头顶油光发亮,一根头发都不见,虎背熊腰,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好一条雄赳赳的大汉。 不过细细一看,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头。这大汉不但脸上油光四溢,裸露在外的胳膊皮肤也呈现出鲜红sè,远比其他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的皮肤要鲜艳得多,仿佛浑身上下都充盈着劲力,随时随刻都可能爆发出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有点畏惧这大汉,在三两米外就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只有一位三十几岁,相貌儒雅,气度沉稳的男子,走到大汉的面前,微笑说道:“邓大哥,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听这语气,似乎与大汉颇为熟稔。 大汉却并不如何领情,瞥他一眼,说道:“东西摆在这里,自己看。” 语气硬邦邦的,挺不客气。 萧凡记得这大汉刚才并未拿什么东西上台去找殷正中鉴定。 儒雅男子似乎老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么个态度,当下也不生气,往桌面上摆着的一只盒子瞥了一眼。那盒子不大,好像是某种藤条编织而成,土黄sè,四周镶了一条黑边,也是藤条,土不拉几的,一点都不起眼。 不少围观者便露出会心的微笑。 红脸大汉在这个交易会上也出现过几回,姓邓,大名邓通天,好不威武霸气的名字。邓通天不是药材商人,也不是zhèngfu官员,据说来自山城市东南某个民族自治县,是个采药人,常年在大山里进进出出,往往能挖到一些好家伙,带到交易会上来交易的,也都是珍品。不过邓某明显不懂得经营之道,对包装没有丝毫概念。带来的东西虽然多数是珍品,包装实在乏善可陈。像现在这样,拿个不知哪里弄来的土盒子给装一下,要算是很不错的了,多数时候就是“裸奔”。比如上回他带过来的一枚九十年份的何首乌,就这样**裸丢在茶几上,仿佛那不是号称“九大仙草”之一的首乌,而是一块烂番薯,完全没有怎么在意,要是卖不掉,说不定自家几口就生吃了。 最关键的是邓通天脾气不好,想要他的东西,必须一口价叫到位,合了他的心意,那就卖给你。谁要是跟他讨价还价,他怪眼一翻,脑袋高高扬起,理都不再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再啰嗦两句,说不定便老拳相向。 这人就是个山野蛮夫,力大如牛,其他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富甲一方的老板,和这种粗野山民争斗,胜之不武,败足可耻。倘若给他甩一巴掌或者一拳打倒,还真找不到地方说理去。好像就算是陈七爷,也不愿意得罪他,每次邓通天过来,陈七爷都是客客气气的。 不知是什么原因。 料必这姓邓的,也是个有本事的家伙。 沉稳男子笑着说道:“邓大哥,那我打开来看看啊……” 邓通天“哼”了一声,也不阻止。 哪怕他脾气再不好,既然来交易,总要让别人看看货。 沉稳男子笑笑,丝毫也不去计较他的态度,随手打开了那个土黄sè镶黑边的盒子,顿时一股暖意喷涌而出。 “咦……” 四周一下子响起了好几声惊呼。 盒子里是一块黄橙橙的石头,通体油光发亮,类似黄玉的颜sè,那股温暖的气息,就是从这块黄sè的石头上散发出来的。仔细一看,这石头似乎有点弥勒佛的形状。 “火岩暖玉?” 沉稳男子也吃了一惊,忙即伸手进去,将那块黄灿灿的石头拿了出来。这块暖玉体积并不大,只有三寸见方,是个不规则体,形似弥勒佛,一看就知道是天然生成,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 暖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狭义的玉石,而是一种矿石,在高温高压地质环境下形成的一种矿物。火岩暖玉算得是暖玉中的上品,有医用价值。常年佩戴这种暖玉饰品,能大补阳气,主治虚弱体寒之症,是一些酒sè过度的男人极其心爱之物。 况且这块暖玉大小适中,又天然生成弥勒佛的样子,单论外表,也是一件很有品位的饰物,佩戴在身上,一点不掉份,大气,挺有面子的。 沉稳男子先是满脸兴奋。他事业有成,兼且长相英俊,风流倜傥,极有女人缘,成天在脂粉堆里厮混,别看外表光鲜,实则脸呈青灰之sè,身子骨早就被酒sè掏空了。这些年一直靠大补的药物撑着。现在见到这么一方罕见的火岩暖玉,正是得其所哉。 不过等他仔细检查过这方暖玉之后,脸sè却一下子变得迷惘起来,双眉微蹙,嘴里喃喃自语。 “奇怪,怎么会这样……” 看热闹的人也便跟着他诧异起来。 沉稳男子也是交易会的常客,资料显示来自明珠,是个颇为老到的药材商人,眼光很准。难道这方暖玉有什么问题?暖玉的鉴定,不能光看外表,还要手感检验,靠的是丰富的经验。 “邓大哥,你这方暖玉,采出来不少时候了吧?” 沉稳男子脸sè变幻,稍顷,抬头问道。 邓通天身材魁梧,个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得仰起头才能和邓通天说话。 “七个月前采的。” 邓通天冷冷答道,一个字不多说。 沉稳男子一怔,随即讪笑道:“邓大哥开玩笑了,这确实是上等的火岩暖玉,形状也特别漂亮,但是……这暖玉内部的灵气,流逝得特别厉害,以我的经验来判断,最多还剩下一两成……这个,如果说是七个月前采的,我还真不敢相信,至少也得是五六年前的老物件了吧?不然,灵气怎么可能流逝这么多?” 火岩暖玉既是装饰品,也是药材。但在普通人眼里,既然是石头,自然和药材无关。不过从这沉稳男子的话来看,他对火岩暖玉的了解,还是很深入的,连暖玉里面灵气蕴含多寡,都是入手便知。 “爱要不要!” 邓通天手一伸,便从沉稳男子的手里将暖玉取了回来,“啪”一声丢在了茶几上,似乎丝毫也不担心这暖玉会被磕坏掉。瞧这架势,别人眼里价值不菲的火岩暖玉,在他看来,就是块破石头。 一直在旁边瞅着的萧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邓通天果然身手了得,出手快如闪电,别人眼前一花,暖玉便回到了他的手中。偏偏又不显得突兀,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沉稳男子脸sè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抹凶戾之sè。料必这么些年,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无礼跋扈。但这里是益东,不是明珠,不在自己的地头上,面对邓通天这样凶神恶煞般的狠人,再有满腹怒火,也只能强自按捺,自嘲地一笑,说道:“邓大哥,要我还是要的,我出这个价吧。”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万。” 邓通天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就无视他。 沉稳男子再也忍耐不住,冷“哼”一声,脸sè沉了下去,腮帮子一咬一咬的,似乎随时有可能爆发。邓通天毫不在意。 其他人更是满脸幸灾乐祸的神sè。且看这个明珠佬,敢不敢跟邓通天翻脸。真要是在这里打一架,那就热闹了。估计这被酒sè掏空了身子的明珠商人,还不够邓通天这样的壮汉一个手指头打的。 “哟,还真是上等的火岩暖玉啊,我老王来瞧瞧。” 正当沉稳男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时候,有人出面给他解围了,正是胖乎乎的王志刚。王总挤了进来,也不去问邓通天的意见,拿起那方暖玉就仔细检查起来,肥肥的脸上逐渐显出诧异之sè,也抬头问了一句:“老邓,这玉真是七个月前采的?” 邓通天依旧一句话都懒得说。 刚才他和沉稳男子对话,王志刚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相信他已经听清楚了。再问上这么一句,岂不是废话? “奇怪,七个月前采的玉,怎么灵气就剩下这么一点呢?算了,好歹也是正宗的火岩暖玉,还是不错的。我给你五万吧。” 王志刚很大方的说道,把玩着那方暖玉。 目前这大环境,古玩珠宝市场上,玉石并不很值钱。仅仅只是个暖玉饰物,撑死也就买个五万来块,还需要运气比较好才行。王志刚出的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但绝不是说,这胖子就是个厚道人,他自己用不着这方暖玉,却不妨碍他拿回去忽悠其他不识货的冤大头。反正岭南的有钱人多,花天酒地掏空了身子的男人更多,不怕宰不到肥羊。何况这暖玉内部的灵气虽然流逝得厉害,不是他们这样的专家,一般人也瞅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忽悠功夫了得。说不定转手之间,就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 第6章 天下至阳第二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谁知结局依旧出人意料,邓通天大手一伸,王志刚尚未回过神来,暖玉又“啪”的一声,被邓通天抢回去丢在了茶几上,昂起了头,正眼都不向王志刚瞧一下。 刚才和那沉稳男子,邓通天好歹还说了两句话,对王志刚,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过。 王志刚咽了口口水,胖乎乎的肥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邓通天一眼。这要是在岭南,不管这姓邓的家伙多厉害,王志刚也一定要让他好看。在王总面前甩脸子,那叫找茬。 连续两位大老板吃瘪,其他人也就不出面去碰钉子了。这暖玉要真像沉稳男子和王志刚所言,灵气只剩下一两成,确实五万块已经是顶天的价格,再多也不会有人出价了。 能参加这种交易会的,谁会是傻子,无缘无故把钱往水里扔。 邓通天这秃头很好看么? 值得给他那么大好处! 这个时候,萧凡便缓缓走过去,也不去看那方暖玉,从身边辛琳手里拿过那苗五品叶野山参,轻轻放在茶几上,微笑问道:“换不换?” “哗……” 周围顿时响起惊呼声一片。 这野山参,刚才王志刚和越中来的陈总,已经出到二十五万的价格,萧凡半点也不动心。如今却拿来换这方最多值五万块的火岩暖玉。 莫不是疯了? 又或者,沉稳男子和王志刚都看走了眼,这暖玉实际上是个好东西? 但想想又不对。 沉稳男子和王志刚可不是菜鸟,玩多少年的药了,怎么能连暖玉的品位都鉴别不出来?一个人走眼还情有可原,两个老江湖一起走眼的可能xing,还真不大。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名堂? “换。” 邓通天二话不说,拿起那苗五品叶,从喉咙里迸出这么一个字。他是采药的积年老手,尽管苗疆并不出产野山参,但殷正中亲自鉴定过的,绝不会有假。 萧凡笑笑,弯腰拿起那方暖玉,伸手去拿旁边的土盒子,准备将暖玉装进去。 斜刺里一只鲜红的手掌伸过来,快如闪电地将土盒子抓了过去,正是邓通天,居高临下地望着萧凡,冷冷说道:“五品叶换暖玉,可不包括这个盒子。” 萧凡就笑了,慢慢直起身来,看着邓通天,语气轻柔地说道:“邓大哥,五品叶换这个盒子,确实是远远不够,你还要换些什么?也许我能拿得出来。” 不徐不疾,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周围的人立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露出又是吃惊又是兴奋的神情。 敢情真正的宝物,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土黄sè镶黑边的盒子? 那么多人,愣是没有看出来呢? 这些看热闹的,可也不是闲人,俱皆是药材市场上的老鸟,一个赛一个的jing明。莫非今儿真遇到高手了,谁都走了眼? 邓通天终于很认真地打量起萧凡来,上上下下扫了两个来回,这才冷冷说道:“你拿不出来。我要真正的极品野生龙头凤尾草,一斤,干货。” “一斤极品野生龙头凤尾草?开什么玩笑?” 顿时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似的看着邓通天,觉得他绝对是疯掉了,而且疯得特别厉害,无药可救的那种。 龙头凤尾草是霍山石斛的别称,俗称米斛。主产于大别山区的霍—山—县,大多生长在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崖石缝隙间和参天古树上。属于铁皮石斛中的极品。 道家经典《道藏》曾把霍山石斛、天山雪莲、三两人参、百二十年首乌、花甲茯苁、深山灵芝、海底珍珠、冬虫夏草等列为中华“九大仙草”,且霍山石斛名列之首。足见其珍贵之处。霍山石斛历史上一直为皇室专用,许多皇帝为了长生不老而用霍山石斛炼制长生丹。 正因为龙头凤尾草的珍贵,历代以来遭到人们的疯狂采摘,真正的野生霍山石斛已经极其罕见,市面上流通的,全都是人工种植,药用价值和野生龙头凤尾草比较而言,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早在五十年代,野生龙头凤尾草就已经成为zhèngfu管制的药材,连京剧大师梅兰芳要一点霍山石斛养护嗓子,都得请当时龙头凤尾草产地江淮省省委书记特批。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恐怕将整个霍—山—县的野生龙头凤尾草都搜罗起来,也未必能凑得齐一斤干货。 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而且有价无市。你拿钱也买不到的。 邓通天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他那个土黄sè的盒子,到底是什么宝贝,这样珍贵? 萧凡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柔和地说道:“邓大哥,一斤极品野生的龙头凤尾草,我确实拿不出来。就算是我能拿得出来,好像也还不够跟你交换。” “什么?” “开玩笑吧?” “都疯掉了吗?” 邓通天尚未开口,周围的人就大叫起来,一时间,群情汹涌,三十二号桌周围,成了整个交易大厅最热闹的所在,甚至有不少正在讨价还价的客人也停下了手里的交易,纷纷向这边涌过来,刹那间将三十二号桌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想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 对于这些纷纷涌过来看热闹的人,邓通天和萧凡都视若无睹。 邓通天只是死死盯住萧凡,一双原本就硕大的眼睛瞪得宛若铜铃,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良久,沉声问道:“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萧凡微微一笑。 恐怕在这交易大厅,除了他和辛琳,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盒子的秘密,纵算是这盒子的拥有者邓通天本人,也未必那么清楚。 不过萧凡并未急着解释,微笑说道:“邓大哥,你这个病,仅仅靠龙头凤尾草一味药,是不够的。邓大哥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把把脉?” 说着,萧凡便向邓通天的左腕伸出手去。 萧凡的手掌,和他的脸sè一样,略显苍白,没有多少血sè,十指纤长,给人的感觉,十分柔弱。 一贯对人冷冷淡淡,不屑于理睬的邓通天却忽然脸sè骤变,如临大敌一般,粗大的手掌瞬间变得殷红似血,宛如一整块血红的玛瑙石雕刻而成,隐隐有鲜血要滴落下来。一抖腕,手掌成虎爪擒拿之形,迅疾无比地抓向萧凡的手腕。 围观者一齐收声,屏息静气,瞪大双眼,死死盯住了场中的变化。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说打就打? 人家明明是说给他把脉,一番好意,怎么这姓邓的忽然就翻脸了? 虽然围观的客商多数不懂得武术,但瞧邓通天这个架势以及他手掌刹那间的恐怖变化,任谁都能想象得到,邓通天绝对是个武术高手,修炼有某种极其霸道的功夫。而且邓通天魁梧高大,身躯差不多比萧凡粗壮了一倍。两相比较,萧凡在他面前,就好像个小孩子一般,真要是被他拿住了手腕,搞不好连腕骨都要给捏碎了。 邓通天可不像是心慈手软之辈。 对邓通天闪电般抓过来的手掌,萧凡恍如未见,右手继续不徐不疾地往前探,纤长的小指,微微翘了起来,斜斜指向邓通天手腕处的内关穴。 邓通天大吃一惊。他并未小看萧凡,尽管他修炼的是极其霸道的外门功夫,内家造诣远远不如殷正中,却也能看得出来,萧凡不是真正的“小白脸”。只是没想到这顷刻之间,萧凡居然便已对他的擒拿有了应对的招数。而且是以一根小手指来对付他的虎爪大擒拿。如果不是自恃修为远在他之上,焉敢如此托大? 只是他自己的动作太快,萧凡虽然并未刻意向他出招,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一声闷“哼”,萧凡的小手指在他内关穴上轻轻一触,邓通天整条手臂就僵在半空,萧凡的食中二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脉门之上。 邓通天油光发亮的脑门之上,瞬间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是不敢挣扎。 整条手臂,都变得麻木不灵,分明是被极其高明的制穴之术制住了。这种制穴之术,邓通天也只是听老父亲偶然提起过,非是内家功法臻于极高境界的大高手,难以jing通这种据说早已失传的高明武术。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之上,更何况现在被萧凡拿住了脉门,邓通天焉敢造次。 替邓通天把着脉息,萧凡修长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稍顷,轻声说道:“邓大哥,请换右手。” 邓通天这回没有勃然作态,二话不说,便将右手伸了过去,僵直的左臂,慢慢收回,放在身边,依旧感觉麻木不灵。原本殷红如血的颜sè,早已消褪不见。 凝神给邓通天把脉片刻,萧凡缓缓将右手收回,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郑重地说道:“邓大哥,你修炼的红砂掌原本就是至阳至刚的外门功夫。乌阳木天下至阳第二,你长期带在身边……” “等等等等……” 萧凡的话尚未说完,邓通天已然叫了起来,满脸迷惘之sè。 “什么乌阳木?我这是正阳木……” ; 第7章 药方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萧凡就笑,淡然问道:“邓大哥,你这盒子,是哪里得来的?” “我家老头子晚年偶尔得到的,传给了我。” 邓通天简单地答道。 “那就对了。正阳木虽然也有集聚阳气的功效,但和乌阳木不是一回事,完全不可比。正阳木和乌阳木放在一起的话,结果和你这块火岩暖玉是一样的,不出一年,所有阳气都会被乌阳木吸收得干干净净。” “可是,可是这东西我带在身边多少年了,也没见它,它吸我的阳气……” 邓通天甚至犯起了结巴,尤其在说到吸取阳气这个事情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浑身发冷。世居苗瑶杂处的大山之中,各种诡异传说,打小就听得不少,邓通天也是信的。 这,这东西岂不是成jing了,是妖怪? 萧凡微笑说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人才是万灵之长……邓大哥,你把这样的至阳之物带在身边,加上你修炼红砂掌数十年寒暑之功,体内阳气旺盛无比。阳气太盛则伤其魄。现在病情已经深入骨髓,简单的服用龙头凤尾草,效果并不理想,治标不治本。邓大哥倘若相信我的话,我给你开个方子吧。或许能把乌阳木的危害化解掉。” “好。” 邓通天毫不犹豫,点头答应,语气早已变得不那么硬邦邦的了,甚至变得十分恭谨。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围观的这些人大都不懂武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刚才他其实和萧凡过了一招。 就这一招,他便栽了个大跟斗。 若是当真生死相搏,邓通天估计自己撑不了多久。 这年轻人,居然是个绝顶高手。 邓通天不怒反喜。 这么些年,依靠着乌阳木至阳之气的滋养,邓通天将红砂掌练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甚至超过了当初传授红砂掌给他的父亲,然而身体却也跟着出了毛病。尽管他一直强行压制,外人丝毫也看不出来。但病在他自己体内,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着他自己不明白。 邓通天不但是位武术高手,而且jing通药理,本身又是采药人,自己给自己开了方子,左治右治,也没见多大的起sè。 邓通天好不烦恼。 现在听萧凡这么一说,邓通天才确定问题是出在“正阳木”身上。他隐约听父亲说起过,“正阳木”是至阳大补之物,对于修炼阳刚功夫的武者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至宝,有至阳之气滋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父亲却不曾告诉他,至阳之气滋补太过,会反噬自身。 说起来也不奇怪,乌阳木就好像一个茶壶,邓通天就是一只茶杯。如果茶杯大过了茶壶,自然可以毫不费力将茶壶里的水都装下来。相反,茶杯比茶壶小,茶水便会满溢而出。邓通天的失误就在于他不会把握一个度,时时刻刻将乌阳木带在身边,茶壶里的茶水便源源不断地向茶杯灌注过来,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倘若换一个不懂武术的人对他这么说,邓通天肯定不会相信。 但萧凡显然不一样。 这个看上去苍白文静甚至略显瘦削的年轻人,仅仅翘起一根小指头,便轻而易举破去了他数十年寒暑浸yin的红砂掌绝技,由不得邓通天不服。 萧凡的气度柔和无比,不带丝毫暴戾之气,隐然有王者风范。邓通天不知不觉间,便大为心折。 茶几上备有纸笔。这是考虑到有些客人特别谨慎,不愿意用言语交谈,主办方便准备纸笔,供客人“笔谈”。 萧凡拿起笔来,顷刻间便写好了一个方子,递给邓通天,说道:“邓大哥,按照这个方子服药,连服一年不间断,可以化解至阳之气造成的损害。另外,我还给你写了个导气之法,你按照这个方法去引导体内的阳气,渐渐置于丹田,再花三到五年来慢慢转化,应该可以化为己用。邓大哥,红砂掌至刚至阳,霸道异常。要想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还是要yin阳调和,内外兼修,才是正道。一味依靠外力辅助,勇猛jing进,有时候会适得其反,yu速则不达。” 邓通天双手接过那个方子,仔细看了两遍。他也是jing通药理的人,能够分辨药方的真假,尽管还有些细微之处看不得十分明白,不过料必萧凡这样的高人,不会无缘无故加害于他。 萧凡身上那股隐隐透出的浩然之气,身为武术高手,他完全能感受得到。 练武之人,不但要自身强健,而且对眼力和所谓的第六感要求极高。很难想象一个第六感迟钝的人,能在武术上有极高的造诣。 再看萧凡写给他的导气之法,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行字,邓通天暗暗照着运息两周天,浑身上下的燥热气息,顿时便大为缓解,可见极其对症。 至刚至阳的外门霸道功夫,如果能辅之以高明内家功法,才能像萧凡所言,yin阳调和,内外兼修,最终臻于登峰造极之境。 至此,邓通天再无丝毫疑虑,向萧凡深深鞠躬。 “多谢!我叫邓通天,今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句话就行。” “邓大哥客气。” 萧凡依旧斯斯文文地说道。 邓通天点点头,拿起那苗五品叶野山参,转身就走,从围观的人群中穿过去,转瞬之间,便离开了交易大厅。 邓通天悠忽来去,让一众围观者大眼瞪小眼,颇感莫名其妙。 这也太“传奇”了些。 五百克极品野生龙头凤尾草都不一定能换到的东西,就这样被轻飘飘的一张所谓“方子”给换到手了? 邓通天莫非脑袋忽然进了水! 萧凡慢慢将暖玉装进土黄sè小盒子。这上品火岩暖玉尽管只剩下一两成灵气,用来给乌阳木“暖暖身子”,再坚持一个月左右,应该还是可以的。 《无极术藏》记载:乌阳木汲取地火jing华,天下至阳第二,除火麟角之外,世间一切火灵,均被其克制,却可以“养人”。造物主堪称神奇。 “萧先生,请留步!” 萧凡辛琳正要离开交易大厅,殷正中忽然从一侧走来,很客气地说道。 萧凡随即停步,微笑着望向殷正中。 “萧先生,刚才那……那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殷正中望着辛琳挎着的小坤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奇和困惑之意。 “好。” 萧凡轻笑点头。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刚才和邓通天“长篇大论”,实属破例。给人看病,总也得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不然就是忽悠了。 辛琳从挎包里取出那个土黄sè的藤制小盒,交到殷正中手里。 殷正中双手接过,眼里jing光大放,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镶边的黑sè藤条,手指甚至都微微有些颤抖,喃喃自语似的说道:“这就是乌阳木?难道,传说竟然是真的,世间真有这种至阳灵物?” 这黑sè藤条,看上去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萧先生,我想请教,萧先生怎知这是真正的乌阳木,而不是正阳木?” 抚摸片刻,殷正中双手将小盒交回,抬头望向萧凡,很认真地问道。 “乌阳木,乌阳木……对了,这不就是陈七爷向我们打听的东西么?” 几次听到“乌阳木”这名字,终于有围观的人想了起来,不由惊呼出声。前两年,陈果和老六都向他们这些大药材商打听过所谓的“乌阳木”,大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自然只能茫然摇头。 过去了这么久,大伙早就将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忽然在这里冒了出来。 也不知是真是假。 甚至连拥有小盒子的邓通天,都说这是正阳木,不是乌阳木。 萧凡微笑说道:“殷老,因为乌阳木极其罕见,在《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和《本草经集注》里并无记载。” 至于更多的内容,萧凡却不愿意细说了。 《无极术藏》是萧凡所在无极门的无上宝典,duli于道家经典之外,自成一体。世间本就很少有人知晓,纵算萧凡说出来,一时半会,殷正中也未必就能完全理解。 殷正中忙即说道:“是我孤陋寡闻了……记得早年在黄海之时,曾听人说起过乌阳木。可惜一直缘悭一面,没有见过实物。今天能够亲眼目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萧先生,辛姑娘,打扰了。” 老人家拱了拱手,拄着拐杖,慢慢离去。 “萧先生,请留步!” 殷正中刚走,萧凡和辛琳又被拦住了。 一排十来条大汉,将交易厅的大门堵得死死的,其中几人手里,还握着明晃晃的砍刀,闪耀着冷森森的刺目寒芒。 陈七爷淡淡地挡在两人面前。 ps:新书期间,每天一般是两章更新,上午8点,下午16点或者18点,请大家知悉! 推荐票神马的,哥们姐们要不来一点? 另外,在大豪门首页,有个调查,关于女主的,大家有兴趣的话,去参与一下。 ; 第8章 劫夺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冷不丁见了这般架势,交易厅里顿时一片混乱,惊呼尖叫声四起,大伙情不自禁地向另一边挤去,离门口越远越好,惊恐无比地望着这边,不知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如此惊人的变故。 “大家静一静。” 陈果提起丹田之气,朗声喝道。 刹那间整座大厅都发出轰隆隆的回音,震得大伙耳鼓嗡嗡作响,惊呼嘈杂之声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大家一齐抬头望向陈果。 “各位,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今儿这事,和大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我陈某人和萧先生有点生意要谈,耽误各位一点点时间,等我和萧先生谈完生意,交易会继续进行,我保证对大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陈某在这里各位朋友陪个礼道个歉,对不起啦!” 陈果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 听了这话,惊慌失措的客人们才惊魂稍定,安静了下来。只是看到那几把寒光四shè的砍刀,想要完全放心,却也难能。奈何不得这是人家陈七爷的地盘,谁也不敢跳出来做出头鸟。 陈果对客人们客气归客气,但那只是做生意的小手段。真要是惹火了他,难道陈七爷就拿你没办法?在江湖上走南闯北,最重要的不是你自己的实力,而是眼sè。 眼sè好的家伙,总能活得久一点。 “萧先生,也请你见谅。不是陈某不讲规矩,实在这个事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 安抚了其他客人,陈果这才对萧凡说道,依旧彬彬有礼,脸带微笑,不徐不疾。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陈老板是为了乌阳木?” “没错,萧先生。这乌阳木我已经找了四五年了,一直以来,不要说见到真货,甚至都没几个人听说过,连殷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今天终于出现了。萧先生,这个东西我是志在必得,请萧先生让给我,不管什么价格,萧先生只管开口,只要我能给得起,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陈果珍重地说道。 萧凡很认真地说道:“陈老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乌阳木对于我来说,也一样十分重要。不是钱的问题。” 网络上有句玩笑话:凡是说“不是钱的问题”,最终其实都是因为钱的问题。 但这句话用在萧凡身上,确确实实不合适。 萧凡说不是钱的问题,那就真的不是。 陈果哈哈一笑,说道:“萧先生,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一定要这个乌阳木。你不开价,那我给你开个价——两百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萧先生不肯,那陈某就只能得罪了。萧先生和辛小姐都是读书人,来的都是客,我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干。所以,请萧先生不要让我为难。只要萧先生今儿成全我这个面子,从今往后,我就认下萧先生这个朋友,萧先生发句话,只要我陈某人能做得到,拼了命我也给你去干,就当我还你这个人情。” 陈七爷不愧是西南三省市道上响当当的狠角sè,一番话说得明明白白,却又入情入理。而且了解陈果xing格的人都很清楚,陈七爷极讲义气,一口唾沫一根钉。他既然当着大伙的面说了这样的话,自食其言的可能xing就非常的小。 两百万现金,加上陈七爷的一诺千金,份量不可谓不重,开价不可谓不高。 萧凡仔细打量了陈果几眼,立时了然于胸,轻声说道:“陈老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体内的暗疾,确实比较严重了……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把把脉。” 萧凡话音未落,手腕尚未探出,陈果已经急速后退两步,竖掌护身,双眼微眯,摆出了凝神戒备的架势,说道:“对不起萧先生,这个我不能答应。” 刚才萧凡和邓通天交手,别人看不明白,陈果可是一清二楚。 眼见邓通天一招便被萧凡制住,陈果早已jing惕万分。 红砂掌和他修炼的“阎罗手”,都是极强的掌上功夫,不过一走阳刚一走yin柔。陈果曾经私下和邓通天切磋过,数十招内,以下风之势勉强打成平手。然而如果真的xing命相搏,陈果估计自己八成不是邓通天的敌手。 那个姓邓的野蛮家伙,是个狠角sè。 邓通天尚且敌不过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柔弱的年轻人,陈果哪里敢轻易将自己的脉门交到他手里去?邓通天是和萧凡做交易,他可是要从萧凡手中抢东西。 情形完全不一样。 “别动!” 站在陈果身边的老六和另外一位彪悍汉子,同时拔出枪来,一齐指向萧凡。 是那种老式的左轮手枪,很可能有好几十年历史了。庆元地处三省交界,自古是苗瑶杂处的化外之地,匪患横行。解放前大大小小的土匪有十几股,其后被大军剿灭。但一些枪支弹药还是散落在民间,几十年也未曾收缴干净。 这两把左轮手枪,老则老矣,却未必就不管用了。 取人xing命应该还是轻而易举。 陈果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冷兵器时代和热武器时代的区别,就在这里,不怕你武功再高,身手再敏捷,也快不过枪弹吧? “老六,不要乱来!” 不远处的殷正中见状,脸sè大变,急匆匆叫了一声。 武器再先进,那也要看在谁手里使用。不见得使用热武器的人,就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殷正中年过八旬,一辈子见过多少大风大浪? 就老六这样的,你给他一挺机关枪,也未必就稳赢。 殷正中就曾亲眼见到仅凭一柄匕首瞬间干掉四个持枪壮汉的绝顶高手,连手枪保险都来不及打开,就被一刀封喉。 可惜殷正中这句提醒已经太迟。 寒光一闪,老六和另外一个持枪汉子大声惨叫,手枪“哐当”落地,两人的手腕正中都插着一柄雪亮的小飞刀,鲜血淋漓。 寒光再一闪,直奔两步外的陈果而去,出手的竟然是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萧凡身后的辛琳,任谁也看不出这娇娇怯怯的姑娘,居然也是身怀绝技。 陈果大惊,眼前寒芒耀眼,根本就看不清来路。高手交锋,连对方的来路都看不清,还怎么打? 陈果也是个狠角sè,当此之时,退无可退,一声低吼,双掌齐出,使出了“阎罗药手”的拼命招数,一股极腥的味道,立时四散飘溢而出。 在“阎罗手”中间加上一个“药”字,绝不是无聊之举。 大家看得眼花缭乱之际,殷正中急急叫道:“辛姑娘,手下留情!” 随着这声呼喊,须发尽白,拄着拐杖的八旬老人,忽然之间变得如同一头猎豹般敏捷,闪电般向这边冲来,交易厅内风声大作,却是殷正中挥舞拐杖带起来的破空之声。 威猛无铸。 惊呼声响成一片。 不少人脸上带着无比兴奋的神sè。 今儿个还真是过瘾啊,没想到连殷正中这老不死的,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瞧这个架势,三五条壮汉上前,都只有挨揍的份。 下一刻,“呜呜”的破空之声,戛然而止。 殷正中的牛头拐杖,忽然就定在了半空之中。仔细看去,却是被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指夹住了。 萧凡微笑着向殷正中点了点头。 那坚韧无比的牛头拐杖,此刻宛如生了根似的,被萧凡左手食中二指牢牢夹住,殷正中连续运气三次,想要将拐杖夺回,却犹如石沉大海,不能撼动一丝一毫。 殷正中红润如少年人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无血,嘴里急急叫道:“萧先生,手下留情。” 萧凡微笑说道:“不要紧的,殷老,我们没有恶意。” 这边刚刚说了两句话,只听得“嗤嗤”两声闷响,陈果一声痛“哼”。 那边的博斗,居然也在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待大伙看清了场中情形,顿时尖叫声又响成一片。 只见陈果的两只手掌,一前一后,穿在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之上,而那柄极细极薄,如同峨眉刺相似的利剑,竟然持在辛琳的手中。 暗红甚至带着淡紫sè泽的血液,顺着锋锐的剑刃,一点点滴落下来。 腥臭之息益发浓郁,中人yu呕。 “七爷……” 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的一众持刀大汉,慌了手脚,乱哄哄地叫嚷着,两个愣头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举起砍刀往前冲。 “都别动!” 陈果咬着牙,一声厉喝。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那两个正往前冲的愣头青也停住了脚步,又惊又怒。 ps:推荐票记得投啊,兄弟们姐妹们! ; 第9章 救命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辛琳的神情还是安安静静的,握剑的皓腕没有一丝抖动,似乎刚才的搏杀和眼前的血腥都只是某种幻觉,压根就没能在她心里引起任何涟漪。 但一股彻骨的凉意却自陈果的尾椎骨升腾而起,瞬即遍布四肢百骸,甚至忘记了双掌掌心的剧痛。他一点都不怀疑,只要他或者他的手下再有任何异动,穿透他手掌的利剑会毫不迟疑地穿透他的咽喉。 事实上,寒光闪耀的剑尖,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七寸的距离,辛琳略一发力,他的身上立马就会多出第三个血窟窿。 “萧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高人。陈某向你赔礼道歉。但是,萧先生,你如果就这么走了,那还不如一剑杀了我。早晚是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陈果看不到萧凡,他这番话是对着辛琳说的。 辛琳挡在他和萧凡之间。 众人大骇。 没想到局势如此不利,陈果依旧半步不退。真不知道那所谓的乌阳木,到底对他重要到了何种程度。 “老七,住嘴!” 眼见陈果依旧强硬,殷正中大为惶急,一声厉喝。 萧凡两指一松,放开殷正中的牛头拐杖。 殷正中一个趔趄,连退两步,望向萧凡的目光,又惊又惧。 萧凡慢慢上前一步,和辛琳并肩,望着剑刃上一点点流淌不绝的带着淡紫sè的腥臭血液,双眉微蹙,轻声说道:“陈老板,阎罗药手固然霸道非凡,但要循序渐进,用药不能过度。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陈果苦笑一声,忍受着手掌上的阵阵剧痛,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冷汗。 “萧先生果然是大高手,陈某自不量力,不过也是被逼无奈。” 听了殷正中的呵斥,陈果终于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实在相差太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连殷老出手,都是一招就落了下风,更不用说他陈老七了。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迦儿。” 辛琳手腕微微一抖,那柄极薄极细的利剑悠忽就从陈果的双掌之中抽了回来,再微微一抖,利剑竟然像钢丝一样急速颤动起来,不过顷刻之间,剑刃上的血珠便抖落得干干净净,利剑寒光耀眼,光洁如新,半点血迹都不曾沾染。 陈果大叫一声,一连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交易厅的大门才稳住了身子,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掌,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七爷……” 几名手下冲上去,一人脱下自己衬衣,“嗤啦嗤啦”地撕成布条,手忙脚乱给陈果包扎伤口。 “快,快叫医生。” 手腕中刀的老六嘶哑着嗓子叫嚷起来。 萧凡说道:“陈老板,要治疗阎罗药手的毒害,从手心放血,本就是治疗的方法之一,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不要急着止血。” 陈果咬着牙齿说了声“多谢指点”。 萧凡沉吟稍顷,说道:“陈老板,我们单独谈谈吧。” 陈果顿时双眼jing光大放,惊喜交集地说道:“萧先生,你说什么?单独谈?” “嗯。” 萧凡微微颔首,举步向前。 辛琳静静地跟在后边,脚步轻盈,点尘不惊。 在门口乱作一团的十余名大汉眼见萧凡缓步走过来,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却又纷纷让开了道路,望向两人的眼神,敬畏之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恐惧。 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今儿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顶高手。 陈七爷这样一等一的狠角sè,竟然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快,快去,打开下边的总统套房……快去……” 陈果急匆匆地叫道。 刚才生死系于一发,陈七爷浑身冷汗直冒,却依旧很硬气,不曾失了一方豪雄的气度。如今忽然见到转机,矜持如陈七爷,终于也淡定不了。 这人啊,还是要有希望才好。 庆元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丝毫也不比那些知名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豪华阔气,金碧辉煌。 “请,请,萧先生,辛小……辛姑娘,请坐!” 陈果双手胡乱包扎了一下,鲜血将布条染得通红,这当口哪里顾得上?何况萧凡说得明白,要治他的病,放血是手法之一。陈果尽管不是十分jing通医理,但从掌心处流出来的血,已经隐隐带着淡紫sè,而不是普通人的鲜红sè或者暗红sè,也能看得出来,这是毒血汇聚的缘故。 萧凡轻轻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里。 辛琳依旧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那柄极薄极细的利剑已经不见,也不知她藏在了何处。 漂亮的女服务员紧着给贵客奉上香茗,看得出来,这服务员十分紧张,泡茶的时候,不但手臂在抖,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她不是客房服务员,她是交易大厅的服务员,刚才那火爆的一幕,她亲眼目睹。 陈果一扬手,那服务员立即退了出去。 便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铎铎”的声音。 殷正中来了。站在门口,并不进来,双手抱拳,很恭谨地说道:“萧先生,可否容我旁听?” 萧凡微笑颔首,柔和地说道:“殷老请进。” 殷正中将拐杖搁在门边,快步上前,又朝萧凡微微欠了欠身子,这才落座。 总统套间的房门,在外边被轻轻合上。 “陈老板,我先给你把把脉。” “啊,好的好的……” 陈果忙不迭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搁在大理石jing雕而成的茶几上。 萧凡伸出三根手指,缓缓搭在陈果的脉门上,凝神诊断,片刻之后,又换上陈果的右手,双眉轻轻蹙了起来,脸sè变得比较凝重。 陈果的心顿时便悬了起来,颤声问道:“萧先生,我这病……” 萧凡轻轻一摆手,止住了他,沉吟着说道:“陈老板,你的病情,比邓通天邓大哥要严重几分。邓大哥是进补过度,但他本身的体质,比你要强。治他的病,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你这个情况,如果没有乌阳木,确实很难根治。” “对对,就是这样的,我那个方子上也有乌阳木这味药……萧先生,我也不要很多,六钱就足够了,六钱乌阳木,方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陈果一迭声地说道,满怀希望。 “六钱?” 萧凡就笑,微微摇头。 “六钱乌阳木?凭你也能受得起六钱乌阳木?” 一直默不作声的辛琳忽然开口,语气大为不屑,话语更是不留半点情面。 陈果顿时大为尴尬,却不敢开口反驳。 萧凡说道:“陈老板,你那是什么方子?方便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啊,当然当然,方便方便……” 陈果连连点头,伸手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手上淋漓的鲜血将他整洁的高档衬衫弄得一塌糊涂,却哪里去理会这些? 这是一份手抄的药方,药方原稿,早已被陈果装裱起来,收藏在保险箱里。那还是民国时期,老不死的师父从一位世外高人手里拿到的,几十年过去,不好好收藏,只怕早已被虫蛀鼠咬得不成模样了。 萧凡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sè。 这是他今晚唯一一次露出这种神情,此外无论什么时候,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镇定如恒。甚至让人怀疑他的真实年纪,压根就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某种驻颜有术的老妖怪。 “迦儿,你看看。” 惊讶之sè一闪即逝,萧凡将药方交给一旁的辛琳。 辛琳接过药方,淡淡扫了一眼,冷冷说道:“六钱乌阳木。这药你吃下去要是不死,世界上就没有死人了!” 陈果刚刚平息一点的冷汗,又呼呼地冒了出来,抬手擦了一把,说道:“萧先生,辛姑娘,这,这不是我自己开的方子,是,是很久以前,我师父传给我的,也不是他自己开的……” 殷正中插口说道:“这张方子,我看过。除了乌阳木,其他药好像没有太大的问题……” 陈果这几年一直在寻医问药,现放着殷正中这样一位积年老手在身边,不可能不请教。严格来说,殷正中不是中医师,而是药师。但中医和西医有着明显的区别,在西医行业,医师和药剂师截然不同,两者之间很难互换。中医不一样,jing通药理的中药师,很多时候也是一位很不错的中医师。 殷正中一直都没有对陈果这个方子做评价,也不曾和他谈过有关乌阳木的事。盖因这个乌阳木,殷正中一生当中,也仅仅是早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偶尔听人提到过,xing状药理一无所知,自不会随便向陈果提起。 “殷老,这张方子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乌阳木的用量之上。陈老板,这方子怎么来的,可以跟我们谈谈吗?” 萧凡客客气气地说道,对殷正中这样的老前辈,萧凡始终保持着敬意。 “好的好的,其实是这样……” 陈果连忙将这药方的来历向萧凡说了一遍。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乌阳木本来就非常罕见,听说过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说真正用过的人了。乌阳木的用量下得略重了点,也情有可原。这药方整体来说,非常对症。只要将乌阳木的用量减少一半,就可以照单煎服了……陈老板,我先给你止血。一次放血太多,就有点矫枉过正了。” 萧凡说着,手腕翻转,指间寒芒闪烁,竟然多了三枚晶亮的小刀子。刀子呈柳叶状,看上去有点像针灸用的银针,却实实在在是柳叶刀,只是打造得极为jing巧,不仔细看,着实分辨不出来。 ps:感谢溪里鱼,圣人重返都市,刺哥牌金币,菜蜀黍,读书有大用,wl的无良大叔,刘卫红,佑天佑,郑小明,卐郁金香之恋卐,wwllps,srqg,也想爱,木鱼叁豊,淡看历史,烧板油,溪水寒,字母大秘,苍云狼,素面娥,刘二1979,nag106,女人的老公,老周老周,金六福66,弈天*大汉*峻,燕西楼l,会说话的车,繁华如云,文文采等等书友打赏! ; 第10章 长生篇 大豪门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然而这三枚柳叶小刀的作用,还真是用来刺穴的。六针过去,陈果双掌汨汨涌出的鲜血,逐渐止住。 陈果目瞪口呆。 他虽然也算是武术高手,但刺穴止血之术,却只是听闻。庆元城里也有会针灸的医生,然而和萧凡绝对不在一个档次之上,天差地远。 殷正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轻叹一声:“真是神乎其技!” 萧凡将沾血的柳叶小刀放到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陈老板,阎罗手以药物浸泡双手来练功,原本也是正途。华夏武术,博大jing深,各种练功的法门都有。佛门有易经洗髓,道家有脱胎换骨,都要借助药石之力。但你所修炼的药手,请恕我直言,一味讲究伤人的威力,已经走入歧途,不是正道……这个不能怪你,应该是师门所传有误。等你体内的寒毒排净之后,再练本门功法,川乌,蟾砂,蜈蚣,全蝎这几味药,最好不要再用了。” 陈果现在对萧凡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想都不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心中暗想,难怪老不死四十来岁就退出江湖,跑到庆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躲着,原来是师门所传的练功方法本来就有很大的缺陷。自己若不是机缘巧合,碰到萧凡这样的大能之士,下场只怕比老不死还惨。至少老不死见机得快,虽然躲了几十年,总归活到了九十几岁,自己绝对扛不了那么久。就算侥幸找到了乌阳木,按方服药,乌阳木用量不对,只有死得更快。 也许是自己命不该绝,上天才会将这个大救星送到眼前,将自己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萧凡又仔细看了看陈果的面相,微微颔首,说道:“陈老板,你祖上颇有yin德,原本应当福泽绵长。不过你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太走偏锋,将yin功祖德折损不少。从今往后,我劝你还是要多行善事,多积yin德。于你自己,于你的家人都有莫大好处。” “是是,陈某……在下一定谨记萧先生教诲,痛改前非,绝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陈果额头冷汗汨汨而下,脸sè变得十分苍白。 “嗯。” 萧凡轻轻点头。 “迦儿,乌阳木取三钱给陈老板。” 辛琳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那个土黄sè的藤制小盒子,纤巧的手指略一用力,盒子应手而碎,原本镶嵌在盒子四周作为装饰物的乌黑藤条,悠忽间弹得笔直,仿佛有灵xing一般,微微颤动不已。 辛琳指缝间寒芒闪烁,三截寸许长的乌阳木被截了下来,截面处整整齐齐,闪耀着乌金般的光泽,隐隐有一股灵气在流转。 刹那间陈果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周边温度骤然升高。 殷正中顿时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叹道:“天下至阳第二,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这种骤然升温的现象,转瞬即逝,乌阳木的截面转眼又变得黑黝黝的,没有半点光泽,看上去和普通的藤条毫无二致。 辛琳朝陈果摊开雪白的手掌,粉嫩嫩的,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手一旦握剑,几个照面便将陈七爷威震西南的“阎罗药手”像肉串般串在一块。 陈果忙即站起身来,伸出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双掌,恭恭敬敬地从辛琳手里接过了三截宝贝疙瘩。放在手心仔细察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萧凡缓缓起身。 “殷老,陈老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陈果顿时急了眼,一迭声说道:“萧先生,辛姑娘,这,这怎么可以?两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于是救了我陈老七的命,就这样走了,怎么可以?那我还不得被朋友们笑话死?无论如何,也要请两位多住上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种救命大恩,无论如何都必须好好报答才行。 陈七爷并非不知好歹,不懂恩义的浑人。 萧凡笑了笑,说道:“陈老板,好意心领。ri后或许还会有要麻烦你的时候。” “当然当然,只要萧先生看得起,当我陈老七是朋友,今后不管什么事,只要萧先生一句话,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我要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陈!” 陈果赌咒发誓般说道。 “萧先生,不管怎么样,住一个晚上,一个晚上总可以吧?明天,我为两位践行。” 萧凡又轻轻一笑,再不多言,举步向前。 陈果见状,也委实无奈,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说道:“那……那请萧先生等几分钟,我,我怎么也要表示一点心意……” 说完,不待萧凡开口,便即抢步上前,推开总统套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朝等候在外,手腕处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的老六低声吩咐道:“快,去拿五十万现金,马上送过来,越快越好……” 大晚上的,银行早已关门,五十万现金,已经是庆元大酒店保险柜里全部的预备金了。在这偏远山城,五十万现金,几乎没有什么事办不到的。 老六也不敢问为什么,答应一声,拔腿就跑。 萧凡却没有打算等他,微笑着和殷正中握手道别,和辛琳一起,很快就到了庆元大酒店的停车坪,停车坪旁边的草丛中黑影一闪,直向萧凡扑来。 “黑麟。” 萧凡微微一笑,伸出了手臂。 那黑影直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头通体乌黑的大猫,浑身上下,乌黑发亮,再无一根杂毛,只有两只眼睛闪耀着绿莹莹的光芒,暗夜之中,一见之下就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一猫,坐进了一台挂着益东省会灵岩市牌照的普通国产小轿车。辛琳启动车子,轻轻巧巧从一大堆豪华小车里转了出来。 “萧先生,等一下,请等一下……” 小车刚刚离开停车坪,陈果提着一个硕大的密码箱,大叫着追了上来,满头大汗。 小车没有丝毫减速之意,径直向大门口驶去。 陈果追了几步,只得站住了。 人家摆明不要他的好处,让他欠个大人情。 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 小车驶出大门的刹那,两道绿莹莹的目光忽然在车窗处闪现,刹那间陈果浑身寒毛倒竖,和不久前在交易大厅走廊上被人窥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的感觉又是一闪即逝,下一刻,小车便拐弯,消失在夜空之中。 陈果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无语。 老六跟在后边,探头探脑,望着七爷手里拿个密码箱,暗暗咋舌。 这什么人啊,五十万现票子都不要? 可是看他们开的那车,也太掉份了,不像是什么大阔佬嘛…… 自然,这些话老六是绝对不敢当着七爷的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纳闷。 庆元城不大,小车很快就出了城,上了省道线。这条省道线前两年刚刚拓宽翻修过,路况很不错。晚上没什么车,路面空空旷旷的,视野良好。 “为什么要帮他?” 辛琳淡淡地问道。 她的面容似乎又起了些变化,益发的漂亮了。 “看他的面相,不该横死。而且祖上yin德浩荡,是积善之家,主贵人相助。” 萧凡坐在副驾驶座上,黑麟静悄悄地趴在他的怀里,萧凡慢慢抚摸着黑麟柔顺的毛发,轻声说道。 辛琳轻轻一撇嘴,说道:“这个贵人就是你了?偏你们无极门,就有这么多讲究。” 原本无论什么时候,这女孩都是安安静静的,如梦似幻,令人不知不觉间就如同雾里看花一般,不似红尘之人,这么轻轻一撇嘴,却忽然间平添几许娇媚,让她整个人都灵动起来,骤然多了几分“生气”。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无极门本就不能算是纯粹的江湖流派,而是正统道门传承。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细论起来,无极是诸道之祖。老子创道教之前,无极道统就已经存在了。这也是无极门和你们七妙宫最大的不同。” 辛琳“哼”了一声,似乎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淡淡的红唇紧抿起来,恰到好处地形成一道小弧线,看上去有些许倔强之意。 无极门和七妙宫的纠缠,延续了数百上千年。历代七妙宫主,孜孜以求的最大目标就是打败无极门,将无极门那些骄傲到骨子里头的讨厌男人踩在脚下。让辛琳郁闷无比的是,千年以来,似乎还从未有哪一代七妙宫主曾经完成过这样的壮举,最终都只能带着无比的遗憾,将这个终极梦想作为遗训,郑重地传给下一代宫主。 无极门,实在强大得太离谱了。 比如萧凡,辛琳跟他在一起生活已经有三年之久,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到目前为止,萧凡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辛琳还是猜不到。 刚才那事,如果搁在辛琳身上,绝对不会如此处置。 三钱乌阳木,那是何等珍贵? 竟然浪费在陈果那样的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和辛琳不同,萧凡对辛琳心中所想,似乎一清二楚,微笑着轻声说道:“迦儿,七妙宫也有长生之法。追求长生之道,本就是逆天行事。唯有多行善事,广积yin德,才能夺天地造化。” “长生之道?” 辛琳又撇撇嘴,有点不屑。 “还是等你找回你们无极门散失的长生篇再说吧。” “长生篇已经散失不知多少年,想要找回来,谈何容易……” 萧凡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ps:下午求推荐票好不好呢?怕有些哥们忘记了,求一声,谢谢哈! 另外,今晚十九点三十分,就是下午七点半,馅饼上三江访谈,有兴趣有空的哥们姐们,请去捧个场,直接从起点首页三江访谈馅饼的头像那里点进去就可以,等你来哦!!! ; 第11章 大豪门 萧凡刚一回到首都,便接到弟弟萧天的电话。 “哥,你回家看看吧,老爷子病了,挺厉害的,住进三零一了。” 萧天的语气,总是那么锋锐,带着种说不出的玩世不恭的味道。 作为共和国一等一的大豪门,老萧家的两个嫡孙,在世家长辈眼里,还真是很不争气。长孙萧凡,自小聪慧过人,博学多才,却偏偏喜欢老庄之学,大学报考的居然是道教学院,毕业后直接进了宗教部门,让首都豪门世家的长辈们掉落一地的眼镜。 貌似首都的世家子,还没有其他人是出家做了道士的。 虽然说,道教的清规戒律远不如佛教那么严格,多数道教流派也不禁止门人结婚生子,繁衍后代。但那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世家长辈,又哪里会去考虑这些了? 道教的清规戒律再少,出家人就是出家人,难道还能再进体制之内发展?就算进了体制,有了这么一段历史,体制内的成就也有限得很。 试想在执政党的高官简历里面,焉能出现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在何处出家为道士这样的话语? 老萧家这位最聪慧的长孙,从他走进道教学院大门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不可能再回到体制之内。对于萧家这样最顶级的豪门而言,这种损失不可谓不大。 至于萧家的二小子萧天,比萧凡更不堪,直接就是个纨绔。打从初中开始,就呼朋引伴,打架闹事,横行无忌,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世魔,不知被老师告了多少“御状”,挨了多少暴揍。却是越打越顽劣,尚未跨进大学校门,就已经是四九城纨绔圈子里有名的“二少”,俨然水浒传里面描述的高衙内。 萧老爷子在共和国威望卓著,无论在位与否,都是有着最终决策权的超级大人物之一。萧家的二代子弟相对而言,也不落后于他人。萧老爷子唯一的儿子萧湛,位居实权正部级,为官清廉,威严厚重,在世家豪门二代子弟之中,颇孚众望,堪称旗手级人物。其他几个女儿女婿,也在体制之内身居高位,极具号召力。 唯独老萧家这两位孙子,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已经成了萧湛的逆鳞,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随意提起,否则,必定会惹得萧部长雷霆怒发。 “嗯?爷爷什么时候住院的?” 萧凡吃了一惊。 此番他出门搜集各种药材,时间上略长了些。出门之前,萧凡回过一趟家,老爷子气色还算不错,怎么才过了这么些日子,居然就住进医院了? 萧天在电话里答道:“就昨天吧,听说在家里听文件呢,张阿姨想要扶他去院子里走走,结果刚起身就晕倒了……” 所谓张阿姨,是老爷子的专职保健护士。 老太太前两年过世了,这两年,老爷子的日常生活起居,都是张护士在负责照料的。 萧天这话,其实颇有语病。 什么叫“听说”啊?那是你亲爷爷好吧! 不过当此之时,萧凡自也不会去计较弟弟这小小的语病,萧天三五天才回家一趟是常有的事,往往回到家里也就是呆一会,吃顿饭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原因无他,怕挨骂。 自家老爹萧部长是左看他不顺眼右看他也不顺眼,横竖都不对。 再说萧凡虽然不纨绔,却比萧天回家的次数还少,平日里躲在京郊的“止水观”,和一帮道士道姑在一块“鬼混”,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忙些什么,十天半个月不在家里露个面再正常不过了。 在这一点上,萧凡真没资格教导萧天。 “好,我去医院看看。你在哪?一起去吧。” 萧天顿时就支支吾吾的,说道:“哥,我,我就不去了,省得老爷子看见我就烦,病情反倒加重。” 关键是家里任何一位长辈见到萧天,都会忍不住开口教训他几句,萧二哥实在是不胜其烦。在京师的纨绔圈子里,萧二哥好歹也是“老大”级别的牛人,人前人后,倍儿光鲜。这一回到家里,立马就变成扎扎实实的“灰孙子”,谁逮着他都能教训一通,心里郁闷得很。 萧凡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萧天,不要太贪玩了。” 萧凡和萧天的年龄只相差了一岁多,不到两岁,自幼感情就很好。萧凡当初报考道教学院,萧天是他唯一的支持者。 萧天嘻嘻一笑,说道:“哥,我这性格,你也知道的,怕是改不了啦。” 萧凡默然。 萧天的脾气,有时候甚至比他还要犟。 挂断电话,萧凡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一直静静在另一侧打坐练气的辛琳随即起身,跟在他的后边,像一个影子似的。 “去趟三零一医院,老爷子住院了。” 萧凡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其实这句解释纯粹多余,辛琳很少问他去哪里,做什么,只要他出门,辛琳就跟上。三年时间,足以达成这样的默契了。 萧凡住在京郊的“止水观”。 整个这一带,各类道观不少,“止水观”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小道观。占地面积倒是不小,院子挺大的,假山流水,花园苗圃样样俱全。说不起眼,是因为没名气。“止水观”也并不对外开放,不接待香客朝拜,很少有人进过观内,更不清楚整座“止水观”,只有萧凡一个男人,其他的都是女性。 止水观掩映在树荫竹林之中,只有一条林间小路通往外界。 所谓的邻居,都是些农舍,最近的也跟树林相隔数百米。周围的农民,一般不会到止水观来。别小看这片小小的林子,没人指点的话,你就算顺着林间小路往里走,也绝对走不到止水观大门之前。绕上好几个圈子,就从树林的另一头走出去了。 有点类似民间传说的“鬼打墙”。 说起来不奇怪,这些树木竹林,看上去杂乱无章,实际上是按照“四象阵”的方位精心排列的。不是精通阵法之道的高手,断然破解不了。 这四象阵不是萧凡布置的。 止水观早在民国年间就建成了,当时这座小道观,是萧凡的师父所居,林间“四象阵”就是萧凡的师父亲手布下的。 萧凡的师父,自称是“无极门”地六十三代掌教,萧凡是第六十四代传人。 无极一脉道统源远流长,故老相传,《无极九相篇》也就是《无极术藏》肇始于数千年之前,甚至可以追溯到周易起源的时代,又经过历代祖师和掌教的不断丰富,传至今日,堪称博大精深,究极无穷。 是为无极! 萧凡缓步走到观外,黑麟跟在他的脚边,亦步亦趋,看上去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除了肥大一些,毛发光亮一些,和普通家猫并无太大的区别。 辛琳开了台很普通的国产小车出来,半新不旧。 萧凡登上副驾驶座。 黑影一闪,黑麟从车窗处一跃而入,准确无比地钻进萧凡的怀里,便即蜷缩成毛绒绒的一团,舔了舔自己的脚掌。萧凡微微一笑,轻轻爱抚着黑麟柔顺光洁的毛发,阳光之下,黑麟的毛发闪耀着乌金般的光泽,水润无比。 黑麟享受着主人的爱抚,舒服地眯起双眼。 小轿车很快驶出树林,朝城内进发,不久之后,便开进三零一医院的大门。 作为共和国硕果仅存的几位顶级元老,萧老爷子自然住在医院的高干病房,一个半独立的小院子,有一道回廊和外界相通。回廊和主楼的连接处,是一道月门。 有两名卫士守护,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老爷子身边,有一个卫士组,日夜负责警卫老爷子的安全。这些卫士,都和萧凡很熟,无须盘查,自然放行。 辛琳和黑麟留在外边。 到目前为止,辛琳尚未在老萧家露过面,老萧家的长辈亲人,甚至包括萧天在内,都不知道萧凡身边,有这样一位奇特的女子存在。 萧家也无人去过止水观。 名义上,萧凡在国家宗教事务局上班,而且还享受副处级待遇,宗教局也给他分配了单人宿舍。但萧凡是不是去局里上班,是否在局里的宿舍居住,局领导谁都不闻不问。 一般的干部,如此消极怠工,肯定是不行的,但萧凡当然是个例外。 不为别的,就为他姓萧,这便足够了。 “止水观”,对于萧凡身边所有的红尘亲友而言,是不存在的。 萧凡之所以要在宗教局挂个名,其实更多的也是因为他“姓萧”,老萧家的直系子弟,总得有个工作单位,宗教局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管理机关。要是萧家的直系子弟,萧部长的亲生儿子居然成了无业流民,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好像萧天,整日价游手好闲,和一帮京师纨绔胡吃海喝,花天酒地,也有正式工作单位,也享受正科级待遇,只比萧凡低一格,每天还是要去单位报个到点个卯,没事还要在办公室喝喝茶水看看报纸。 台面上的规矩,大家都要讲究一下的。 也算是给自家老爹萧部长一个交代。 ps:求推荐票!求点击,求收藏! 感谢adow167万赏! 感谢:红尘霏霏,繁华老道,会飞猪猪爱上书,刺哥牌金币,骚年之乎者也,会说话的车,特别评论员,好怀念曾经,疯狂怪战客,萧二爷,抑郁中,裕铭洋,溪里鱼,卐郁金香之恋卐,書友817124530,女人的老公,菜蜀黍,淡看历史,苍云狼,老周老周,无敌大bb,木鱼叁豊,无恒!,飞扬如初见,wwllps,弈天*大汉*峻,金六福66,卖萌的小烧饼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2章 大凶之兆 萧凡尚未进入病房看望老爷子,先就在休息室见到了萧湛。 萧部长是个孝子,豪门子弟之中大大闻名。 在曾经最艰难的岁月,多少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相互批斗,唯有萧湛哪也不去,始终陪伴着老父亲,以自己年轻的身躯为老父抵受了无数的拳脚。 老爷子忽然晕倒住院,萧湛焦虑不安,亲自在医院陪护。 萧凡依旧是布衣布鞋,走路静悄悄的,几乎不曾发出半点声响。凭着这一点,老爷子的卫士长就曾断言,萧凡武功不弱。 这话没几个人相信。 实在萧凡看上去太文弱了,几乎是白面书生的代名词,脸色永远都是苍白的。 “爸。” 看到坐在休息室沙发里的萧湛,萧凡停住了脚步,微笑着叫了一声,走进休息室。 萧湛满脸倦容,几乎是斜斜靠在沙发之中,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萧凡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坐直了身子,瞬间就变得威严无比。 京师世家二代子弟之中,萧湛是极为讲究官威官体的一位,人前人后,不苟言笑,端方得几近木讷。身为世家二代旗手级人物,萧湛必须立起体统来。在这个方面,萧湛酷肖老父。 “来了。” 萧湛淡淡地说了一句。 尽管两个儿子都不给自己争气,萧湛对萧凡萧天兄弟的态度,还是迥然有别,基本上从来不在萧凡面前疾言厉色。萧凡永远是那么风淡云轻,对长辈的批评也好,规劝也罢,只是微笑聆听,从不反驳。这种温吞水的态度,让长辈们无可奈何。 况且,萧凡只是痴迷于那些古里古怪的宗教典籍,几乎从不和纨绔们混在一起,对长辈永远谦恭有礼,对同辈温和友爱,单纯从个人操守而言,实在无可挑剔。 其实就世家子弟而言,萧凡这种“叛逆”才是最为彻底的,一入“空门”,就等同于将自己的仕途之路彻底斩断,永远告别了将家族发扬光大的通天大道。今时不比古代,皇帝都能出家。 倒是萧天,胡闹归胡闹,只要有朝一日,他改邪归正,愿意走入仕途,却依然有机会大步前进,位列台阁。 毕竟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也是可以原谅的。 严格说来,纨绔圈子其实是紧紧依附于豪门世家圈子的,没有父辈的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何来衙内的风光显赫,纨绔嚣张? 离官场圈子最近的就是纨绔圈子,很多时候,纨绔圈子起的就是一个桥梁的作用,将富豪圈子,新贵圈子以及其他的圈子,和豪门世家圈子紧紧联接起来,互通有无。 但在长辈眼里,萧天自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待遇较之痴迷宗教的萧凡差得远了。 “爸,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出差去了一趟外地,前天才刚回首都……爷爷的病不要紧吧?” 萧凡缓步走过去,在父亲一侧的椅子里落座,随口说道,抬首向父亲望去,忽然愣了一下,双眉情不自禁地蹙了起来。 刚才是背着阳光,萧湛坐在窗台之下,看不真切。现在萧凡却看得明明白白,父亲的印堂有一团浓郁的黑色,透出一股难言的戾气,鼻翼泛红,血光隐现。 这是大凶之兆。 一个多月前,萧凡还见过父亲,当时并无这样的凶兆体现。 “嗯,出差了?爷爷的病现在很难说,医生初步诊断是中风,昨天送到医院来的,现在病情还没有全面查明。” 对于儿子的失态,萧湛未曾留意。 萧湛并不是以精明著称的高级领导,他的威望,更多是来源于他的公正廉明,以及极强的人格魅力。 类似萧家这样一等一的大豪门,老爷子健在,手中掌握着极为雄厚的政治资源,周围肯定聚集了一大群体制内高官,隐隐形成了某个政治理念相同的圈子,再以此辐射出去,影响到更多的领域,就是那些政治观察家嘴里所谓的“政治派系”了。 京师其他几个和萧家不相伯仲的大豪门,也有着同样的情形,各自拥有自己的派系力量。 历次高层政治博弈,这些派系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作为萧家二代唯一的男丁,萧湛在整个大派系之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老爷子年事已高,不理俗务,大派系的日常事务,都是萧湛在打理。一边是繁忙的公务,一边是烦杂的家事,一边还要时刻关注政局的走势,萧湛总是觉得精力不够用,自也不会太关注儿子的神情变化。 对于萧凡所言出差,萧湛更是不以为意。 宗教局的出差,能有什么要紧之事? 除非关系到高原,天山,草原等几个敏感方向的宗教领袖,才会引起高层的关注。 萧凡暂时无心去关心爷爷的病情,先得将发生在父亲身上的惊天变化搞清楚再说。类似萧湛这样的高官,豪门二代子弟核心人物,居然会出现血光之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萧凡从未和父亲谈论过,自己修习的《无极九相篇》其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道家流派,而是和周易同时代的远古传承。 无极门的传承,医卜星象,风水堪舆,阵法符箓等术法一应俱全,还包括极其精深的内家练气之术。但所有这一切的根基,均在于一个“相”字。 相者不仅仅是相人,还可以相名,相家,相墓,相万物,相乾坤,相天地,相造化。 萧凡很小的时候,便十分隐秘地跟着师父修习《无极九相篇》,二十多年浸淫钻研,于“相”之一道,已然到了很高的境界。 但这些东西,岂可在老萧家这样最正统的红色世家提起?只怕萧凡一开口,就会被父亲骂得狗血喷头,甚至被暴怒的萧湛关押看管起来。 萧湛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 自古以来,医不自医,相不自相。 相者一般不给自己看相,更不给自己推演命理。由此衍伸,也不给自己最亲近的人看相算命。一方面是关心则乱,不能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来进行术数推演。另一方面,则是天机难测。 无论是看相算命,还是占卜堪舆,都存在着泄露天机之虞。 相者若果自相,或者为最亲近之人推演变数,必定要窥探天机。趋吉避凶乃是人的本性,如此一来,就是相者与天机对抗,相士的能为越强,天机反噬也就越厉害。越往后,天机越不可测。 但父亲身上如此明显的大凶之兆,萧凡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爸,这段时间,工作上遇到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 萧凡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就在刚才,他右手手指微动,已经起了一卦。卦象显示,萧湛面相上的大凶之兆,似乎与外界环境的变化有关。 当着父亲的面,萧凡不敢公然以“太昊神蓍”起卦。萧湛是与他最为亲近的血亲,天机遮蔽之力甚巨,简单卜卦,只能得到一些极其模糊的信息。 萧湛“哼”了一声,说道:“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多了,顺心的能有几件?” 萧湛为人过于刚直,为官过于公正,工作上得罪的人不少。其他几大豪门,与老萧家也不是那么对路。尤其是老汪家,几乎更是公开的对手。 汪家老爷子和萧老爷子是同等份量的开国元老,在国内威望之高,丝毫不亚于萧老爷子。尤其重要的是,汪老爷子比萧老爷子年轻好几岁,身体一直都比萧老爷子健康。 萧凡尽管不是十分关心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但这样摆在明面上的态势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说也是最正宗的豪门嫡系子弟。 现阶段,毋庸讳言,一个家族是否持久兴盛,老爷子的健康状况是一个重要的参考指标,甚至是最重要的参考指标。说得极端一点,谁家能笑到最后,就看哪位老爷子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老爷子刚一病倒,萧湛的面相上便浮现出如此明显的凶兆,加上刚才那一卦隐隐约约的指向,萧凡几乎立即便推想到这种情形可能和高层博弈有关。 其实所谓凶兆,一般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纵算是相师,造诣不高,功力不够,也看不出来。萧湛面相上的血光之兆,也就萧凡这种级数的大能者方能观察得到。 虽然是大凶之兆,按照萧凡的推演,也不是马上会应验,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凶兆已现,如果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发生惊天的大变数,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这个事一定会发生。 不要说几个月,就算是再隔几年,几十年发生,萧凡也断然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 生老病死固然是自然规律,但寿终正寝和惨遭横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爸,看来你这段时间,工作挺辛苦的,我给你揉揉胳膊,理顺一下气息吧。” 萧凡双眉舒展开来,微笑着说道。 “好。” 萧湛点头应允。 他反对儿子去搞“封建迷信”,却不反对儿子学中医针灸推拿,这是正宗国粹,应该发扬光大的。萧凡也确实时不时在家里演示一下他的医术。 这一点,萧家长辈都是很赞赏的,和其他世家长辈谈到萧凡的时候,通常都说萧凡在钻研中医针灸之术,绝少提到宗教之类的话题。 多少遮掩一下。 ps:求点推荐票! 第13章 阳寿将尽 萧凡站在父亲身后,掌心贴在萧湛后脑的玉枕穴,将一缕内息缓缓送进萧湛体内。无极门的练气之术,和“无极九相”一样,源远流长,记载在《无极术藏元气导引术篇》中。历代掌教祖师和门下杰出弟子又将自己修炼元气导引术的心得体会附录在后,早在五代时期,便以蔚然大成。 萧凡根骨绝佳,他的授业恩师当年一见,便即大为赞叹,誉为天纵奇才,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萧凡自七岁起修炼无极元气导引术,二十年来,从未有一日中止,早已练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极高境界,体内元气旺盛,生机澎湃。萧湛从未练习过武术,萧凡便格外小心,控制着内息,一点点缓慢送进父亲经脉之中。 萧凡一进门便察觉父亲心浮气躁,心神不宁,此时以内息帮助父亲凝神静气,对他的身体大有裨益。 萧湛只觉得一股暖融融的气息自脑后透入,渐渐通达全身,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舒服无比,原本烦躁不安的心神很快便宁静下来,灵台逐渐清明。 “爸,是不是政策方面,又有什么新的变化?” 萧凡依旧很随意地问道。 萧湛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萧凡,你既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就不要随便掺和。政治上的事,复杂得很。你还是全心全意研究你的中医针灸之术吧。悬壶济世,也是正途。” 儿子有过“出家”的经历,再入体制内发展,萧湛是不想了。只要他今后精研医术,也未必就不是好事。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医生这个行业,总是少不了的。真正的医学大师,中医国手,一样的十分受人尊崇,社会地位很高。 至于衣食福禄,萧湛倒是并不担心。 不要说老萧家现在处于鼎盛时期,就算后继无人,再怎么没落,难道还能少了后世子孙一碗饭吃? “好。” 萧凡轻声答应。 “爸,你这段时间操劳过度,体内的气息比较乱,我给你扎几针。” “嗯。” 萧湛点点头。 儿子的针灸之术,他以前也试过的,很有疗效。 寒光一闪,萧凡手里多出来三枚柳叶小刀,轻轻扎进萧湛后脑和脖颈的三处穴道,片刻之后再拔出来,其中一柄柳叶小刀上,沾着一点血珠。 在萧凡内息的引导之下,萧湛体内散乱的气息渐渐归入奇经百脉,萧湛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慢慢进入了梦乡。 萧凡停了下来,到休息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给父亲盖在身上。 纵算在睡梦之中,萧湛浓郁的双眉,也是轻轻皱起。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 为这个家,为整个政治大派系,萧湛实在付出太多了。不过五十出头,就已两鬓斑白,老态渐现。 萧凡离开休息室,向病房走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萧老爷子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双颊深陷,比一个月前瘦得多了,没有一点血色。一位长相文静柔和的中年女护士守护在侧,正是老爷子的保健护士张阿姨。 不过此时张护士也是满脸疲惫,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老爷子突然中风,张护士是最忙的人,一直陪伴了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 见萧凡进门,张护士略略一惊,挣扎着要往起站,萧凡连忙一摆手,止住了她,轻声说道:“张阿姨,您坐,我来看看爷爷。” 张护士便笑着点头,果然没有起身,望向萧凡的目光十分慈祥温和。 和萧家的长辈不同,张护士对萧凡的观感极佳。 政治大势,豪门世家的恩怨纠葛,张护士不懂,也不关心。她只是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照顾好老爷子。萧家的长辈们因何不那么待见萧凡,她就更加不理解了。在她看来,如今这浮躁的世界,像萧凡这样斯文守礼,不急不躁的年轻世家子弟,实在太难得了。更何况萧凡还精通医术,好几次老爷子身体不愉,都没有上医院,萧凡给做了两回针灸,推拿一番,老爷子便即恢复了健康。 在张护士眼里,萧凡隐然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萧凡来到病床之前,在一侧的椅子里坐下,轻轻握住了老爷子枯瘦的手掌。 和普通病房不同,三零一医院高干特护病房病床前摆放的不是简单的小木凳,而是人造革的软椅。萧老爷子重病入院,不知会有多少大人物前来探望,在病床前坐一会,和老爷子聊上几句,乃是题中应有之意。 让这些名动天下的巨头坐在小木凳上,未免太过委屈。 病房的窗户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一缕阳光也照射不进来。就着病房里柔和的灯光,萧凡仔细打量着老爷子的面容,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老爷子雪白的寿眉,眉梢处变得散乱不堪,一道横纹直接穿入嘴中,印堂处隐隐透出一股死亡气息,尽管这股气息还不是很浓郁,萧凡依旧能够察觉得到。依据《无极九相篇?寿相第三》的面相描述,这是阳寿将尽的典型征兆。 萧凡的手指,轻轻搭在老爷子的脉门之上。 老爷子脉息极弱,滑而无力,时断时续。 从医学上判断,这也是生命源泉枯竭,即将寿终的脉象。 不对! 萧凡柔和的脸色变得严峻无比。 虽然不能深入为自己的至亲之人推演寿数,凭着萧凡精湛无比的相人之术,也曾经简单为老爷子推算过,老爷子的大限,不应该来得这么快,至少三五年的阳寿还是有的。一个月之前,萧凡还不曾在老爷子的相上发现任何剧变的征兆,怎么区区一个月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巨大的逆转? 难以索解。 无论哪种相术传承,都承认,人的相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其他一些重要因素的改变而发生变化。《无极九相篇》说得明明白白:心相重于面相,内相重于外相。 这句话通俗来讲,就是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会改变他的命相。如果一心向善,多行善举,原本短命横死之相也不是没有长寿的可能;相反,如果作恶多端,负罪累累,哪怕面相贵不可言,最终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善终。 然而,越是大人物,命相越难改变。 尤其像萧老爷子这样的开国元勋,身负重寄,上应天象。他的寿数变化,影响的绝不仅仅是他本人,还会影响到他身边许许多多的亲朋戚友,同事同志,甚至影响到高层政局走向,影响到天下大势,进而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巨大的变化发生? 萧凡右手给老爷子把脉,双眼微眯,左手五指微动,再起了一卦。 卦象依旧十分模糊。 老爷子身上天机遮蔽力量之强,远在萧湛之上。 这样的大人物所隐藏着的天机,岂是一般手段能窥探得了的?如果不是萧凡将《无极九相篇》研究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不要说以卜卦来窥探隐藏在老爷子身上的天机,恐怕连老爷子阳寿将尽的征兆都丝毫不能察觉。 不过萧凡至少从这模糊的卦象之中得到了一个验证:老爷子确实将不久于人世。至于还能扛多久,三个月还是六个月,却极难精准推算。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推演,萧凡便明显感觉到脑海略略眩晕,这是强行窥探天机而引发的反噬之力。 《无极九相篇?寿相第三》和《无极九相篇?轮回相第六》都有关于推算寿数的术法记载,萧凡早已研习精通,臻于大成。如果此刻面对的是一个普通人,和萧凡本身又没有多少牵连,他完全可以非常精确地推算出对方的寿数,不敢说精确到某月某日某时,误差也绝对不会太大。 盖因普通人逝世,固然会令其亲朋好友悲痛伤感,却不会在本质上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精准推算,不至于严重扰乱天机运行的规律。 但萧老爷子既是元老勋臣,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上举足轻重,又是萧凡嫡亲的祖父,血脉相连,恰恰犯了相术推演的双重大忌,想要精准推算,势所难能。 强行推演,反噬之力恐怕难以承受。 萧凡深吸一口气,元气运转大周天,将天机反噬引起的轻微眩晕瞬即驱除。手中寒光闪烁,十二柄柳叶小刀悠忽间显现而出。萧凡站起身来,手指连动,将十二枚柳叶小刀顷刻间刺入老爷子的十二处大穴,右手紧紧握住老爷子的右手,掌心相抵,将内息源源不绝地送入老爷子体内。 张护士已经站起身来,却并不阻拦,脸上反倒露出欣喜之意。 萧凡针灸术的神奇,她早就领教过不止一回。不但在老爷子身上屡见奇效,甚至还为她治愈了纠缠日久的关节酸痛病症,当时令得张护士惊讶了好久。 有了这样的切身体会,对萧凡的医术,张护士信心十足。 片刻之后,老爷子原本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消瘦脸颊上渐渐浮起一缕殷红,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了几分,再过片刻,老爷子眼皮眨动,双眼慢慢张开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护士不由大喜,疾步上前。 ps:推荐票啊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感谢:静夜寄思,单于淘,木鱼叁豊,古浪小月,素面娥,会飞猪猪爱上书,迦罗王,疾风.劲草,nag106,繁华如云,烧板油,疯狂怪战客,阿白言,卐郁金香之恋卐,枫影孤城,东皇沐,裕铭洋,ye蹲青楼门,独孤墨云,曼大联王,远涉,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書友817124530,wwllps,againak47,[兜兜里有糖],也想爱,女人的老公,碧玉湖,让一切随疯,淡看历史,菜蜀黍,苍云狼,老周老周,圣人重返都市,cbz83771,路人远,无恒!,金六福66,好怀念曾经,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4章 暗算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清醒着,老爷子始终灵台清明,不犯糊涂。对于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而言,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小凡……” 张开眼睛就看到孙子,老爷子瘦削的脸上微微绽开一丝笑容。老爷子一直很喜欢这个长孙,按照普通人家的标准来衡量,萧凡确实很不错了。打小就勤奋好学,谦虚守礼,没有一点坏毛病,学业也算有成,还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至于喜欢道家文化,只能说是个人爱好问题。尽管萧凡报考道教学院,毕业后前往国家宗教局上班,老爷子也曾反对过,最终还是听由萧凡自己拿主意。 这并不影响老爷子对萧凡的喜爱,只是祖孙之间,没有多少共同话题。萧凡总不能给一位百战元勋,坚定的革命主义者谈论相术风水这些东西,多数时候,祖孙俩呆在一起,是萧凡静静地听老爷子讲述他年轻时候和战争年代的一些趣闻轶事。 一觉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喜爱的孙子,老爷子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见了萧凡关切的目光,老爷子又自嘲地一笑,说道:“老了,身体不听话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去见马克思啦……” 风雨数十年,见惯了生离死别,老爷子早将生死看得淡了。 张护士上前给老爷子掖了下被角,低声说道:“首长,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太多的话。” 说着,便望了萧凡一眼,神情又是欣慰又是佩服。 这针灸之术,还真是神乎其神,医院的大牌教授,数十年临床经验的老医生,忙乎了一整天也没能让老爷子醒过来,这位一到,几根银针一扎,老爷子立马就醒了,精神看上去还行,脸上都重新显出了红润的色泽。对于一位八十几岁的重病老人而言,这可真是了不得。 只有萧凡自己清楚,老爷子能够这么快醒转,气色红润,针灸只是表象,关键还在于他度给老爷子的真气,唤醒了老爷子的生机。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难以持久。 观察老爷子的面相,再仔细查探了脉象,萧凡脑海之中,疑虑更甚。 老爷子本身生机并未断绝,这一点,和他以前对老爷子寿数的判断基本一致。但老爷子体内,多了一股凶厉的阴煞之气。以萧凡在术法上的高深造诣,自然清楚这股阴煞之气是外来之物,并不是自行生成的。 换句话来说,老爷子似乎是遭了暗算。 这才是真正让萧凡最为吃惊和怀疑之处。 老爷子这样的元勋,安保措施之严密那是毋庸置疑的。以普通手段暗算老爷子,几乎不可能,而且也没人敢这么做。这要是被查出来,还了得?那将是惊天大案,注定要掀起一场巨大的政治博弈,整个政治大局均会因此而受到极大的影响。 尽管高层政治从来都没有过真正平静的时候,总是暗流汹涌。不过就目前的政治大局而言,还是相对稳定的,各大政治势力基本处于平衡状态,小的博弈不可避免,大的斗争没有。 各方都很谨慎,不肯轻易起衅。 何至于以卑鄙手段来加害老爷子? 如此,老爷子体内这股阴煞之气,从何而来?况且如此凶狠暴戾,萧凡手指一搭上老爷子的脉门,立马就察觉到了。 老爷子竟然受到了极其高明的术法加害! 然而,萧凡一时之间也还不敢肯定。 相术风水之说,我国民间历代都有,传得神乎其神。也确实是颇为神奇。萧凡自己就是一名造诣极高的大相师,深知术法的厉害之处。 正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一些大凶劫难,除非是遭劫者本身命中注定,如果以术法进行加害,强行改变其他人的运势,必定遭到天机反噬。加害老爷子这种极贵之人,天机反噬之力,大到异乎寻常。就算萧凡亲自施展,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这种恐怖的反噬。 难道这世上真的还有比无极门嫡系传人更加厉害得多的超级大能者存在,可以肆意加害极贵之人而不惧天机反噬之力? 萧凡不是那么相信。 不要说如今是自然科技发达昌明的时代,术法之学原本式微,鲜有大能之士面世。就算是在术法之学备受推崇的古代,这样可以篡改天机,肆意横行的大术士也非常罕见。像历史上极其著名的大术师鬼谷子,陈希夷,袁天罡,郭璞,李淳风等人,也从未有过不惧天机反噬的记载。 《无极术藏》对于天机反噬之力的可怖之处,记录得相当清楚,历代掌教祖师,先贤大德毫不客气地告诫门人弟子,要多行善事,广积阴德,切不可挟技胡为,逆天行事,至遭天谴。 当然,术法之中也有“应劫”之说,也就是俗话说的“替死鬼”。如果术士足够强大高明,也可以施展手段,将天机反噬之力引到应劫者身上,由其替死。但这种手段,普通术士是无论如何都施展不出来的,这本身也属逆天行事,虽然可以消除一部分天机反噬之力,仍然有一部分要由施术者本身来承受。 若非深仇大恨,又或者受极大利益的驱使,术士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只是,眼前的情势却非常明显,老爷子八成是受到了某种术法的加害。这种加害发生在嫡亲祖父身上,天机遮蔽,萧凡一时之间也难以查探明白。 “看来,又是你用针灸把我弄醒来了……” 老爷子看着自己身体上插着的那些小小银针,不由笑着说道,语气颇为欣慰。小凡能在中医针灸之术上获得大成就,也是很不错的。 萧凡笑着说道:“爷爷,张阿姨说得对,您现在身体还有点虚弱,不要说太多话,先休息一下吧。” 起身将老爷子身上的柳叶小刀一一收起,其中一枚小刀上隐然有血迹。 也没有谁在意。 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睡了那么久,还不够吗?以后去见马克思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萧凡默然。 记得以前和老爷子聊天说话的时候,老爷子很少提到“去见马克思”,眼下刚一醒来,就说了两回。看来老爷子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到了老爷子这个年纪,对身体变化远比年轻人要敏感得多。 张护士强笑着说道:“首长,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身体好着呢,小毛病不算什么的。这不,萧凡一来,你就好了?” 作为一位资深的保健护士,她也明白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但这当口,自然要这样说,给老年人治病,心理因素也是很重要的。 老爷子笑道:“小张啊,你不用安慰我。你以为我很怕死吗?我这一辈子,和阎王爷早就见过几回面了,每次他都不收我。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那也不一定……” 萧凡轻声说了一句。 老爷子望向他,诧异地说道:“小凡,你说什么?” 萧凡展颜一笑,说道:“爷爷,生老病死固然是自然规律,但现代社会,医疗科技越来越发达,这个自然规律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呵呵,医疗科技是越来越发达,不过依爷爷来看,还是你的中医针灸比价靠谱。” 老爷子给了自家孙子极高的评价。幸好这会子没有其他医生在侧,不然只怕要汗颜了。但老爷子说的就是个事实。 萧凡想了想,说道:“爷爷,这样吧,您呢,这几天继续在医院住着,我开个方子,请张阿姨按时给您煎药,您觉得可以吗?” 萧凡并未取得中医师的资格,按照规定,他是不能随便给人开方子抓药的。不过是自家老爷子,倒也无妨,只要老爷子点头就可以了。 原本萧凡还有点担心老爷子不愿意服他开的药方,谁知老爷子当即点头允可:“可以啊,我就觉得中医能治本。” 萧凡暗暗松了口气。 张阿姨更是立马就给他拿了纸笔过来,很期待地望着他。 萧凡很快就开了个方子,递给张阿姨,低声说道:“张阿姨,要保密,我没有医生资格的。” 其实萧凡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让家里其他长辈知道这个方子是他开的,会阻扰老爷子服药。并不是每个长辈都认可他的中医术的。 尤其是大姑父,非常看不惯他的“装神弄鬼”。 萧凡在家里,从未“装过神弄过鬼”,但在大姑父眼里,他去学道,就是封建迷信。 对萧家大宅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张护士也看在眼里,明白萧凡在担心什么,连忙小心地将方子折叠好了,放进口袋,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萧凡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病房,说道:“爷爷,这间病房好像不是你以前住的那间。我看这里采光程度不是那么好,空气也不流通,咱们还是换回原来那间病房去吧。” 所谓采光程度不好,空气不流通,只是一个借口。 关键是萧凡一走进这个院子,就察觉这院子的风水布局不佳,远远赶不上老爷子经常入住的那个小院子。搬去原来那个院子,多汇聚一些天地元气,对老爷子的身体也不无裨益。 老爷子瞥他一眼,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略略有点出乎萧凡的意料。 ps:继续求点推荐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15章 帝王之相 老爷子精神振作,也只是短时间的事,很快就露出了疲态。毕竟这是来自萧凡的真气内息,属于外力,作用有限,难以持久。 萧凡轻轻为老爷子揉按着手掌上的几处穴位,老爷子渐渐合上双眼,沉沉睡去。这一回是自行入睡,不是晕迷。 “张阿姨,请一定要按时给爷爷服药。” 萧凡又轻声叮嘱了张护士一句。 张护士连连点头,请他放心。实则在张护士心里,老人家最好是住回家里去,由萧凡直接给他治疗更加靠谱。昨天三零一医院的医生忙乱了一个下午,也只是初步诊断老爷子是中风,连将老爷子从昏迷之中唤醒都未能办到,萧凡一赶来,就给救醒了。 但是张护士也知道,这个不可能。 萧老爷子这样的超级大人物,给他医疗治病可不是谁一个人的事,而是政治任务。有关老爷子的医疗方案,要经过高层领导特别批准的。 萧凡离开了病房。 经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萧湛还在熟睡,身边已经多了一名护士在看顾,萧凡没有去惊扰父亲,径直向小院门外走去。 “哥……” 刚走出月门,迎面就碰上了萧天。 虽是同胞兄弟,哥俩的长相截然不同。萧凡眉清目秀,温婉如处子。萧天的个头和大哥差不多,却要魁梧得多,标准运动员的身材。长相也是棱角分明,天庭饱满,两耳肉厚而垂,鼻如悬胆,如果不是一张嘴显得比较大,那就是典型的帅哥加型男,永远都是精力弥漫的样子。 见到萧天,萧凡就笑了。 不管怎么说,萧天还是很有孝心的,明知道会挨骂,还是赶过来看望老爷子。 不过萧凡的微笑,转瞬之间便僵在了脸上,双眉立即蹙了起来。 只见萧天印堂处红白两色隐隐相间,直入天中,额角发青,山根起雾,竟然显示出近期有牢狱之灾的面相征兆。 饶是萧凡遇事一贯镇定,当此之时亦是大吃一惊。 在萧凡眼里,老爷子和父亲面相上发生的诸般变化,固然令人震惊,但严重的程度,尚还赶不上萧天面相上的变化。 倒不是说萧天在萧凡心目中比爷爷和父亲的份量更重,关键在于这样的征兆,按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萧天身上。 在萧家长辈和其他世家长辈看来,萧天就是个扶不起来的纨绔公子哥,整日里就知道胡混,二十多岁的人了,依旧浑浑噩噩度日,萧家长辈老早就对他失望了。 这只是世俗之人的看法,在萧凡眼中,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萧凡老早就给弟弟相过命,萧天的命相,贵不可言,是明明白白的帝王之相。虽然萧天和他是同胞兄弟,他给萧天相命,一样会受到天机之力的压制,照理不能相得十分清楚。只是萧天的命相太过贵重,连天机之力都难以遮蔽。 一直以来,萧天尽管胡闹,却从未影响过他的命相。 谁知现在一见,竟然牢狱之灾隐现,而且不是一般的牢狱之灾,十分严重。 隆盛之世,天子刑狱,焉有是理! “哥,你怎么啦?” 眼见大哥忽然脸色大变,萧天也吃了一惊,诧异地问道,满腹疑窦。 “啊,没什么。萧天,这段时间没和人起什么冲突吧?打架没有?” 萧凡面上惊诧之色一闪即逝,随即回复正常,问道。 萧天从小就喜欢和人打架,还专门拜师学过艺,拜的是老爷子的一位卫士。那位卫士,手底下确实颇有真功夫,不过萧天拜师的时候,已经十六七岁,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那位卫士也不会当真将首长的孙子当作徒弟来教,只是传给他一些擒拿散打的技巧,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 卫士很清楚,首长的嫡孙,将来注定是要进入政界的,学武决不能成为“主业”。 在萧凡眼里,弟弟学的这些擒拿散打,自然不值一笑。萧凡也没有去干预,更不曾将无极门的高深练气之术传授给他。和那位卫士的想法一样,萧凡也认为萧天的主攻方向不在武术之道。老萧家的门楣,将来必定要靠萧天来发扬光大。 但和其他纨绔比较而言,萧天就已经是“高手”了,普通壮汉,三两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没。这四九城里,敢跟萧二哥动手的,还真不多。” 萧天大咧咧地说道。 萧二哥在京师纨绔圈子里,委实威名赫赫。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来,我给你把把脉。” “哥,干嘛呢?我又没得病……” 嘴里这么说,萧天还是乖乖地伸出手腕,将衣袖往上一拉,露出了健壮的胳膊和古铜色的皮肤。打小萧天就最听大哥的话,也知道大哥医术上很厉害。还在上学的时候,一回和人干架,把胳膊给折了,都没去医院,是大哥给他治好的,比去大医院治疗还好得利索。 萧凡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弟弟的脉门,双目微眯,凝神把脉。 萧天本来嬉笑着想开两句玩笑的,见大哥神情凝重,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没来由地跟着紧张起来。兄弟这么多年,萧天还很少见过大哥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 在萧天的体内,萧凡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凶厉的阴煞之气。 萧凡左手轻动,再起一卦。 一无所获。 一股猛烈的天机反噬之力,骤然袭来。不过萧凡早有防备,体内元气流转周天,浑身内息澎湃,将反噬之力硬生生地挡在了体外。 萧天和他是同胞兄弟,至近血亲,又是大贵之相,强行起卦推演,天机反噬几乎是必然的。 “哥,我没事吧?” 萧天不由忐忑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没事。” 萧凡轻轻摇头。 “萧天,这段时间,爷爷身体不好,爸爸要顾着医院这边,工作上也挺忙,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最好消停一段,好好呆在单位上班,别老是出去玩。让爸爸心情好一点。” 萧凡很认真地说道。 面相命理之说,萧凡不会对弟弟提起。萧天是典型的新时代青年,又生长在最正统的政治世家,这些怪力乱神的“封建迷信”,说给他听,必定嗤之以鼻。 萧天闻言轻轻舒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呢,瞧把大哥紧张得。 “行,我听你的,回单位上班去,正好这几天,部里也确实有点事情要做,咱就好好表现一下,让大伙都瞧瞧,萧二哥不但会玩,也会干点正经事。” 转眼之间,萧二哥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纨绔嘴脸。 萧凡轻轻一笑,拍了拍萧天的肩膀,说道:“萧天,爸爸和爷爷都在休息,你不要打扰爸爸,去看看爷爷吧。” “好咧……哥,要不,你等我一下,中午一起吃个饭啊?” 哥俩也有段时间没在一起聚聚了。 如果搁在平时,萧凡自然会答应,但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今天发生的事,纵算淡定如萧凡,也无论如何都难以平静面对,已经关系到整个大家族的生死存亡了。 “不了,下次吧,我还有点事。萧天,这段时间自己注意点,不要和人起什么冲突。” 萧凡又叮嘱了一句。 既然天机难测,也只能像普通人家的大哥一样,让弟弟小心在意一些了。 “那,好吧。” 眼见大哥确实有心事,萧天也不好勉强。 目送弟弟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门之后,萧凡伫立稍顷,离开了医院。 “出事了?” 刚一上车,辛琳便问道,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三年,她几乎成了萧凡的影子,萧凡走到哪她跟到哪,然而彼此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多时候都是“相敬如宾”。 从大方向而言,七妙宫和无极门是对手。 辛琳一直跟着萧凡,也是事出有因。 “嗯,是出了点事……” 萧凡简单将情况描述了一下。 “嘎吱”一声,刚刚启动的小车猛地停在了路中央。 辛琳望向萧凡的眼神,满是震惊之色。 就这样,才叫“出了点事”? 这是塌天大祸! 萧凡依旧很平静,似乎辛琳这个急刹车,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稳稳坐着,连他怀里的黑麟,也一样是懒洋洋的,波澜不惊。 “怎么回事?” 萧凡摇摇头:“不清楚,卦象太模糊。” “是不是天机遮蔽之力太强?” 七妙宫并不是相术流派,辛琳本身对相术占卜风水堪舆之学了解不多,但跟着萧凡在一起三年,有关无极门的种种秘辛,萧凡从不瞒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皮毛。 “是。我们回家一趟。” 萧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辛琳点点头,随即又启动车子,驶出三零一医院。所谓“回家”,辛琳明白,指的是老爷子居住的四合院。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小车驶进了一条寂静的胡同。 因为老爷子住院,古老的四合院显得特别安静,只有几位工作人员。萧凡在院子里仔细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一开始,他还怀疑是老宅风水被人改动,这才招致天机骤变。 但是,四合院的一草一木,几乎都还是原样子,没有变动。 看来,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 ps:继续求推荐票!新书期间,推荐票很重要! 感谢:疾风.劲草,圣人重返都市,小の光棍,禁号,会飞猪猪爱上书,'敗家尐孑,行走之風,木鱼叁豊,3锅·,以后也可以,随风化蝶舞,小闲人r,書友817124530,祝咱们都快乐,烧板油,素面娥,也想爱,gotosleep92,女人的老公,淡看历史,天龙hbl,菜蜀黍,苍云狼,老周老周,realforce87,wwllps,无恒!,[兜兜里有糖],nag106,好怀念曾经,金六福66,大盗伯光,沧海一粟1974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6章 西南大凶 第16章西南大凶 止水观。 萧凡居住的密室,布置得很简单,但不简陋。 整个密室的地面用黑白两色的光洁鹅卵石铺成,图案并不规则。如果能由上往下全景俯瞰,就看看出来,这是一幅完整的混沌图。 混沌即无极。 在密室的两角,各摆放一张木榻,被褥洁白,点尘不染。 两张木榻前不远处,俱皆摆放着一张桌案。一张成黑紫色,平整光滑,没有雕刻任何图案,却和脚下的鹅卵石地面浑然一体,仿佛这张桌案就是从地板上生长出来的。桌案上摆放两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看上去都很破旧了,经过重新装裱。 桌案前边,则是一张同样颜色的小几。 另一张木榻前摆放的桌案则是纯白色的,小几也是纯白色。桌案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栽种着某种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生机盎然。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书柜。 密室之中,涌动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令人一闻之下,顿有心旷神怡之感。 萧凡和辛琳同室而居,各据一榻。 萧凡默默走进密室,在案前盘腿而坐,形容肃然,低声说道:“焚香!” 语气依旧轻柔,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 这一回,辛琳没有马上照办,略略犹豫了一下,才缓步上前,在案桌一侧双膝跪下,打开一个紫金色的小铜炉,将一柱新檀香点燃,又轻轻合上顶盖。 片刻之后,原本淡淡的檀香气息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见萧凡没有其他吩咐,辛琳便安安静静地跪坐一侧。 整个止水观,除了萧凡和辛琳之外,还有六名女子,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岁,大小不等。平时各种杂役,都是她们在操持。但这间密室,六名女子从未踏进过半步。萧凡在密室之中的一切吩咐,都由辛琳亲自去办。 萧凡郑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两个黑玉雕成的小盒子,动作柔和。 辛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 纵算日夜相处,三年间,萧凡如此郑重卜卦的情形,辛琳也仅仅见过五次,这是第六次。每一次卜卦,都是因为发生了极其重要的事情。辛琳记得很清楚,一年前那次卜卦,是因为萧凡的授业恩师,无极门第六十三代掌教真人“止水祖师”云游在外,留在暗室之中的本命元神灯忽然变暗,萧凡担心师父遇到不可测的风险,郑重起卦。三天后,本命元神灯由暗转明,萧凡这才放心。 辛琳之所以对那次卜卦印象深刻,则是因为在卜卦的过程中,萧凡遭到极其严重的天机反噬,足足将养了七天才恢复元气。 普通人生病住几天院,十分寻常。但对于萧凡这样顶尖的内家高手而言,元气受损,需要七天才能恢复,情形算得相当严重了。 那次卜卦,也是犯了双重忌讳。 止水祖师本身是大相师,加诸于他身上的天机遮蔽之力甚强,萧凡又是他的嫡传弟子,彼此之间息息相关。强行推演卦象,天机反噬之力极其强大。 这一回的情形,和那一次相比,并无多少差别。 萧凡缓缓打开第一个黑玉盒,立即透出一股柔和的白芒,黑玉盒子里,静静摆放着一个通体雪白,不带半点杂色的龟壳,柔和的白芒,就是从这个龟壳之上散发出来的。 见萧凡打开了这个玉盒,辛琳低垂的双眉悠忽扬了起来。 这个龟壳,辛琳见过一次,萧凡毫不保留地告诉过她,这是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的“玄武甲”,据说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得自上古的通灵神龟。 迄今为止,辛琳尚未见萧凡使用过“玄武甲”。 辛琳不懂占卜,却也明白,动用镇教之宝推演卦象,只怕会引来更加强大的反噬之力。 萧凡定定地望着玉盒里的“玄武甲”,眼里闪过一抹迟疑之色,稍顷,又缓缓将玉盒合上。 辛琳扬起的柳眉,再次低垂下来,暗暗舒了口气。明明她只是当代七妙宫宫主输给止水祖师的一个“赌注”,为萧凡护法七年,七年之后,回归本门,照理不该对萧凡产生任何“主仆”之外的情愫。三年朝夕相处,少女的芳心却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萧凡打开了第二个黑玉盒子,从里面取出五十根黑黄色的“小棍子”。 这是萧凡艺成出师时,曾亲赴太昊陵,从太昊人祖伏羲皇陵前取回的蓍草,无极门称之为太昊神蓍。每一位无极门的入门弟子,艺成出师,都要亲自去太昊陵,亲手取蓍草,以本命真元慢慢培育而成。 萧凡将蓍草随意摆放在案几之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眼睑低垂,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喃喃祷告,咒语晦涩难明,辛琳一个字都听不懂。片刻之后,抬起头来。 辛琳明显感觉到萧凡体内的气息变得极其强盛,双眼精光大盛,脸上宝光流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到了巅峰状态,密室之中的天地元气,似乎都在这一刻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萧凡曾经告诉过辛琳,整座止水观都建在一处灵泉之眼的正上方。周围十数里的山川地脉,天地灵气都汇聚于此。而萧凡所居的密室,正对灵泉之眼,灵气最为浓郁。 萧凡缓缓伸出左手,从策筹中取出一支,握在手里,然后将其余四十九支策筹随手分成两份…… 《系辞》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仂,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仂而后挂。 一开始,萧凡的动作很快,双手如同穿梭一般,在两堆策筹之间晃动。 辛琳不关心这个,乌亮的双眸,一直定在萧凡的脸上,第一爻即将得出的时候,萧凡身周原本还算平静的天地元气猛地翻滚起来,变得十分狂乱。便在此时,萧凡身上的气息骤然大盛,眼角抽动一下,脸上缓缓流动的宝光猛地加快。瞬息之间,翻滚的天地元气又平静下去。 第一爻,少阴。 求第二爻时,萧凡的动作略略放缓了些许,不过还是很快。天地元气的变化如期发生,这回更加狂乱,萧凡身上气息第二次大盛,嘴角微微抽动,黑亮柔顺的头发悠忽间飘舞不止。片刻之后,萧凡气息收敛,头发也静止下来。 求第三爻的时候,萧凡的动作就要慢得多了,看上去,脸色尚还正常,双手稳稳地抓着策筹。但这一回抵御天机之力反噬的时间明显增长,足足一盏茶光景,狂乱翻滚的元气才恢复平静。 萧凡原本强盛至极的气息,减弱了许多。 辛琳静悄悄地起身,从一侧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轻轻回到案前,打开了瓶塞,顿时一股清香之气飘散而出。这是辛琳按照萧凡给的方子,亲手炼制的“培元丹”,大补元气。 七妙宫七大绝技,制丹之术位列第二。 连止水祖师对七妙宫的制丹之术都赞叹有加。 辛琳正要倒出一颗培元丹,萧凡缓缓举起右手,止住了她。然后双手置于小腹前,双目微闭,开始吐纳运气。内息运转七周天,浑身气息重新变得强盛无比。 不过求第四爻的时候,萧凡还是变得异常谨慎,双手动作变得迟缓起来。抵御完第四次天机之力反噬,脸上原本流动不已的光泽早已消失,脸色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要硬撑,吃一颗。” 辛琳又打开了玉瓶的瓶塞。 萧凡轻轻摇头,再次吐纳调息。真气运转十四周天,脸色逐渐恢复,但流转的宝光却是无法重现。 辛琳记得,一年前为止水祖师卜卦,求完第四爻,萧凡已经吃了两颗培元丹。一年过去,天地元气狂乱的情形比当时更甚,萧凡却拒绝服用培元丹。足见这一年之间,他的修为又精进不少。 进境如此神速,难怪止水祖师下定决心授以衣钵,立萧凡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弟子。 辛琳隐隐听说,萧凡的几位师兄,早已名动江湖,有人甚至成名在数十年前。止水祖师却偏偏立这个关门弟子为掌教传人,总是有原因的。 第五爻求完,时间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萧凡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将棉麻衣服都湿透了。这才示意辛琳给他一颗培元丹,一仰脖子吞了下去,慢慢化开药力,半个小时后才渐渐恢复元气。 第六爻将出之时,天地元气变得极其狂暴,围绕着萧凡不住翻滚,连原本不受影响的辛琳,满头秀发也飞舞起来。 萧凡的衣服蓦然鼓胀起来,浑身如同一个充满了气的球体,苍白的脸色变得殷红似血,身子颤抖不已,宛如风中落叶。 辛琳猛地站起身来。 萧凡蓦地一声大喝! 辛琳只觉得一股庞大之极的恐怖之力骤然在密室之中炸开,双手连扬,在胸口虚空划出无数个圆圈,同时身子急速后退,一口气退出六七步,也是一声娇叱,才将这股恐怖之极的大力化解掉。 再看萧凡,已经平复如初,双眼定定地望着案几上的第六爻,脸色苍白如雪。 “西南大凶……” 第17章 紫微斗数传人 第17章紫微斗数传人 首都某处四合院,清幽安静。 现如今,首都城市建设发展极快,很多四合院的原住民都住到高楼大厦里面去了,愿意居住在这种古老四合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但这并不表示,住四合院的是贫民,相反,不少外地进京的富有者,很喜欢在首都购买四合院。说不定从哪栋外表破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走出来的,就是个大阔佬。 今儿天气很不错,吴大爷坐在院子中央一棵枝干遒劲的古树下纳凉,身边的小木几上,摆着一壶热茶,一小碟松子,喝一口茶,剥两颗松子,哼一段小曲,颇为怡然自得。 吴大爷六十几岁年纪,头发早已全白,却并不显得老态龙钟,相反精神头挺不错。满口牙齿雪白,还能嗑得动松子,可见牙口极好。 一名三十几岁的粗壮汉子陪他坐在一侧,两人时不时聊上几句。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小小的身影趴伏在那里,仔细看去,却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在那里很认真地画画。不过这男孩画的却不是花花草草,也不是太阳月亮,乱七八糟的,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反正是小孩子信手涂鸦,也没人去理会。 这孩子和普通六七岁的男孩不同,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就是脸色十分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吴大爷随口和粗壮汉子聊天,目光却不时望向那边画画的小男孩,眼里不时闪过一抹忧虑之意。 “师父,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小师弟身子骨虽然弱了点,那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咱们谁都比不上。吉人自有天相……” 粗壮汉子明白师父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偶尔有邻居从外边经过,都会打个招呼,“吴大爷吴大爷”的,叫得满亲切。 吴硕昌吴大爷不是首都的原住民,是六年前搬到这里来的,来的时候,就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一住就是五六年,平日里和邻居们关系处得很不错,有个什么事也愿意帮忙,尤其跟他住在一起的两位年轻人,更是个热心肠。 没人去打听这一家子是干什么的。 在这小胡同里,邻居之间有个往来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要是住在单元楼里,那可真是对面不相识。平日里都将房门关得紧紧的,老死不相往来。 粗壮汉子的安慰,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吴硕昌叹了口气,说道:“小安子,干咱们这一行的,泄露天机太多,五弊三缺犯其一,晚景不好,子孙不昌是必然的……这孩子,唉……” 小安子咂咂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嘀咕了一声,说道:“希夷祖师当初创立紫微斗数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么……” 吴硕昌顿时便瞪了他一眼,哼道:“不许胡说!” 这小子,竟敢出口抱怨希夷祖师,当真是大不敬! “希夷祖师寿高北斗,是真神仙。紫薇数精妙入微,算尽天下世人,乾坤万物。是我们后人学艺不精罢了!” 吴硕昌又教训了几句。 小安子唯唯诺诺,不敢再说。其实他刚才也是随口嘀咕一句,绝不敢对祖师不敬。紫薇流派的任何传人,谁都在心里将希夷祖师奉若神明。 就他眼前这位师父,又岂是普通人? 在别人眼里,吴硕昌就是个每天喝喝茶,晒晒太阳,没事溜溜鸟的老头,但他一出手就能将这么一整套院子都买下来,一般的退休老头谁能如他这般财大气粗? 吴硕昌端起茶杯,正要送到嘴边,忽然又放下了,右手拇指食指微动,顿时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说道:“小安子,有贵客登门,你去外边迎接一下。” “啊?” 小安子有点回不过神来。 吴硕昌眉头一蹙,哼道:“啊什么啊?快去!” “哦……” 小安子一跃而起,疾步向门口迎去。 这么缓得一缓,客人已经跨进了大门。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脸色苍白,斯斯文文,穿一身月白色的棉麻唐装,脚蹬一双黑色布鞋,不带丝毫烟火气。女的衣着也很简朴,静悄悄地跟在男子身后,落后两步,更是安静得出奇,脚下一点声响都没有。 正是萧凡和辛琳。 “两位这是……” 小安子愣怔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他从未见过这两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高官子弟或者富豪阔佬,“贵客”之称,从何谈起? 萧凡轻轻一抱拳,微笑说道:“这位师兄好。在下萧一行,这是我的女伴辛琳。我们是来拜见吴老前辈的,来得冒昧,师兄见谅。” 不待小安子答复,吴硕昌已经站起身来,抱拳说道:“一行先生,辛姑娘,请进。老朽就是吴硕昌,两位都是达人,前辈不敢当,老前辈更是万万当不起。” 萧凡缓步上前,向吴硕昌躬身为礼。 吴硕昌不敢托大,也躬身还礼,丝毫不以前辈自居。 “一行先生,辛姑娘,请坐。” 小安子便忙不迭地去搬椅子过来。 辛琳看似安安静静的,其实一进门就在打量着这座四合院的格局。她是七妙宫送给萧凡的“贴身丫鬟”或者说是“贴身侍卫”,卫护萧凡的安全,是她的基本职责。这也算是习惯成自然了。 那个小男孩依旧趴在那里画画,极其专注,对于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辛琳的眼神从小男孩面前的画纸上扫过,水盈盈的大眼睛蓦然微微眯缝了一下。 小男孩正在随手涂鸦的,竟然是一幅九宫飞星图。虽然极其潦草,却肯定是九宫飞星。这么小的孩子,钻研九宫飞星居然就到了如此痴迷的程度。 吴硕昌显然也注意到了辛琳的动作,微微一笑,说道:“辛姑娘,小孩子画着好玩的,其实什么都不懂,辛姑娘不必在意。” 辛琳微微颔首,将目光从男孩和九宫飞星图上移开了。 “两位请坐。” 萧凡点头致意,在小茶几一侧坐了下来。 辛琳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吴硕昌有点诧异地望了辛琳一眼,总觉得这姑娘的面容有点怪怪的,以他相人之精准,竟然无法在她的脸上看出多少端倪来。略一凝视,眼前忽然起了一阵水纹般的波动,头脑微微一阵眩晕。吴硕昌吃了一惊,暗中运息一周天,瞬即将那种眩晕的感觉祛除体外。 “辛姑娘,好高明的易容术。” 吴硕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辛琳略略点了点头,依旧不吭一声。 姜毕竟是老的辣,这吴硕昌居然看出了她的易容之术,果然不简单。 七妙宫七大绝技,驻颜术第六,仅次于长生术。易容术就是修炼驻颜术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才能衍生出来的一种法门。绝不是普通意义上靠化妆来改变容貌的那种易容术。 也许只有萧凡也能经常见到她真实的容颜。 吴硕昌心中的讶异,远在辛琳之上。 辛琳尽管极力收敛气息,却也难以瞒过吴硕昌的眼睛。这姑娘年轻归年轻,绝对是身怀绝技的一等一高手。如此奇妙高明的易容术,吴硕昌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也很少见过。这样的高手,却自居“婢仆”,不与“主人”并坐,却不知眼前这位温和儒雅,看上去甚至略带病容的年轻男子萧一行,又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一行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吴硕昌瞬即将眼神自辛琳身上收回,向萧凡一抱拳,客客气气地问道。 此刻小安子也站到了师父的身边,与辛琳一左一右对峙。 “想请老爷子帮个忙,推推命理!” 萧凡也不客套,径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色的宣纸,轻轻摆放在小几上。 吴硕昌脸色一凝,并不伸手去拿那张小小的宣纸,身子微微坐直了,淡然说道:“恐怕要让一行先生失望了,老朽早已洗手。” 萧凡笑了笑,眼神越过吴硕昌,径直落在不远处钻研九宫飞星图的小男孩身上,凝视稍顷,缓缓说道:“老爷子,令郎天生聪慧,骨骼清奇,如能长成,堪称奇才。只是面带桃花,唇薄而青,额无大骨,恐怕让老爷子比较忧心吧?” 吴硕昌双眼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小安子已经跳了起来,瞪着萧凡,气愤愤地说道。 作为吴硕昌的嫡系传人,小安子虽然谈不上天赋出奇,于命理相术上的造诣却也不差。萧凡尽管没有明说,却直指小师弟是短命早夭之相。 偏偏萧凡还正正说在了点子上。 师父这几年来,每天都为这个事忧心忡忡,各种办法想了不少,效果却很不理想。虽然勉强保住了小师弟一条命,身子骨却越来越糟。 师父精研紫微斗数,是紫薇流派了不得的人物,一辈子泄露天机太多,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天谴之力却尽数报应在了小师弟身上,一出生便命运多舛。 可以说,这是吴硕昌晚年最大的心病,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不料被这个刚刚登门的年轻人一语道破。 ps:求点推荐票! 感谢:字母大秘,木鱼叁豊,書友817124530,wwllps,素面娥,女人的老公,春村儿,无恒!,菜蜀黍,封印中的品优,老周老周,金六福66,abcd7000,寂寞开始了,苍云狼,沧海一粟1974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8章 有天子命无至尊相 吴硕昌一伸手,止住了怒气冲冲的小安子,眼望萧凡,沉声说道:“一行先生原来也是同道中人,老头子倒是眼拙了。” 萧凡两人一进门,吴硕昌便自然而然地给他俩相了一下面。作为紫微斗数最正宗的传人,吴硕昌一辈子干的就是这个活,相人的习惯早已融入他的骨髓,成为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情。但辛琳有易容术遮掩本来面目,萧凡直接就看不出端倪,吴硕昌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天机遮蔽之力。 这样的情形,无非就是两种,一则萧凡本身是大相师,其二则是被极高明的相师施法。这两种情况,都能遮蔽天机,让人难以窥探。 萧凡不过远远瞄了一眼,随口说出他儿子吴卿的面相要害之处,可见也是造诣颇深的同道。 “却不知一行先生的尊师是哪一位高人?” 吴硕昌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直视萧凡。 萧凡如果是受朋友指点,慕名而来,吴硕昌虽然也一样不会为他破例,却会客客气气相待。但既是同行,而且修为高深,吴硕昌便立马提高了警惕。 自古以来,相术占卜行业便风险重重,一步不慎就会得罪人,如果引动天谴之力,更是大祸临头。吴硕昌前些年在江湖上着实声名远扬,朋友多,得罪的仇家却也不少。 萧凡看上去斯文有礼,不带丝毫凶狠暴戾之气,但这都只是外表。吴硕昌既然看不透他,自须小心谨慎。 萧凡微笑说道:“老爷子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想请老爷子给推演一下几位至亲的命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至于师从何人,却是不须向外人提起。 如果时光倒流数十年,止水祖师当真是大名鼎鼎,不管是多么牛逼的命相大师,风水大师,在老人家面前都恭恭敬敬执弟子礼。甚至吴硕昌的师父,也不敢与赵止水比肩,一样的执晚辈礼节。 全国解放不久,止水祖师便已退隐,一心钻研术法,云游名山大川,竭力想要将早已散失的《无极九相篇》最后三篇给找回来。 当年萧凡能被师父相中,收录门墙,也算是有缘。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旧人大都物故,国家又将这些祖学传承归为“封建迷信”之类,大加禁止。赵止水的赫赫声名,早已随风而去,当今之世,还有几人听说过止水祖师? 作为老萧家的嫡长孙,萧凡也不能随意对外透露自己的师承来历。毕竟这是在首都,人多嘴杂,万一传扬出去,影响太不好了。 听萧凡这么说,吴硕昌登时放心不少。 自古以来,“相不自相”乃是通例。 萧凡相术越是高明,对至亲之人的命相越是难以推演。请其他同道帮忙推演一下,正在情理之中。 不过吴硕昌并没有马上就答应下来,沉吟着说道:“一行先生,同道相求,原本不好拒绝。不过我确实已经很久不操旧业了,特意从外地来到这四九城定居,无非是想要安安静静度个晚年……一行先生,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 萧凡微笑说道:“老爷子,虽然白龙鱼服,但龙终究是龙。”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的,随口捧了吴硕昌一句。 说起来,这也要怪吴硕昌本身名气太大,前些年在江湖上风头太劲,虽然近年隐居京城,却也难以完全掩饰自己的行踪。再说了,现在毕竟是新时代,所谓江湖,早已和过去大不相同。吴硕昌是得罪了一些人,也没有必要真的彻底隐姓埋名。 “呵呵,既然一行先生瞧得上我这点野路子,那我就班门弄斧一回吧。” 吴硕昌见萧凡始终不肯透露他自己的来历,也便不再追问。既然是同道中人登门而来,吴硕昌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得罪一个普通人不要紧,得罪了同道,危险系数就要大得多了。吴硕昌虽然不怕,也不必一定要惹上这样的麻烦。 说着,伸手将面前的黄色宣纸拿了起来。 宣纸之上,写着四个人的生辰八字。 吴硕昌只是扫了一眼,神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右手捏诀,开始默默推演。稍顷,原本红润的脸色微微一白,慢慢将宣纸放了下来,眼望萧凡,沉声问道:“一行先生,这几位都是你的什么人?” “爷爷,父亲,我自己,还有我弟弟。” 萧凡淡淡答道。 吴硕昌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禁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起萧凡来。 很明显,他已经察觉有些不对头了。 “一行先生,满门富贵啊。” 仔细打量萧凡片刻,吴硕昌感叹着说道。 萧凡轻声说道:“请老爷子再仔细推算一下。” 老萧家原本就是当今一等一的大豪门,老爷子威震天下,位极人臣,眼下更是共和国最有权势的几位终极大佬之一;萧湛官居部长之职,也是位高权重。萧凡自己和弟弟萧天,俱皆是极其贵重的命格。 吴硕昌身为紫微斗数正宗传人,焉能推算不出来? 吴硕昌缓缓摇头,说道:“对不起了,一行先生,这个我真不敢推。” “为什么?” 萧凡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老爷子,请恕我直言,紫微斗数并没有这样的禁忌。” 为极贵之人看相算命,并不在各相术命理流派的禁忌范围之内。不为富贵之人相命,获取报酬,术士如何生存?难道真的学人在天桥下边摆地摊,忽悠些不懂事的年轻人,赚几个小钱糊口? “紫微斗数确实没有这样的禁忌,但是,一行先生,你自己想必也能看得出来,令祖令尊身上的天机遮蔽之力有多么强大。实不相瞒,这种情形我也很少碰到过。” 吴硕昌也皱起了双眉。 因为是血脉至亲的关系,萧凡自己不能推演,倒在情理之中。但吴硕昌是个不相干的人,却一样感受到天机遮蔽之力,着实透着古怪。 “不过,一行先生,令祖令尊不好推演,你自己和你弟弟的命相,我倒是可以姑妄言之。” 萧凡忙即恭谨地说道:“请老爷子指教。” “指教不敢当。” 吴硕昌连忙摆了摆手,神色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一行先生和令弟的命相,都贵不可言。兄弟俩同为天子命相,吴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相人无数,也还是头一回碰到。” 说着,吴硕昌双手抱拳,作了一揖。 萧凡轻轻一笑,抱拳还礼。 “一行先生,依照命理推算,你弟弟的命相,比你自己更加贵重。你的命相犹如潜龙在渊,隐而不显,有天子命无至尊相。令弟则不然,他是飞龙在天,天子之命至尊之相两者俱全……只是,如此贵重的天子命相,为什么会被遮蔽天机,甚至隐含凶兆,实在是令人费解……” 吴硕昌说着,也是满脸疑惑。 嫡亲兄弟同为天子命相,极富极贵,在历史上也是非常罕见的异象。由古至今,数千年间,亦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宋太祖宋太宗可为一例。至于一些乱世小朝廷,皇帝像走马灯似的换,杀父弑兄的人伦惨剧不时发生,朝为天子暮为死灵。皇帝倒是真皇帝,却难免刀下喋血。也可谓有天子命无至尊相。 萧凡说道:“老爷子,久闻紫微斗数有十八飞星的绝学,其他流派无人能出其右。” 吴硕昌脸色一沉,眼中精光闪烁,如同刀子般锋锐。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怪异,似乎周围的气温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小安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极其难看,恶狠狠地盯住了萧凡。 “你什么意思?十八飞星!你真敢开口啊……哼哼,连我小师弟都不敢求的!” 小安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原本一直趴在那里钻研九宫飞星图的小男孩吴卿,终于抬起头来,有点诧异地望向这边。刚才大家说了那么久的话,他充耳不闻,现在却十分敏锐地感受到了院子里气氛的急骤变化。 紫薇传承,自有其不凡之处。 萧凡神色镇定如恒,对小安子的勃然作态,毫不在意,迎着吴硕昌锋锐的眼神,不徐不疾地说道:“老爷子,我也知道施展十八飞星绝学极耗元气,并不敢空手相求。只要老爷子愿意出手一次,必有重谢。” “重谢?” 吴硕昌就笑了,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 “一行先生,未免太小看吴某。钱财身外之物,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以为我真会在意这些东西么?” 吴硕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说富甲一方,三五几百万,确实还不放在他的眼里。再说,施展紫微斗数十八飞星绝技,根本就不是钱能换到的。 萧凡轻轻摇头,微笑说道:“老爷子,要说钱的话,我还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这里有点丹药,或许老爷子会感兴趣。” 辛琳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摆在茶几上,淡淡说道:“这里是九颗七王丹,换你一次出手。” “七王丹?” 吴硕昌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是七妙宫的传人?” ps:再次拜求推荐票! 第19章 寿脉 辛琳没有回答吴硕昌的疑问,只是平淡地说道:“一颗七王丹,保你儿子一年平安。九年之后,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的吴硕昌,双眼瞪得滚圆,紧盯着小几上的精巧玉瓶,咽了一口口水,胸口起伏,显得极其激动,恨不得一把将玉瓶抢在手里,验个真假,哪里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模样? 实在这“七王丹”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萧凡相得极其精准,他儿子吴卿,确实是天生早夭之相,他使尽诸般手段,竭尽全力为儿子续命,眼见得越来越艰难了。而早就听说七妙宫秘制的圣药“七王丹”有续命奇效,却求之不得。 七妙宫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有无数关于七妙宫的传言,但真要去找七妙宫的所在,却发现一点线索都没有,一切都在虚无飘渺间,只闻其名,不见其踪。 现在“七王丹”忽然送上门来,吴硕昌哪里还能镇定得下来? “师……师父,这,这不会是真的吧?七妙宫就是个传说罢了……” 小安子也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眉宇间尽是疑虑之色。 萧凡微笑着向不远处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咧嘴一笑,放下手里的画笔,慢慢走了过来。小小年纪,倒有些沉稳气象,一点不像同龄人那样活泼好动。 “老爷子,不介意我给令郎把把脉象吧?” 不待吴硕昌答话,吴卿已经伸出了细细的小胳膊,径直凑到萧凡面前,细声细气地叫了声“叔叔”。 萧凡便探出右手三指,轻轻把住了他的脉门,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见了这个样子,吴硕昌也不好说什么了,很紧张地望着萧凡。 尽管萧凡如此年轻,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浩然之气,吴硕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年轻人由内而外,正气凛然,不带丝毫邪魅。 萧凡给吴卿把过脉,又站起身来,围着吴卿绕了两个圈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伸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脊背,又捏过他的双臂,这才重新坐下来,沉吟着说道:“老爷子,我们这一行,泄露天机太过,确确实实有些天谴之力应在了令郎身上……不过凡事没有绝对。当年希夷祖师活了八百岁,虽然是传闻,难免夸大其词,但希夷祖师善始善终,那是确定无疑的。令郎的面相固然凶险难测,然而骨相十分奇特,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体内其实隐藏着寿脉。从现在起,到十四岁是关键。只要熬过了十四岁,必定天机反转,富贵而寿考。” “一行先生,此言当真?” 吴硕昌急急问道,满脸期盼之色,沉稳气度荡然无存。 萧凡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吴硕昌长长舒了口气,说道:“不瞒一行先生说,我确实冒险为他推演过命相,寿脉隐现……就是太模糊,我担心算得不准。” 为亲生儿子推演命相,能够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已经很了不起了,足证吴硕昌造诣高深。以萧凡之能,昨天强行起卦,精元损失也很大。估计吴硕昌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现在听萧凡也是这么说,吴硕昌心中大安。 同为大术师,萧凡刚才的一举一动,吴硕昌尽收眼底。 这个做不了假的。 “七王丹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神奇,但确实有保命续命的功效,而且孩子年纪小,与世俗红尘没有什么牵扯,七王丹的效果应该很不错的。” 萧凡说道。 所谓“续命”,也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药医不死人! 真要是阳寿已尽,脉象已绝,七王丹也无能为力。 但吴卿的情形十分奇特,介乎“生与死”两者之间,观其面相有促征,体内却隐藏着寿脉。七王丹的效果就会特别明显,服食之后,可以护住他体内寿脉不绝,只要熬过十四岁,面相上那些早夭之征便会自然消失。 而且因为他年纪小,与世俗红尘牵扯也少,为其保命,涉及到的范围不广,不会令得天机紊乱。 如果像萧老爷子那样,哪怕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会影响到国家政治大局,影响到千千万万人命运的变化,想要保命续命,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七王丹”这样的丹药,在天机之力的压制下,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功效来。 吴硕昌低头沉吟起来,双眉紧蹙,看看小几上的玉瓶,再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良久,猛地抬起头来,坚决地说道:“对不起,一行先生,我还是很抱歉,不能答应。” 辛琳秀美的双眉悠忽之间扬起,冷然问道:“你不相信我们?” 吴硕昌摇摇头,说道:“不是不相信,是我办不到。” 萧凡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迦儿,走吧。” 辛琳不再说话,跟在他的身后,向门外走去。 那个玉瓶,依旧留在小几上,谁都不曾收回去。 吴硕昌连忙叫道:“一行先生,你的丹药……” 萧凡转过身,轻轻一笑,说道:“老爷子,我和令郎有缘,这九颗七王丹送给令郎。希望有朝一日,紫微斗数在他手里能大放异彩。” “这……” 吴硕昌禁不住张大了嘴合不拢来。有心想要拿起玉瓶追上去,望着脚下儿子瘦小的身躯,两条腿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 有了“七王丹”,他儿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眼见得萧凡和辛琳已经走到门口,吴硕昌忽然说道:“一行先生,天机骤变,或许与阴功祖德的变化有关,西南方要特别在意……” 萧凡再次回头,抱拳一拱。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小安子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师父,这,这丹药是真的?” 吴硕昌慢慢在椅子里坐下,轻轻点头,说道:“你觉得他会用一瓶假药来求卦么?” “可,可这礼物也太珍贵了,他,他还真是舍得……小师弟……” 激动之下,小安子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安师哥,那个叔叔是真心的,我知道。” 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吴卿忽然说道,眼神十分清澈,不带丝毫杂念。 小安子不由失笑,说道:“你又怎么知道了?小孩子一个!” “我就是知道。” 吴卿点点头,执拗地说道,脸上露出十分倔强的神色。 吴硕昌问道:“小安子,你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的时间最长,进展却最缓慢吗?” “这……”小安子搔了搔头,讪讪地说道:“师父,都是因为我太笨了……” 吴硕昌摇头:“不对。是因为你脑子里稀奇古怪的念头太多,做不到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命相之学,讲究的是一个悟性,一个缘分。这两者,你都有欠缺啊……” 小安子便死命地搔头,想了半晌,却又问道:“师父,那你,你为什么不给他们算呢?” 吴硕昌眼里露出一抹悲凉之色,反问道:“你以为是我真的不想给他们算吗?师父已经算不动了。十八飞星就算我在四十岁之前,都不敢随便出手。他们一家祖孙父子四人,都是富贵无极的命相,算一个我都吃不消,更不用说算四个。真要是勉强去算,恐怕我未必能活到吴卿十四岁的时候!” 不能亲眼见到儿子身上的凶煞褪尽,吴硕昌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死。 “可是,师父,为什么他们的天机会被遮蔽?你不是说过,我们紫微斗数能算尽天下之人,乾坤之事吗?天子命你都能算出来……” “那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刻意遮蔽天机,不像让别人算出来。” “啊?” 小安子再一次目瞪口呆。 “这,这,谁有那么大本事?” 吴硕昌嘴角牵动,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恐惧,稍顷,才沉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比我厉害得太多了。而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小安子张大了嘴,惊诧莫名。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师父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江湖上人称“紫薇仙师”的吴硕昌,在命理术数这个领域,向谁服过软? 吴卿不理他们的对话,拿起那个玉瓶,好奇地把玩起来。 小安子瞥了一眼玉瓶,咽了口口水,说道:“师父,这萧先生还真是大手笔啊,这么大个人情……” 吴硕昌嘿嘿一笑,说道:“小安子,你以为这个人情是白领的吗?迟早有一天,这个人情是要还的。等吴卿身上的凶煞之气全部化解,就是你师父还人情的时候了。大不了把这条老命交给他!” 小安子再次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登上小车,萧凡对驾驶座上的辛琳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去江汉一趟。” “嗯。” 辛琳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便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响了起来,萧凡一看,是宗教局打来的电话。 “你好,萧处长。我老王啊……是这样的,明天晚上,局里要办一个联欢会,招待达尔喀活佛。不知道萧处长有没有时间去参加?” “好,我会去的,谢谢你,王主任。” ps: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万赏! 感谢:幻龙男孩,'敗家尐孑,_絆笾酒窩﹖,字母大秘,添添v5,木鱼叁豊,沧海一粟1974,大盗伯光,書友817124530,wwllps,素面娥,女人的老公,春村儿,无恒!,菜蜀黍,封印中的品优,老周老周,金六福66,abcd7000,寂寞开始了,苍云狼,书友nvlbxsebux29627,萝卜~~白菜,hmlhh,枫影孤城,曼大联王,人间有梦,刘定凯,碧玉湖,好色君子龙起云,路人远,游龙华夏,寂寞开始了,刘雪勇,古浪小月,刘二1979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20章 偷王之王 招待达尔喀活佛的联欢会,在活佛下榻的“德云”酒店举办。 主办方是宗教管理局。 萧凡出席了这个联欢会。 一般来说,局里举办的活动不会通知萧凡去参加。这么多年来,萧凡只是在宗教局挂个名,每年在宗教局上班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天。以至于现在,整个局里恐怕只有局长秘书老王才知道宗教局还有一位名叫萧凡的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干部。 老萧家的大牌子,值得这个脸面。 只有像今天这样的联欢会,局长才会特意让老王通知萧凡参加。 原因无他,在于达尔喀活佛的身份太敏感了。达尔喀活佛此番是秘密赴京,名义上他是高原的活佛,事实上早已出国。此番是作为某位同样居住在国外的首领大喇嘛的特使,秘密到首都来进行会晤的。 达尔喀活佛在高原宗教体系里的地位,不算太高,属于“法王”级别的。不过因为他追随首领大喇嘛的时间很长,极得首领大喇嘛的信任,经常作为大喇嘛的特使,与各方政治势力进行秘密会晤。 对此,官方也非常谨慎。 达尔喀活佛一直由宗教局出面接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外事部门和内政部门的重要领导露面。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包括宗教局费局长都如履薄冰。 这个时候,费局长自然想起了萧凡。萧凡出席这个联欢会,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联欢会上露个面,和达尔喀活佛握个手就行了。 费局长需要萧凡给他做个见证,万一今后有什么误会,萧凡可以成为他的证人。宗教局一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年轻干部,在高层大佬眼里,什么都不算,和空气差不了多少。但老萧家嫡长孙这个身份非同小可,任谁都不敢轻视了。 这么多年来,费局长一直很关照萧凡,在为他保持干部身份的同时,给了他百分之百的自由。关键时刻,萧凡自也要给费局长帮点忙。 但只有萧凡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推迟赶赴江汉省的行程,专程跑来参加这个联欢会,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德云酒店”是宗教局的定点酒店,按照四星级标准建造的,在目前的首都,谈不上最豪华,自然也谈不上不入流,中上水准吧。宗教局每有宴席,酒会,都选在德云酒店举办。 今天的联欢会,实则就是个酒会。 达尔喀活佛不禁荤腥,也不忌酒,这是他们的教义允许的。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教义和戒律有很大的区别。 萧凡老早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与达尔喀活佛握了手,寒暄几句,便端起一杯清茶,坐在酒会大厅的一角,脸带微笑,慢慢品茶,看着场中的一切。 这一回,辛琳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在一切类似的场合,辛琳都不会公开露面。 像这样带着明显政治意味的酒会,规矩还是比较严的,大家都带着假面具,言谈之间,彬彬有礼。和一些盛大的外交酒会比较而言,在这样的酒会上,就有一些独特的情形很难看到。 比如说——小偷! 对的,就是小偷。 越是盛大的外交酒会,出席的外交人员越多,“小偷”就越多。是真的偷东西,直接从人家的口袋里往外掏,被偷的人永远都不会发现,而且会制造机会,让人把东西偷走。 多数“小偷”都是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外交官。 说白了,就是在交换情报。 今天这个酒会,和那样的场合不同,无需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情报交换,所以也就不会有“小偷”。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萧凡一杯茶尚未喝完,小偷就出现了。 一个真正的小偷。 现在的身份,是酒会的服务人员,看上去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西装革履,打扮得齐齐整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来去,方便客人们取用托盘里的酒浆饮料。 这位服务生个子不高,最多也就一米六五的样子,长得还算周正,只是表情略略有点生硬。但这无所谓,不会有人去在意一个普通的服务生是否笑靥如花。托盘子的姿势十分潇洒,动作流畅,托着酒水在人群里绕行,轻巧如燕,绝不会磕到碰到客人,“业务”娴熟无比。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他果真来了。 偷王之王——诸葛映徽! 据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诸葛映徽偷不到的东西。只要他想偷,哪怕你把东西藏在全世界最昂贵的保险柜里,外加十二重防护,在诸葛映徽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一定能把你的东西给偷走! 当然,这是江湖传闻,未免有夸大之嫌。但能有这种传闻,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诸葛映徽“偷技”的高明。否则,怎么人家不去传闻别人,偏偏要传闻他呢? 有关诸葛映徽的传闻,远不止这么一点,多得很。 比如诸葛映徽自己,就绝不承认自己是“偷王之王”,不敢当。 诸葛映徽说,在意大利,还有一位高手,“窃技”在他之上,那个外号叫做“上帝之手”的意大利佬,才是真正的偷王之王,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偷界”第一高手。诸葛映徽曾经和他切磋过,甘拜下风。所以,诸葛映徽自称诸葛将军。 这个典故,出自古龙先生的小说《楚留香传奇》。楚香帅号称“盗帅”,是小偷之王,盗中之帅;书中还有一位“偷界”高手,“窃技”仅次于楚香帅,号“李大将军”。 诸葛映徽便自认大将军,“窃技”第二。 但谁都不信。 反正也没人见过那位“上帝之手”,鬼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或许压根就是诸葛映徽自己杜撰的,作为自己臆想中要超越的对象。 所谓高处不胜寒。 在东方,至少还没有人见过“窃技”更在诸葛映徽之上的家伙。 对于能够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人,萧凡都会高看一眼。不管怎么说,这就是能耐。至于“偷王之王”是不是值得赞赏,那就另当别论了。 萧凡知道,诸葛映徽今晚上一定会出现,他是冲着达尔喀活佛随身携带的那卷密宗“圣经”下卷而来的。 达尔喀活佛随身携带的这卷“圣经”下卷,非同小可。据说是密宗大活佛宗喀巴大师当年明悟大道之时所手书的心得感悟,分为上下两卷,被奉为密宗黄教的圣物之一。 达尔喀活佛携带这卷经文赴京,是为了表示诚意,允诺可以交由宗教局复印一份,作为研究之用。而“圣经”上卷,则没有提起。宗教局的领导,自然也不会提这个话题,以免引起不快。 诸葛映徽现在偷东西,完全是因为兴趣。 这卷经文,可以算得是一个很不错的目标。 他偷这卷经文,绝不是为了卖钱。一个人拥有了“偷王之王”这样的外号,如果还要为钱而烦恼的话,简直就是个白痴。但白痴是成不了“偷王之王”的,所以,这是个悖论。 诸葛映徽此番出手,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 尽管酒会也有一定的安保措施,毕竟达尔喀活佛是首领大喇嘛的特使,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却没人想到,活佛随身携带的“圣经”会成为窃贼的下手目标,不然安保措施还会再提高一个等级。 但那也不会有作用的。 只要诸葛映徽来了,这卷“圣经”就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囊中之物。 萧凡品着清香四溢的茶水,脸带微笑看着个子矮小的“服务生”在不经意间来到正在和费局长聊天说话的达尔喀活佛身边,看着他从活佛身上轻轻松松地取走一个黄色封皮的经卷,顺手再将一个同样颜色同样体积的“经卷”放回去。 “偷天换日”在瞬间完成,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堪称“赏心悦目”。 原来无论那样“工作”达到最高境界的时候,都会让人赏心悦目。 达尔喀活佛,费局长以及周围的客人,没有任何人察觉诸葛映徽的小动作。 诸葛映徽得手之后,甚至没有马上离开酒会现场,而是端着盘子继续穿梭于人群之中,直到盘子里最后一杯饮料被一位女士取走之后,嚣张至极的“服务生”才一手翻转玩弄着托盘,潇洒地离开了会场。 诸葛映徽如果特别留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在他离开之前,萧凡已经先一步走了。 偷王之王才不会去关注这样一个宗教局年轻的小干部。 很快,他就脚步轻盈地出现在了德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不过这个时候的诸葛映徽,早已换了服饰,一身合体的阿玛尼男装,右手甩着一串车钥匙,不徐不疾地向地下停车场的一角走去,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如果不是个子比较矮小,身材太不起眼,此刻的偷王之王,也算得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 在他身上,绝对看不到一丝一毫小偷的猥琐气息。 只有偷王之王的“王者风范”。 有一句话经常挂在诸葛将军的嘴边:做小偷,也是可以很有风度的。 ps:推荐票,收藏神马的,大家能再给力点不? 第21章 雪域刀王 第21章雪域刀王 偷王的良好心情,在走到自己车门前被破坏了。 诸葛映徽开过来的是一台十分普通的捷达车,在德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完全不显眼,基本上保安人员谁也不会去关注这样一台普通的小车。 做偷王,很多时候其实和做“特工”是一个道理,无论外貌,行头还是其他方面,表现得越普通越平凡越好,越容易“完成任务”,也方便安全撤离。 一些电影电视剧里,在公开场合执行外勤任务的特工人员男的帅呆女的靓死,除了导演脑残,再没有别的任何解释。帅气的男特工和靓丽的女特工不是没有,有,而且很多。但他们执行的是“勾引”任务,不是杀人放火。 捷达车的门锁被人弄了手脚。 这个不用偷王的水准,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是那种“暴力型”的破坏,直接把门锁和车门都给整变形。 诸葛映徽知道有点不对头了。 他把捷达车停放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转过弯就有一扇紧急疏散门,略远的地方还有另一条通道。绝没有哪一个高水准的窃贼会将自己置于只有一条出路的绝地。 诸葛映徽瞬即将车钥匙收起来,打算从那扇紧急疏散门撤离。 他的决心很果断,动作也很敏捷。 但是,依旧慢了一步。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人,正慢慢向他走来。 一个喇嘛。 大约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黄色的僧袍,短发,赤足,个子瘦高,手臂奇长,手掌特别大,脸上皱纹纵横,像是用刀子在脸上硬生生雕刻出来的,如同悬崖峭壁上的雕塑一般,满是风雨岁月的沧桑。喇嘛的表情,也犹如冰冷的岩石,硬梆梆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感”,冷森森。 喇嘛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坚实。尽管他打着赤足,但每一步落下,听在诸葛映徽耳里,却隐隐有雷鸣之声。 因为这个喇嘛的出现,本来显得有几分闷热的地下停车场,一下子变得凉飕飕的,似乎周边的气温骤然间降低了好几度,仿佛向诸葛映徽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雪山。 每接近一步,气温就变冷一分。 “雪域刀王?折勒干布?” 诸葛映徽良好的心态终于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双眼猛地眯缝了起来,射出锐利的光芒,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听说过这个人。 首领大喇嘛身边第一侍卫,密宗黄教第一高手,雪域高原第一勇士! 江湖人称“雪域刀王”。 威名远扬! “丹增多吉。” 雪域刀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冷冰冰硬梆梆,没有丝毫暖意,更不带丝毫情感。 丹增多吉。 藏传佛教护法金刚! “我知道。折勒干布是大家对你的尊称,你们民族最伟大的英雄……” 诸葛映徽瞬间便恢复了冷静,脸上又露出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手腕一翻,手里便多了一截黑黝黝的短铁棍,大约一尺长短。 折勒干布是雪域高原著名的大英雄,传说在远古时期,折勒干布为了保护贫苦牧民,单人独骑,手持一柄藏刀,向横行霸道的牧主、头人开战,终因寡不敌众,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为了纪念这位传奇英雄,藏刀被称为“折刀”。 雪域刀王武勇过人,威名震动全藏,便被人尊称为折勒干布。 “嘿嘿,没想到为了对付我,连你都派出来了,我诸葛将军还真有面子。” 眼见得雪域刀王一步步逼近,诸葛映徽反倒露出了笑容,身子却微微躬了起来,摆出了全神戒备的姿态。 他知道没必要再去另外两条通道碰运气了。 既然丹增多吉在这里等他,连他的车锁都破坏掉了,怎么可能再给他留下另外两条逃生之路? 别看诸葛映徽笑语晏晏,似乎浑不在意,实则已经在暗暗叫苦。在此之前,对于丹增多吉他是久闻大名,却不曾见面,更不曾交手。不知道这位名动雪域的刀王,到底强悍到了何种程度。 但诸葛映徽一点都不想去试探。 雪域刀王是名符其实也好,是虚有其名也好,都跟他诸葛将军不相干。他只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偷到手,拿回家去慢慢鉴赏把玩,才不愿意干“拼命”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事情。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偷王之王靠的是智慧! 不过面对雪域刀王的步步紧逼,偷王的智慧这一回怕是不大管用了,还真得拼命才行。 单凭丹增多吉这股气势,似乎也不大像是浪得虚名之辈。 丹增多吉在三米外停住了脚步,冷冷地逼视着诸葛映徽,那冰冷的眼神,令得诸葛将军暗地里打了个寒颤。 尼玛,这家伙真的是用冰块雕出来的么? “偷王,把真经上卷交出来!” 丹增多吉缓缓说道。 “什么真经上卷?没有啊。你找错人了!” 诸葛映徽耸了耸肩膀,很无辜地说道,心里头暗暗叫苦。 糟糕糟糕! 原来这些混蛋早就知道真经上卷是被自己偷走了,那么这回所谓的真经下卷,肯定就是个套,特意摆好了等他上钩的。自己就像个笨蛋一样,傻乎乎地掉进了人家设计好了的陷阱之中。 “交出真经上卷,自己切下右手拇指,你走!否则,死!” 雪域刀王冷冰冰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挤进诸葛映徽的耳朵里,刺得他脑仁一阵阵生痛。 “喂,你真找错人了,真经上卷我真的没拿……” 偷王之王还在狡辩。 开什么玩笑? 交出真经上卷倒也罢了,自断右手拇指,那不是要他自废“武功”么?没有了右手拇指的诸葛将军还算什么偷王之王?连最普通的门锁都打不开,连最下等的小毛贼都比不上了! 诸葛映徽一句话没说完,丹增多吉就动了,寒光一闪,右手之中多了一柄短刀,乌黑的刀柄,雪亮的锋刃,长约三十公分,在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闪耀着冷酷的光芒。 下一刻,丹增多吉一步跨出,瞬间就到了诸葛映徽跟前,手中折刀在半空中带出一串影子,闪电般切向他的颈动脉。 “王八蛋!” 诸葛映徽吓了一大跳,身子悠忽向右躲闪,同时扬起手里的短铁棍,向折刀迎了上去。 这混蛋那么狠,半点假借也无,说打就打! “噌”! 空中爆出一溜火星。 “我靠!” 诸葛将军一声大叫,身子趔趄着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虎口剧痛,右臂一阵阵发麻,短铁棍差点就脱手而飞。 果然不愧是雪域刀王,这短刀上附着的劲力实在惊人。感觉上,刚才诸葛映徽不是和一柄尺长的短刀对抗,而是被狼牙棒当头砸了下来。 听说丹增多吉这个流派的顶尖好手,为了锻炼自己的膂力和耐力,会大冬天的下到雅鲁藏布江的瀑布之下去练刀,以血肉之躯和自然之力进行直接对抗,不住锤炼自己。 以前,诸葛映徽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 那不是练功,那是自虐! 现在看来,这个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 诸葛映徽虽然并非以武功高强而闻名,但身为偷王之王,全世界纵横来去,手底下若没有几分真本事,十个诸葛将军也早就死翘翘了,焉能活到今日? 敢拿着根破棍子就跟雪域刀王放对,可见这贼人对自己也是相当自负的。 丹增多吉一刀既出,没有半分迟滞,如影附形地贴了上来,手中短刀如流星经天,再次劈了下来,比刚才那一刀速度更快,势道更猛。他个子比诸葛映徽高了一个脑袋,手长脚长,压着诸葛映徽打,单从体型上看,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 “操,那么狠!” 诸葛映徽嘴里小零碎不断,手上却也并不含糊,死命抵挡。 不过这一回更惨,他直接被劈得撞上了另一台汽车的尾箱,短铁棍差一点就真丢了。 “喂,大个子,停手。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真经上卷真没带在我身上,谁他妈会把那样贵重的东西随身携带是不是……哎呀……尼玛……” 惊叫声中,诸葛将军的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昂贵的阿玛尼立马被鲜血染红了。 “我操!大个子你玩真的?老子跟你拼了!” 诸葛映徽大呼小叫,挥舞铁棍,拼死抵挡。 “……哎呀……尼玛……” “尼玛”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句“尼玛”出口之前,诸葛将军身上必定要先飚出一道鲜血,顷刻之间,就被砍得遍体鳞伤,阿玛尼变成了血衣。 这还是因为要从他手里拿到真经上卷,丹增多吉手下留情,不然第七刀就割断了他的颈动脉。偷王之王不免要阴沟里翻船,在德云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住手!尼玛,快住手!老子把真经上卷交给你还不行吗?**还打……” 偷王之王终于抵挡不住,准备投降了。 丹增多吉手腕一抖,停了下来,雪亮的刀锋上,鲜血一点点滴落,双眼死死盯住诸葛映徽,伸出了左手。 “拿来!” “操!算你狠,老子认倒霉……” 诸葛映徽脸色苍白,呼呼地喘了几口大气,嘴里嘀咕着,伸手到上衣口袋里去掏东西。 丹增多吉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他。 ps:感谢封印中的品优万赏!优优好萌! 感谢:jane晶晶,字母大秘,刘雪勇,10字架後,一小小点点,幻龙男孩,溪里鱼,大盗伯光,肥仔兵,我们一起来读书,wwllps,女人的老公,boy;pretty,卖萌的小烧饼,沧海一粟1974,木鱼叁豊,苍云狼,雪中焰,天龙hbl,无恒!,¢牧民←,刘二1979,素面娥,書友817124530,菜蜀黍,金六福66,z志鹏m,老周老周,再见周幽王,枫影孤城,'敗家尐孑等等书友打赏! 第22章 大黑猫 “给你!” 猛地里,诸葛映徽手一扬,白芒耀眼,却是三枚银针直射丹增多吉的面门,紧接着一声轻响,一团烟雾在两人中间爆裂开来,瞬间就将诸葛映徽的身子完全遮住了。 “哼!” 一声冷哼,丹增多吉大袖一甩,三枚银针尽数收去,刀光一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笔直射过骤然腾起的大团烟雾,向前杀去。 “我靠,你变态啊!” 便这么缓得一缓,诸葛映徽已经闪身去了十来米外。 原本也没指望三枚银针真能伤到号称刀王的雪域第一勇士,只是诸葛映徽危急关头使出来的金蝉脱壳之计。 通常来说,都很管用。 对手一般都会手忙脚乱好一阵,有这么点功夫,足够诸葛映徽逃走了。打架他不是丹增多吉的对手,论到跑路,偷王可不怕刀王! 谁知丹增多吉压根就不去理会他的烟雾弹里是否有古怪,直接便从烟雾之中杀了过来。 诸葛映徽只听得身后呼啸之声骤起,百忙中扭头一看,雪亮的折刀离自己的脖子已经不过数步之遥。这一下,诸葛将军当真是亡魂大冒。 这家伙也太变态了,悍不畏死啊。 当此之时,饶是偷王之王智计百出,也已来不及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闪耀着死亡寒芒的折刀,带着冷森森的气息,直奔自己柔嫩的脖颈刺来。 一声娇斥。 便在这个时候,又一道耀眼的寒芒由天而降,越过诸葛映徽的头顶,直奔雪域刀王。 “噌噌……” 一连七下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雪域刀王连退七步,岩石般冷硬的脸色终于变了,双眼猛地一眯,死死瞪住了不远处的妙龄女郎,身材苗条,婀娜多姿,洁白如玉的小手之中,一柄极薄极细的软剑指向雪域刀王,悠悠地颤动不已。 “你是谁?” 丹增多吉冷冷问道。 被人连攻七招,自己连挡七刀,居然腾不出手来还击一招,尽管对方是突袭出手,这种情形对于雪域刀王而言,依旧是前所未有的。 雪域高原第一高手立马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和偷王之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放过他!” 辛琳不答丹增多吉的话,淡淡说道。 “不可能!” 丹增多吉冷哼一声,深深吸一口气,胸口僧衣鼓荡起来,慢慢举起手里的折刀,满脸凝神戒备之色,完全不是刚才对诸葛映徽时的轻松。 辛琳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软剑已经停止颤动,笔直向前,指住了丹增多吉。 变起俄顷,诸葛映徽也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天知道这个救星是从哪里杀出来的? 更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要救他。 不过有一点,偷王是明白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诸葛映徽身子一躬,从一台小车上一跃而过,向那条较远的通道冲去,在那里,他还留了一台备用的小车。 偷王之王一动,雪域刀王也动了,一声低吼,手中折刀挥舞如轮,径直向辛琳杀去。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诸葛映徽跑掉。 追回宗咯巴大师手书经文上卷,是首领大喇嘛给他下的死命令。完不成这个任务,他就不必回去了。被大喇嘛责罚,倒在其次,关键是雪域刀王丢不起这个人! 密如珠玉落盘的刀剑交鸣之声再度响起,一开始还节奏分明,下一刻就连了起来,变成一个“噌——”的长音,再也分辨不出他们到底交手了多少回合。 “他妈的,都是变态!” 听着这刀剑交鸣的恐怖声音,诸葛将军心底里一股寒气悠忽腾起,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 敢情刚才丹增多吉还没有尽全力。 不然,他就不是浑身到处往外滴血,而是脖子上开一个大口子,咕噜咕噜往外冒血了。 且不管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是不是能挡得住丹增多吉,眼下偷王逃命要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台黑色的丰田轿车之前,伸手打开车门,一屁股就坐在了驾驶座上。 “我靠!你是谁?” 下一刻,诸葛将军又跳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惊骇莫名地盯住了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年轻男子。 以偷王之王眼神的犀利,上车之前居然没有发现副驾驶位置上早已坐着一个人。 不对! 这车里好像还不止坐了一个人。 紧接着,诸葛映徽只觉得后脑处凉飕飕的,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似乎自己只要一有异动,后边那个人会随时出手取了自己的性命。 诸葛映徽不敢回头,匆忙中瞥了一眼后视镜。 尼玛! 鬼影都不见一个! 但那股危险之极的气息,却实实在在,感觉刀子已经顶在自己的后脖颈之上了。 “你……你刚才也在酒会现场,我见过你,你是……” 诸葛映徽不敢乱动,眼珠子猛转,忽然想了起来,自己确实见过这个年轻人,好像是宗教局的干部,还和达尔喀活佛握手说了两句话。 萧凡就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诸葛先生,我要是你,就会先离开这里再说。” 声音轻柔,令人沛然如沐春风,仿佛他俩是交往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好。” 诸葛映徽咬着牙,点了点头。 也不知为什么,尽管萧凡斯文安静,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戾气,诸葛映徽却感到头皮发麻,没来由的紧张万分,对萧凡说出来的话,破天荒的没有出言反驳。 诸葛将军就是这么个性格,雪域刀王砍得他血肉模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口子,他也照骂不误。在迪拜七星级大酒店豪华无比的酒会上,政界要人,名流巨贾云集,诸葛将军风度翩翩,穿梭其中,和石油大王举杯喝酒,跟世界名模调情说笑,不露丝毫破绽,俨然一方巨富。但在最肮脏混乱的贫民窟,也一样能看到偷王之王的影子,和一群贩夫走卒混在一起,喝最劣质的烧酒,吃最辣的火锅,指天骂地,谁也看不出来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唯独这个斯文柔和的年轻人,却给他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妈的,活见鬼了! 诸葛映徽在心里嘀咕一句,手下却是半点不迟疑,利索地启动车子,灵活无比地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虽然他的武功比不上丹增多吉,要害之处还是严严防护住了,受的都是皮外伤。只是流血有点多,得赶紧想办法止血才行。 丰田轿车离开德云酒店,驶进了另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居然里德云酒店并不太远,大约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 两人从车里下来,不远处就是电梯。 诸葛映徽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浑身往外滴血的恐怖样子,吓坏人不说,立马就会引起关注。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上自己居住的房间楼层是个不错的主意。 刚刚从车里一下来,黑影一闪,诸葛映徽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两步。 被人砍得血肉模糊,强如偷王之王,也有点风声鹤唳了。 “靠!” 待得看清楚了,诸葛将军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竟然是一只老大的黑猫,从汽车后座直射而出,准确无比地钻进了萧凡的怀里。尖尖的耳朵竖了起来,绿莹莹的大眼睛瞪住了诸葛映徽,张开嘴,“喵”地一声,朝诸葛映徽呲了呲牙。 四颗獠牙白森森的,好不碜人。 诸葛映徽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再次升腾而起,和他才上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毫无疑问,刚才让他感到极其危险的,就是这只大黑猫。 尼玛,老子纵横江湖二十多年,竟然差点被一只猫吓得尿裤子? 诸葛映徽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大黑猫从萧凡怀里探出来一只爪子,五枚利爪悠忽弹出,黑黝黝的,锋利无比。大黑猫绿莹莹的眼睛继续逼视着诸葛映徽,像是能听得懂他的话,正在向他示威。 萧凡淡淡地说道:“诸葛先生,黑麟的脾气不大好,你最好不要惹火它。”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用一只猫来威胁我?” 诸葛映徽怪叫起来。 雪域刀王的折刀都没吓住老子! 别以为我现在浑身滴血,就真的丧失了战斗力。只要不是再碰到雪域刀王那样变态的对手,一般的壮汉,三五个还真不放在偷王的眼里。 萧凡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威胁,这是忠告。黑麟的杀伤力,是你意想不到的。” 看着黑麟异乎寻常的硕大身躯,再看看它那超过一寸长的利爪,诸葛映徽咽了口口水,难得地没有再反驳。 诸葛映徽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这种大黑猫的杀伤力,有时候真的超过了凶悍的大狗。猫的动作,可比狗敏捷得多了。 “这,好像是狸花猫?最纯种的!” 收起了和黑猫敌对的心态,诸葛映徽开始从技术角度来对这大黑猫进行评价,嘴里啧啧赞叹。 狸花猫是华夏国的本土猫,纯黑的很少见,纯种更少见,这种纯种的黑色狸花猫,极其罕见,在一些爱猫人士眼里,简直价值连城。 “偷王果然好眼力。” 萧凡微微一笑。 大黑猫也将爪子收了回去,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不再搭理诸葛映徽。 “靠,什么好东西老子没见过?” 诸葛映徽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和萧凡一起走进电梯。 ps:这点击,这收藏,这推荐,真的就那么难求啊??? 第23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诸葛映徽在这个酒店开的房间在三楼。 估计这是诸葛映徽自认的安全高度的极限,也就是说不借助任何工具,他直接跳下去也不会受伤。当然,这是诸葛映徽,换一个人的话,也许就摔得脑浆迸裂了。 三楼也有八九米那么高。 幸好从停车场到房间,都没碰到其他人。 “老兄,贵姓大名?” 一进门,诸葛映徽便问道,眼里闪烁着好奇的神色。 丹增多吉在停车场等他,说得过去,人家本来就是设个套给他钻。这斯文沉稳的年轻人和那个很突兀地杀出来的女孩,却不知是什么来路。 萧凡笑笑,答道:“萧一行。” 诸葛映徽住的这个房间,是很普通的标准间,设施一般。这很符合偷王的“行业风格”,尽量普通,不显山不露水,更不显摆。 “萧先生……” 萧凡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诸葛先生,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流血太多,身体会变得很虚弱的。” “好,那就请萧先生稍候。”对萧凡这个提议,诸葛映徽并不反对,转身就进了卫生间,刚进去又探出头来,笑着说道:“萧先生,你就不怕我从卫生间跑掉吗?” 萧凡一笑,说道:“不担心。” 诸葛映徽便朝他竖起大拇指。 等诸葛映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出手救他的女郎。萧一行坐在椅子里,已经泡上了热茶,女郎安安静静站在他的身侧,平淡如水,丝毫都看不出来,就在不久前,她刚和雪域刀王那样一等一的猛人交过手。看上去,不但没有受伤,连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丝不乱,仿佛她一直就站在这里,哪也没去过。 诸葛映徽又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阿玛尼,而是很普通的服饰。既然行踪已经败露,再穿着名牌服装招摇过市,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除了脸色略显苍白,诸葛映徽倒也没有其他的异常,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刚被人割了七八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口子。行走江湖二十多年,获得“偷王之王”的偌大名气,诸葛映徽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见到辛琳,诸葛映徽微微一怔,说道:“这么快就甩掉刀王了?” 辛琳淡然说道:“要杀他不容易,只要脱身的话,问题不大。” 诸葛映徽再一次竖起大拇指。 这两位都不是一般的牛人! 偏又如此年轻,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三十岁。江湖上奇人异士不少,但这般出类拔萃,连雪域刀王都无可奈何的角色,可不多见。 “萧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儿救我,相信绝不会是为了行侠仗义。我诸葛映徽就是个坏人,你行侠仗义也犯不着救我。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哎,有言在先,如果是国安的人,那就免了。你尽管把我抓起来,我不会答应任何条件的。” 尽管面对一个可以与雪域刀王比肩的高手和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牛人,诸葛映徽依旧硬气得很。自来特立独行,本事超群的家伙,都有自己的原则,轻易不会改变。 他不与国安合作,也有说的过去的原因。诸葛映徽一直自诩是纯粹的江湖人,按照江湖规矩行事。江湖人如果扯上了秘密行动,那就说不清道不明了。会逐渐被同道排斥。 “诸葛先生……” 萧凡刚一开口,就被诸葛映徽打断了。 诸葛将军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辛琳,嘴里惊“咦”一声,叫道:“好高明的易容术。这位姑娘,你是何门何派的传人?啧啧,这么高明的易容术,就算是我诸葛某人,也见得不多……” 说着,连连摇头,像是十分感叹的样子。 萧凡不由失笑,这位“偷王之王”真是个妙人,这当口,还有心思探究易容术。 辛琳淡淡说道:“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的处境吧。” 诸葛映徽一拍脑门,说道:“对对,你看我,总是为了这些事情耽搁正经事……好吧,萧先生,有什么条件,提出来听听。” “诸葛先生,我们不是国安的人。宗喀巴大师悟道之时手书的经文上卷,请拿出来吧,我想看看。” 萧凡品着茶水,不徐不疾地说道。 “你也是为了这卷经文来的?靠!我告诉你吧,这卷经文对于他们密宗黄教来说,当然是无价之宝。在我眼里,啥都不是。那经文,我琢磨了半天,一句都没看懂。萧先生,你要不是佛教徒,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拿着没用。我要是你,还不如要点有用的东西……我估摸着,我的‘赎金’肯定不便宜。既然被你逮住了,你尽管狮子大开口。这世界上,我拿不出来的东西,还真是不多。” 诸葛映徽脑袋一扬,挺傲气的样子。 这话倒也不是完全吹牛,就算他现在拿不出来,也能给偷到手。 “偷王之王”的大名,难道是白叫的? “诸葛先生,我要经文。” “靠,你可真死心眼。得,我知道了。你不宗教局的吗?搞不好你还真能看懂那东西……好,我把经文给你。” 诸葛映徽手一扬,手里便凭空多了一个黄色绢帛包裹着的卷轴。黄色绢帛的花纹颜色,和他刚在达尔喀活佛身上盗取的卷轴一模一样。 “接着。” 扬手朝萧凡丢了过去。 站在萧凡身侧的辛琳上前一步,皓腕探出,抓住了那个卷轴,仔细验看过后,才递给萧凡。 诸葛映徽的双眉微微眯缝了一下。 瞧这个架势,辛琳好像是萧凡的“贴身丫鬟”。丫鬟都这么了不得,单挑雪域刀王丹增多吉,丝毫不落下风,那这姓萧的年轻人,到底是何种身份? 宗教局的一位普通干部,任谁都不可能这么大牌! 萧凡不理会诸葛映徽的惊诧,慢慢打开包裹在外的黄色绢帛,里面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圆筒状器物,再打开这个圆筒,一卷黑黝黝的皮革制品就掉了出来,入手十分柔软,是上好羊皮硝制的。 萧凡就在手里,缓缓展开了羊皮卷。 羊皮卷最上方,是一位僧人的坐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根据密宗黄教经卷记载,这是宗喀巴大师证道之时摆出的姿势,寓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以一己之力开创大教,宗喀巴大师确有这样的资格。 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手书经文,字迹非常潦草。辛琳只瞄了一眼,顿时便有些头晕,随即扭过了头不再看。 诸葛映徽便嘿嘿一笑。 看不懂经文的人,看来不止他偷王一个。 这又漂亮又武艺高强的女孩,也一样看不懂。 但萧凡显然能看得明白,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色凝重,神情专注,偶尔嘴里还会轻轻念叨一两句,看样子已经完全沉浸于经文之中。 关于宗喀巴大师证道之时的手书经文,密宗黄教并非没有译文传世。但译文是译文,原著是原著,区别极大。译文出自后世高僧的铨叙,不免带有后世高僧自己的观点,也就是说,译文经卷已经不能代表宗喀巴大师的“道”! 至少是不能完全代表,加上了后世高僧的“道”。 经文不长。 一卷小小的羊皮上,能写下多少字? 萧凡却足足看了半个小时,然后慢慢合上羊皮卷,双目微闭,再默想了片刻,才睁开眼睛,将羊皮卷装进圆筒,转手交给了辛琳。 “好啦,经文已经给你了,我可以走了吧?” 诸葛映徽拍拍手,站起身来,说道。尽管有些肉疼,偷王却也知道,面对这样两位牛人,想要拿回经卷那是不可能的了。况且,说好了这是感谢人家出手救他的报酬,也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诸葛先生,稍安勿躁。” 萧凡微笑着摆摆手,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半点要结束谈话的意思。 诸葛映徽也不坐,双手抱胸站着,眼望萧凡,说道:“萧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这酬劳还有点不大够?没关系,你说,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不管怎么说,我自己觉得我这条命还是很值钱的。你多要点报酬,完全应该。不算你趁火打劫。” 语气带着三分调侃。 这位偷王,还真是个“打不死的程咬金”那样的脾性。 萧凡笑着说道:“诸葛先生,这卷经文,我不要你的,只是暂时由我保管三个月。三个月内,你拿三柱完整的‘长春香’来交换。我会把经文还给你!” “什么?” 萧凡的话尚未落音,诸葛映徽已经跳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经文你拿去好了,也不用还给我。用三柱‘长春香’来交换经文,亏你想得出来。这经文我拿着一点用都没有,给你给你,我不要了。咱们两清!” 萧凡也不生气,眼神平和地望着诸葛映徽,微笑着说道:“诸葛先生,不是用三柱‘长春香’来换经文,是用三柱‘长春香’来换你偷王之王的一条性命。或许我这么说,诸葛先生能明白一点。” 诸葛映徽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和铜铃一般,死死盯住了萧凡。 ps:感谢香水印记10万厚赐!恭喜香水成为《大豪门》第十位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醉酒的神祇,大盗伯光,淡看历史,wwllps,amilia:),怺い恆,裕铭洋,寂寞开始了,溪里鱼,書友817124530,无恒!,金六福66,天龙hbl,我们一起来读书,弈天*大汉*峻,133766,¢牧民←,菜蜀黍,黄师傅63,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打赏! 哥们姐们,求推荐票求得我都伤心了啊…… 第24章 草原巨擘 “你什么意思?” 死死盯了萧凡一会,诸葛映徽问道,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萧凡淡淡说道:“三个月之后,没拿到‘长春香’,我会去找丹增多吉。用你的脑袋换经文上卷。诸葛先生,你自己也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人。” 我救你,当然有目的,我又不是滥好人,劳神费力,不图回报。 诸葛映徽顿时语塞,稍顷,嚷嚷道:“为什么一定是‘长春香’?你换别的东西吧。我告诉你,我肯定不去草原,我才不去招惹孛儿帖赤那那个疯子!那头野狼会把我大卸八块……不不,喜欢把人大卸八块的不是白狼,是那头东北的虎王……孛儿帖赤那会把我五马分尸!我不去!” 诸葛映徽将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似的,瞧他的神色,倒也不像是完全作伪,是真的比较害怕他嘴里说的那头野狼。 孛儿帖赤那是蒙古语,汉语“苍狼”之意。 “你有选择吗?” 辛琳忽然插口问道。 “刚才,如果我不出手,你还能撑多久?” “切!惹不起老子躲得起。大不了洗手不干,我跑深山老林里去躲起来,看那个喇嘛到哪去找我!” 诸葛映徽叫道,坚决不肯答应去偷“长春香”,在他看来,似乎蒙古的孛儿帖赤那比雪域刀王丹增多吉还要让他感到恐怖。 萧凡轻轻说道:“偷王,你躲不了。既然我找到了你,从今往后,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还是那句话,三个月,三柱长春香,我把经文还给你。不然,我就把你的藏身之所告诉丹增多吉,让他拿你的脑袋来换经文。没拿到经文,这位密宗第一高手不会回去的。” “你吹牛!” 诸葛映徽冷笑起来。 他是真不信。 身为偷王之王,找东西那是第一强项,同样的道理,躲藏的本事差不到哪里去。太多人给他做示范了,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当作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藏起来。 萧凡微微一笑,右手微动,就占一课。 “诸葛先生,你在首都的落脚点,东北方向五公里,门牌号码最后一位数是七,对吧?三天前,你在铁门市,七天前,你在明珠!” “还需要我给你更多的提示吗?” “你,你,你跟踪我?还敢说你不是国安的人!” 诸葛映徽一怔,随即叫道,样子似乎很气愤。 萧凡摇头,淡然说道:“诸葛先生,要知道你的行踪,不一定要跟踪。就好像你偷别人的东西,不一定要跟主人家照面。在你的行业,你是第一。但这并不表示,你对别的行业都很了解。这世界上有很多现象是你理解不了的。” “我不是第一,第一是‘上帝之手’,我是第二!” 诸葛映徽马上更正,神色郑重。 辛琳秀眉一蹙,说道:“你话真多!” 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一言而决。东拉西扯,推三阻四,真以为本姑娘不能收拾你? 诸葛映徽犹豫起来,似乎对萧凡的话,有些将信将疑。这个年轻人,总是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也许真的有些古怪的法门,可以查探到他的行踪。 一想到这点,诸葛映徽便浑身不自在。 试想一位偷王的行踪,时时刻刻在别人的“监控”之中,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看得出来,这人说得出办得到,真要是让丹增多吉第二次找到,绝对不会再有今天晚上这样的好运气。为了拿回经文上卷,雪域刀王会毫不迟疑地将他的脑袋割下来。 “好吧,我还有两个问题。” 诸葛映徽重新坐下来,说道。 萧凡点点头。 “第一,你为什么要‘长春香’?据我所知,那玩意儿只对道家修真之士有用。” 诸葛映徽疑惑地问道。 所谓“长春香”,着实名头老大。 据说是当年长春真人丘处机西游,成吉思汗礼敬全真大德,按照丘处机给的方子,命人炼制出来的安神香。长春真人丘处机为全真道掌教教主,宋金末年天下道教领袖,道教龙门派祖师,元世祖敕封为“长春演道主教真人”。 当其时,蒙古铁骑纵横天下,成吉思汗富有四海,为表现自己对长春真人的诚意,所炼制的安神香,选用的俱皆是最上等的药材,在长春真人嫡传弟子,继任全真道掌教真人,通玄大师李志常亲自指点下,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方始制成。 故号“长春安神香”。 这批安神香制作数量极其有限,当时长春真人自用一部分,带走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成吉思汗撒马尔罕行宫。 近千年过去,“长春安神香”早已成为传说,是不是还有极少量存于世,都不得而知。不过江湖传言,在蒙古巨擘孛儿帖赤那手里,还有极少的“存货”。 孛儿帖赤那,汉名白狼,据说是当年成吉思汗侍卫统领的后人,历代为蒙古皇室的侍卫重臣。孛儿帖赤那纵横草原二十余年,号称内外蒙古第一**(勇士),威名远扬。 萧凡让诸葛映徽去蒙古第一勇士手里盗取“长春香”,难怪偷王之王要大摇其头了。 雪域刀王固然勇悍无比,毕竟追随着首领大喇嘛在国外生活,威名不显,只有诸葛映徽等江湖上顶尖儿的角色,才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而且丹增多吉在国内是一个人行动,没有什么帮手。相对而言,诸葛映徽要对付他,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白狼和丹增多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孛儿帖赤那在蒙古草原的威名,如日中天,手下健儿无数。诸葛映徽要盗取“长春香”,势必要深入草原,深入白狼的老巢。在那个异域狼窝里,到处都是闪着绿光的狼眼,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只要诸葛映徽暴露了行踪,绝对有死无生。 搞不好真会给脾气暴躁的狼王给五马分尸了。 萧凡微笑说道:“诸葛先生,这个你就不必问了,总之我用得上。记住,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我必须拿到长春香,一天都不能耽搁。” 话语轻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语气。 “好,第二个问题。既然你能随时找到我,为什么要假手丹增多吉?我不给你去偷长春香,你直接找我的麻烦不可以吗?犯得着把经文交给丹增多吉?那经文既然你能看得懂,也许对你有用。” 诸葛映徽隐隐觉得,萧凡也许和宗咯巴大师是同类型的人。 萧凡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说道:“诸葛先生,我不喜欢杀人。杀人有干天和,有伤阴德。” “呵呵,伪善!” 诸葛映徽毫不客气地说道。 “伪善?也许吧。不过因果循环还是有的,自己动手和假手他人,有区别。” 萧凡也不生气,随口解释了一句。 诸葛映徽撇了撇嘴,表情很是鄙视:“得了,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想吃肉又不肯杀猪,君子远庖厨啊……好,我答应你了,我去给你偷长春香。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请讲。” “长春香到手之后,咱们一手钱一手货,两清。你要是再跟踪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诸葛映徽忽然恶狠狠地说道,死死盯住了萧凡。 辛琳撇了撇嘴,没吭声。 萧凡很郑重地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经文你还给丹增多吉吧,对你来说,经文只是个玩具,记录你的辉煌成绩罢了。对他们的意义完全不一样。就算你躲过了丹增多吉的追杀,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诸葛映徽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了几下,嘿嘿一笑,说道:“多谢你好言相劝,要是那大个子喇嘛不上来就拿刀子砍人,跟老子说几句好话,也许我就还给他。不然,今天这八刀之仇,我迟早要还给他的。” 萧凡笑笑,没有再劝。 毕竟这是偷王之王与雪域刀王的过节,他没必要掺和进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相运程。 “我拿到‘长春香’之后,怎么找你?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这就不必了,只要你一拿到长春香,我会知道的,到时候我通知你。” 萧凡微微一笑,很笃定地说道。 诸葛映徽又深深地打量他几眼,点了点头:“很好。两位,生意谈完,你们请吧。” 萧凡微笑起身,辛琳紧随在后,向门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萧凡又扭头提醒了一句:“诸葛先生,我建议你也不要逗留太久,马上离开这里,还有五分钟,客人就要上门来拜访了。” “什么?” 诸葛映徽有点莫名其妙。 萧凡笑笑,不再多言,举步出门。 五分钟之后,诸葛映徽坐在丰田车里,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看到四位身穿制服的国安警察走进了酒店大堂。诸葛映徽赶紧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刚好五分钟?真他妈的邪门了……” 偷王之王满脸疑惑地搔了搔头,眼里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ps:天天念叨推荐票,估计诸位也烦了吧?没办法,不求不行啊,新书期嘛!大家体谅则个! 第25章 祖宅风水 上午,一台挂着江汉省省会三江市大牌号的普通捷达小轿车,静悄悄地驶入罗州县一处小山村。从三江市到罗州县有高速公路相通,一路车行甚速。在罗州县城下高速之后,也有一条高等级公路直通红山村。一大早从三江市启程,三个小时左右,萧凡和辛琳就赶到了红山村。 这是萧老爷子的祖籍所在地。 萧凡换了一套棉麻衬衣和休闲裤,依旧是黑色布鞋,辛琳也是很朴素的休闲装扮,斜背一个挎包,黑麟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萧凡脚边。 捷达车停在村口不远处的一处树荫之下。这是萧凡在三江市一家车房租的小车。每次去外地,萧凡都喜欢租车自己开,不大愿意让司机送。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 没有人在意这两人一猫。红山村和普通的行政村略有不同,这里的村民真的见过大世面。谁叫这里是萧老爷子的故居呢?时不时会有一些大官到村里来慰问,道路也修通了,经济发展得很不凑。 这一切,自然是拜萧老爷子所赐。 萧老爷子在中央可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地方上的领导干部,自然要对萧老的家乡表示足够的关心。前些年,萧湛还在江汉省副省长任上之时,曾经回过一趟红山村,表示希望看到老家的父老乡亲都过上富裕的生活。 罗州市和罗州县两级班子的主要负责同志,将萧副省长这番话记得牢牢的,丝毫不敢怠慢。随着萧湛职务步步高升,加上老爷子身体康健,威望如日中天,省市县三级领导干部对红山村的建设和发展都十分关注,给予了不少的政策扶助和资金倾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汉省属于老萧家所领导政治派系的“后花园”,大派系许多重要人物多数都有江汉省的工作经历。 一些头脑活络的村民,趁机搞起了农家乐等小型的休闲娱乐场所。 就事论事,红山村山清水秀,确实也具备了休闲旅游的基本条件,是郊游踏青的好去处。何况红山村出了萧老爷子这样的大人物,个别比较讲究这些东西的官员,时不时会到红山村来转悠一下,沾沾灵气。当然,多数时候是微服而来。 萧凡来过红山村两次,一次是很小的时候,陪着爷爷回故乡看看。当时大动乱刚刚结束,老爷子重新走上重要领导岗位,回老家看看乡亲们,顺便祭祖。第二次则是四年前,萧凡自己来的,一个人带着黑麟,悄悄地来悄悄地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现在是第三次回老家。 两个人静静走在整齐的柏油马路上,萧凡偶尔会指点一下,和辛琳说上几句话。辛琳神色依旧淡淡的,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每次萧凡和她说话的时候,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便会格外明亮。这种细微的变化,也不知萧凡注意到了没有。 两人这种情形在外人看来,略显古怪。说他们不是恋人,又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在这样的乡间公路上比肩而行,不是小两口出来郊游踏青又是什么情况?说他们是恋人,却又始终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从不靠得太近,更没有普通恋人之间拉手揽腰,相互打闹的亲热。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观察得那么仔细。 人家是不是恋人,关你什么事? “迦儿,你看,前边就是我家的祖宅。” 在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之前,萧凡停住了脚步,微笑说道。 这祖宅是典型的旧时代农家院落,堂屋,正房,厢房,横屋一应俱全,单门独栋,与隔壁邻居大约相距有十米左右,背后是一座小山包,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一片苍翠,精致颇佳。 辛琳微微颔首,说道:“背山面水,是个好地方。” 萧凡就笑,望了她一眼。 与无极门相比,七妙宫是典型的江湖流派,并不研习风水堪舆命相卦理,辛琳如此说法,显然是受了萧凡的影响。 和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在一起朝夕相处三年,辛琳耳濡目染,却也学到了不少有关风水堪舆的知识。当然都只是皮毛。 辛琳俏脸微微一红,眼波流转,扭过头去,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看什么看?看了三年还是这个不咸不淡的样子……木头!” 这句嘀咕,萧凡自然是听不到的。 此番跟萧凡一起回老家,辛琳没有施展易容术,以本来面目示人,黛眉如画,脸颊娇嫩,清纯中带着三分娇媚,宛如图画中人。 “岂止是背山面水那么简单……你看整个老宅的布局,方方正正,八卦方位一角不缺,齐整得很。背后山势延绵起伏,为明龙之势,老宅正建在龙脊正中的龙穴之上,面南背北,北高南低,负阴抱阳……这都是上佳的风水地气。” 萧凡便多解释了几句。 其实也就和辛琳在一起的时候,萧凡会如此耐心地进行解释。 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很多时候甚至是惜言如金。 辛琳轻轻点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听得十分认真。 萧凡微笑着说道:“我很怀疑,当初给我曾祖父看地基的是个极高明的风水大师。” 萧凡年幼的时候,曾听爷爷提起过老家的事情,这栋祖宅,是萧老爷子的父亲建起来的,据说当时在村里,萧家还算是“有产阶级”,比较富有。当然,那个年代农村的所谓富有,也是相对而言的,只是比一般人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丰年略好,勉强能自给自足,遇到灾年,一样吃不饱饭。 所以萧老爷子也曾说过,那时节许多贫苦农村的所谓地主,其实也是“苦地主”,比一般人比较会过日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点钱财,慢慢汇聚起来,买了几块地。和普通农户一样,日出而坐,日落而息,不辞劳苦。饶是如此,萧家也还远远够不上地主的资格,最多算是个富裕中农的水准。 辛琳扁扁嘴,说道:“那时候,你曾爷爷也拿不出多少钱来请风水大师看宅基地吧?” 萧凡不由失笑:“说得对,也许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来的。” 现在萧家祖宅已经无人居住,但养护得很好,土砖墙上明显能看到新粉刷的痕迹。萧凡知道,这是红山村集体做出来的决定,已经做好了修故居的准备。 老爷子还在世,故居纪念馆肯定是不能搞的,这是中央的规定,老爷子绝不会带头违反。但这不妨碍老家的父老乡亲做类似的准备。一旦老爷子寿终正寝,这故居立马就会建起来。 现如今,名人效应不容小觑,靠着名人故居热炒旅游景点,从而大发旅游财的地方不在少数。红山村的头头脑脑们,也算很有超前的眼光了。 祖宅虽然无人居住,却有人看护。 两人接近祖宅,马上就有一位三十余岁的年轻汉子上前来询问,态度倒是很和气。萧凡辛琳尽管衣着朴素,气度非凡,一看就知道是城里来的,和普通农村青年男女不一样。 萧凡微笑着向这位老乡解释,自己是罗州市的干部,仰慕萧老爷子的赫赫声名,带着女朋友一起来老爷子“故居”瞻仰的。 听萧凡直言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辛琳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朵娇艳的红晕,自也不否认。 年轻汉子一听,顿时显得很高兴。 “故居纪念馆”尚未修建,就有城里人专程过来瞻仰,是好事啊。等这纪念馆一搞起来,来的人就会更多了。 于是这位年轻汉子便亲自领着两人参观祖宅,还一边给两人做介绍,显得十分热情。并自我介绍说他是村里委派的“保卫干事”,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专门负责保卫萧老爷子祖宅的安全。 萧凡随口问道:“萧大哥,平时来这里参观的人多不多?” “啊,暂时还不是很多,隔几天就会有人来瞻仰吧。有时候是县里市里的大领导……”萧姓汉子是个实诚人,如实答道:“不过等以后故居正式搞起来之后,来的人肯定会很多的。” 萧凡微笑摇头。 这是等着他家老爷子过世呢! 不过萧凡自也不会和这朴实的本家汉子去计较这个。人家也不是诅咒萧老爷子,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矩。毕竟老爷子已经八十几岁,大限不远了。 祖宅不大,萧凡却足足在里面转悠了二十来分钟,才向本家大哥诚挚道谢。出门之后,又围着祖宅外边转了一圈,微微颔首。 这个动作略有点奇特,萧姓汉子也没有干涉。 他对这斯文有礼的小两口很有好感。 “怎么样?” 离开祖宅,辛琳低声问道,神情颇为关切。 萧凡摇头。 “祖宅挺好的,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眼见一系列异象出现在祖父,父亲和弟弟身上,萧凡强行卜卦,冒着天机反噬的巨大风险进行推演,卦象显示,西南大凶,隐隐指向老萧家的祖地。吴硕昌在他们离开之时,也明白提醒过,天机突变,有可能是阴功祖德方面出了问题,西南方有异象。 于是专程赶回祖籍地查勘。 “走,去祖坟看看。” ps:感谢字母大秘,春村儿,溪里鱼,大盗伯光,老周老周,曼大联王,素面娥,滔滔任逍遥,書友817124530,姗姗你来迟,苍云狼,好色君子龙起云,无恒!,孙权重谋,木鱼叁豊,wwllps,路人远,菜蜀黍,[兜兜里有糖],封印中的品优,'敗家尐孑,书友120103223354629,金六福66等等书友的打赏! 继续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26章 祖坟惊变 萧家祖坟里祖宅距离不近,差不多有六七里地。不但由罗州县通往红山村的公路是养护得很好的高等级公路,红山的村内公路也修得不错,柏油路面,四点五米车道,可容两车并行。 不过萧凡和辛琳没有再返回村口去开车,安步当车走过去。 别看他俩都是一副城里人养尊处优的模样,这么几里地还真不放在眼里。谁又能看得出来,这两位都是身怀绝技的顶尖高手? 两人顺着山道,慢慢向一座山岗上走去。 整座山都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这是整个红山村的祖坟,也就是老萧家的祖坟山。过去一两百年,萧姓族人在红山村繁衍生息,基本上整个红山村都姓萧,只有极少数的外来户。 萧凡要去看的祖坟,是他曾祖父和曾祖母的合葬地。 祖坟山脉是从祖宅那边一直延绵过来的,从远处看,就是一条昂首腾飞的巨龙。这座祖坟山,正是龙头所在的位置。萧凡的曾祖父和曾祖母,正葬在龙头中间位置。站在祖坟所在地,背后是延绵向上的山坡,正面则是相对较为陡峭的崖壁,视野开阔,山脚下一条河水,蜿蜒向前,像条玉带一般,半环绕着整座祖坟山。 萧凡四年前专程返回红山村,仔细查勘了祖宅和祖坟的风水地气。 古代有句话,叫做:头风水(祖坟),二屋场(祖屋),三命运。 更有甚者,甚至指出“生者命从葬者定”。 《无极术藏》以《无极九相篇》为主,但对风水堪舆之术也有非常详细的描述,钻研精深。无极门历代掌教祖师无一不是风水堪舆的高手,无极门下走出去的高士人杰更加不少,江湖历练之后返回师门叩拜师尊,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将行走江湖的所见所闻,详细记录在册,呈交给掌教真人,由掌教真人询问清楚明白之后,去芜存菁,珍而重之地记入《无极术藏》的相关篇章之中。 上千年积累下来,《无极术藏》篇幅极为繁浩。尽管因为年代久远,无极门也经受过好多次战火洗礼,不少篇章散佚,但保存下来的仍然为数不少。特别是萧凡的师父“止水祖师”这数十年四处搜寻,找回来不少散佚的《无极术藏》篇章,加上止水祖师本身在相术风水上极其高深的造诣,《无极术藏》的篇幅又渐渐充实起来。 只可惜《无极术藏》最重要的核心篇章《无极九相篇》最后三篇:天人篇,长生篇,造化篇散佚的时间太过久远,止水祖师穷毕生之力,也未能找回片言只语。 三年前,老人家不顾百岁高龄,毅然再次踏上江湖云游之路,就是想要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将这最要紧的三篇相法找回来,就算不能找到完整的篇章,能访寻到一些线索也是好的。 据《无极九相篇》总纲记载:天人相可以相周天万物;长生相则相术者本身,专修长生之道,修炼大成者可堪破生死大劫;至于造化相,一旦修炼大成,则可掌控万物,指定乾坤,拥无边法力,参造化奥妙,掌无极大道。 当然,这也仅仅是书中所载,千余年来,无极门尽管人才辈出,却从未有人修炼到天人境。因为天人篇已经十不存一,甚至连天人境的入门基础轮回篇也散佚不少。轮回境修炼不能臻于大成,便难以修习天人境。至于长生篇和造化篇,完全就是传闻,只剩下《无极九相篇》总纲上寥寥数语的记载,全篇散佚殆尽,一个字都不剩。 萧凡如今已将轮回境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以此为基,风水堪舆之术,亦堪称大成。 四年前回家查勘祖坟风水,顿时便对老萧家如今的兴旺发达了然于胸。 曾祖父和曾祖母正葬在飞龙龙头之处,祖坟风水之好,无以复加。再加上祖宅的风水也是绝佳的龙穴,他和萧天兄弟二人皆显露出天子命相,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里风景倒是很美。” 辛琳环顾四周,微笑说道。 她对风水堪舆毕竟所知有限,看不出太多的名堂。但女孩子喜欢美妙景色,一路行来,青山绿水环绕,自也感到心旷神怡。 萧凡微笑点头,再往前走了十来步,却忽然停住了,双眉猛地蹙了起来,柔和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 辛琳很少在萧凡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啦?不对?” “嗯……” 萧凡轻轻点头,双眼直视祖坟所在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此处离萧家祖坟已经很近,大约不到两百米。 远远看去,萧家祖坟和萧凡四年前所见完全不一样,已经用水泥和石块建成了一座小小的墓园,将萧凡曾祖父和曾祖母的合葬之墓围在中间。 这种情形,各地坟山倒也十分常见。用水泥石块将祖坟装饰一番,方便后人祭拜。 萧家祖坟这种变化,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美奂美伦,墓园前还雕刻了一对石首守坟,威风凛凛的,很合老萧家大富大贵的身份。一般人家,可修不起这样又漂亮又气势凛然的墓园。 但在萧凡看来,整座祖坟的风水地气已经被破坏殆尽。四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坟地尽管没有修葺过,显得有些杂乱,却隐隐瑞霭蒸腾,生吉之气环绕,富贵气息十足。现在一眼看去,却只见一股凶煞之气自墓地中冲天而起,整座祖坟都被这股凶煞之气覆盖,如同一口黑黝黝的铁锅倒扣下来,严丝合缝,将所有生气吉气全都阻隔在外。 萧凡站在原地,仔细察看半晌,这才继续向前,越离得近,凶煞之气便益发浓郁,等萧凡终于走到墓园入口处,这股浓得化不开的凶煞之气,甚至围绕着他翻滚起来,竭力想要钻进他的体内。 这股凶煞之气似乎能“辨识”他的身份,知道他是墓地主人的嫡系血亲! 萧凡一声冷“哼”,真气运转大周天,浑身衣服蓦然鼓荡而起,一股更加强大的浩然之气猛地迸射而出,围绕他身周翻转的凶煞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与萧凡身上迸射而出的浩然之气甫一接触,立即倒转回去,像是开了锅的水,沸腾起来。 辛琳俏脸变色,立即后退三步,双手在胸前急速画圈,一股劲力也鼓荡而出,堪堪抵住了萧凡身上喷涌而出的澎湃真气。不过纤巧的身躯一连晃了好几下,仿佛狂风暴雨之中的一叶扁舟。 和萧凡形影不离三年,萧凡全力施展时,浩然正气的威力到底有多么恐怖,辛琳早就熟知。饶是萧凡这股恐怖劲力不是直接冲着她来的,她只是受到波及,也已大感难耐。 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传人,其实力之强,只有更在她听闻之上。 深不可测! 更让辛琳吃惊的是,看上去,萧凡似乎也很不轻松——双手捏诀,脚下踏着天罡七星方位,围绕着墓园正中两座凸起的坟茔,一步一步转着圈子,每一步踏下去,整座墓园似乎都在轻轻震动,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宝光飞速流转,显然已经全力以赴。 四周凶煞之气沸腾翻滚,竭力与萧凡的浩然正气对抗,却是一点点地往外退却,越来越难以接近萧凡的身子。 原本很悠闲跟在萧凡脚边“闲庭信步”的大黑猫,此刻站在墓园的水泥围墙上,硕大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的形状,脖颈处乌黑的毛发一根根竖起,嘴巴紧闭,四只脚掌上锋利无匹的利爪都已探了出来,闪耀着冷森森的黑芒,双眼大瞪,死死盯住了两座坟茔的上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凶神恶煞,正在和它对峙一般。 辛琳听萧凡提到过,黑麟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辛琳和他朝夕相处的时间,大约在他七岁的时候,黑麟就来到了萧凡的身边,迄今已超过二十年。 七岁,正是萧凡开始跟止水祖师学艺的年龄。 这只大黑猫,赫然是萧凡的本命灵宠! 萧凡三圈堪堪转完,凶煞之气已经逐渐退到了墓园的边缘地带,却还在拼命扭曲挣扎,似乎绝不甘心就此败退,纠缠在一起,翻滚愈烈,似乎正在渐渐积蓄力量,准备拼死反击。 来到墓园正中,萧凡停住脚步,也死死盯住坟茔的正上方,双手捏剑诀,左手剑诀搭在右手手腕之上,嘴里念诀之声蓦然加快。 “疾!” 萧凡一声爆喝,右手剑诀直直向坟茔正中点出。 一股乌黑浓郁的凶煞之气猛然从坟茔中冲出,瞬即幻化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尽管十分模糊,看上去却凶厉无比,张开大口,就要向萧凡扑来。 那些在墓园外边翻滚扭曲的凶煞之气也在此时向萧凡猛冲而来。 便在此时,黑影一闪,黑麟如同离弦之箭,闪电般扑向那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利爪挥舞,黑芒急闪,鬼脸蓦然受到重击,在黑麟的利爪之下,顷刻间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成形。 萧凡一掌平推而出,劲风呼啸,宛如排山倒海一般,辛琳连忙又向后退了三步,刹那间被呼吸都感觉不畅了。满天凶煞之气,骤然四散,一下子恢复了朗朗乾坤。 所有凶煞之气,辛琳是看不到的,黑麟凭空挥舞利爪,在她眼里也好像在与空气搏斗。不过等萧凡缓缓放下手掌,辛琳却也能感到,整个墓园那种令人无比压抑的气息忽然之间就不见了,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ps: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 第27章 风水杀阵 “没事了?” 辛琳缓步走到萧凡身边,左右看看,低声问道。 萧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微微摇头,双眉依旧微微蹙起,说道:“这股凶煞之气,淤积已久,最少也该有五个月左右了。” “五个月?你一个多月前不是还回家看过老爷子吗?” 辛琳漂亮的黛眉也蹙了起来,略略有些不解。 当时你也没发现有何不妥啊。 萧凡沉吟着说道:“我估计,祖坟风水被人做手脚就是在五个月前。这种风水杀局,作用一般不会立即显现,尤其是布置在祖坟的杀局,要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将附近方圆数十里内的凶煞之气慢慢汇聚过来。比布置在阳宅之中的杀局,显效的时间要慢一些。阳宅风水杀局,是直接作用在住宅之上,只要不住在那里,风水杀局就无能为力。相对而言,祖坟杀局的危害是最大的,汇聚的凶煞之力比阳宅风水杀局要强得多,影响的不是几个人,而是整整一个大家族。” “你现在不是已经做法了吗?” 辛琳说道。 她虽然不懂风水术法,但对无极门掌教传人的功力,丝毫也不怀疑。七妙宫作为最强大的江湖流派之一,在无极门面前始终碰得头破血流,占不到半点便宜,就足以说明问题。 “简单做法,只能暂时将凶煞之气驱散,却不能消除。只要这杀局不破,用不了多久,凶煞之气又会重新汇聚,危害一天比一天大。” 萧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那你赶紧把这个杀局破掉啊。” 辛琳也有点急了,一贯恬淡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萧凡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轻轻点头,说道:“杀局肯定要破,但这个杀局显然是高人布置的。区区几个月,要将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凶煞之气全都汇聚过来,绝不容易。就算由我自己来布这个局,最多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强不了几分……” 辛琳娇艳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来,有点不敢置信。 “你是说,这个人跟你一样厉害?” 这好像真的不大可能。 萧凡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连辛琳都没办法完全感知,只能“大概加估计”。总之辛琳如果和萧凡处于敌对的位置上,她宁可一个人面对三挺机关枪,也绝不愿意和萧凡放对! “也许比我还厉害。” 萧凡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迦儿,无极门的传承虽然很厉害,未必就是天下无敌。江湖之大,奇人辈出。就算单论风水堪舆之术,无极门也并不敢自称天下第一。自古到今,大大小小的风水流派,不知道有多少。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独到之处,都是有真本事的。这样的风水杀局,我能布置得出来,别人也能布置得出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 “不过什么?” 辛琳紧着追问道。 “我虽然还没有具体查勘这个风水杀阵的布局,却能感受这杀阵与众不同,好像不是我所熟悉的风水堪舆流派。无论是峦头派,三合长生派,玄空飞星派,还是理气派或者河洛派,都不大像。” “这,连《无极术藏》都没有记载?” 辛琳益发吃惊了。 萧凡摇摇头。 《无极术藏》篇幅繁浩,照理应该有记载的。但历年散佚颇多,现在无极门珍藏的《无极术藏》已经不完全,也许有些十分隐秘奇特的风水流派,连《无极术藏》都查阅不到。 “那怎么办?” 萧凡淡淡一笑,嘴角浮起一个傲然的笑意,轻声说道:“虽然这个杀阵布置得很奇特,也不是查勘不出来的。我试试看吧。” 辛琳微微颔首,当即退出墓园,凝神戒备。 黑麟则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情,径直趴在萧凡曾祖父曾祖母合葬的坟茔之上,舔着自己的爪子,似乎爪子上有什么好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萧凡站在墓园口上,抬首向前。 这个墓园口,是风水杀局设置的第一关。 原本他曾祖父母的坟茔,正对对面两座山的山垭口,视角极为广阔。但墓园口子现在却改为正对对面左边的山峰。那山峰的高度在祖坟上之上,宛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墓园口正对剑锋,自然是大凶之势。 这一点不足道,任何一位真正的地理先生,都能看得出来,遑论萧凡这样的大家。 萧凡伸手在墓园口的摆放的两头石兽头部慢慢摩挲。一般来说,镇墓神兽会选用貔貅或者麒麟,这种都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辟邪神兽。貔貅又有一个名字叫“辟邪”。麒麟则是有名的仁兽,极其长寿。 但现在摆放在墓园口的两头石兽,细看之下,既不像是貔貅,亦不像是麒麟。却也并不像是传说中的上古四大凶兽,而是一种形象极其猛恶的奇特石雕。感觉上,似乎是某种古老民族信奉的兽形图腾。 我国历史源远流长,民族众多,许多古代出现过,后来又逐渐在历史长河中湮灭的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图腾。 一时之间,萧凡也分辨不出来。 “迦儿,把这对石雕拍下来,多拍几张,各个角度的都要。” 萧凡在石兽头部摩挲片刻,轻声吩咐道。 辛琳答应一声,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开始拍照。外出游历,辛琳一般都带着相机。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是萧凡看到奇异的风水地势,喜欢拍照,带回止水观去研究。其二则是辛琳自己的爱好,通常美少女都有这样的喜好,希望能将自己最美丽的容颜永远留存下来。 辛琳尽管武艺高强,身份特殊,归根结底,她也是个青春女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等辛琳拍完照片,萧凡又轻轻一掌拍在右边石兽的头顶,以坚硬麻石雕成的石兽顶门瞬间显出一道裂痕,随即哗啦啦声音响起,整座石雕都垮塌下去,变成了一堆碎石。 再看萧凡,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雪白的小龟壳,平端在右手掌心,脚下再次踩着天罡七星位置,慢慢在墓园之中开始查勘。 辛琳吃了一惊。 这正是她所见过的,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的“玄武甲”。 前不久在京师止水观,萧凡强行占卜,也不曾动用玄武甲,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一般的风水堪舆师,用罗盘堪舆,辛琳从未见萧凡用过罗盘。在止水观密室的架子上,倒是摆放着一个极其精密复杂的罗盘,不过已经很久不曾动用过了。 记得萧凡曾经对辛琳说过,打从他十八岁开始,就没有再使用过罗盘。 现在却动用了镇教之宝。 看来萧凡所言非虚,布置这个风水杀阵的人,造诣不在萧凡之下。 辛琳凝神盯着萧凡手里雪白的龟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在辛琳眼里,这个龟甲很漂亮很精巧,但也仅此而已。 却不知萧凡又是怎样和玄武甲“沟通”的。 “咦……” 萧凡走到坟茔右边三步之处,轻轻“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这个方位,既不与九宫八卦相应,亦不和七星六合相应,以整个墓园为查勘范围,勉强算是在五行中的戊土方位,却又不是戊土所在的正位。 偏偏他走到这个位置,玄武甲便有了感应,而且感应十分强烈,萧凡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应到玄武甲的“愤怒”之意,似乎遇到了生平死敌,想要决一死战。 萧凡心中暗惊。 玄甲通灵! 这是止水祖师将玄武甲传授给他的时候,亲口说的。 作为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玄武甲的催动之法,历来只传授给掌教传人。倒是另一件镇教之宝——“乾坤鼎”的催动之法,必要的时候,可以传授给非掌教弟子。 萧凡使用玄武甲的次数不少,玄武甲感应如此强烈,却还是头一回。 这风水杀阵的布置,果然极其古怪。 再往左行七步,玄武甲再次“愤怒”起来。依旧还是奇特的方位,勉强算是五行中的庚金方位,却比刚才的戊土方位,偏离更远。 围绕着整个墓园绕了一圈,玄武甲一共感应五次,都是在非常奇特的位置之上。 和萧凡脑海中所有风水杀阵的方位都对不上号。 如果让萧凡自己布置一个风水杀局,自然不在话下,威力也不比这个杀阵小,关键这个杀阵的布置过于奇特,一时之间,竟然毫无踪迹可循。 切实验证了萧凡最初的判断,似乎与国内最流行的几个风水流派都没有太大的关联。 见萧凡收起玄武甲,向墓园口走来,辛琳便问道:“查出来了?” “嗯。” 萧凡轻轻点头。 “能破吗?” “能。不过现在破除,也只能是亡羊补牢,已经造成的损害,难以挽回了。” 萧凡的语气比较沉重。 辛琳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好像跟我说过,无极门有祈禳修补之法。” 萧凡摇摇头,说道:“祈禳之法也不是万能的,而且施展祈禳之术,条件十分苛刻。” 就好像一个人身受重伤,医生能救回他的性命,再以各种方法进补,但想要完全恢复如初,总是不大可能了。 人力有时而穷。 ps: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感谢:残棒,苍云狼,最后疯子,重苍生而轻鬼神,jonesw,書友817124530,书友130912003712610,素面娥,女人的老公,cbz83771,淡看历史,金六福66,会飞猪猪爱上书,小魚兒62,老周老周,繁华老道,再见周幽王,wwllps,菜蜀黍,封印中的品优,无恒!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28章 易容 相对而言,罗州县在内地县城之中要算是比较繁华的。入夜,霓虹灯闪烁不绝,街面上也比较热闹。萧凡和辛琳住的“天元酒店”规模和档次都不错,尤其是卫生搞得干净,让辛琳深感满意。 辛琳住酒店,不在乎豪华与否。与萧凡同室而眠,就是一张榻,一床被,简简单单。 关键是要干净。 这一回,萧凡比较破例,在“天元酒店”开了个豪华套间。当然,这样的小县城,酒店套间再豪华,价钱也比不上首都繁华地段的招待所。 但萧凡此番破例,却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他虽然不富有,可也从未缺过钱花。多年前,他刚刚学艺有成,曾经跟着师父在首都的古玩市场捡了不少漏。那时节,国内古玩市场刚刚兴起未久,真正有鉴赏眼光的行家很少,捡漏很容易。再说,止水祖师那是何等眼光,什么样的古玩珍宝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不过师父也曾明白告诉他,带他一起去鉴宝捡漏,只是为了让他不为金钱之事发愁,以免耽搁了修炼的宝贵时光。 古玩,小道尔。玩物丧志! 这是止水祖师的原话。 无极门立派数千年,虽然中间遭受了几次大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历代祖师遗传下来的珍宝,不知凡几。以萧凡的天赋,每天闲暇之余,花点时间钻研一下古玩鉴赏的技艺,纯粹是当作了一种休息调节。 师父带他去捡漏,不过是增加一点实战经验。缺钱花的时候,随便出手一个小物件,也就够用了。修道之士,生活简单,于这些身外之物,不甚看重。 如果不是因为萧凡的身份特殊,老萧家的嫡系子孙,偶尔要出席一些大场合,需要讲究个身份品味,止水祖师才不愿意花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去给萧凡“积财”呢。 在这一点上,萧凡完全赞同师父的观点。 真正的修道者,岂能是贪财悭吝之人? 所以他每次外出,云游也罢,收集药材,典籍也好,生活上都非常简单。 此番破例,是因为他现在需要一个“牛逼”的身份。 辛琳正在给他易容。 萧凡的下颌,密密麻麻沾满了乌黑的胡须,髯长四寸。辛琳又将一些肉色的胶泥敷在他的额头和脸上,将脸颊略略垫高了些,再在额头和眼角细细地刻出几道皱纹。转眼之间,萧凡便由一个翩翩美少年变成了一位四十余岁,颇为仙风道骨的方外之士。 配上绛紫色唐装,俨然就是一位“大师”。 辛琳俯身向下,细细给他雕琢着额头的皱纹,美妙的胸部,离萧凡的眼睛不过数寸远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处女幽香扑鼻而来,一直心如止水的萧凡忽然感到身体有几分燥热,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神情也变得不是很自然,幸好他的脸上已经敷了胶泥,不然脸上的酱红之色,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辛琳的身材极其标准,胸部不大也不小,纵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得出来,双峰曲线几近完美。 二十多年来,萧凡持戒精严,从不涉男女之事。 辛琳和他同居三年,分榻而眠,两人之间,从未有任何失礼。 可是这一刻,萧凡心头却终于泛起了涟漪。 无极门从不禁止门人婚娶,更不禁止传宗接代。据师父言道,萧凡的师祖,就是再上一代无极门掌教真人,就曾娶了四房娇妻美妾,尽享齐人之福。 在男女之事上,门规不禁,悉听自便。 只要不强霸良家女子,干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行。 不过萧凡一直都醉心修炼,很少想过男女之事。他知道师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凭借出类拔萃的天赋,在篇幅散佚十分之二的情况下,将《无极九相篇?轮回相第六》修炼到大圆满境界,再凭借仅有的一点资料,逆推《无极九相篇?天人相第七》。 止水祖师深信,只要将天人相修炼到一定境界,必定能寻回散失已久的“天人篇”,“长生篇”和“造化篇”。 根据《无极九相篇》总纲记载:修炼到天人境便可以推演天下万物的循环因果。 事实上,萧凡现在已经将轮回相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隐隐触及到了天人相的门槛,再有三五年时间,料必能有所突破。 只是人乃万物之灵,七情六欲难以自制。 定力强如萧凡,也难以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道门不是佛门,对禁欲历来不是特别看重。 萧凡这种细微的变化,辛琳早就感觉到了,一样的俏脸微红,给萧凡易容的纤纤小手,也有一点点颤抖。呼吸似乎更加急促了几分。 对于她这种修炼有高明武术的高手而言,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腕可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形。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几分暧昧难明。 “好啦。” 便在这一刻,辛琳收回手,站直身子,退后两步,微微扭过了头,不去看萧凡。 萧凡照了一下镜子,微笑说道:“行,这模样一看就是大师。” 辛琳撇撇嘴,不说话。 大师要真能赶上萧凡的水准,哪怕只有一半甚至两三成的真才实学,也不枉了叫“大师”。 《无极术藏》之中,也有对易容术的介绍和修炼方法,但和七妙宫的“驻颜术”比较而言,那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既然现放着一位易容术的大师在,萧凡就偷个懒。而且他知道,辛琳的易容术远在他之上,给他易容改扮,需要借助道具,辛琳自己易容,却根本就无需任何道具,以金针刺穴之法,就能让自己的容貌有极大的改变。 辛琳去卫生间一趟,再走出来,就已经变成了一位明艳照人的三十许少妇,换上一套紫色的裙装,脖子上珍珠项链熠熠生辉,浑身上下,散发出诱人的娇媚之意。 刹那间,萧凡呆了一下。 同居三年,他还从未见过辛琳如此娇媚艳丽的扮相。 辛琳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非常自然,没有任何生硬之意,似乎这原本就是她的真面貌一般。 “好看吗?” “好看。” 萧凡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加上一句。 “不过还是没有你自己那么好看。” 辛琳嫣然一笑,带着几分浅浅的娇羞。萧凡这句话,其实就是很罕见地在夸她了。 便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邢大师,我是杨石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年轻。 萧凡现在的名字就叫“邢大师”,身份是来自首都的风水堪舆高人。萧凡下午跟萧天通电话的时候,给自己编排了这么个身份,惹得萧天大呼小叫的:“哥,你干嘛呢?” 萧凡没怎么解释,只是让他照做。 萧天虽然满腹狐疑,但大哥有令,也只能乖乖照做。对大哥的话,萧天一贯很在意的。 “你好,杨少。” 萧凡依照首都纨绔圈子里的标准“套路”称呼杨石。 “哈哈,邢大师,杨少不敢当啊。你是萧二哥的朋友,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要不叫小杨也行,杨少是真的当不起……邢大师,我已经到罗州县了,你现在在哪里?” 杨石笑哈哈地说道,也是标准的京片子。 “我在天元酒店608号贵宾套房,辛苦杨少那么大老远赶过来,不好意思。” 萧凡益发的拿捏起来。 在萧天他们那个圈子里,适当的拿捏和装腔作势都是很必要的。纨绔圈子和官场圈子一样,等级森严,地位很高的大衙内大纨绔,太平易近人,反倒会被人认为“坏了规矩”。 萧二哥在首都的纨绔衙内圈子里,也是个“老大”的身份。 老萧家的大牌子在那杵着呢,可不是开玩笑的。 首都城里,萧二哥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衙内,那金字招牌杠杠的,一般的纨绔衙内在萧二哥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礼让萧二哥在前。更不用说杨石这种江汉省的纨绔公子哥了,对萧二哥更是需要仰视。每次去首都,遇到比较大的事,都得将萧二哥的牌子打出来才好使。 如今萧二哥的朋友到了江汉,还是连萧二哥都很敬重的“大师”,有点事要请杨石帮忙,杨石顿时就紧张了,一丢下电话,立马就驱车从三江市赶过来,半刻都不曾迟疑停留。 不能每次都是萧二哥给自己帮忙,自己也得有所回报才行,不然这哥们做得也太不够意思了。更何况杨石的老子,江汉省委的杨副书记,正儿八经是老萧家的嫡系干将。 说起来,大伙都是“一家人”。 “邢大师太客气了,能给邢大师帮点小忙,那是我杨石的荣幸……请邢大师稍候,我马上就到天元酒店了。” “好,那我就在这里恭候杨少大驾。” 邢大师拿捏起来,那也是像模像样的。 萧凡本就是最正宗的豪门子弟,大衙内,尽管平日里并不和萧天他们那帮纨绔混在一起,那气度却绝非一般的衙内党可堪比拟的。 不一会,608套房就响起了敲门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之意。 实在萧二哥在电话里吩咐得很清楚,千万不能得罪了邢大师,无论大师吩咐什么,都要想办法满足他。杨少焉能不谨慎从事! 第29章 推倒重来 一开门,杨石就被晃了一下。 这女子的气质太独特了,明明看上去娇媚妖冶,勾魂夺魄,偏偏又让人觉得高贵冷艳,不敢亵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难道说,大师身边的女人都是这么独特的? 尚未见到邢大师,杨石先就在心里仰慕了一把。 这首都来的大师,萧二哥都倍加推崇的,果然就是和江汉的“土大师”不一样,先声夺人啊! “杨少,请进!” 辛琳微微一笑,百媚横生。 “谢谢谢谢……” 杨石连连弯腰,一迭声地说道。 这位闻名江汉的杨少,年龄并不大,也就在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相俊朗,身材挺拔,浑身名牌,十分合体,丝毫也不像是那些暴发户,已经隐隐有了“贵族气息”。江汉省杨副书记一直都仕途顺畅,杨石打小就生活条件优越,自然而然养成了“上等人”的风范。 “邢大师,你好你好!” 杨石尽管以前不曾与“邢大师”谋面,但一见邢大师那范儿,立马就确定,这位就是萧二哥在电话里郑而重之地介绍的首都风水大师。 杨石家在江汉,却经常在首都纨绔圈子里现身,和一帮京师的衙内党们混得烂熟。对此,他老子杨副书记嘴里不说,心里头其实是很支持的。如今在体制内混,不但要有台面上的关系,台面下的关系那也是必不可少。杨副书记位高权重,自然不方便过多和京师的纨绔衙内们往来,由儿子去完成这个“工作”,正好十分合适。 杨石很清楚,所谓的风水堪舆之道,其实相当盛行。大伙嘴里谁都不说破,内里对风水大师非常敬重推崇,不敢有丝毫怠慢。杨石在首都和萧二哥那帮衙内交往的时候,就经常能在那个圈子里见到“大师”出没。 江汉省何尝不是如此? 萧凡等杨石来到面前,这才站起身来,略带矜持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微笑说道:“杨少,幸会!” “邢大师,幸会幸会。” 杨石不敢托大,双手和萧凡紧紧相握,又是连连弯腰欠身。 萧凡两根手指轻轻一搭他的脉门,又瞧了瞧他的脸色,说道:“杨少,这几天你肠胃不大舒服啊,胃口不好?” 杨石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邢大师,这个您也能看得出来?” 萧凡笑了笑,说道:“杨少脉洪而有力,双唇鲜红,嘴角红肿有裂痕,这都是虚火内热之症。还是要注意多吃些清淡的饮食,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不要太急。” 杨石不由大感佩服,说道:“邢大师果然是高人,嘿嘿,我这几天酒局多了点,胃一直有点不大舒服,没想到大师一眼就看了出来……” 萧凡微笑点头:“杨少,请坐。” 杨石便小心地在沙发里坐下,面向邢大师,神态恭谨,问道:“邢大师,我刚接到萧二哥的电话,说您到了江汉,有点小事要我效劳,不知道是什么事?” 杨石的年纪,应该比萧天还大几岁,不过京师纨绔圈子,一般不以年龄来“排座次”。圈子里的人都尊称萧天为“萧二哥”,杨石自然要随大流。只有关系比较生疏的才会称“萧二少”。 萧凡淡然说道:“不瞒杨少说,我上午去了红山村,在萧家祖坟转悠了一圈,发现他们给萧家两位老祖宗修了个墓园子,修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是谁弄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杨石这回是真的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挺直了身子,说道:“邢大师,这,这祖坟……” 这可是萧家的祖坟啊! 谁那么大胆子,给萧家的祖坟乱改风水? 虽然表面上,谁都不会提到“风水”这个词,实际上,大伙心里都有数。杨石的老子杨副书记,几乎每年都要去红山村一趟,名义上是看望红山村的群众,实际是瞻仰萧老爷子的祖宅,要是天气好的话,还会去萧家祖坟,说是爬爬山锻炼身体,看看红山村的风景,内里那意思,明白着呢。 杨副书记是以萧家嫡系自居,时时刻刻向大伙表明,他是萧家在江汉省的代言人。 萧家对这一切,似乎也都默认了。 据说杨副书记每次进京拜访萧府,都要向老爷子汇报红山村的发展情况,得到过老爷子的首肯和表扬,对家乡经济发展良好的势头,颇感欣慰,勉励杨副书记当好父母官,早日带领全省人民发财致富,搞好四个现代化的建设。 邢大师尽管没有明着说萧家祖坟的风水被人破坏了,但那意思是清清楚楚的。杨石这回是真被吓住了,万一引起老萧家的大人物震怒,谁能抵挡得住? 难怪萧二哥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让他“配合”邢大师。这样的事情,毕竟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讲,萧天是个纨绔,他杨石也差不多,由他们出面来配合邢大师,最好不过。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年轻人胡闹,你还能怎样上纲上线? 最多批评几句罢了。 倘若由萧天的老子萧湛亲自出面给杨副书记沟通,那就不妥了。 但这实实在在是件大事,半点都轻忽不得的。 “邢大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杨石震惊过后,随即问道,神情十分诚恳。 萧凡暗暗点头,萧天给介绍的这位杨石果然靠谱,是个心思玲珑的家伙。他没有像普通人一样,问“邢大师打算怎么办”,而是直接说的“我们怎么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和邢大师当作了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难怪他一个地方大吏的儿子,在首都地面也很能吃得开。 在衙内圈子里,老子官大官小是一个参考因素,但要吃得开,主要还看你自己懂不懂做人,会不会来事。 杨石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萧凡沉吟着说道:“杨少,这事啊,不能缓,得马上办。不过你最好不要出面。这样吧,你在罗州县有没有熟人?也不一定要一把手出面,能办事的那种就行。” “有有,大师,这样的人我能找到……” 杨石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就点头说道。 这位邢大师办事确实地道,先就将他摘了出来。实话说,杨石也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头露面,尽管他只是省城某直属单位的一个科级干部,但他老子正儿八经是副书记,省委排名第三。真要是让人看到他参与萧家祖坟修建墓园的事,万一牵扯到他老子身上,也不是那么好。 这也是萧天只在首都给他打电话,不亲自赶到江汉来的原因。 大家都得学会保护自己。 “邢大师,罗州有个副县长,和我吃过两次饭,算是认识吧。姓陈,叫陈晓明。刚好分管旅游这一块的工作,人也还机灵,能办点小事……您看,是不是叫他过来一下,您亲眼看看?” 萧凡微笑点头。 别看杨石嘴里说得轻描淡写的,但他郑重其事地向萧凡推荐这位陈晓明副县长,肯定是个能办事的。杨石心里一定明白,这事只能办好不能办砸了。 得到萧凡的首肯,杨石告一声罪,就在608套房给陈晓明打电话,那语气就完全变了,变得淡淡的,带着说不出的矜持与傲气。 “陈县长,你好啊,我是杨石……对,我现在在你们县里……对的,就在天元酒店608号房,陪着一位大师在说话聊天……嗯嗯,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过来一趟?好,我等你!” 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再回到萧凡面前,马上又变得恭谨客气。 不到十分钟,一位三十六七岁的年轻官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608号套房,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也不擦擦,就这么汗流浃背地进了门。 官场上规则如此,总要表现一下。 “杨少!” 年轻官员朝着杨石点头哈腰。 其实邢大师和他那位美艳的女助手,陈县长也看到了,却不曾搭理。他是杨少的“手下”,总得等杨少给他介绍了,才好有所表示。 这一点很关键,万万不能搞错了。 否则,在大师面前,杨少不会说什么,等大师拍屁股一走人,他这个“恶劣态度”,杨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不管在官场和职场,最好只有一个老板,若是想要同时讨好很多的老板,被万金油或者被边缘化的下场,指日可待。 杨石便笑着骂道:“陈县长,什么眼神?没看到高人在此?这是邢大师!” 显然,对陈晓明的表现,杨石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杨石留了个心眼,自始至终,没有提到邢大师是从首都来的。 首都那个圈子,离陈晓明区区一个副县长,相隔太远了,没必要让他掺和,他也没办法掺和进去。 当下萧凡微笑着和陈晓明握了手,从面相上看,这位陈副县长的运程还不错。萧凡简单和他说明了一下情况,顿时将陈晓明吓得胆战心惊。 有人擅动萧家祖坟风水,这还了得? “陈县长,你组织人手,我们明天就施工,把墓园重建一下。是彻底重建。速度要快,五天之内,这个事情要办好。施工图纸我明天会交给你,有问题吗?” 萧凡没有多费口舌,径直吩咐道。 陈晓明望了杨石一眼,随即说道:“没问题没问题,请邢大师放心好了……” ps:继续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字母大秘,上官~坏坏,春村儿,溪里鱼,木鱼叁豊,裕铭洋,刘二1979,新莊小郎君,wwllps,書友817124530,jonesw,素面娥,cbz83771,女人的老公,沧海一粟1974,无恒!,碧玉湖,大文1,淡看历史,再见周幽王,我们一起来读书,老周老周,一路%彩虹,踏雪有愧,¢牧民←,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0章 动了龙脉? 陈晓明果然能力很强,次日一大早,两台工程机械和一卡车施工人员,便轰隆隆开上了萧家的祖山,陈晓明亲自领队,带着红山镇的书记镇长,陪同邢大师和林秘书,一起来到山上。 萧凡化身邢大师,辛琳自然就叫林秘书了。 只是这秘书未免过于沉默寡言,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邢大师身边,不怎么说话。 杨石没有跟过来。 但他也没有回三江去,就在罗州县天元酒店住下,住在邢大师他们隔壁。这个事,必须要完全办好,等邢大师给首都那边通了电话,萧二哥再给他说行了,他才能真的放心。 陈晓明尽管有能力,毕竟只是个副县长,连县委班子都没进。如果是别的事,也就罢了,杨少一个电话就搞定。但这回是到老萧家的祖坟上“大动干戈”,杨石不得不格外谨慎。万一陈晓明搞不定,他就必须要亲自出面才行。 施工进行得比较顺利。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红山村民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这么大队人马上了祖山,顿时便慌了神,这边刚一准备动工,十多名身强力壮的村民便率先赶到,手持锄头棍棒,大声呵斥他们不许乱动,神色大为不善。 也不怪红山村的村民紧张,这可是萧老爷子家的祖坟,地下躺着的,是萧老爷子的父母亲。动了萧家祖坟的风水,搞不好就要连累整个红山村。 陈晓明和红山镇的书记镇长立即上前说明情况。告诉大家,县里和镇里绝对没有恶意,就是看萧家的墓园有点“陈旧”了,县里和镇里打算给重新修葺一下。不用村里掏钱,钱都由县里和镇里负责掏。这是好事,证明上级领导关心红山村的建设。 村民们一听,有点将信将疑,却还是不让他们动工。 这事,他们做不了主。 再说,这祖坟半年前刚刚修起墓园子,六个月不到,又要重修,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吧? 不一会,红山村村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倒是和陈晓明认识。红山村的老支书这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好,眼下还在县里医院住着院,由村长主持村里的工作。 村长一见是陈县长和镇里的干部,先就松了口气。 和其他村不同,红山村与县里镇里的关系都很好,县镇领导从来不在红山村的支书村长面前摆架子,什么时候都是和颜悦色,只要村里提出什么要求,都尽量帮忙解决。当然,红山村的支书和村长也很在意个脸面,不会仗着萧老爷子的赫赫威名,胡乱向上级伸手。 有损老爷子的声誉。 今儿这事,只要是陈县长和镇里干部带队,就坏不到哪里去。不要说罗州县,就是罗州市和省里的大领导到了红山村,也得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谁敢乱来? 陈晓明便再次上前和村长说明情况,小声给他暗示了邢大师的身份。 村长也是将信将疑,他倒不怀疑县里镇里领导是一番好意,上级出钱出力给萧家祖坟修墓园,怎么说都不是坏事,他只是有点疑虑邢大师的身份。 这年头,装神弄鬼的神棍,着实不少。 萧凡只不理会。 既然杨石“隆重”推荐了陈晓明,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这副县长就算是到头了。萧凡观陈晓明面相,运势不错,主近期内得官,有贵人相助。无疑这个贵人要应在他萧凡和杨石头上了。 昨晚上,杨石有意无意间提到了罗州县的班子,听说常务副县长有可能调往其他县当县长,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样明显的潜台词,陈晓明要是还听不明白,叫杨石拿哪只眼睛看他? 陈晓明的面相如此,萧凡对此事就毫不担心,肯定能给办妥当了。 陈晓明“说服”村长的办法极其简单高效,他直接告诉村长,等这事办完了,县里给红山村拨十万元扶持款。 村长本来还有点迟疑不决,十万块一砸下来,立马就晕乎了,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随即招呼村民们退开,不要阻碍施工。 现在老支书住着院,村里的事由他做主,十万扶持款到账之后该怎么用,都是他说了算,怎么也能落下一些好处。 眼见得挖掘机轰隆隆地将新崭崭的水泥石块围墙一下推倒,村长咂了咂嘴,有点可惜地说道:“半年前才修的,花了十几万,现在又砸掉,可惜了……” 但这是萧老爷子家的祖坟,“待遇”高一点,也能理解。 见村长已经同意,村民们也就没有异议,围观片刻,各自散去。一大早的,还有很多农活要忙呢,谁有闲心思在这山峰上顶着老毒的太阳看热闹啊?只有村长和另外两名村干部留了下来。既然陈县长和镇委书记镇长都在呢,自要作陪。 村长心细,还吩咐村里的会计马上下山去,弄些茶水上来,给领导和工人师傅们解渴。 萧凡慢慢踱过来,微笑着上下打量了村长几眼。 村长给他看得有些发毛,便嘿嘿地笑,讪讪的叫了声“邢大师”。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还真得罪不起。万一这邢大师若是有几分真本事,一不小心得罪了他,村长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村长,我有一事相询……” 打量村长一番,邢大师开口了,老神在在的样子。 “啥?” 村长被搞晕了,瞪大眼睛。 陈县长连忙在一旁说道:“老萧,邢大师想问你个事。” 在陈晓明眼里,邢大师这就是有水平。要不杨大少能对他那么客气?昨晚上在天元酒店,陈晓明看得明白,杨大少对这位邢大师岂止是客气,简直就是恭敬有加。 不管这邢大师是何等来头,杨大少都这样要紧,陈晓明就得上赶着巴结讨好。这回能不能顺利上常务副,就全看邢大师和杨大少肯不肯栽培提携了。 “什么事啊?” 看上去,村长的脑袋瓜子不是蛮灵活,有点愣愣的。 萧凡问道:“这墓园是半年前修的吧?当时是谁的主意?谁出的钱?” 村长松了口气,连忙说道:“这事啊,是萧安起的头,老支书同意的。钱是萧安出的……” “萧安是谁?” “萧安也是我们村里的……” 眼见村长有点缠夹不清,陈晓明便代为答复:“邢大师,萧安是红山村走出去的大老板,这些年在外边搞小商品批发,赚了不少钱,经常回村里支援搞建设。” “是啊,萧安说起来,还是萧老的侄孙呢,没出五服……他那时带了一位地理先生过来,啊,也是大师,穿着道袍,很厉害的样子……” 萧凡微微一笑。 说到要害之处了。 “那位大师姓什么?” “姓……哎呀,我不大记得了,好像是姓严……” 村长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位村长是有点迷糊。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萧凡心里明白,擅动萧家祖坟风水,布置这样的风水绝杀阵,加害萧家整个家族,始作俑者和参与者不知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村长或许没有牵扯太深,所以对他的影响也不是太大。 不过看他面相,这几年走霉运是肯定的了,还会生一场大病。 老支书不就一直在住院呢。 “当时萧安把那个姓严的大师带回村里,找老支书商量,要给三祖公三祖婆修墓,由萧安出钱,村里出人,老支书就答应了……这还没半年呢,又要重搞……” 村长连连摇头,似乎对如此浪费不以为然。 普通农村基层干部,居家过日子都是很节俭的。 萧凡问道:“老支书呢?在哪里住院?” 村长诧异地说道:“邢大师,你怎么知道老支书住院了?” 萧凡笑笑。 能扛到现在还没去见阎王爷,算他的命很硬了,但想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风水杀局为祸惨烈,可不仅仅是对被设局者而言,对于设局者,如果不是造诣高深,早早找好应劫之人,一样的为祸惨烈。 任何事都是双向的,没有谁可以随便以术法害人而不遭反噬。 “他在县里人民医院住着呢……说起来也是怪事,三祖公和三祖婆的墓一修好,没几天老支书就身体不好,到医院一查,嗨,肺癌!真是奇怪,老支书又不抽烟,怎么就得了肺癌?” 村长说着,瞥了萧凡一眼,露出畏惧之色。 他隐隐觉得,老支书忽然得肺癌住院的事,也许就跟修墓有关。这些地理先生,一个个都那么神秘莫测。 陈晓明也不由暗暗打了个寒颤。 别看他是副县长,其实心里头对这些也是很信的。 “不好了不好了,曾师傅出事了……” 这边正交谈着,挖掘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随即就响起民工们的惊呼之声。 大家忙即往那边看去,却只见挖掘机的操作师傅歪倒在驾驶室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坏了,惊动龙脉了!” 村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ps:各位,票票有不?一遍又一遍的求啊,推荐票免费的说…… 第31章 混沌周天大阵 大家还在惊叫,眼前忽然一花,萧凡已经进了挖掘机驾驶室,站在了曾师傅身边。 所有的惊叫又戛然而止,一个个张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邢大师的动作也太快了吧?按照武侠小说的说法就是“如鬼似魅”啊! 在萧凡眼里,曾师傅这个情况一看就是煞气入体。尽管昨天他已经将墓园的凶煞之气祛除殆尽,但深埋地底的聚煞法器却不曾取出。一夜过去,墓园又聚集了少许凶煞之气,这种程度的煞气对于萧凡而言,自是毫不足论,但曾师傅只是个普通人,情况自然不一样。而且从挖掘机铁臂所处位置来看,正在昨天萧凡测出的“五行庚金”之位,有可能直接挖中了布阵法器。 这风水杀阵邪恶无比,连萧凡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出自何门何派之手,布阵的法器威力非比寻常。埋在地下六个月,日日受凶煞之气的浸泡,早已变得极其邪恶,曾师傅骤然被法器攻击,哪里抵受得住? 若非昨天绝大部分煞气已经被萧凡祛除,现在贸然到这里施工,被大量凶煞之气忽然冲进体内,只怕曾师傅不死也要发疯。 萧凡左手捏诀,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抵住曾师傅心脉,内息到处,瞬间就将曾师傅体内的煞气驱除得一干二净,然后一股温暖的气息在曾师傅奇经八脉游走一周天,曾师傅便即醒转,睁开眼看到邢大师就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吓了一跳。 萧凡微笑道:“曾师傅,是不是太劳累了,身体不舒服啊?” 凶煞之气入体,曾师傅其实是被骤然出现在脑海之中的恐怖景象吓晕了过去,萧凡以浩然正气帮他驱除煞气,连带他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念头自然也一齐驱出体外。省得曾师傅大惊小怪,惊吓了其他的施工人员。 听萧凡这么说,曾师傅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说道:“嘿嘿,昨晚打牌打得太晚,没睡好,出洋相了,嘿嘿……” “要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歇一会再干,不要勉强。” “没事没事,我没事了,真的……我马上接着干。” 曾师傅此刻只觉得浑身通泰,精力十足,连声说道。 开玩笑,陈县长和镇里的书记镇长就在一旁瞅着呢,哪能消极怠工? “好,那你注意一点。” 萧凡微笑点头,跳下挖掘机,径直走进墓园,暗地捏诀施法,脚踏七星,镇压那几件布阵法器。 大家望向他的眼神,早已变得敬畏有加。 这邢大师是不是会法术,且不管他,刚才飞身跃上挖掘机,这动作的敏捷神速,可绝对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施工继续进行,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基本上将墓园原来的水泥石块清理一空,祖坟变得一片狼藉。陈县长想要在邢大师面前图个表现,便提议连夜开工,被萧凡毫不客气地否了。 刚才清理那些水泥石块,萧凡并未发现布阵的五件法器,可见深埋在地底之下。这东西,不能让施工人员看到,免得四处传扬。对外宣传,只是重新修葺一下墓园,风水布局之类的话,提都不能提。普通人家还则罢了,老萧家可是京师大豪门,岂可和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扯上半点干系? 这也是萧凡为什么不以老萧家嫡长孙的身份出面,要易容改扮成“邢大师”的原因。 甚至连给杨石打电话的萧天萧二哥,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陈晓明不敢违拗邢大师的吩咐,带着工人们回家休息去了。 半夜时分,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祖山之上。 两个人,一只猫。 正是农历月初,上弦月早已躲进了云层,天空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黑麟的双眼,闪耀着绿莹莹的光芒。要是有谁这时候在坟山里碰到他们,不被当场吓死才怪。 自然,半夜三更的,也不会有谁无聊到跑坟山上来玩。 萧凡和辛琳都无需照明,借助着极其暗弱的点点星光,就足以让他们看清楚道路了,更何况还有黑麟在前边引路。 径直来到了祖坟处。 邢大师和林秘书各自带着一把铁锹。 萧凡很快就确定好了“五行戊土”的位置,两人一齐动手,顺着泥土挖下去。因为一直被水泥覆盖着,泥土很松软,挖起来毫不费劲。 “叮”地一声,传来金属交击的声响。 一块巴掌大的法器,很快就被萧凡挖了出来。 辛琳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力手电,照射在那件法器之上。法器黑黝黝的,成五边形形状,是金属制品,轻轻拭去上边沾染的泥土,一个奇怪的图案显示出来,是一种像狗又不是狗的动物图案,翻过来,另一边则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符箓图案。 “有线索吗?” 辛琳轻声问道。 萧凡摇摇头,说道:“还是看不出来,恐怕真不是那几个流派搞的鬼。” 如果真和现阶段国内最出名的几个风水流派有关联,萧凡绝无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事实上,有关那几个风水堪舆流派的要义精髓,《无极术藏》里面都有比较详尽的记载,作为无极门的参考资料,以便取长补短。 “先把法器都挖出来再说。” 用不了多久,五枚巴掌大的布阵法器俱皆取了出来,正面全部是那种似狗非狗的图案,背面的符箓图案则各不相同。 五件法器全部取出,萧凡明显感到原本缓缓向这边聚集的凶煞之气正在四散开去。 风水杀阵已破。 “好,时间不早了,现在我们开始布阵。” 萧凡将五件法器都交给辛琳收藏起来,辛琳又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枚枚的法器。有趣的是,她取出来的这些法器,也是五边形的,只是比挖出来的狗形法器要小许多,大约两寸见方,也不是金属制品,而是一片片晶莹的黄山玉,手感滑腻温暖,数量要却要多得多。 这不是萧凡临时祭炼的法器,早在离京之前就已经祭炼好了的。 萧凡冒着天机反噬的风险,强行起卦,推演出西南大凶,预示祖坟祖宅方向出了大问题,自然要做好准备。不管祖坟祖宅是不是真有大问题,萧凡都打算在祖坟布阵,将祖坟用精密法阵保护起来。 此前萧凡没有在祖坟布阵,是因为压根就没想到有风水术士会针对老萧家的祖坟出手。作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传人,萧凡精通风水堪舆之术,自然知道,擅改萧家这样一等一豪门大族的祖坟风水,加害整个萧氏家族,是绝对的逆天行事。天机反噬,施术者本身绝难抵挡得住。搞不好施术者自己家族遭受到的惨祸,甚至比萧家更烈。 被加害的人地位越高,身份越显贵,影响力越巨大,天机反噬的力量就越强。 想必没有哪一个高明的风水术师会干这样两败俱伤的蠢事。 老萧家也应该没有得罪这样厉害的风水师。 除此之外,更加重要的一点是,自萧凡归于无极门下,他的授业恩师止水祖师就一再告诫他,术师所作所为,俱皆是泄露天机,可谓逆天而行。唯有一心向善,多行善举,才能消弭天机反噬的灾祸。 无极门代代相传,掌教传人修炼的元气功法,名字就叫“浩然正气”。与《无极九相篇》相辅相成,浩然正气修炼得越精深,在术法上的成就也就越高强。比如佛门护法神通,都有相应的慈悲佛法来化解戾气。杀人伤人的神通越强,佛法上的修为就必须越精深,否则必定堕入魔障,难以自拔。 一时之间,萧凡参悟不透,不知是何人与老萧家有如此深仇大恨,要以这种最决绝的手段进行加害。 当务之急是先把护法大阵布好。 萧凡和辛琳一齐动手,将十几件法器按照不同的方位,深埋入地下泥土之中。 “这是什么阵法?” 埋下最后一件法器,辛琳直起腰,长长吁了口气,问道。 带着点点好奇之意。 “混沌周天阵,我自己参悟出来的,这个阵法比较复杂,但效果应该还可以。以后任何人再想在祖坟动手脚,就会有些困难了。” 萧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辛琳便了然于胸。除非来者在术法上的造诣高于萧凡,否则再想打萧家祖坟风水的主意,那就是自己找死。 “这个阵法可以增强祖坟的风水吉气么?” 萧凡轻笑一声,说道:“那倒不必要。这祖坟的风水本来就已经非常好了,是难得一见的佳穴,只要不再被人破坏就足够了。再以术法加强,有点画蛇添足。” “嗯。” 辛琳点了点头。 丑时三刻,两人一猫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祖山。 陈晓明办事非常得力,五天之后,一座新的墓园修建起来,墓园口子正对前方山垭,避开了“利剑”锋刃,墓园入口两边,摆放一对麒麟瑞兽镇守。 墓园修好之后,村长领着红山村一干长幼老少,在三祖公三祖婆墓前燃放了许多鞭炮,又祭拜一番,好不热闹。 萧凡请杨石和陈晓明一起吃了个饭,次日便和辛琳一道,飘然离去。 ps:继续向大伙求点推荐票,点击收藏也要拜求!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春村儿,溪里鱼,唐门之我是男孩,刘二1979,金六福66,木鱼叁豊,書友817124530,jonesw,wwllps,女人的老公,老周老周,againak47,那殇c→狠難綬,曼大联王,无恒!,w小ai,再见周幽王,淡看历史,素面娥,纳米水杯,封印中的品优,巫妖雷光,鬼知道的傲三少,大狗6666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2章 天谴 严金山躺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 不要说亲人朋友,甚至连资格最老的护士长,也不愿意靠近他的病床。 浑身上下都往外流淌着脓血,无论用什么药都没用,从骨子里头往外烂,神仙都没办法。三江市人民医院已经为严金山的病开过三次专家会诊,最终也没能查明病因,只能归类于疑难杂症。 不过有一件事让医生们很奇怪,就是这个病人在医院已经住了三个月,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头脑却始终清醒,从来都不曾发生晕迷的现象。 这有点不合逻辑。 一般来说,人体对疼痛的忍耐有一个极限,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就会晕过去。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很多描述反动派的电影电视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镜头:受刑者抵不过剧痛晕死,审讯的反动派就用凉水再给泼醒过来,继续严刑拷打。 这才是合理的。 严金山这种情形很不合理。 还有一个现象,也不合理。 严金山居然到现在都还活着,尽管检查显示,他浑身的器官都出了问题,但他就是死不了。其实最近这一个多月,因为患者经济状况紧张,支付不起大笔的医疗费用,医院已经没怎么给他用药了,就是用些最普通的消炎药物。 就这样,他硬是扛得住! 三江市人民医院之所以没有将严金山扫地出门,任其自生自灭,一来是秉承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二来也是想将严金山留下来,作为一个研究的对象。 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种严重违背生理常识和医疗常识的事情,并不是经常能碰到的。 也许等严金山死后,能通过尸体解剖查探到真实的原因。 严金山一个人住一个病房,没有其他任何病人愿意和他同房。看着这个恐怖景象,本来没病的都要吓出心脏病来。 病房里充满着恶臭的气味。 辛琳刚一走进病房,就差点被这股恶臭熏晕过去,忙不迭地伸手捂住了口鼻,立即运息三周天,又连续点了自己好几处穴道,彻底“屏蔽”掉自己的嗅觉功能,才敢继续向前。 倒是萧凡神色如常,慢慢走到严金山的病床之前。 严金山根本没有任何反映,只是不住地嚎叫,身子却躺在病床上,无法移动。每次剧痛来袭,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一声接一声的哀嚎。 萧凡就这么站在他的病床前,冷淡地望着他,既不痛恨,也不怜悯。 辛琳离病床远远的。 看着严金山浑身流淌不已的脓血,辛琳一阵阵的恶心反胃。对于辛琳来说,这绝对是异乎寻常的。作为七妙宫传人,她曾经经受过最严酷的训练,见过无数令普通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不说神经已经练得如同钢铁般坚硬,起码也像条钢丝了。 现在见到严金山这个样子,辛琳不是害怕,是恶心。 严金山一直在哀嚎。 萧凡抬起右腕,食指虚空一弹,一股浩然正气无声无息地射入严金山的膻中穴。严金山扭曲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挺,哀嚎声渐渐止歇下来。 “你,是,谁?” 又过了片刻,严金山散乱无神的双目,望向萧凡,嘶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问道,似乎每问出一个字,都需要凝聚他全身的力气。 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说过话了。 六个月前,他身体不适住院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儿子还在医院陪护他,四个月前,他的儿子没有再出现在病房。当时他问老婆,儿子去哪了,老婆说跟人一起做生意去了。又过两个月,他的妻子也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严金山已经没人可问。他自己浑身流脓,连病房都出不去,医生护士也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严金山知道情况绝对不妙,但毫无办法。 萧凡是近两个月来,唯一一个接近他病床的非医务人员。 依旧还是邢大师的打扮行头。 “敌情未明”,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萧凡不得不谨慎些。辛琳也问过他,为什么不用占卜之术进行推演,萧凡只能苦笑摇头。 对方完全遮蔽了天机,功力不在他之下。 连找到严金山,都是按照“破案流程”来的,非术法之力。 萧凡和辛琳先去罗州县人民医院看望了红山村的老支书,当时老支书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吊着一口气罢了。萧家祖坟墓园重新修建竣工之日,老支书在医院病故。 随后,萧凡两人来到三江市,找到了在三江市经商的萧安。那个自称姓严的风水大师,就是萧安给领到红山村去的。 萧凡找到萧安的时候,萧安心情非常糟糕。自从给三祖公三祖婆修过墓园,他的生意便越做越不顺,几乎每个月都亏钱,连续五六个月,几乎连老本都快赔光了。老婆孩子也相继生病住进医院,反反复复的,怎么治都断不了根,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 萧安在半个月前也开始咳嗽,不敢去医院看,怕又查出什么大毛病来,只敢在小诊所随便开点药打个针,当感冒治。 眼下,他是真的病不起了。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时间和精力也消耗不起。他要是再住院,谁来照顾住院的老婆孩子? 萧安每天都借酒浇愁,喝得烂醉。 不喝醉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在萧安嘴里,萧凡知道了严金山的下落。原本也知道,严金山的情况肯定比老支书和萧安更糟糕,但糟糕到如此地步,依旧有些出乎萧凡的意料之外。 “我是萧家的朋友,我姓邢。” 萧凡的语气依旧温和。 他找严金山,并不是要来跟严金山算账。 没这个必要了。 天谴之力的惩罚,远远胜过人间一切酷刑。 萧凡只是想要从严金山这里找到一点线索。 听说是萧家的朋友,严金山眼里立即露出又是惭愧又是痛恨的神色,脸容扭曲。 “严金山,你是哪个流派的?” 对严金山,萧凡直呼其名,没怎么客气。 严金山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忽然怪笑起来,反问道:“怎么,是不是萧家出什么事了?” 萧凡淡淡说道:“萧家跟你有深仇大恨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深仇大恨?当然有!你没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严金山冷笑着说道,看上去,恢复了几分精神。自然这都是萧凡的原因。此刻,整间病房都充盈着浩然正气,将一切凶煞隔绝在外。严金山暂时摆脱了痛苦折磨。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原来你自己也早就知道,会遭天谴!” “不!我不知道!我要知道就不干这事了!” 严金山尖叫起来。 萧凡默然。 下一刻,严金山脸容再次扭曲,惊恐地问道:“你说什么?天谴?这……这真是天谴之力?难道真的有天谴?” 萧凡蹙眉道:“你既然是风水堪舆流派的传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天谴之力?” 严金山愣怔良久,苦笑一声,说道:“我是什么狗屁风水先生了?我就懂点皮毛,混吃混喝的……我要是知道改人家祖坟风水会遭天谴,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干。” “谁给你的钱?” 严金山又瞥他一眼,冷笑道:“我干嘛要告诉你?我都这个样子了,告诉你你能救我一命?你有那样的本事?”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我救不了你。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 要是能轻易破解,也不叫天谴之力了。 “既然这样,那你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严金山咬牙切齿地说道,六个月的折磨,已经让他的心理完全扭曲变形,不可以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萧凡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果然不再逗留。 萧凡尚未走到病房门口,严金山又开始哀嚎,从喉咙里憋出几句话来:“别走……求求你,你既然那么大本事,把我杀了吧。只要你答应把我杀掉,我就告诉你,谁让我这么干的……” 萧凡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摇摇头,平静地说道:“不必了,你也不知道他是谁。另外,我还要告诉你,没人能救你,也没人能杀你。你还能活半年。这一年的罪,你必须熬满才能死。”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鬼……啊……” 痛苦的哀嚎声,再次在病房里响起来,远远传了出去。 一直走到医院门口,辛琳才长长吁了口气,低声问道:“一定要熬满一年?” “嗯。这是上天注定的,他逃不掉。” 辛琳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像这样的痛苦煎熬,严金山居然还要生受半年。 “可是,为什么会选他?他好像真的只是个江湖骗子。” 辛琳只觉得满腹疑窦。 “那个人选他,有两个原因。第一,严金山跟萧安认识,萧安把他当大师,比较好忽悠。萧安是红山村人,还和我们这一房的血缘关系很近,通过萧安去说服老支书,比较有把握。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严金山本身和他儿子,都是富贵命。尤其是他儿子,我们刚才在另外一个病房见过了。是大富大贵的命相,万金之产,期颐之寿……” “期颐之寿?他本来能活一百岁?” 辛琳有些吃惊。 一百岁对于她来说,不算多了不起的寿数,精研内家功法的高手,长寿十分正常。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很了不起了。 何况还有万金之产。 萧凡说的是相书上记载的“古话”。在过去,拥有百金家产,就已经是富贵人家。千金之产则是大富贵。至于万金之产,几乎可以说是富甲天下了。 富贵而寿考,正是数千年来,我们国人追求的人生最高境界。 “嗯。可是现在这些富贵和寿数,都已经被斩掉了,严金山的儿子,最多还有七天的寿命。还有萧安一家子,本来也是很不错的命相。他们是最好的应劫之人。没有这样大富大贵的人做替死鬼,天谴之力就要反噬到那个人的身上,他一样吃不消。” 辛琳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里找那个人?这个人跟萧家,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对手隐藏在暗处,伺机对萧家出手,如果不马上找出来解决掉,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萧凡轻轻摇头,眉宇之间浮起一丝忧郁之色。 “迦儿,恐怕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追查那个人。我们得马上赶回首都去!” ps:求票,推荐票,点击,收藏神马的,通通都很需要很需要很需要!!! 第33章 两位老爷子 老爷子依旧在医院住着,倒是听从萧凡的劝告,换了一个小院子,就是老爷子以前生病住院时常住的那个院子。 萧凡没有急着进病房,先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确定这个院子的风水布局没有遭到任何改动,这才略略放心。看来躲藏在暗处伺机对萧家出手的那个人,十分谨慎,不敢在京师之地妄动。老爷子的保卫级别如此之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接近的,尤其是住院期间,警卫措施更是严密。 纵算以萧凡之能,如果不是老爷子的嫡孙,想要在如此严密的警戒之下,无声无息地潜入这个院子,再进行风水杀局布阵,也绝无可能。 公然对萧老爷子这样的元勋不利,绝对是找死的节奏。 然而祖坟那个风水杀阵,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 病房里静悄悄的,萧凡进门的时候,老爷子背靠在床头,半躺半坐,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摞文件,秘书正在给老爷子泡茶水。 张护士则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休息,满脸疲倦之色。 瞧这个架势,老爷子精神尚可,秘书应该刚刚给老爷子读过文件。像老爷子这样的元勋,时时刻刻关注着国家的大事,只要身体状况许可,听文件是每天必须的日程安排。多数时候,是纯粹意义上的“听”文件,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有特别重要的问题,老爷子才会发表意见,在文件上签几个字或者写一段话,由秘书向外界转达。 但这种情况不多见。 萧凡推门走进病房,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老爷子悠忽睁开了眼睛。尽管老爷子年事已高,又在病中,身体各器官运行的状态肯定不会太好,听觉嗅觉更是退化严重。但这种百战元戎,无论何时,都会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那神奇的第六感,和身体状况无关。 “小凡,来了?” 老爷子清瘦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主动给萧凡打了招呼。 “爷爷。” 萧凡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温和地笑着,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老爷子的枯瘦的手掌。只要萧凡回家,每次都会有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这是萧凡的孝顺。老爷子却知道,萧凡是要给他把脉。 当然,这更是孝顺的具体体现。 “萧处长。” 正在泡茶水的秘书微笑着给萧凡打招呼。秘书四十来岁年纪,异常沉稳的个性。对萧家的每个成员,都坚持称呼职务,只有年纪太小,尚未参加工作的小字辈,才称呼名字。 “黄秘书。” 萧凡也是彬彬有礼。 黄秘书顺手多泡了一杯茶水,给萧凡送过来。 茶是极品龙井,专供最高层领导人的,最正宗的明前茶。 “谢谢。” 萧凡欠了欠身子,双手接了过来。 黄秘书暗暗叹息,萧家这位嫡长孙,实在有些可惜了。如此斯文沉稳的性格,世家豪门三代子弟之中当真不多,偏偏要去学道。如果从政的话,料必成就绝不在目前所谓最杰出的几位红三代子弟之下。 为此,萧部长不知郁闷了多少回。 对黄秘书的暗叹,萧凡心中明镜似的,却没有心思去琢磨。 老爷子虽然看上去精神要好一些,脉象方面,变化不大,关键老爷子体内的那股凶煞之气,没有丝毫消除的迹象。眉梢散乱,凶纹横贯入嘴,大凶之兆依旧异常明显。 看来祖坟风水杀局造成的危害已成,纵算萧凡将杀局破去,急切之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人布置的风水杀阵大异常规,凶煞邪戾之气甚重,远比一般风水术师布置的杀局要厉害得多。这还是因为萧老爷子和萧湛本身是极富极贵的命相,萧凡萧天兄弟俱皆是天子命,加上那人胃口太大,想要将老萧家一锅烩了,如果只是针对老萧家的某一个人出手,恐怕早已发生不测。 布下这样的杀局,见效极快,数月之间,其害已成。但要让祖坟风水慢慢恢复,见效就慢了,时间上要长得多。 见萧凡双眉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老爷子微笑问道:“这几天去哪了?” 萧凡说道:“出了一趟差。” 他原本没打算要瞒着老爷子,但目前大敌在暗中窥伺,却不得不特别谨慎。尽管这间病房里只有四个人,黄秘书和张护士都应该是很靠得住的,萧凡还是担心他们在无意中泄露了自己去红山村的秘密。 在这种关键时刻,萧凡决不能轻易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 因为天机遮蔽,萧凡不能推演出暗中隐藏的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同样,那人也推演不出他的秘密。倘若让那人知晓老萧家也有一位术法高人,对萧凡将更加不利。 敌暗我明,兵家大忌! 老爷子目光炯炯望着他,缓缓说道:“我听说,几个月前有人在山上修了个墓园,前几天又重修了一下?” 萧凡略略一惊,望向爷爷,不说话。 老爷子解释了一句:“是江汉省的同志报告上来的。” 萧凡恍然。 在萧老爷子父母的坟上“大动干戈”,不管是什么原因,江汉省肯定要将这个情况向老爷子汇报。 沉吟稍顷,萧凡轻声说道:“爷爷,我个人的意见呢,墓园修一下也好,方便祭拜。只要不搞得太奢华就行。” 老爷子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凡,研究中医针灸是好事,国粹嘛。就算研究道家的经典,那也是国家允许的,你在宗教局上班,这也算是你的本职工作。以后有空,陪爷爷聊聊这些事。” 萧凡又是一惊,轻轻点头,说道:“好的,爷爷,我记住您的话了。” 说了几句话,老爷子似乎精力有些不济,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萧凡便暗暗将一缕真气度入老爷子的体内,没有去碰隐藏在老爷子身体内的那股凶煞之气。那凶煞之气暂时隐而未发,萧凡不敢妄动,唯恐万一控制不住,引发不测。就算没有这场劫难,老爷子也是八十几岁的人,身体底子很差了,可经不起太厉害的折腾。 老爷子精神略好一些。 便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汪老,汪书记,这边请!” 是萧湛爽朗的声音。 黄秘书脸色微变,疾步向门口迎去,早已惊醒的张护士也忙不迭地站起身来。 萧凡便低声向老爷子说道:“爷爷,是汪爷爷和汪书记来看望您。” 老爷子有耳背的毛病,大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耳背,老爷子戴着助听器,平日里秘书念文件,都比较大声。唯独萧凡和老爷子说话,轻言细语,老爷子却不会听错一个字。 也无人在意这种细节。 老爷子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淡淡点头。 病房的门被推开,萧湛陪着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同志和一位五十几岁的中年干部走了进来。 黄秘书连忙上前微笑着打招呼:“汪老好!汪书记,萧部长。” 豪门世家待人接物都有一定之规,在这里,黄秘书代表着萧老爷子,萧湛反倒变成客人了。当然,每个世家的规矩都有所不同,因人而异。 被称为汪老的老同志,年约八旬,比萧老爷子略微年轻几岁,身材高大,腰挺背直,头发虽然全白了,却是满脸红光,精神极佳,看上去身子骨比萧老爷子结实多了,往那一站,凛然有威。 而被称为汪书记的中年干部,却和汪老爷子迥异,脸形略显瘦长,斯斯文文的,脸带微笑,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 这两位,萧凡都是认识的。 一马当先的汪老爷子,正是与萧老齐名的汪敬中同志,硕果仅存的几位开国元勋之一,在国内政坛影响力之大,与萧老爷子相比,也不遑多让。不过传闻之中,两位老爷子的政见不是那么一致,数十年间,不时出现过分歧甚至是争论。 紧随其后的汪书记,则是汪老爷子的长子汪伟明,官拜东南某省书记,位列封疆。和萧湛一样,是以汪家为主的政治大派系二代旗手人物。 汪家的情形和萧家情形颇为相似,老爷子俱皆德高望重,在高层政坛有着极高的权威,各自的长子都是政界翘楚,居于正部级高位,也是各自大派系的“代言人”。汪伟明还有个弟弟,是一家大型跨国公司的老总,看上去已经弃政从商,不过那家跨国公司一样有着深厚的官方背景。 萧家父子,老爷子性格较为平和,威严内敛,萧湛则铁面无私,性格相对比较外向,以铁腕著称。汪家父子刚好相反,老爷子神态威武,爱憎分明,汪伟明却斯文柔和,平易近人。 倒也有趣。 “可徳同志,你好啊……” 见萧老爷子坐在床上,汪老爷子便打着哈哈,大声说道,十分爽朗。 萧老爷子大名萧可德! “敬中同志,你好。” 萧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回礼。 汪老爷子大步向病床前走来,萧凡便欠了欠身子。 “汪爷爷,您好。” “啊……你是,对了,你是萧凡。呵呵,不错不错,在这里陪着爷爷呢,好好,挺孝顺的孩子。” 汪敬中笑哈哈的,主动向萧凡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厚绵软,十分温暖。 ps: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万赏!猪猪好萌! 感谢:老姨爱初三,圣人重返都市,纳米水杯,110405073715,老周老周,書友817124530,字母大秘,木鱼叁豊,jonesw,wwllps,cbz83771,女人的老公,唐门之我是男孩,金六福66,淡看历史,沧海一粟1974,海绵泡泡,再见周幽王,得闲酿月,素面娥,神经病120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4章 爷爷的病会好起来的! 萧凡几乎是习惯性地搭了一下汪敬中的脉搏。 汪老爷子脉象平稳有力,显得身体状况非常之好,和他的实际年龄比较而言,至少要年轻四五岁。在几位德高望重的元勋之中,汪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原本并不见得特别出众。这几年,汪家顺风顺水,孩子们都很争气,尤其是汪老爷子的长孙汪述都,性格酷肖乃父汪伟明,少年老成,颇为威严厚重,年纪与萧凡相仿,就已官拜实权正处级,在某位巨头的办公室担任重要职务。 一般来说,这种情形比较罕见。 现任省委书记的儿子,开国元勋的长孙,直接成为某位巨头的秘书班子成员,是比较犯忌讳的。但那位巨头,却是公认的汪系大佬,台前代表人物,是汪老爷子一力举荐上去的。汪述都担任他的秘书,也就十分的顺理成章,有个为本派系培养接班人的意思。 汪大少被京师豪门世家的长辈嘉许为三代子弟最出类拔萃者,至少也是之一。 相对而言,萧凡这种醉心于“封建迷信”的豪门子弟,简直就是无道叛逆。萧家兄弟,一贯被世家长辈作为“反面典型”,用以教育自己的子女,千万不要学萧家兄弟的样子。尤其萧一,简直就是自绝于仕途,一条道走到黑,忤逆不孝至于极点。 倒是萧二,只要不再纨绔胡混,也许还有救。 汪家也有纨绔子弟,汪述都的弟弟汪二,就是个纨绔程度不下于萧二的混帐家伙。但汪二的纨绔,早已被光芒四射的汪大所笼罩,无人在意于他。 大集团欣欣向荣,子孙后代又争气,汪老爷子心情愉快,身体自然不错。 汪老爷子之后,汪伟明也主动伸手和萧凡相握,夸奖道:“小萧啊,很不错,听说你在研究中医针灸之术,这个很好,是国粹,要发扬光大。” 一旁陪同的萧湛,脸色便微微一沉,颇为不悦。 对外宣扬萧湛在钻研中医针灸之术,在老萧家而言,是“被逼无奈”,勉强遮掩一下罢了。一般的世家长辈都很识趣,绝不在萧湛面前提起这个话题,免得尴尬。汪伟明满面含笑,看上去是真的在夸奖萧凡,但在萧湛听来,怎么都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特别和汪伟明的儿子汪述都一对比,萧凡就更显得黯然失色,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试想二十年过去,汪述都已经身居高位,授任封疆,成为威风显赫的权力人物,庙堂大佬座上嘉宾,钟鸣鼎食;他萧湛的儿子却是个穿着道袍的游方郎中,受人召唤而来,给大人物针灸看病。这种强烈的反差,叫心高气傲的萧湛如何接受得了? 萧凡倒是并不在意,微笑着谦逊了两句。 “汪爷爷,汪书记,请坐!” 话是这么说,病床前只有一张椅子,他让给汪老爷子,却并没有要再去搬一张椅子过来的意思。 萧一少为人斯文,态度谦逊,乃是天性使然,却不代表着他会弯下腰为人服务。那绝不是萧家长孙,无极门掌教传人该做的事情。 黄秘书自然不能像萧一少那样傲气,忙不迭地搬了两张椅子过来,放在汪老爷子的下首位置。 萧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汪伟明说道:“汪书记,请坐。” “萧部长客气。” 汪伟明微微一笑,依言落座。 “可徳同志,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吧?” 汪老爷子一坐下,便大声问道,神情颇为关切。 两位老爷子尽管政见不合,毕竟数十年的朋友,汪老爷子也是年过八旬,眼见得身边的老同志老朋友一个个凋零,心里头很不好受。 萧老爷子微微一笑,说道:“谢谢敬中同志关心,我这也是老毛病了。这人啊,一上了年纪,身子骨就不听指挥啰……什么毛病都敢来欺负你。不过也没什么,当年和反动派打,和日本鬼子打,和美国佬干仗,那么多炸弹子弹都没要了我老萧的命,这点毛病算得什么?” 语气柔和,骨子里头的傲气却也明明白白显露了出来。 两位老爷子资历都很老,不过萧老爷子经历的战斗,比汪老爷子更多一些。比较而言,在战争年代,汪老爷子多数时候做的是后方工作。萧老爷子主要是在前线,迄今身体里还残留着小鬼子香瓜手雷的两块碎片。 不过那个朝老爷子扔手雷的小鬼子也没讨着好,被老爷子反手一枪给撂倒在那了。 汪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凝。 萧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他如何听不出来? 虽然说,战争打的就是后勤,但那是军事研究者总结出来的经验,在真正的战争年代,前线指战员在后勤人员面前,总是有着某种微妙的心理优势。毕竟一个在后方组织粮草弹药,一个却在前方端着刺刀和鬼子面对面干,更加直面鲜血和死亡。 “敬中同志,你身体还好吧?也是八十岁的人了,要注意保养啊。” 一语未毕,萧老爷子便反客为主,询问起汪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来,看上去,精神颇为健旺。这主要是归功于萧凡刚刚给他度过去的真气。 萧老爷子的性格就是如此,看上去平易近人,却时时刻刻把握着主动权。相对而言,萧老爷子在最高层的影响力,还是在汪老爷子之上。只是两位老人家早已退下来,太细节的东西,也无人去计较了。彼此之间的“竞争”,主要是在子孙辈之间展开。 汪敬中哈哈一笑,说道:“谢谢可徳同志关心,我身体还不错,能吃能睡的。当然了,到了这个年纪,这病啊,不定什么时候说来就来,谁知道呢?” 萧老爷子微笑点头,又转向汪伟明,问道:“伟明同志,省里的工作还顺利吧?” 汪伟明忙即欠了欠身子,十分恭谨地答道:“萧老,省里的工作还算比较顺利。” “嗯,关键是干部队伍的建设,一定不能放松,一定要抓紧,抓落实……” “是的,萧老,我们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 今天前来看望萧老爷子,对于汪伟明而言,乃是题中应有之意。不管两位老爷子的政见如何不和,也不管两个大家族之间如何的明争暗斗,面子上这些东西,还是要讲究的。萧老爷子住院期间,几乎所有在职的主要领导干部和显赫豪门世家的二代子弟代表人物,都到医院来探望过。 不过汪老爷子亲身驾到,却是头一个。 其他几位老爷子的身子骨,未必见得就比萧老爷子好到哪里去。 本来萧老爷子的身体算是不错的,不发生这种意外,按照萧凡的推演,怎么着三五年的寿数少不了。现在情况当然大不相同。 萧湛全神贯注听着自家老爷子和汪老爷子汪伟明父子的谈话,萧凡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三人的面相气色之上。 看上去,汪老爷子是十分长寿的征兆,现在还远远不曾走到生命的最后时期。对于豪门世家大族而言,这是最强有力的兴旺保证。 汪伟明头发略显稀疏,但颜色黑亮,明显不是染的。额头丰韵宽广,天中无暇,日月角丰隆,主贵相。尤其天庭饱满,印堂处隐隐有紫气氤氲,更是极贵征兆,仕途上明显尚未达到顶峰。纯以面相而论,汪伟明他日必将位极人臣。 相对而言,萧湛的面相和数日前比较,也有了些许变化,印堂处那股凶煞之气,有所隐敛,不如前几日那么明显,但也不曾消除。鼻翼处的血光也隐匿下去,若隐若现。 情形虽然略有好转,却也只是略略将凶兆往后推延了一段时间,避是避不开。 萧凡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他对祖坟风水杀阵的威力估计得还不够。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天年不永或许还可归结为自然规律,但萧湛的面相依旧如此凶险,却绝不是自然之力。 隐藏在暗处的那名敌人,果然比他预料的更加厉害。 也许不止一人。 任何一个风水流派,要想传承久远,弟子太少是不行的,经受不起任何意外的打击。尤其那种单传的,简直就有点搞笑。且不必说江湖险恶,但是风水堪舆泄露天机引发的天谴之力,就有可能将这位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传人一下子就给葬送了。 萧凡听师父说过,无极门第六十四代弟子,远远不止他一人,甚至有的师兄比他大了几十岁,徒子徒孙都不少了。无极门数千年传承史上,也确实出现过几回这样的情形,就是被寄以厚望的掌教传人出现意外,不得已从其他弟子之中选拔一位继任掌教。 但凡这种情形,必定会造成宗门衰落一段时间,毕竟掌教弟子是得到传承最完整的。 大约一刻钟之后,张护士很委婉地提出了意见,说首长需要多休息。汪老爷子和汪伟明便即起身告辞,萧湛和萧凡亲自送到月门处,再回到病房,却发现老爷子已经躺下,刚才还略显红润的脸色已经变成青灰色,显得十分疲倦。 老爷子是强打精神在应对,不想在汪家父子面前弱了气势。 萧湛顿时便忧心忡忡。 “爸,放心吧,爷爷的病会好起来的。” 萧凡轻声说道。 眉宇之间,满是坚毅之色。 ps:馅饼想让那个求票的单章挂的时间长一点,所以今天两章一起更了,请大家理解。明天还是正常更新,早上下午各一。 第35章 沐浴斋戒 一回到止水观,萧凡立即进入地下密室,开始闭关。 止水观的地下建筑面积,甚至比地表建筑的面积还要广阔。由萧凡日常起居的密室,书架后一条秘密通道进入,来到一个四壁皆空的小房子,再开启进入地下室的机关。 机关并不复杂,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以精纯的浩然正气开启。 浩然正气是无极门历代掌教祖师的护体神功。 地下室有整整三间巨大的密室,用以收藏无极门的各种典籍。所有的典籍,合在一起,就是《无极术藏》。 萧凡是带着从祖坟取回来的那五片布阵法器进入地下室的。 辛琳知道,他想从瀚如烟海的典籍之中寻找线索。尽管萧凡是辛琳有生以来见过天赋最高的奇才,但毕竟人脑不是电脑,萧凡再如何出类拔萃,也不可能在二十年时间内,将满满三屋子《无极术藏》都深深刻入脑海之中。 何况前边十年,他还得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完成自己的学业,虽然他完全可以在课堂上或者放学后研习无极门的典籍,总归还是要分心。直至考上大学,进入道教学院,萧凡才能将所有时间花在对《无极术藏》的研究之上。 萧凡的主要精力,还是针对《无极九相篇》的研习去的,对于其他相术风水占卜流派的研究,只作为他研习《无极九相篇》的参考。 辛琳亲自承担起照顾萧凡日常生活起居的重任。很细心地将五品叶野山参切成细细的薄片,装在精致的瓷盘之中,摆放在萧凡就手的地方,萧凡累了,一伸手就能抓到参片。此外,一日三餐都是辛琳亲自料理,将松子,松蘑,莲子,黑芝麻,黄芪,山药等大补元气的食物药品拌着乌龟肉炖烂,送到萧凡手里。 饶是如此,辛琳依旧看到萧凡一点点憔悴下去,唇边长出了一圈青青的胡茬,仅仅三天时间,就好像老了好几岁。 辛琳不敢劝。 萧凡这种男人,平和是真平和,执拗也是真执拗! 成大事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拿得定主意,一旦决心已定,任何人的规劝都无济于事,只会扰乱他的心神。 第四天,辛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龟肉羹走进地下室,发现萧凡已经放下了书本,背着双手,在密室之中慢慢踱步,气色比昨天好得多了。 “找到线索了?” 辛琳将龟肉羹交到萧凡手里,轻声问道。 萧凡缓缓摇头,一口一口吃完龟肉羹,长长舒了口气,说道:“迦儿,准备沐浴,斋戒一天。” 辛琳吃了一惊,说道:“你还要推算?” 萧凡微微颔首,说道:“我没时间再找线索了。” 辛琳默默点头。 她知道此事已经关系到整个萧氏大家族的生死存亡,老爷子还在住院,危机迫在眉睫,萧凡修行再深,定力再强,也绝无法坐视不理。 萧凡日常起居打坐的密室,其实也是个“套间”,隔壁就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浴池,不大,可以容纳两到三个人洗浴。平日里这个温泉浴池由萧凡和辛琳共用,自然洗浴时是分开的。 但萧凡正式斋戒沐浴时例外。 整个浴室云蒸雾绕。 浴室是经过特别设计的,雾气不会从屋顶散发,而是由抽风机抽入地下水道。不是附近的居民,就算从这片竹林前路过,也绝对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着一座小道观。 萧凡泡进了浴池。 看上去,萧凡斯文秀气,并不魁梧壮硕,实际上,萧凡身材颀长,肌肉健美,只是肤色比较白皙,和健身房里健美先生的古铜色皮肤有所不同。 两名二十几岁的妙龄女郎走进浴室,准备为萧凡沐浴。 整个止水观,除辛琳以外,还有六名女子负责各项日常工作,俱皆是辛琳从七妙宫带过来的,有点“陪嫁女”的意思。辛琳是七妙宫宫主输给止水祖师的“礼物”,按照两位掌门的“君子协定”,辛琳须为萧凡护法七年。七年期满,萧凡无恙,辛琳便可回归本门。 这份“礼物”,多年前止水祖师就已经赢到手的,只是当时辛琳年纪尚稚,功法未曾大成。止水祖师同意辛琳继续留在七妙宫修炼。三年前,辛琳艺满出师,便即如约来到止水观。 辛琳只负责为萧凡护法,那六名女子,则是为了伺候辛琳。 止水祖师都能看得上眼的“赌注”,总也不能是七妙宫一名寻常弟子。 萧凡半躺半靠在浴池之中,闭目养神。 三天不眠不休,翻阅各种典籍,不时以真气查探那几件法器,颇费神思。以萧凡内息之深厚,也需好好静养几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两名妙龄女郎来到浴池旁边,脱下木屐,正准备下水,辛琳走了进来,轻轻摆手。两名女郎便即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辛琳一身月白色的轻纱长裙,黑发披洒,赤着白生生的双足,缓缓走了过来,曲下双膝,轻轻在浴池边跪下,端起了萧凡的手臂。 萧凡轻叹一声,说道:“迦儿,你是七妙宫的圣女……” 辛琳淡然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萧凡不禁无语。 七妙宫圣女,地位何等尊崇?历来都是七妙宫主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也就是储备宫主。七妙宫除宫主以外,以圣女身份最为尊贵。 “这七年内,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也活不成。” 辛琳又似乎很随意地说道。 这确实是止水祖师和七妙宫主的约定,止水祖师以极高明的手法,在萧凡和辛琳身上下了“同命禁制”,辛琳为萧凡充任护法的这七年之中,萧凡若是出现不测,辛琳身上的禁制立即触发。 当然,这个禁制是单向的,只对辛琳有效,对萧凡没有任何制约。 萧凡其实并不赞成这样做,但师父之命,却又不能违背。 “迦儿,那个禁制,是师父下的,我破解不了,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才能亲自破解。” 萧凡很歉然地说道。如果他能破解,早就给解开了。萧凡绝不愿“奴役”任何人,更不用说“奴役”辛琳了。 “不要紧,这都是当初师父们的约定。” 辛琳平静地说道,丝毫不以为意,拿起手边的轻纱,在温泉之中浸泡了一下,盖在萧凡的嘴上。萧凡唇边已经长了一圈胡茬。 “你安心躺好,放松些,不要再费神了。” 辛琳说着,开始给萧凡沐浴,动作轻柔无比。 给萧凡擦洗完上身,辛琳无声无息地下到浴池之中,温泉顿时将她身披的轻纱都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婀娜曼妙的身材完全呈现出来,当真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辛琳拿掉覆盖在萧凡嘴上的纱巾,白光一闪,手里多了一柄精致的小刀,刃口锋锐无匹。俯身下去,刀子轻轻贴在萧凡的腮边,一点点给他刮着胡子。 萧凡双目依旧紧闭,睫毛和眼睑却微微抖动起来。 “别动,刀子很锋利的……” 辛琳忍不住警告了一句,纤纤小手也有点抖。 萧凡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以七妙宫圣女的身手,再锋锐的刀子在她手里,也是灵巧无比,不要说给他刮胡子,就算是剃尽三千烦恼丝,亦只是眨眼间的事。 看来,姑娘的内心也和他一样,并不如外表那么平静安然。 “嗯,好啦,又变漂亮了。” 一盏茶功夫过去,望着萧凡干干净净的脸颊与下颌,辛琳嫣然一笑,低声说道,歪着头欣赏了一下,却不知是在欣赏自己的手艺还是在欣赏萧凡的容颜。 萧凡手臂一动,忽然握住了辛琳纤巧的柔荑。 入手温热,恍若无骨。 同居三年,这是萧凡第一次握住辛琳的小手,那么用力,双眼也睁开来,定定地望住了她。 辛琳俏丽的脸颊,悠忽之间浮起两朵艳丽的红霞,如此娇媚,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不敢去看萧凡的双眸。 “迦儿……” 辛琳不应,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温柔的眼波,在他俊朗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如同受惊的小兔,悠忽便飘远了。 浴室的气氛,忽然变得奇异无比。 片刻,萧凡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目光重又变得清澈幽深。 眼下,时候真的不对。 他必须以最完美的状态,来进行下一步至关重要的推演。 辛琳也很快就镇定心神,俏脸上的红霞渐渐隐退,拿起轻纱,慢慢给萧凡擦拭着健壮的身躯,动作依旧轻柔细致,双手却已变得异常稳定。 从浴室出来,萧凡似乎已经恢复了神采,换上干爽的棉麻衣裤,盘腿坐在干净整洁的木榻之上,双目微闭,开始吐纳呼吸,打坐入定。 辛琳也回到自己的木榻上,双腿盘坐,双手在小腹处,一手打横,一手竖立,都捏着法诀,静静吐纳运息。 那柄极薄极细的软剑,就放在手边三寸处,寒光耀眼。 黑麟趴在萧凡塌下,浑身毛发蓬松松的,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偶尔添一下自己的爪子。 密室之中,万籁俱寂。 ps:感谢诸君给力,推荐多多,点击多多!咱们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离点击第一,并不遥远啊。起点的规则是这样的:同一个账号,六小时内点击算一次,六小时之后点击,算第二次。所以,请大伙多多点击,多多推荐!拜谢!!! 感谢米兰米兰12的五万厚赐!恭喜米兰成为《大豪门》新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老姨爱初三,圣人重返都市,a3770549,娃娃泥妮,溪里鱼,逝心λ无痕,封印中的品优,刘二1979,jonesw,書友817124530,wwllps,女人的老公,再见周幽王,zhuchanggui,曼大联王,木鱼叁豊,老周老周,淡看历史,一路%彩虹,神经病120,一起化三清,神州坐看,痴心不改,素面娥,沧海一粟1974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6章 血相之术(上) 次日午时,萧凡和辛琳再次进入地下密室。 正午是一天阳气最旺盛之时,也是地气最旺盛之时。沐浴斋戒一天一夜,萧凡的精气神都已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精神饱满,脸上宝光湛然。 这是止水观地下建筑正中心的一间密室,密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檀木案几一侧,是一个龟型的铜炉,呈紫黑之色,式样极其古朴。 整个密室的地面,是黑白黄三色鹅卵石铺成的混沌图,和萧凡日常起居的那间密室里的混沌图略有不同。混沌图案,原本就千变万化,没有一定之规。 密室成六角形。 正北方有一尊土黄色的塑像,服饰奇古,容貌清癯,颌下三绺长须,神态生动。细细看去,这塑像是以一整块黄玉雕成。 塑像前方是一个案桌,上边摆放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 塑像没有雕刻名字,也没有神主牌。 这塑像是止水祖师亲手雕刻而成,供奉的是无极门第一代创派祖师——无极天尊!无极天尊后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个小的神龛,供奉的则是无极门历代掌教祖师,俱皆出自赵止水之手。依照《无极术藏》之中,历代祖师的画像雕刻而成。 止水祖师的雕工极其精湛,民国时期,据说他亲手雕刻的一个小物件,还仅仅只是个饰物,不是开光的法器,送给一位朋友,后来那位朋友遭回禄之灾,窘迫至极,将那个小小的玉葫芦出手,居然换得三千大洋。 不过止水祖师雕刻小饰物都是兴之所至,从不靠这个揽财,他雕刻的饰物和开光的法器,俱皆是赠送给有缘人。 萧凡缓步来到供奉墙前,屈膝跪下,五体投地,嘴里念念有词,拜了三拜。起身,亲手在雕像前的长明灯上点燃三支香烛,供奉在历代掌教祖师灵前。 再拜而起! 回到案桌前,面对无极天尊像,盘膝坐下,沉声说道:“焚香!” 辛琳轻轻走到香炉之前,双膝一曲,取出檀香点上。 萧凡脸色凝重,将三个黑玉盒在面前一字排开,从第一个黑玉盒里取出一个绿色的指环,慢慢套上右手中指。那指环通体碧绿,将萧凡半边身子都映照得绿油油的,如同抹上了一层翠绿颜色。 辛琳认识这个指环,这是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的“造化环”。不过据萧凡说,这个造化环不是正品,而是仿制品。由无极门第三十六代掌教祖师亲手制作的。真正的“造化环”,已经在千年前就遗失了,一直没能找回来。 造化环不但是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也是无极门掌教的信物。这个造化环戴在谁的手上,谁就是无极门当代掌教。 止水祖师云游之前,郑而重之地将造化环给萧凡戴在了手上。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萧凡事实上已经是无极门的掌教真人,止水祖师已经将掌教之位正式传授给他。 这个造化环,萧凡平时并不经常戴在手上,而是埋在密室地下灵泉之眼中滋养。造化环之所以能成为镇教三宝之一,就是因为它能汇聚天地灵气,再反哺给佩戴者。 在灵泉之眼中滋养的时间越长,汇聚的天地灵气便越浑厚,对佩戴者的灵气补充越有功效。 第二个黑玉盒中取出的是玄武甲。 萧凡将玄武甲放在左首位置。 第三个黑玉盒也被打开了,顿时一股浓烈无比的药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密室。萧凡双手郑而重之地取出一个褚红色的四足小鼎。那小鼎高不足两寸,方不过寸许,十分“微型”,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精巧的玩具。然而鼎虽小却精致,由鼎足到鼎身,都雕刻着极其复杂的混沌花纹,灵巧之极,略一定神细看,那些花纹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围绕着整个小鼎不停地游动。 看到这个小鼎,辛琳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极其吃惊。 “你……你要推演血相?” 原本辛琳也知道,在这样的要紧当口,不应该去打扰萧凡,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只小鼎,辛琳也曾见过,正是无极门镇教三宝之首的“乾坤鼎”。 乾坤鼎有三大用途,其一是炼制丹药;其二就是推演“血相”;其三则是“安魂”。所谓安魂,据说是无极门历代掌教祖师羽化之后,会将一缕精魂元神安置在乾坤鼎内。乾坤鼎炼制的丹药,用的都是极品药材,这么多年传承下来,乾坤鼎内不知吸收了多少珍贵药材的灵气,用以安魂,正是得其所哉。 这个用途,辛琳将信将疑。 毕竟她从未亲眼见过。无极门第六十三代掌教祖师赵止水和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萧凡都还活蹦乱跳呢,辛琳自然没机会见识这“乾坤鼎”怎么个安魂法。 七妙宫没有这么神奇的功法,亦没有轮回之说。 现在萧凡启用“乾坤鼎”,毫无疑问不是要炼制丹药,也不是要安魂,那就只能是推演血相。 无极门的相术传承,分为面相,手相,背相,骨相和血相。血相是无极门最精深的相人之术。面相,手相,背相和骨相,其他相术流派也有,精妙之处,各有不同。唯独“血相”是无极门独有的,只有将《无极九相篇》修炼到极精深的境界,才能推演血相。 就无极传承而言,血相是最精准的相术了,而且必须要有乾坤鼎在手。乾坤鼎是唯一可以推演血相的法器。当然,仿制的乾坤鼎也可以用,不过精粗有别。以仿制乾坤鼎推演出来的血相,比真正乾坤鼎推演出来的血相要模糊得多。 正因为血相最精准,也就最难推演,极耗真元。纵算萧凡已经将浩然正气修炼到圆满境界,也不愿轻易推演血相。辛琳和萧凡同居三年,只听他提到过血相之术,从未见他真正推演。 “嗯,天机遮蔽之力太重,别的相法都不管用,只有用血相之术了。希望借历代祖师英灵相助,或许能驱散遮蔽之力,堪破天机。” 萧凡轻声说道。 “可是,你也说过,越是亲近之人,天机遮蔽之力越强。血相术虽然高深莫测,但越是这样,天机反噬也越厉害……” “我知道。” 萧凡只是淡淡点头。 “如果待会动静太大,你要注意保护自己。” 辛琳固然武术高强,修炼七妙宫绝技大成,但在巨大的天地元气之力压迫下,也难保不受伤害。 “嗯。” 辛琳点了点头,知道他决心已定,也不好再劝。 萧凡将乾坤鼎在手里慢慢摩挲了片刻,才郑而重之地摆放在案几正中央,随即取出三枚银色的柳叶小刀,仔细看了看,拿起第一枚小刀,手指轻轻一弹。 只见原本光滑锋锐的刀刃上浮现出一缕血痕,渐渐凝结成一道血线,缓缓向刀尖处流动,最终在刀尖上凝结出一颗明亮的血珠,微微一颤,血珠掉落到乾坤鼎内。 萧凡又拿起第二枚柳叶小刀,如法施为,第二滴血珠滴入乾坤鼎。 辛琳再次满脸疑惑,问道:“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推演血相,一滴血就足够了……” 这第二滴血,是什么意思? 辛琳心中,隐隐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萧凡在冒很大的风险。 萧凡淡然说道:“第一滴血是从老爷子身上取的,第二滴血是我爸身上取的,这第三滴血……” “不对!” 辛琳叫了起来,情急之下,猛地站起了身,俏脸涨得通红。 “你明明说过,血相只能推演一个人!” “而且,就算只推演一个人的血相,也要耗费大量的真元内力。你,你现在要同时推演三个人的血相,怎么可以?” “你的轮回境还没有修炼到大成境界!” 辛琳不管不顾,连珠炮似的说道。 是真的急了。 辛琳记得很清楚,萧凡曾经给她说过,《无极九相篇》一共分为九个境界:禄相第一;福相第二;寿相第三;劫苦相第四;红尘相第五;轮回相第六;天人相第七;长生相第八;造化相第九。 无极门弟子,只要将无极九相的任何一个境界修炼到大成之境,都能推演血相。但只有将轮回相修炼到大成境界,血相推演才最为精准,亦能抵御天机反噬之力。当然,如果能修到天人相的境界,那基本上就百无禁忌了。 但《天人篇》早已散佚,十不存一,仅存的那些功法也是杂乱无章,毫不连贯。自第三十六代掌教祖师之后,历代掌教和门内杰出弟子,都再无人能修到天人境。轮回境大成,已经是无极门的最高境界。纵算是止水祖师,似乎也还略有欠缺,未臻轮回相大成之境。 现在萧凡竟然要一口气推演三个人的血相,风险之大,无以复加。 辛琳不得不阻止他。 萧凡默默地拿起第三枚柳叶小刀,将第三滴血滴入乾坤鼎中。 这滴血,是萧天的。 “迦儿,把手给我。” 萧凡扭头说道,脸色平静。 “做什么?” “你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萧凡拿起了一枚柳叶小刀,望向辛琳,轻声说道,语气十分柔和,不带丝毫造作。 “不,不可以!” 辛琳立即后退,洁白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藏在身后,像个孩子似的拼命摇头。 晶莹的泪水在她眼里打转。 ps:继续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我们要向前,向前,再向前!!! 第37章 血相之术(下) “迦儿,别固执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萧凡叹了口气,说道。 言辞之间,将辛琳和自己的祖父兄弟并列,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你一定要算,那就算他们三个好了,不用加上我。” 辛琳的意思很明白,萧老爷子,萧湛和萧天,都是萧凡的血亲,四者之间,有着最密切的血缘关系,三人一起推算,或许是可以的。毕竟有关相术之道,她并不懂得,只是听萧凡提起过。但她和萧凡不是血亲,也没有肌肤之亲,算得是个纯粹的外人。把自己加进去,这血相推演的难度必定要成倍增加。 萧凡说道:“你和我日夜相伴,一定要加上你。血相之术虽然神奇,推演自身的命相也会非常模糊。” 他和辛琳之间,有“同命禁制”,倘若能推演出辛琳今后数年的劫数,萧凡便能早做防备。 这个理由很过硬。 辛琳犹豫起来,迟疑地说道:“同时算四个人,真的……不会有问题?” “天机反噬之力肯定有,不过只要准备充分,也不是化解不了的。放心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萧凡说道,显得颇有信心。 辛琳咬着嘴唇,犹豫稍顷,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走近,朝萧凡伸出了洁白的小手,五指纤纤,宛如白玉雕成。 萧凡轻柔地握住了她的小手,白光一闪,柳叶小刀在她中指上扎了一下,一滴晶莹的血珠缓缓滴落到乾坤鼎之中。 “迦儿,退后。站到祖师爷的跟前去。” 萧凡微笑着说道。 有无极天尊的英灵庇佑,辛琳自不会受到天地元气之力的伤害。 辛琳依言退到了无极天尊的雕像之前,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望着萧凡,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 萧凡朝辛琳微笑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起来。以柳叶小刀刺破左手中指,也滴了一滴鲜血下去。仔细地将柳叶小刀收了起来,左手平胸,托着玄武甲,右手竖立,捏个剑诀,嘴里念念有词,开始施法。 辛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只见萧凡双目微闭,念诀越来越急,脸上宝光大盛,一团氤氲紫气渐渐在他头顶凝聚。辛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整间密室的天地元气都在涌动,以萧凡为中心,飞快地汇聚过去。 “疾!” 萧凡一声低喝,右手剑诀猛地朝乾坤鼎一指,一股肉眼可见的紫气笔直向乾坤鼎射去。 那两寸高矮的小鼎轻轻一震,鼎身混沌图案骤然发亮,像是活物一般,围绕着鼎身缓缓流转起来,随着萧凡的真气源源不断注入,混沌图案的转动也是越来越快,光芒益发明亮,宛如一轮小太阳般,褚红色光芒大盛,耀眼生辉。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混合着药香,在密室里飘散开来。 辛琳极力瞪大眼睛,一次次加催内力,想要透过褚红光芒去察看萧凡的情形,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穿透乾坤鼎焕发出来的褚红光芒。以紫檀木案几为中心,萧凡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红芒之中。 红芒越来越耀眼,两刻钟之后,宛如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出现在辛琳眼前。一道道闪电似的白芒,围绕着红宝石表面,不住跳跃闪动。 萧凡念诀的声音都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清晰,透过红宝石,在密室之中回荡。 便在此时,整座密室骤然为之一暗,原本不断向红宝石中心涌去的天地元气猛地翻滚起来,变得极其狂暴,化为一股股巨力,争相向红宝石光幕冲去。 巨大的红宝石光幕开始明灭不定地颤动不已。 悠忽之间,辛琳透过光幕明灭的空隙,看到了萧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辛琳亦能看到,汗水已经完全湿透了萧凡的衣服,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头顶紫气氤氲,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混沌图案,围绕着萧凡上方,也在不住颤动。 相持了片刻,红宝石光幕越来越薄,色泽也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溃散开来。 “咄!” 萧凡一声低喝,一口鲜血喷出。 萧凡右手异常敏捷地一托,那口鲜血化为一道血箭,笔直向乾坤鼎射去,全数被乾坤鼎吞噬。原本变得迟滞不灵的鼎身混沌图案,再一次急速流转起来。 红宝石光幕又渐渐变得明亮,再一次将萧凡包裹起来。 辛琳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眼里泪水再也忍耐不住,一点点地滑落下来。 “咄!” 又一口鲜血喷出。 萧凡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不要,不要算了……” 辛琳内心大喊起来,死命掩住嘴,娇俏的身子如同风中的落叶,颤抖不已。 整间密室,呼啸之声大起,天地元气暴怒了。 唯独辛琳所站立之处,周围三尺之内,静如止水,天地元气没有半分波动。暴怒的天机之力席卷整间密室,一到此处,立即便掉头而去,不做半点停留。 “咄!” 第三口鲜血喷出。 萧凡的脸色不再苍白,呈现出淡金色,原本颤抖的身躯变得稳如磐石,动作迟缓起来,念诀之声渐渐低沉,但每一句都在密室之中引起轰隆隆的回响。 乾坤鼎再次大放光芒,那种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和药香,却闻不到了。 辛琳身子一软,慢慢靠在供桌之上,泪水如决堤之水,不绝流淌。 暴怒的天地元气在密室上空渐渐凝聚,最后悬浮在密室顶部,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乌云,缓缓流转,仿佛一位绝顶高手,正在蓄势,准备做最威猛的一击。 寒芒一闪,细长的软剑握在了辛琳手里,死死盯住那团乌云。此时的辛琳,整个娇躯都在微微颤抖,唯独握剑的右臂一动不动,衣袖鼓荡起来,蓄满了劲力,随时准备出手。 “迦儿,不可以。” 便在此刻,辛琳耳边响起萧凡柔和的声音,透出丝丝疲惫之意。 血相推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天机反噬也到了最紧要关头,力道之强,绝不是辛琳可以抵挡得住的。 “你,你不要紧吧?” 辛琳大喜,连忙问道,声音也在抖。 萧凡没了反应。 下一刻,乾坤鼎光芒耀眼。这一次的光芒,不是来自鼎身上的混沌图案,而是直接从鼎口喷出,宛如鲜血一般艳红刺目,瞬间将萧凡包裹在内,“嘶嘶”之声大作,那艳红的光芒,像是活物似的,一点点往萧凡体内钻去。 萧凡的身体,逐渐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轰”! 一声巨响,萧凡头顶的乌云猛地一颤,一道霹雳劈出,闪电般劈向萧凡的头顶。 辛琳手一紧,差点就飞身而起,迎着霹雳杀去。 总算要紧关头,她记得萧凡刚才的吩咐,终于没敢出手。 这血相之术,她完全不懂,实在担心会给萧凡帮倒忙。 “起!” 萧凡一声低吼。 紫檀木案上的乾坤鼎蓦然飞起,极速向霹雳迎击上去。 “嘡”! 闪亮的霹雳猛地轰击在乾坤鼎上,乾坤鼎鼎身剧震,滴溜溜在半空中转动起来,萧凡长身而起,凝聚浑身真元,一掌托向鼎足。 轰然一声巨响,霹雳消散,被乾坤鼎吸收得干干净净。 整间密室悠忽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萧凡一手托着乾坤鼎,缓缓坐下,身子晃了两晃,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满脸淡金之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萧凡!” 辛琳叫了一声,身影一闪,悠忽到了萧凡身边,满脸焦虑之色。 萧凡紧咬牙关,闭目不答。 只要一张嘴,鲜血立即就会喷涌而出。 辛琳咬了咬牙,忽然在萧凡身后跪下,右掌一伸,抵住了萧凡背心处的心俞穴,内息运转,源源不绝地向萧凡体内送去。 一开始,辛琳还有点担心萧凡眼下身体极其虚弱,怕他承受不住,很小心地控制着内力,不敢输送太猛。谁知手掌一贴上心俞穴,立即就被黏住了,萧凡的身子,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吸铁石,牢牢黏住她的手掌,辛琳的内息,更是宛如决堤的洪水,飞快地向萧凡体内涌去。 不过片刻之间,辛琳娇俏的小脸就变得苍白,额角香汗汨汨涌出,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 便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劲力自萧凡体内传来,轻轻一震,将辛琳的右掌推开。 “傻丫头,我现在就像一个大漩涡,会把你吸干的。” 萧凡低声说道,气息很是微弱。 “你怎么样了?” 辛琳只觉得丹田之处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极其难受,不过当此之时,她也顾不得这些,伸手搂住萧凡的身子,急急问道。 “还好,修养一会就没事了。” 萧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那,有结果了吗?怎么回事?” 萧凡沉默起来。 辛琳心里顿时也变得像是十五只吊篮打水——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很。 “大凶之兆,血光之灾!” 稍顷,萧凡低声说道。 “谁的大凶之兆?谁的血光之灾?” 萧凡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血相显示,老爷子阳寿将终,整个萧氏家族的大祸,迫在眉睫。如果不发生惊天变故,不过数年之间,在共和国显赫一时的萧家,便将分崩离析,被彻底清洗,就此在豪门世家的行列中消失。 萧氏家族的几位主要子弟,包括辛琳在内,都将大难临头。 ps:继续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贺兰山的魂十万厚赐!恭喜兄长成为《大豪门》第十一位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然然瑞瑞万赏!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古浪小月,西冷印社,老姨爱初三,寂寞红尘落花舞,封印中的品优,唐门之我是男孩,裕铭洋,博博爸,清茶zwj,金六福66,書友817124530,吉他素,孤雪烨,jonesw,女人的老公,沧海一粟1974,pingheng2013,木鱼叁豊,苍云狼,wwllps,会飞猪猪爱上书,淡看历史,我们一起来读书,老周老周,痴心不改,cclare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8章 七星茶寮 七星观的茶寮,在首都颇有名气。 首都历史上不但人口众多,而且有钱有闲的人也多,各种阶层都有。上至九五至尊,下至贩夫走卒,闲暇之时,都喜欢品品茶。不同的阶层,不同的追求,对茶馆自然也有不同的需求。所以首都城里茶馆数量之多,类别之多,均居全国之冠。 通常来说,佛寺中的茶禅和道观里的茶寮,在茶馆中的“品级”是比较高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七星观茶寮,顾名思义,是设在七星观内。 早在民国时期,七星观茶寮就是社会名流的云集之地,后来逐渐变成首都城里的一处古玩交易之所,一些茶客喝着茶聊着天,就把生意做了。 建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古玩交易销声匿迹,七星观也由国家宗教部门接管,变成了正儿八经的道观,茶寮关闭。 直到改革开放之后,宗教部门也紧跟时代潮流,又将七星观里的茶寮开了起来,渐渐恢复了民国时期的规模,每日里有不少茶客在这里休闲品茶,也谈谈古玩交易。 萧凡坐在七星茶寮二楼的一处雅座内,慢慢品茶,双眉微蹙,似乎心事重重。时令入秋,天气尚不是十分寒冷,萧凡却在月白色唐装之下,加了一件羊毛背心,脸色苍白,脸上原有的那种湛然宝光隐敛不见,隐隐透出病容。 施展血相之术,而且是一口气推演四个人的命相,饶是萧凡已经将浩然正气修炼到圆满境界,巨大的天机反噬之力还是令得他元气大伤。 他却连一天都不曾休息,就跑到七星观来喝茶了。 实在时间紧迫,等不起了。 许多事,必须马上着手去做,一定要抢在老爷子寿终之前,将一切准备妥当。否则,老萧家真的逃不脱这场大难。 正因为萧凡自己精通命理相术,便益发感觉到天机之力的强大。要想改变萧家的“族灭”之祸,除了逆天改命,别无他途。 可是这逆天改命,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由于擅改萧家祖坟风水,严金山全家命丧黄泉,极富极贵的命相,一朝斩尽,老支书莫名病故,萧安家破人亡的结局也已注定,无可挽回。 由此可见,擅改天机,不管往哪个方向改,都是逆天行事,必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通俗来说,躲在暗处的那名大敌,已经用严金山一家,萧安一家再加上老支书,八九条性命和他们全部的富贵寿禄,强行将萧家的运势改变,由极富极贵的大豪门,向“族灭”的深渊滑落。现在萧凡要重新将老萧家从深渊之中拉回来,一样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动作要快,老爷子一旦寿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萧老爷子是活是死,是萧家族运的关键所在。 为老爷子续命,或者说,让老爷子摆脱暗算,重新活到他该有的那个寿数,天机就已回到原先的轨道上,老萧家“族灭”之祸可免。 萧凡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件大事。 这一回,辛琳没有跟随在侧。辛琳在隔壁的雅座,黑麟则趴在椅子里,懒洋洋地看着辛琳,不愿意和她亲近。 这只大黑猫,对辛琳一直是这种态度,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很傲气的样子,甚至辛琳还能偶尔从它眼里看到警惕的神色,好像在吃醋似的。 辛琳每次见到大黑猫这样的眼神,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来,给你吃鱼!” 辛琳夹起面前碟子里的一条小鱼干,递到大黑猫面前。 大黑猫昂起了头,理都不理。 “哼,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辛琳像个小姑娘似的,赌气将小鱼干放回了碟子里。 按照年龄来说,她本就是个年轻轻的姑娘家。 道观的茶寮和佛寺中的茶禅,有着明显的区别。佛家讲究“四大皆空”,在寺里喝茶,安静幽远,远离红尘。而道家虽然也讲究“清静无为”,实际上却讲究一个“有”字,实实在在的追求“长生之道”。道观里的茶寮,较之佛寺中的茶禅,多了几份世俗气息。 在七星观茶寮可以谈生意,荤腥不忌,在佛寺中茶馆,就不能这样干了,太煞风景。 今天不是休息日,茶寮中的客人不是太多,显得比较清静。 萧凡一口一口品着茶水。 尽管无极门传承更加接近道家,止水观也是道观,就喝茶而言,萧凡更喜欢去庙里。不过在庙里和人谈交易,不是那么好,萧凡便选择了七星观茶寮。 估计郑明睿很快就要到了。 萧凡品茶之时,一台白色的宝马轿车,驶进了七星观后院的停车场,停稳之后,副驾驶座上跃下一名壮汉,短平头,身材魁梧,浑身肌肉鼓鼓的,显得极其孔武有力,动作利索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郑少,请!” 壮汉一手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道。 一只铮亮的皮鞋探出车外,随后走下来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乌光油亮,个子高挑挺拔,宛如一株临风的玉树,十分的风流倜傥。 不过少年显然有点不大适应这种装扮,一下车便使劲扭扭脖子,又扯下领带,似乎勒得有几分难受。 壮汉忍不住好笑,低声问道:“郑少,这是要去见谁啊?这么正式!” “去见一哥。哎,我跟你说,阿虎,你待会可不能乱讲话。一哥那个人,厉害着呢。好说话是好说话,要惹毛了他,我可救不了你啊。” 郑少瞪他一眼,小声警告道。 “啊?这么厉害,这人连郑少的面子都不给?” 壮汉便吃了一惊。 “切!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你以为我郑景威在这四九城里算个大人物啊?告诉你,差老鼻子了。这天子脚下,牛逼家伙多了去了。我小郑算什么呀?总之你给我记住,别乱说话,更别闯祸。” 郑少一挥手,有点不屑地说道。 阿虎便唯唯诺诺的,脸露敬畏之色,从后座提起个黑色的密码箱,紧紧跟在郑少身后。心里暗暗好奇,不知郑少嘴里那位“一哥”,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阿虎清楚得很,郑少家老头子,可是副部长。在阿虎这种人眼里,不要说副部长,就算有个区公安局副局长的老爹,都可以横着走了。 听郑少话里这意思,那位“一哥”的来头,比郑少还要牛逼得多。 萧凡缓缓放下杯子,他已经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阿虎足足有两百斤上下,踩在这古老的木制楼板上,嘎吱嘎吱作响,似乎整座茶寮都在轻轻震动。 “一哥!” 包厢的门是打开的,郑少一眼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萧凡,顿时满脸堆笑,加快了步子。 萧凡微笑颔首,说道:“小睿,来了?” 郑明睿刚才有点自谦了,他家老头子的职务虽然比不上萧湛,郑少自己,在四九城的纨绔衙内圈子里,还真算个人物。不为他家的权势,而是因为郑明睿自己的能耐。别看郑明睿年轻,在首都的古玩圈子里,已经颇有名气,是一干纨绔衙内收购古玩时的“军师”。加上郑景威为人低调,从不胡乱显摆,很会做人,在一堆大小纨绔之中左右逢源,很受人欢迎。 郑明睿也是唯一和萧凡有过几次往来的纨绔。 每次都是因为古玩。 一哥手里,还真是有些好东西。每次拿出来的,都是珍品,不掺半点假的。 “一哥,这回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关照我小威啊?” 郑明睿笑嘻嘻地在萧凡面前坐下。 阿虎则拎着那个密码箱,规规矩矩站在郑少身后,有点好奇地打量这位郑少嘴里了不得的“一哥”。也不见什么出奇之处么,还病怏怏的。不过听说现在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都喜欢把自己的脸色往苍白里整,说是什么“贵族气质”,真是笑死人了。 敢情贵族就是病秧子? 这样的贵族,虎哥用一只胳膊就可以打十个! 只是见郑少对“一哥”的态度,阿虎自也不敢造次。 萧凡笑了笑,说道:“小睿,你不是一直都在惦记我那个康熙御制的小玩意吗?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拿起身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郑明睿面前。 郑明睿吃了一惊,说道:“一哥,你说的是康熙爷那个铜胎珐琅鼻烟壶?那我带的钱不够啊……那玩意,绝对不止五十万。” 刚才接到萧凡的电话,让他带五十万现金赶到七星观茶寮来,有个小玩意要换给他。郑明睿二话不说,立马取了五十万现金就赶过来了,都没问是什么东西。 “一哥”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拿他小威开涮? 这位,可正儿八经是老萧家的嫡长孙,萧二哥的亲哥哥! 但郑明睿没想到,萧凡要换给他的是康熙御制铜胎珐琅花卉鼻烟壶。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上回郑明睿偶尔在萧凡手边看到,顿时就咽口水。奈何萧凡那时不换给他,他也不敢勉强。 虽然他从未见萧一哥发过火,但人家那气势,那门第,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ps:点击,推荐,收藏,是馅饼的最爱啊! 第39章 交易 “先验验货。” 萧凡微笑说道。 “哈哈,一哥,验货就不必了吧?谁还能信不过您呐,是吧!” 郑明睿打着哈哈,却轻轻打开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萧凡就笑。 郑明睿就是这样的性格,圆滑得像条泥鳅。无论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别人听起来永远是那么舒坦,也就不去计较他手上的动作了。 这位,算得是纨绔衙内之中极其精明的生意人了,绝不会吃半点亏的。 “一哥,真是好东西啊……” 郑明睿啧啧赞叹,伸出双手,从盒子里取出了那个珐琅鼻烟壶,托起来,面对阳光,细细鉴赏,嘴里不停地赞叹着。 说是不必验货,其实验得可仔细了。 倒不是说郑明睿不相信萧凡,和萧一哥打了几回交道,萧一哥还没糊弄过他。人家那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大失体面的事情来。关键郑明睿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验验货,心里头无论如何都不会踏实。 严格说起来,这是个好习惯。如今这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亲兄弟还反目成仇呢,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小心点没坏处的。 当然,如果萧凡是个特别计较的人,郑明睿又是另一种做派了,总之自己不吃亏,也不能得罪人,这是郑明睿在首都纨绔圈子和古玩圈子里行事的标准原则。 萧凡并不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原则,这挺好的。有原则总比没原则好,哪怕这个原则是完全利己不利人的,也还是比没原则要好。 郑明睿确实有点被萧凡拿出来的这只鼻烟壶迷住了。 鼻烟壶是中西文化融合的产物,于十六世纪左右,鼻烟传入我国东北地区。当时生活在那里的游牧民族无法在马背上用烟筒吸烟,鼻烟正合适在马上吸闻,很快就流行开来。为了使鼻烟壶坚固耐用,游牧民族多用各种玉器、金属、骨角材料来制作鼻烟壶。 鼻烟壶小巧玲珑,造型独特,选材用料种类繁多,制作工艺精美细致,渐渐成为供人玩赏和彰显身份地位的艺术品。尤其我国的鼻烟壶,集书画、雕刻、镶嵌、琢磨等技艺于一身,运用青花、五彩、雕瓷、套料、巧作、内画等技法,汲取了中外多种工艺的有点,极其精致。 鼻烟和鼻烟壶在我国流行,始于明代,盛于清代。尤其是康雍乾三世,更是达于巅峰。清圣祖,清世宗,清高宗祖孙三代,都喜欢吸鼻烟,但对鼻烟壶的喜爱,更胜于对鼻烟的喜爱。敕令内务府,召集能工巧匠专门制作御用鼻烟壶。 康熙对珐琅器的喜爱,异乎寻常,特邀法国画珐琅匠、传教士陈忠信在养心殿造办处珐琅作传授法国里摩日画珐琅技艺。宫廷造办处的匠师们不仅有惊人的仿制力,而且加以创新,画珐琅技艺在鼻烟壶的制作上大放异彩。 这件御制铜胎珐琅花卉图鼻烟壶是康熙时期较早的作品,数量极其稀少,是收藏界的宠儿,十分珍贵。 “小睿,验过了吧?怎么样?” 稍顷,萧凡微笑问道。 他眼下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郑明睿在这里耗着。 郑明睿连忙将鼻烟壶放回去,笑着说道:“瞧您说的,一哥拿出来的东西,还需要验吗?我就是欣赏欣赏……一哥,这鼻烟壶,您真的让给我?” “嗯。五十万现金带来了吗?” 萧凡刚才给郑明睿打电话,特意要求现金,不要支票。 麻烦。 “当然当然,一哥亲口吩咐的,我敢打马虎眼吗?就是,一哥,这玩意,您也是行家,不止这个价啊。认真说起来,八十万都不贵的。五十万……我占的便宜太大了,这怎么好意思?” 这就是郑明睿做人的技巧,绝不贬低你的东西,还会将真实的市场价直接说出来,声明自己占了便宜,让别人感觉好像做了个大人情,多多少少减少一点贱卖的郁闷之情。 如果不是萧凡急着用钱,按照郑明睿所言,正常交易,这鼻烟壶确实值得八十万。 不过萧凡对钱一贯没什么感觉,也不是太在意。 “小睿,这话就不说了,你拿走吧。” 郑明睿便露出为难之色,说道:“一哥,真的,小睿我不能占您这么大便宜,咱哥俩谁跟谁啊,是不是?这么着吧,您稍等一天,我再凑个十万块,怎么也要让我表示个歉意,您说是吧?” 这么好的玩意,萧凡五十万就出手,摆明是急着要用钱,开出来的价格,让郑明睿完全不会有任何犹豫。郑明睿也看出来这点,就说了句“便宜话”,明知道萧凡不会等到明天的。 否则,对于郑少而言,区区十万块,又何至于要等到明天? 五十万他都随手就取出来了!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拿来吧。” 这小子,将来官场上前途有限,这生意场上的成就,了不得。面相上显示得清清楚楚呢。 “哎哎,好的好的,阿虎……” 郑明睿忙不迭地叫道。 一直站在郑少身后的阿虎便忙不迭地将密码箱搁在桌上。五十万现金加密码箱,分量可也不轻了。 郑明睿亲自打开了密码箱,转向萧凡,满满一箱子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银行的封条都没动。 “一哥,您点收一下。” 萧凡点点头,却直接将密码箱合上了,压根就不去点收。郑明睿会做生意,绝不会在这上边动什么手脚,这样的规矩,可是不能坏的。坏一次,招牌就砸了。 再说,在萧家人面前坏这样的规矩,那还了得? “好,小睿,再见。” 萧凡站起身来,半刻也不愿耽搁,食指一勾,轻描淡写就将密码箱提了起来,握在手中。 阿虎大吃一惊,双眼猛地眯缝了一下。 真看不出来,这病秧子的手劲,如此厉害!就算是他阿虎,力大无穷,也不能用一个手指头这样毫不费力地勾起十公斤重物。在萧凡手下,十公斤的钞票和一个儿童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顿时就对一哥刮目相看。 “哎,一哥,干嘛那么急啊……咱们好久没在一起喝茶了,今儿个我请客,好好聊聊?” 郑明睿忙不迭地说道。 这一回倒是真心诚意的。老萧家的人,谁不想多结交啊?虽然一哥的爱好是有点特殊,堂堂老萧家嫡长孙居然玩“出家”,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老萧家的大牌子不是假的。单一哥时不时拿出这么一两样好货色,就值得郑明睿多下点本钱了。 郑明睿一直都在琢磨着,一哥手里这些好玩意,到底是哪来的。 要说捡漏,现如今满首都城,你去哪捡这样正宗的康熙铜胎珐琅鼻烟壶?真有,早被人捡完了。 或许这就是一等豪门世家的底蕴! 郑明睿自然绝对想不到,这漏,是萧凡十年前还在上高中时捡到的。那时节的首都城,好玩意是真不少,往往几十块钱百把块钱就被拿走了。 “小睿,谢了。客归你请,茶我已经够了,下次吧。” 萧凡笑着拍了拍郑明睿的肩膀,拎着密码箱,径直出了雅座。占了他三十万的便宜,请喝杯茶还是应该的。萧凡并不讨厌郑明睿这种占便宜的做法,最起码是明着占,不得了便宜卖乖。 “好嘞,一哥,您走好啊……下回我给您补上。” 郑明睿连连哈腰,满脸堆笑。 跑一趟七星观,一个小时不到,白捡三十万,到哪去找这样的好事? 萧凡一出门,隔壁包厢的门随即打开,一位婀娜多姿的年轻女郎和一只大黑猫相跟着出来,萧凡随手将密码箱交给了辛琳,黑影一闪,大黑猫径直钻进了他的怀里,探出头朝辛琳眨眨眼睛,“喵”地一声,颇为得意的样子。 辛琳嘴角浮起一丝笑纹。 见了这个架势,阿虎目瞪口呆,稍顷,咂了咂嘴,说道:“郑少,这谁啊?” 郑明睿不理他,望着萧凡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老萧家就是老萧家,大气!” “老萧家?” 阿虎吓了一跳。 忽然两道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顷刻之间,刚才还朝一哥满脸堆笑的郑少,已经板下了脸,淡然说道:“阿虎,有些事,别随便打听,也别随便出去乱说。这四九城公子哥圈子里的水,深着呢。不小心陷进去了,你爬不出来。” 阿虎心中一寒,连连点头,说道:“知道知道,郑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有些事是天生的,不管你服不服气,你都得承认这个事实。” 郑明睿淡淡地说道。 稍顷,一台毫不起眼的小轿车驶出了七星观,直奔首都机场而去。 一小时后,一架巨大的喷气式班机直插蓝天,这是飞往辽北省省会银都市的班机。乘客们惊奇地发现,商务舱的座位上,坐着一只肥硕的大黑猫。 原本宠物搭乘飞机,必须托运,但辛琳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说服机场工作人员,直接将黑麟带进客舱,也不知她使用了何种手段。 黑麟飞机坐得多了,俨然老手,昂首挺胸,神气活现。 ps:兄弟们很给力,馅饼十分感激。请继续支持,点击,推荐,收藏大大的要!!! 感谢:朵朵爱吃馅饼十万厚赐!恭喜朵朵成为《大豪门》第十二位盟主,朵朵猫好萌!!! 感谢:用小兵扛棋,vision7471,smartrice万赏!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纳米水杯,流浪为爱,中间思考者,只看盗版,老姨爱初三,封印中的品优,枫影孤城,吉他素,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jonesw,書友817124530,wwllps,女人的老公,刘卫红,淡看历史,沧海一粟1974,金六福66,小夜saya,木鱼叁豊,pblng,痴心不改,老周老周,pingheng2013,刘二1979,[兜兜里有糖],dfsdf1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40章 极北之地 虽然时令还在秋天,极北之地也已经很寒冷了。 老式军用吉普车的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萧凡靠在副驾驶座上,神情依旧疲惫。一直在赶路,没有得到任何正儿八经的休息。尽管“浩然正气”随时随地都能修炼,毕竟在灵气充足的止水观打坐,效果远远要比在颠簸不已的吉普车里运息吐纳强得多了。 还没有下雪,车速很快,打开窗户,呼啸的寒风立即灌了进来,将萧凡身上洁白的狐皮大衣吹得有些凌乱了。萧凡微微眯起了眼睛。 雪白的狐皮衣领将他的脸容衬托得益发苍白,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这种“效果”并不是萧凡想要的,却也没有打算刻意去改变。 萧凡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境界,确实也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东西了。 黑麟依旧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轻柔的爱抚。乌黑发亮的毛发正好跟萧凡苍白的面容和雪白的狐皮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猫比狗懒,而且懒得多。多数时候都趴在那不动,所以自来只有“大懒猫”的说法,没听说过“大懒狗”这样的名词。 胖子猫咪也比胖子狗狗要多得多了。 这是通往最北端原始森林边缘的简易乡间公路。除了底盘高的越野车和卡车,家用小轿车压根就不要想跑这样的道路。那绝对是找虐。 事实上,这条乡间公路只通往一个叫李家屯的小村庄。 李家屯就在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区,一个很小很小的自然村,在市一级的地图上绝对没有显示,只有县级地图才有那么一个小黑点,标注“李家屯”三个字。 平日里,这里是真的人迹罕至。这条乡间公路上跑得最多的车是拖拉机。 但是眼下,却一口气出现了三台越野车。 打头的是一台吉普大切诺基,中间是吉普牧马人,都是进口车,越野性能极佳,乘坐的舒适度也很不错,远不是萧凡他们那台老式军用吉普车可比的。 和大切,牧马人汇在一起,纯属偶然。 萧凡老式军用吉普是在县城租的,从县城出发的时候,还只有他们这一台车。刚刚过了乡政府,大切和牧马人就追了上来,超了他们的车。然后一路往李家屯进发。 大切挂着辽北省军区的牌照,看那号码,应该是军分区的。牧马人则挂着辽东省会上京市的牌照,很大众化,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三台车,就这么混搭在一起。 离李家屯还有二十来公里距离的时候,打头的大切停了下来,乡间公路就这么宽,基本不可能两车并行,要会车,也必须在比较开阔平坦的地带。大切一停,后边两台车也只能停下来。 从大切上跳下来一位装扮很新潮的年轻男子,留着短平头,约莫二十几岁的样子,身手矫健,看得出来,经常锻炼身体的。 年轻男子走到牧马人旁边,笑着说道:“苏少,下来活动一下吧,抽支烟,马上就快到了。” “好啊。” 牧马人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也不大,应该和大切上的男子差不多。 大切和牧马人的乘员还真不少。 呼啦啦下来六七个,五男两女,打扮都很新潮,全都是进口名牌的运动装,而且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其中两名女子都颇有姿色,化妆也很有品位,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时髦女郎。瞧这个架势,不大像是一般的驴友。在这样的季节,跑到极北之地的原始森林来旅游,有点不大靠谱。 男子们点起了烟,边抽烟边舒展身体,其中一个甚至对着旷野大声嘶吼了几嗓子,精力弥漫。 看他们的行止举动,似乎都是富家子弟。 尤其牧马人上下来的那位苏少,大约二十八九岁,头发油光乌亮,身材挺拔,气度不凡,俨然是一帮人的首脑,抽着烟,很随意地瞥了后边的军用吉普车一眼,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 实话说,苏少真看不出来,萧凡和辛琳到底去李家屯干嘛的。 说他们是去旅游,实在不像。 萧凡那苍白的脸色,雪白的狐皮大衣,明明白白昭示着他是一位病人。这大冷天的,生病了不在家里呆着,跑这荒郊野外来干嘛? 苏少他们去李家屯的目的很明确,他们是去打猎的,需要一位当地人给他们做向导。李家屯是最靠近原始森林的村庄,村里的很多人都以打猎为生,到李家屯找向导肯定没错。 但萧凡这样子,不要说打猎,他能进得了大山?也许没走几步,自己就趴下了。 倒是那开车的女孩确实漂亮。 苏少也算是花丛老手了,就他这次带出来的两个女孩子,在上京那样的大都市都称得上是美女。一般的女孩,苏少是真看不上眼。 然而和辛琳一比,差距依旧不小。 辛琳其实根本就没怎么打扮,衣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无论怎么看,都是几十百把块的大路货。这样清纯漂亮的小姑娘配上这样的衣着装扮,还真是委屈得不行。 苏少都替辛琳委屈。 如果是他苏少的朋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朋友,苏少都心甘情愿为她掏钱装扮一番,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养眼,为了不“暴殄天物”。 如此漂亮的女孩,在苏少看来,天生就应该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才不辜负了这绝世红颜。 辛琳此番没有易容,以本相示人。实在也没想到,会在这极北之地,原始森林的边缘碰上这么一拨人。 好在也没关系,他们到这里来,不是走亲戚的,也不是为了交朋友。 前边几个男女热热闹闹的说话嘻哈,军用吉普车里却静悄悄的,萧凡和辛琳都没打算下车,就这么等着,也不准备超车过去。 既然大家的目的地都是李家屯,早几分钟晚几分钟赶到,都无所谓。 苏少抽着烟,慢慢走到草绿色军用吉普车跟前。 这种挂着县城牌照的老式吉普车,早就被淘汰了,一看就知道是租的二手车,越野和驱动性能都还勉强,就是乘坐的舒适度太差,颠得骨头疼。 这车,这衣着打扮,包括副驾驶座上那个病怏怏还莫名其妙抱着一只大黑猫的男子,在苏少看来,都和辛琳完全不般配。 在这样颠簸的乡间公路上,居然还让女孩开车,自己做老爷。 这爷们……哦,压根也不该这样称呼,侮辱了爷们这名号……这男人也真是太那啥了,苏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嗨,下来休息一下吧,前边不远就到李家屯了。” 苏少站在几步外,朝辛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洁白整齐。 纵算按照比较苛刻的眼光来衡量,苏少也称得上是标准的美男子,一米八的身高,棱角分明的脸,挺拔的身材,合体的装扮,灿烂的笑容,带着点懒洋洋的贵族范儿,手腕上露出来的江斯丹顿男表,和那台进口牧马人,足以证明他家庭的富有和体面。这样的年轻男子,正是无数少女少妇梦中的白马王子。 事实上,苏少在辽东省会就是有名的“上京四少”之一。 这年头,好像刮起了一股复古风,什么“京城四少”,“十大美女”之类的“排名”,忽然就冒了出来,很快风靡大江南北。 不过苏少这个“上京四少”还真不是吹的,名符其实。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他本人在圈子里的地位,都足以当得起这个“排名”,实至名归。 辛琳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淡淡在苏少脸上扫了一下,便望向前方。 一声不吭。 这个神情让苏少有点受伤。 辛琳如果出于少女的矜持不愿和他搭话,略略红一下脸,苏少绝对能够接受。不但接受,而且会觉得很有趣。 苏少此番虽然是来打猎的,却也并不介意多认识一个漂亮女孩。 可是辛琳就这么望了他一眼,再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这种神情,让苏少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些千方百计想要引起他注意的女孩,苏少也是这么轻轻瞥一眼,轻轻看向别的地方,偶尔会加上一个温和的微笑。那并不表示苏少对她们有丝毫的兴趣,仅仅只是为了彰显苏少的绅士风范。 “呵呵,一个人开车太久,尤其是在这种路面上,会很累的。” 苏少又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辛琳说的,还是自言自语。 不管怎么说,苏少得给自己找个台阶。说实在的,类似的经历,对于苏少而言,还真没碰到过几次。 大切的司机,那个留着短平头,看上去身手矫健的年轻男子立马就察觉到了苏少的窘境,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苏少的一举一动。作为地主,他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苏少,尽量让苏少满意。这是他那在军分区当副司令的老爸亲**代的。 苏少的家族,在上京不但有钱,而且极有势力。 他老爸能不能扶正,就看这一回苏少玩得开不开心了。据说苏少年纪虽轻,在家族已经很有发言权,是上京苏家的“接班人”,太子爷。 眼见苏少被这冷艳女孩晾在一边,怎么着副司令公子都得出面了。 第41章 刀猎黑瞎子 “嗨,你好,我是张同华,军分区的……哥们,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啊?” 副司令公子没有再去辛琳那里碰钉子,直接冲着萧凡打招呼,咧嘴露出一个笑容,粗声大气的,很爷们的样子。 别看张同华表面大大咧咧的,似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实际上精明得很。见苏少都在冷艳美女那里吃了闭门羹,搞得不尴不尬的,他就没必要再去尝试了。苏少是花丛老手,张少也不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辛琳是真的很冷,不是装出来的。这种女孩,天生不喜欢和男人磨叽。除非你能彻底征服她,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否则,还是生人勿近的好。 不过大老爷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冲着人家姑娘发脾气。 萧凡就不一样了,要是也敢像辛琳一样对张少不理不睬的,可别怪张少翻脸。你一爷们,眼珠子长在头顶上,不是找茬吗? 张同华开口就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军分区的。能开着进口大切到处乱跑,稍微有点脑子就能想得到,张少在军分区也不是二百五,肯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哥。 在这极北之地,两国边境,军方大佬说话是很管用的,远比内地军分区来得实在。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你好,我姓萧,萧一行。” “哈哈,原来是萧先生……萧先生这是去李家屯干嘛呢?” 张同华带着点好奇之意问道,又上下打量萧凡。 没错,这家伙就是个病秧子。 那脸色白得,绝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健康神采。这么个病秧子,天寒地冻的,跑去李家屯那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边缘,能做什么? 其他几名男女也被这边吸引了,纷纷看过来。其中一名身材略高的漂亮女孩,冲苏少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位苏大少,敢情又找到新的猎艳对象了。 开车那丫头,倒确实蛮水灵的,尤其那冷艳的气质,很有味道。 男人就是这样,犯贱。女人对他越冷淡,就越是像条饿极了的疯狗一样,死命贴上去。当初她就是用类似的手段“俘获”苏大少的,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碰到“同行”了。 萧凡轻声答道:“打猎。” “打猎?” 张同华不禁怔住了,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就您这样,还打猎呢?给你只野兔,你怕也没力气拎得起来吧?你就不怕被猎给打了! 一阵哄笑骤然爆发出来。 每个人都在笑,似乎听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笑话。 “没想到萧先生还是同道中人,我们也是去打猎的。不知道萧先生想猎什么?野兔,山鸡,狍子,野猪还是黑瞎子?要不老虎?” 苏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了,笑着问道。 “黑熊吧。我想要一副新鲜的熊胆来熬药。” 萧凡还是微笑答道,实话实说。 大伙再一次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熊胆能入药,确实没错,但萧凡这话,实在听得大伙忍不住想笑。你当黑瞎子是什么?你家里养的小狗? 偏萧凡还说得一本正经,搞得跟真的一样。 苏少没有笑,很认真地问道:“萧先生,要新鲜熊胆其实没必要跑到山里去,山里还是很危险的,路也不好走。萧先生真的需要新鲜熊胆入药,我可以介绍你去一家养熊场,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应该可以优惠。” 看上去,苏少是真的想要给萧凡帮忙。 萧凡轻笑说道:“谢谢苏先生。养殖场的熊,野性不够,而且喂了很多药物,熊胆的成色不好。野外的黑熊,比较合适。” “这倒是真的。不知道萧先生喜欢什么样的狩猎方式,枪猎还是弓猎?” 苏少说着,目光往军用吉普车的后座瞄了几眼,没看到猎枪,也没看到弓箭或者弩箭。一般来说,要猎黑熊,弓猎真的不靠谱。就算是专业猎手,只怕也不敢尝试弓猎黑熊这种大型猛兽。一箭射不死的话,就该轮到你跟黑熊赛跑了。 但是,一箭射死黑熊的几率有多大呢? 就是威力极大的双管猎枪,一两枪也够悬。 萧凡笑了笑:“刀猎。” 苏少怫然不悦:“萧先生真会开玩笑。” 张同华也很不爽,说道:“是啊,哥们,咱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 刀猎黑熊? 你丫回家拿刀子杀杀你家养的吉娃娃,看看能不能一刀干掉! 以为你是天神下凡呢? 调侃人也不带这样的,当我们这一群人都是乡下土老帽? 装逼! 眼见张同华瞪大了眼,一副随时准备发作的模样,苏少摇摇头,说道:“算了,同华,犯不着生气。咱们走吧。” 手指一弹,烟蒂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出老远,转身就走,再也不看萧凡一眼,连辛琳都不看一眼了。 两个疯子! 有什么好看的? 辛琳看上去冷艳高贵,谁知道跟个白痴混在一起,脑子能好到哪里去? 可惜了那脸蛋和身材! 张同华的涵养显然不如苏少,狠狠瞪了萧凡一眼,冷“哼”一声,重重将烟蒂丢在地上,抬起一只穿着野战靴的大脚,狠狠踩下去,直接将烟蒂踩入脚下的烂泥之中,再蹂躏两下,吐了一口吐沫,这才大步走到自己的大切跟前,上了驾驶座,猛地一轰油门,大切怒声嘶吼起来,屁股后黑烟大冒,悠忽向前飚了出去。 跟随苏少来的男女也上了牧马人,那高挑漂亮的女孩还抛给萧凡一个飞吻,咯咯娇笑不已。 辛琳的眼神冷冷的。 萧凡平静如昔,没有丝毫不悦的表示。 半个小时之后,三台吉普车终于驶进了李家屯,立即就在这个平静的小村庄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无数的男人女人和小孩走出家门来看热闹,小孩子围着几台前所未见的车辆,上下打量,好奇得很。如果不是大人喝阻,只怕就有人要伸手去摸一摸了。 “谁是村长?我们是部队来的,找村长说话。” 张同华从大切上跳下来,先跺了跺沾了烂泥的野战靴,这才一扬脑袋,潇洒地吼了一嗓子,颇有睥睨四方的气势。 苏少又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小小的边境村庄,鸡鸣犬吠,民风淳朴,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这空气,比上京要清新得多了,舒服啊。” 苏少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烟雾,微笑着赞叹不已。 “可不是吗?早两个月过来,还能消暑呢。成哥,明年夏天你带我到这里来避暑好不好?我陪你去打猎啊……” 身材较为娇小的女子娇声说道。 两名女孩,她比较腻苏少,不像高挑女孩,神情比较冷傲,对苏少也不是那么黏糊。说起来也只是策略不同罢了,目的是一致的。 苏少大名苏如成,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很少有女人能在苏少身边待到一年以上,这孩子有点贪心了。 娇小女孩就扁了扁嘴。 那边厢,张同华可没有苏少这种闲情雅致,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一位“导游”,先把最要紧的事情落实好了再说。 一听说是部队来人,村民顿时就紧张起来,女人们急急忙忙将围着吉普车打转的小孩都叫了回来,拉在自己身边,生怕他们闯祸。 不一会,一位穿着皱巴巴旧西装,看上去最体面的四十几岁中年男子急匆匆走了过来,朝张同华谦卑地笑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军同志,我就是村长李老根……” 张同华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装帧精美的香烟,敲出一支叼在嘴上,将剩下的全丢给了村长,大咧咧地说道:“村长,我们想找个向导,进山去打猎。你给推荐两个好的吧,要有经验的,打过野猪和黑瞎子最好。价钱你不用担心,好商量,亏待不了你们。” 村长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半盒香烟,小心地抽了一支出来,又双手递还给张同华。在这小小的李家屯,李老根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每年要去乡里开两次会呢。张少这架势,比乡里的书记乡长还要有气度,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也得是县城才有这样的人物。 李老根想象的极限就是县城。至于说到市里,他这一辈子才去过两回,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印象十分模糊,可以忽略不计。 张同华一挥手,豪爽地说道:“不用,送给你了……村长,赶紧的,给找两个带路的吧。” 李老根连忙道谢,郑而重之地将半盒香烟收进了贴身的上衣口袋,谨慎地说道:“大军同志,这会子进山打猎……山里的天气很冷啊……” 边说边打量着这一群城里来的大人物,当眼神落在萧凡脸上时,明显愣怔了一下。 这位也是来打猎的? 这样能进山? 张同华也知道李老根在看谁,冷笑一声,说道:“那个你别管他,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是死是活,和咱们没关系。” 李老根便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样的……少爷,真的进不了山,会冻死的……” 张同华撇撇嘴。 什么狗屁少爷? 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ps:继续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支持!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求の己,溪里鱼,纳米水杯,老姨爱初三,wt6818,我们一起来读书,曼大联王,書友817124530,唐门之我是男孩,木鱼叁豊,苍云狼,金六福66,沧海一粟1974,淡看历史,wwllps,痴心不改,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女人的老公,老周老周,阿bone,卐郁金香之恋卐,木鱼叁豊,封印中的品优,客儿囡囡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42章 冷兵器极致 李老根得了半盒烟,办事不含糊,很快就找了两个猎户过来,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俩。老子四十来岁,儿子十八九岁。不过爷俩的表情截然不同。年长猎户满脸风霜,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就像是刀子刻出来的,沟壑纵横,看上去远远比实际年龄要显老得多。他儿子则是笑嘻嘻的,皮肤虽然也黑,但还没有黑得很透彻,比较而言,要细嫩得多。看谁都眯缝着眼,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大军同志,这就李长贵,我们屯里最好的把式。这是他家小崽子狗蛋……” 李老根给张同华介绍,透着几分骄傲之色。 别看你们是城里来的富贵人,说到打猎,怕是连给长贵爷俩提鞋子都不配。 “李狗蛋?” 张同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苏如成也不禁莞尔,两个女子则是抿着嘴笑,大伙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长贵父子,尤其是李狗蛋,更是吸引着女孩子的目光。 这小子和他那木讷的老子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机灵劲。 李狗蛋也不在意,嘻嘻地笑。 他有大名,但觉得没必要告诉这些城里人。就这样的,跑到深山老林来打猎,在李狗蛋看来,纯属闲得蛋疼。 以为打猎是郊游踏青呢? 城里人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这些城里人。 张同华好像勉强还行,那身板看上去比较结实,听说是部队的,应该还可以。苏如成身材貌似高大,但那股“奶油味”,直接就让李狗蛋在心里将他“over”了。 这是进山去,不是他娘的去喝咖啡泡妞! 李狗蛋上过学,初中毕业,在乡里看过电视,知道喝咖啡泡妞是怎么回事。 至于其他人,李狗蛋只能摇头。如果说这些人都能打猎,李狗蛋就能娶电影明星做媳妇了。 等李狗蛋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萧凡和辛琳身上时,顿时就傻了眼。 这两位来干嘛的? 找人治病么? 没听说李家屯有好郎中啊! “你猎过野猪和黑瞎子么?” 张同华不废话,径直向李长贵发问。 李长贵冷冷看他一眼,懒得说话。除了老虎之外,这深山里的野物,都被他打了个遍。对于这样明显带着高高在上气势的问话,李长贵不屑于回答。 李长贵可也是有单位的,他是护林员,只是没有正式编制,乡里每年都给他发津贴的,还有一个优惠政策就是允许他持枪。李长贵有一支五六式步枪。整个李家屯,就他一个人有资格扛着五六式步枪进山去。 李狗蛋笑着问道:“你们想打野猪和黑瞎子?” “废话,不打野猪不打黑瞎子,我们跑到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喝西北风啊?” 对李狗蛋这种嬉皮笑脸的神情,张同华不是很看得惯。在他认为,乡下人就应该有乡下人的觉悟,看到他这样的公子哥,居然并不如何敬畏,张少心里头有点不爽。 这世界,还是应该讲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这就要看运气了。有时候你进山转悠三五天,都不一定能碰到野猪,更不用说黑瞎子了……再说,黑瞎子现在国家也不准打,听说是什么保护动物,打了犯法的。” 李狗蛋毫不在意张同华的观感,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嘴里说“犯法”,似乎也并不害怕。 “小兄弟,你还蛮健谈的。放心,我前不久还弄到两只熊掌呢。只要你能带我找到黑瞎子,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 苏如成微笑说道,显得风度甚佳。 其实他比张同华还看不惯李狗蛋这没上没下的德行。他现在管着老大一家公司,好几百员工,不立起个体统来,那还不乱套了? 不过在这些无知无识的乡下人面前,苏少当然要保持自己的风度。跟他们显摆,有什么意思? “真想打黑瞎子啊?也不是没办法……” 李狗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起来,嬉皮笑脸的。 苏少眉头微微一蹙,摆摆手,止住了他,说道:“狗蛋,这样,带我们进山,不管打到野猪还是黑瞎子,给你两千。打到其他小东西,也给你一千,怎么样,可以吧?” 说着,苏如成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皮夹子,正宗路易威登,从里面抽出二十张老人头,直接递到李狗蛋手里。 他不想和这个明显带着农民式狡黠的小家伙蘑菇。李狗蛋拐弯抹角的,还不就是想要宰他们一刀么?大概一千块在他眼里,就是多得不得了的巨额财富。他怎么可能知道,苏少这个皮夹子,都要五千元。 李狗蛋立即笑得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立马点头。 “行!就是这么说定了。” 至于这帮人带着些什么样的家什,李狗蛋压根就没有兴趣去了解。待会进山不管碰到什么野物,自然都是他俩父子负责搞定,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们? 只要有钱就够了。 就当带他们去山里转一圈。 一念及此,李狗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将嬉皮笑脸的神情收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进山之前,要跟你们说好,一切行动听指挥。山里不比你们城里,没有交警指挥,很容易迷路的。掉了队,那就麻烦了。” 高挑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神在李狗蛋脸上转了一圈。 这小崽子还蛮幽默。 苏如成,张同华也笑起来。 张同华笑着骂道:“小兔崽子,你以为就你会打猎?老子在侦察连当兵的时候,你小子还光屁股呢!” 苏如成微笑说道:“小兄弟很有趣,希望你们爷俩打猎的本事也像你的嘴那么厉害。” “真碰到黑瞎子,别咋呼,那畜生厉害。”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长贵从儿子手里接过厚厚一摞新崭崭的票子,憋出这么一句。 “切!” 张同华很不爽地一挥手,转身从大切的尾箱里拖出一杆乌黑铮亮的双管猎枪,晃悠两下。 “再厉害又怎么样?能顶得住雷明顿?” 张同华冷笑一声,哼道。 李长贵眼里闪过一抹不屑。他不是没见过雷明顿,这两年,到李家屯找他带进山里打猎的城里人也有过几拨,其中就有人带着雷明顿猎枪。李长贵承认,这种猎枪的杀伤力极强,不在他的五六式步枪之下。但光有枪不顶事。 这是进山打猎,不是玩游戏。 枪再好,也得看在谁的手里。以前那个拿雷明顿的城里人,看到野猪,吓得腿都软了,胡乱开枪,两颗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野猪毛都没擦掉一根,反倒激怒了那野猪王。最后还不是李长贵用五六式步枪结果了那畜生? 那家伙脸皮倒厚,得意洋洋地挖下野猪的獠牙,带回城里炫耀去了。 李长贵特别看不上眼这种的。 李狗蛋又变得嬉皮笑脸,在张同华的雷明顿双管猎枪上瞥过,望了苏如成一眼。 苏如成笑笑,回到牧马人旁边,打开车门,从车里取出一张黑黝黝的复合弓,带着红外线瞄准仪。 李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他见过的最精致的弓,闪耀着冷酷的光芒,代表着冷兵器的极致。和他们屯里大多数猎人使用的桦木弓比起来,这种现代化的工艺产品简直酷毙了。李狗蛋做梦都想拥有一张这样的复合弓。 不为别的,就为了酷! 张同华也同样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道:“哇塞!苏少,果然是高手啊!” 张同华自然比李狗蛋更有眼光,一看就知道这是轴距较小的专用狩猎复合弓,最顶级的设计,最顶级的材质,最顶级的制作工艺。一般人不要说拿这种弓狩猎,恐怕连用都不会用。 苏如成敢扛着一张这样的专业弓往深山老林里跑,肯定是需要底气的。最起码证明他能很熟练地使用这种狩猎用复合弓。 “苏少,这是七十磅的吧?” 张同华问道,语气很是仰慕的样子。 “八十磅。” 苏少淡淡说道,脸上终于也忍不住闪过一抹傲然之色。 一般来说,狩猎复合弓都是六十磅左右,比较合适,对身体素质和训练的程度要求不是那么高。七十磅复合弓,已经可以说是业余玩家的最高水准了。能拉得动八十磅的复合弓,还能精准狩猎,那是真的不简单,没有几把刷子不敢这么显摆的。 张同华再一次目瞪口呆,咂咂嘴,说道:“厉害厉害……苏少,听说你是林峰林五爷的弟子?” 后面这句话,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还左右瞥了两眼,似乎生怕“隔墙有耳”。 实在林五爷的名气太大,号称“东北虎王”,江湖上有关他的传奇,都不知道有多少个版本。据说在这片黑土地上,没有林五爷摆不平的事。 “他老人家太忙了,没时间教我啊,只偶尔指点过几回……” 苏如成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似乎带着无尽的遗憾。但那股傲气,却益发的明显了。 张同华禁不住咽了口口水,脸上明显流露出敬畏之色。他本来只是想捧苏如成一句,没想到这位还真的见过林五爷,甚至得到过他的指点。 这,这可是真的了不起! ps:继续求票票支持! 第43章 忽然发疯的守山犬 其实这是因为张同华还太年轻,他老子的官也不够大。假如他老子是辽北省军区副司令员而不是军分区的副司令员,张同华年纪大上几岁,纵算他心里林峰对林五爷那头著名的“东北虎王”再仰慕崇拜,也绝不会当众说出来。 毕竟走的是不同的道。 也许有交集,但只能是私下里的。 不过在这穷乡僻壤,张同华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苏如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苏氏家族在上京势大财雄,但摆在台面上的还是商业部分,其他都沉在水下,能和林五爷扯上一点关系,甚至偶尔得到林峰的几句指点,那真是倍儿有面子。苏如成尽管不敢自称是林老虎的弟子,如果别人要这么恭维他,他却也从未反驳过。 李狗蛋羡慕了一阵苏如成的复合弓,咂咂嘴,说道:“你们等会,我和我爹回家拿家伙……” 李长贵和李狗蛋一走,这边就开始换装。 清一色的丛林野战特种兵装束。苏如成在迷彩服上套了一件黑夹克,很多口袋的那种,好几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斜背一个黑色的箭囊,装着十二支箭。然后踩在牧马人的踏板上,很仔细地结好了野战靴上的带子,再在右腿上配上一柄军用匕首,黑色的刀鞘,酷炫得很。 张同华再一次目瞪口呆。 这位苏少还真不是一般的装啊! 想他张少,正经野战军侦察兵出身,也没有准备得这样齐全。 “苏少,你以前当过兵?” 愣怔一阵,张同华才试探着问道。 “嗯哼!没当过兵的男人,能叫真男人么?” 苏如成耸了耸肩,很洋气的地说道。 “苏少,这话兄弟我爱听,咱们还是战友呢!” 张同华不由大喜,这可算找到共同话题了。别看张同华在这辽北一隅也算是个角色,公子哥,面对苏如成这种来自上京的一等大少,心里头还是底气不足。一听苏如成也当过兵,顿时变得兴致勃勃。 “苏少在哪个部队当的兵?” “武警辽东总队。” “好好,武警好啊,个顶个的过硬……” 张同华便赞叹不已。实际上他们这种正经野战部队侦察兵出身的,还真不会这样“崇拜”武警,不过对着苏少,自然要这么说的。如果张同华知道苏如成只是在武警辽东省总队司令部当了两年勤务兵,这话他真说不出口。 苏如成轻轻一笑,从刀鞘中拔出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在手里试了试锋刃,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将匕首又插了回去,动作潇洒。眼神有意无意间往萧凡和辛琳那边扫了过去。 尽管苏如成在心里认定这两人神经不正常,但辛琳的美貌却不是假的。 不正常就不正常吧,苏少从来不在意女人聪明不聪明,他只在意女人好看不好看。 萧凡和辛琳静静的在那边看着他们忙乱,一句话不说。苏如成怀疑,他们能这样一直站下去。 不一会李长贵李狗蛋父子就结束停当过来了,李长贵斜背一条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背了一串绳索,腰间的牛皮带上挂着一把砍刀,脚上扎了绑带,老布鞋。步枪保养得很好,油光乌亮。 李狗蛋则背了一张桦木弓和一个箭囊,右手握着一支扎枪,左手牵了两条土狗。 萧凡的目光瞬即落在那两条土狗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两条好狗,战斗力极强。虽然身材谈不上多么粗壮,却是真正的纯种猎狗,那精气神一看就和其他的狗不一样,不知道见过多少血腥了。 一直静悄悄趴在他怀里的黑麟也猛地扬起头,望向那两条土狗,两只猫眼眯缝了一下,锋锐的利爪悠忽从脚掌中探了出来。 萧凡微笑着揉了揉黑麟圆乎乎的脑袋,低声说道:“是友非敌。” 利爪收了回去,黑麟又趴在他怀里,似睡非睡的,打不起精神。 “大懒猫。” 辛琳忍不住撇了撇嘴。 只有和黑麟“斗气”的时候,辛琳才会偶尔露出小姑娘的性子。 “走吧!” 苏如成一摆手,宛如大将军发号司令。 李长贵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李狗蛋嘻嘻一笑,牵着两条土狗跟在后边。苏如成,张同华等人鱼贯跟上。 萧凡和辛琳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来。 “哎,等一下。” 张同华叫道,猛地转过身子,气势汹汹地盯住了萧凡和辛琳。 “喂,干嘛跟着我们?” “打猎。” 辛琳淡淡说道。 “打猎?你们还真的要进山啊?”张同华满脸讥讽:“就算你们要进山,拜托也别跟着我们。这是我们请的向导,你们另外请吧。” “就是,这要出个什么事,谁负责啊?” 跟张同华一起从军分区来的一位年轻男子马上附和。 辛琳依旧淡淡说道:“两个向导,一边请一个。” “一边请一个?你什么意思?” 张同华瞪得了眼珠子。 辛琳不再理他,越过他们,来到李狗蛋身边,掏出一摞百元大钞,递到李狗蛋面前,说道:“这里是两千块。我刚看到,他们那两千,你给你爹了。这两千是给你的,我们请你做向导。” “你们真要进山啊?” 李狗蛋这回并没有直接拿钱,眼睛在辛琳和萧凡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搔了搔头,说道。 “是嫌钱少吗?你要多少?” 辛琳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倒不是……就是,这山里的天气,我担心你们受不了,比屯子里冷多了。再说,山路也不好走。你们……你们行吗?” 李狗蛋破例没有嬉皮笑脸,很认真地问道。 “行不行是我们的事,你只管带路,真跟不上,我们会自己回来,不怪你。” “这……” 李狗蛋望着那新崭崭的百元大钞,显然有些动心了。 有钱干嘛不赚啊? 而且是两千! “哎,没你们这样的啊,都说了这是我们请的向导。” 张同华火了,勃然作色。 装啥装? 这里可是东北,不是你们的地盘。 若非出面的是辛琳,换上萧凡的话,张同华说不定会动手了。尽管朝这么个病秧子出手,胜之不武,好歹是个男的,不是个娘们。 最让张同华抓狂的是,好像谁都没听到他的话,萧凡没听到,辛琳也没听到,甚至连李狗蛋似乎都没有听到,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两千块钱上头,直接将张大少当成了空气。 给钱的当然是大爷! 一边瞎嚷嚷的算个屁啊! 这是李狗蛋的逻辑,简单明了。 便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牵在李狗蛋手里的两条猎狗原本跟在李长贵身后,忽然同时转过身,猛地向着萧凡冲过去。李狗蛋一个没留神,差点就给带了个趔趄。等他察觉情况不对,想要控制住两条猎狗时,发现完全是徒劳。 两条猎狗直接就挣脱了绳子。 “小心!” 李狗蛋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有他和李长贵知道这两条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土狗,到底有多厉害。这两条猎狗,直接就敢跟黑瞎子放对。 现在突然发疯,只怕转眼间萧凡就会被撕碎了。 李狗蛋手里的扎枪扬了起来,与其同时,李长贵已经闪电般取下了背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枪托抵在了肩膀上,瞄准了两条猎狗。 尽管这两条狗是他们爷俩一手养大的,是打猎的好帮手,感情深厚,但和一条人命比较而言,孰重孰轻,李家父子还是分得清楚。真要是咬死了萧凡,他爷俩都得去坐牢,搞不好还要杀头。 不过父子俩都不敢出手。 怕误伤。 两条猎狗正处在他们和萧凡之间。 不过下一刻的变化,再次让大伙目瞪口呆。 两条猎狗同时停了下来,弓起身子,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冲着萧凡一阵狂吠,两名女孩子尖叫着捂住了耳朵。 这两条土狗的叫声,实在太洪亮了。 瞧这个架势,分明是将萧凡当成了大敌! 黑影一闪! 原本懒洋洋趴在萧凡怀里的黑麟猛地跃起,站到了萧凡的肩膀之上,双目圆瞪,身子弓起,脖颈上蓬松的毛发一根根竖起,宛如一面盾牌相似,死死盯住了不远处的两条猎狗。 萧凡依旧淡淡地站在那里,脸上不起半点波澜。只是反手过去,拍了拍黑麟的脑袋,微笑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友非敌。” 好像那大黑猫能听得懂他的话似的。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黑猫似乎真听懂了他的话,竖起的毛发渐渐平复下来,眼睛也眯上了,轻轻一跳,又回到了萧凡怀里。 萧凡慢慢向前走去。 两条猎狗便一步步后退,依旧弓着身子,也不叫了,只在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神情紧张至极,却就是不敢暴起发难。 李狗蛋瞠目结舌。 这可是连黑瞎子都敢斗的两条守山犬啊,现在居然怕成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它们是怕人还是怕猫! 尽管这很可笑。 但是显然,它们是真的紧张。 也许紧张不代表着害怕,只是不肯轻敌。饶是如此,也够让人晕乎的了。 它们到底在紧张什么? ps:感谢圣人重返都市2万厚赐! 感谢:老姨爱初三,溪里鱼,春村儿,启·舞,我心怆然,書友817124530,wwllps,女人的老公,沧海一粟1974,金六福66,淡看历史,木鱼叁豊,老周老周,痴心不改,踏雪有愧,卐郁金香之恋卐,小李飞刀的剑,塞族小鱼儿,神州坐看,封印中的品优,曼大联王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44章 不可思议 李狗蛋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去将两条猎狗拉了回来,咧开嘴,朝萧凡嬉皮笑脸了一下,算是道歉吧。 萧凡也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很喜欢李狗蛋,这孩子虽然有点山民的狡黠,却不失淳朴。而且看李狗蛋的面相,眉梢长而不乱,颜色黑亮,双目有神,额头隐然有王字印记,他日必定富贵。只是李狗蛋眉骨较高,眼角稍带戾气,却显枭雄之相。 想想也很正常。像李狗蛋这样深山里的孩子,日后要想出人头地,不玩些心机耍些手段,甚至不心狠手辣一些,断然不行。世道人心如此。 从李长贵的面相上也能印证到这一点。李长贵是典型的劳碌命相,不过嘴型方正,显示晚景不错。李狗蛋将来出息了,自然孝顺老子。 “我给你做向导,不要钱。” 李狗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似乎想要弥补一下刚才自己的失误。 “好啊,不过钱你还是拿着吧,你比我们更需要钱。” 萧凡微笑说道。 辛琳走过来,一声不吭地将两千块钱递到他手里。 李长贵望着辛琳窈窕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就刚才,他举起五六式步枪之前,分明看到辛琳手里有白光一闪,随即辛琳就站在了他和萧凡中间,正正挡住了他的枪口。 李长贵是好猎手,眼神远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可以断定,辛琳手里的那一抹寒芒,绝对是利器。只是辛琳看出来他对那个病怏怏的年轻男子并无恶意,所以才没有出手。 这娇怯怯的姑娘,难道是个大高手? “喂,你收了我们的钱,还讲不讲规矩了?” 张同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子上还是下不去,朝李狗蛋横眉立目。 李狗蛋手一伸,将刚从辛琳手里接过的两千块递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要不,这钱您拿回去,咱们两清,你们另外找人带路吧,我给他们带路!” “你什么意思?” 张同华勃然大怒,双眉竖了起来。 连这个乡下小崽子都敢冲自己这么说话? 真以为张大少是吃素的? 李狗蛋脖子一歪,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想杀了我吗?然后把整个李家屯的人都杀了?不然,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发火。这里是李家屯!” 脸上那种嘲讽之意,谁都看得出来。 “你……” 张同华脖子都快绽得爆裂开了,一双眼瞪得像牛蛋。 这小崽子居然敢威胁他? 萧凡就笑。 这嬉皮笑脸的小家伙一旦翻脸,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直接就将张同华给推到墙上下不来了。果然和他的面相甚是相合,行事带着三分邪气。 “算了,同华。别人爱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好了,多两个人热闹不是?” 苏如成出面给张同华解了围。 在这里,李长贵李狗蛋才是坐地虎,穷山恶水出刁民,古来如此。军分区副司令员的大牌子,在这穷乡僻壤怕是不好使,没人知道你是个多大的官啊! 苏少的话就是管用,尽管张同华还是气得呼呼喘息,却再不多发一言,只是狠狠瞪了李狗蛋一眼。 “走啰。再不走,要在山里过夜了!” 李狗蛋嘻嘻一笑,将两千块钱随手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一扯绳子,拉着两条猎狗,就向前边冲去。 大伙鱼贯跟上。 张同华“呸”地一声,重重吐了口吐沫,也跟了上去。 出发时闹的这个不愉快,没多久就被忽然出现的猎物冲跑了。一只棕褐色的野兔,忽然从山路的一侧窜出来,向另一侧快速跑去。 一干人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好几支箭“嗖嗖”地射了出去,乱七八糟的,连野兔的毛都没碰到一根。这么急吼吼出手的,自然是苏如成和张同华的跟班,都扛着弓箭呢。 张同华没动。 他扛的是雷明顿双管猎枪,不是用来猎杀这种小目标的。一枪轰过去,也许野兔就粉身碎骨了,变成一团血雾。 再说这兔子跑得挺快,张同华也没啥把握。 李长贵父子自然不会出手,他们只是向导,很懂得要将这乐趣让给客人。 人家可是付了钱的。 除非碰到野猪和黑瞎子这种大型猛兽,哪又另当别论。 便在此时,苏如成弓开如满月,手指一松,“嗖”的一声,一支黑色的羽箭破空飞去,正中野兔的脖子,一箭就将快要钻进路边灌木丛的野兔给钉在了地上,吱都不吱一声,立马断气。 掌声顿时响了起来。 更有人欢呼尖叫。 连萧凡都在鼓掌,脸上带着赞赏之色。 这苏如成看来真在弓箭上下过一番苦功,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箭射中野兔,虽然不排除有碰运气的成分,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苏少,好箭术!大帅了!” 张同华大声喝彩,朝苏如成伸出了大拇指。 不怪这家伙拽兮兮的,是真有些本事! 苏如成缓缓将弓收了回来,微笑说道:“这不算什么,只是习惯而已。辽中那边有两个猎场,多的是这种小东西,射多了手就顺了。” 张同华暗暗叹气。 他知道那样的猎场,辽中有,他们辽北也有。新鲜是新鲜,贵也是真贵。一些在城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大款,会邀请喜欢猎奇的政府官员去那里烧钱。 百分之百是烧钱。 张同华虽然在这偏远地区算个公子哥,手头还真不是多宽裕,那台大切也不是他自己的,是公家的。听苏如成这口气,去猎场就好像上路边摊吃碗混沌那样,根本不算回事。 不知道这回伺候好了苏公子,老头子扶了正,自己能不能风光一把。 不过张少是暗暗叹气,苏少却是暗暗憋气。 所有人都在鼓掌,连那个莫名其妙抱着只黑猫进山“打猎”的病秧子都给他掌声了,唯独辛琳就好像没看见,一丝一毫的异样表情都没有,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扫过那只野兔。 再往前走。 运气真不错,没多久又射到一只松鼠。 还是苏如成的功劳,依旧一箭命中。 掌声如潮,叫好声此起彼伏。 萧凡微笑着跟身边的辛琳说道:“迦儿,听说林老虎不但玩得一手好刀,箭术也非常准。” 林峰是东北巨擘,算得江湖人物。辛琳出身的七妙宫,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估计七妙宫的长辈会跟她提到当下江湖中风头最劲的几位大豪。 无论怎么排,林老虎林五爷都必定榜上有名。 辛琳瞥了那边故作风淡云轻的苏如成一眼,淡然说道:“如果他真得到过林老虎的指点,那林五的箭术,只怕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幸好这话苏如成没听见,不然真要被气得半死了。 萧凡笑笑,说道:“这倒不一定,有些事,天赋还是比较关键的。” 辛琳不吭声。 她从不在萧凡面前说天赋。 太打击人了。 李狗蛋好奇地问道:“姐姐,你们进山到底干嘛来的?” 一连碰到两只小东西,这两位连眼皮子都没眨过一下,有这样来打猎的吗?好歹也表示表示啊! “打猎!” 辛琳简简单单回了他两个字。 和萧凡一样,辛琳对李狗蛋也不讨厌。她不会看相,但比较而言,李狗蛋比那边几位顺眼多了。 “打猎?怎么不见你们动手呢?” 李狗蛋更加好奇了,上下打量着萧凡和辛琳,且不说这两位是不是真的猎手,起码得有打猎的家什吧?一没枪二没弓,拿什么打? 刀猎? 李狗蛋自己都觉得好笑。 刀猎这种事,就算在李家屯都仅仅只是个传闻而已。带一把刀就敢往这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里钻,那是成心想要自杀。他爹李长贵是这方圆百十里地公认的头把交椅,也没玩过刀猎。 辛琳反问道:“这一带,黑熊多不多?” “你想猎熊?” 李狗蛋差点嚷嚷起来。 开什么玩笑? 辛琳双眉一蹙,李狗蛋顿时就闭上了嘴。不知为什么,李狗蛋有点怕辛琳。 “打黑瞎子,要看运气。运气好一天能碰上两只,运气不好,三五天也见不到影子。” 李狗蛋老老实实回答了辛琳的提问。 萧凡笑了笑,说道:“今天运气会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 李狗蛋反问道。 萧凡笑而不语,辛琳也不再说话。 萧凡说运气不错,那肯定就会不错。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进山两个小时之后,问题就逐渐显示出来了,有人开始掉队。最开始是那两个上京来的漂亮女孩,接下来老爷们也呼呼喘气,不得不找地方歇一会再走。 到第四个小时,刚进山时还算整齐的队伍,已经走成了“散兵游勇”。 包括中间吃干粮当午饭的时间,一共歇了三次。 再往前,变成李长贵带着两条狗走在最前边,萧凡和辛琳不徐不疾地跟着,苏如成和张同华勉强在后边十来米,奋力跟上。不过看上去,这两位也已有些熬不住,满头大汗了。 至于李狗蛋,不得不殿后,防止真的有人掉队。 这可不是玩的,万一走丢一个,上哪找去? 望着萧凡在寒风中随风飘舞的雪白狐皮大衣和辛琳窈窕的背影,以及他们永远那么不紧不慢的步子,苏如成和张同华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看上去,这两个人好像连汗水都不曾渗出一滴。 比郊游还轻松! 怎么会这样? ps:继续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第45章 到底是不是人? 在一处较为干燥的避风地带,李长贵停了下来,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抱着五六式步枪,微闭双目养神。走了四个小时,李长贵的体力也开始下降,需要歇息一下。 四周散落着一些塑料袋和其他的垃圾,还能见到燃烧过后的灰烬,可见这里是猎人们进山中途休息的所在。 萧凡和辛琳依旧站着,好整以暇,四小时山路跋涉,似乎对他俩没有造成任何负担,萧凡雪白的狐皮大衣整洁如新,辛琳伸手给他理顺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白色狐狸毛,动作轻柔。 两条守山犬趴在李长贵脚下,偶尔会朝萧凡那边望一眼,仍然充满着警惕的意味。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的目光其实是落在大黑猫的身上,不是冲萧凡去的。大黑猫懒洋洋的,对两条猎狗的警惕和紧张视而不见。 苏如成张同华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不住抹汗,感觉双管猎枪和复合弓都变得沉甸甸的,是个不小的负担,野战靴也像灌了铅一样的沉。 跟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赛的感觉也差不了多少。 “怎……怎么不走了?” 张同华还在嘴硬,喘着气问了一句。 李长贵理都不理他。 这个人极其不喜欢说话,甚至比萧凡都还要惜言如金。 见苏如成的目光也向自己望过来,萧凡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再往前走,就要碰到黑熊了。等大家都汇合了,一起走比较安全。”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长贵猛地睁开眼,扫了萧凡一眼,石刻般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之意。 “你怎么知道?” 张同华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多了。见了萧凡辛琳这比李长贵还要气定神闲的样子,张同华也知道情形有些不对,态度自然而然的有所改变。 萧凡笑笑。 他不是猎人,但进山之前,就手边占一课,便知道今天的行程会很顺利。已经进山四个小时,再不往回走,今天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大伙歇会,好好养养精神,前边就是黑瞎子经常出没的地儿了……” 不一会,李狗蛋率领“大部队”跟了上来,两个女孩叫苦连天,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不住捶打着双腿。 “成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累死了……” 娇小女孩呻吟着说道,撅起了嘴,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带着撒娇的味道。 刚进山不久就打到一只野兔,令得大伙兴致高涨,随后再打到一只松鼠,这才能让“大部队”坚持到现在。不过两只小动物以生命换来的刺激,终于在长途跋涉之后被消耗殆尽。 所有人都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汗水不绝淌下。只是碍着苏如成和张同华,爷儿们可不敢像小姑娘一样哼哼唧唧。 苏如成瞥娇小女孩一眼,目光有点冷。 苏少也没坐,努力站直了身子。 他可不想被那个病秧子比了下去,奈何自己带来的这俩女人,跟辛琳比,实在相差太远,一点都不给成哥争面子。 娇小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眼眶红红的,似乎随时会哭了出来。 “喝水不?” 李狗蛋取下随身携带的老式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将水壶递给萧凡。他不敢递给辛琳,觉得会亵渎了这位“神仙姐姐”。 萧凡微笑摇头。 李狗蛋压低声音说道:“前边就是黑瞎子经常出没的地方,要留点神了……黑瞎子要准备冬眠,现在到处找吃的,脾气不好。” 熊类在冬眠之前,总是要尽量储存脂肪,以便熬过食物稀少的漫长严冬。 萧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歇息了十来分钟,李长贵一声不吭站起身,举步向前,两条猎狗跟在他的脚边。 “哎呀,再歇会嘛……” 娇小女孩又忍不住央求起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没人理她。 大伙都跟了上去。 可没人愿意在这深山老林里落单,尤其刚才李狗蛋那句提醒,更是听了害怕。 不到一刻钟,又走成了“散兵游勇”。 还是李长贵在前,萧凡辛琳紧随其后,苏如成张同华落后十来米,再往后一长串“战五渣”。唯一的区别在于,李狗蛋这回没在后边“收拢队伍”,紧紧跟在苏如成张同华身后。前边就是黑瞎子最喜欢出没的地段,他不大放心老爹一个人在最前边。 苏如成和张同华看上去还有点战斗力,但毕竟不是自己人,关键时刻肯定不能指望他们。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至于萧凡和辛琳,李狗蛋完全看不懂。他虽然头脑灵活,十分机灵,但这样两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看上去弱不禁风,走了四个多小时山路,却比他还要轻松,脚下无声无息,好像连一根枯枝都不会踩断。 情况在突然间出现。 原本不紧不慢跑在李长贵前头不远处的两头猎狗,忽然一声低吠,不约而同向前窜了出去。黑影一闪,那头一直舒舒服服趴在萧凡怀里的大黑猫,悠忽间也一跃而起,窜了出去,快如闪电,竟然丝毫也不落后于两头守山犬。 下一刻,李长贵斜背着的五六式步枪已经端在手里,微微猫着腰,向前跑去。 萧凡和辛琳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如影附形。 不远处随即传来两条猎狗的狂吠声。 山道之上,一头巨大的黑熊人立而起,嘴里呜呜低鸣。 两条守山犬一左一右,和黑熊对峙。 但黑熊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完全放在两头猎犬身上,而是昂起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鼻子里喷出粗大的气息,呲出了锋利的獠牙。 那块大石头上,大黑猫弓起身子,毛发竖立,绿光莹莹的猫眼,盯住了大黑熊。 见了这般情形,饶是李长贵见多识广,也不禁愣怔了一下。 紧接着,李狗蛋窜了上来,眼神一扫,也呆住了。 妖猫! 一股寒气不由自主地从李狗蛋的尾椎处升腾而起,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故老相传,猫有妖气。 尤其是老黑猫! 在西方也有这样的传说,猫是灵媒,可以沟通阴阳两界,看到人类看不到的情形。 至于那头黑瞎子,反倒在其次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巨熊,站起来足有一米八高,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也许还不止。李长贵在山里打了二十多年的猎,这样硕大的黑瞎子也见得很少。 野猪王,大公熊和东北虎,是原始森林里最令人畏惧的三种猛兽。 通常他要是一个人在野外碰到这种大熊,是不会去招惹的。五六式步枪的杀伤力尽管巨大,也不是那么保险。 野生巨熊的生命力和爆发力,都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之外。一枪不能致命的话,不见得有机会开第二枪。 但现在,李长贵自然毫不迟疑举起了枪,瞄准那头黑熊的心脏位置。 “不要开枪。” 萧凡忽然说道,声音柔和,却带着某种毋庸置疑的命令似意味。 “熊现在还没有发怒,胆汁不够多。” 亲自前来原始森林猎熊,萧凡其实并不情愿,但炼制“乾坤大还丹”必须要新鲜熊胆入药。市面上出售的熊胆汁,都是养殖场来的,品质太差。 李长贵诧异地望了萧凡一眼,手指慢慢从扳机上移开了。 李狗蛋能够察觉到这两人一猫的“怪异”,李长贵的感受只有更甚。进山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不敢再将萧凡辛琳当成“神经病”了。 没见过病秧子气力这么悠长的。 “靠,怎么不开枪?” 张同华和苏如成也赶了上来,一眼看到如此凶悍的一头巨熊,都是大吃一惊。 张同华随即举起了手里的雷明顿双管猎枪。 一根苍白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双管猎枪的枪管之上。张同华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犹如千钧巨力压住了枪管,枪口猛然朝向了地面。 张同华大骇,急忙扭头看去。 萧凡朝轻轻朝他摇摇头。 左手食指压在他的枪管之上。 张同华力贯双臂,使劲往上一抬。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体能训练从来不曾间断过,单杠引体向上张同华一口气能做六七十个,一百多斤的杠铃也举得起。此时竭尽全力,枪管却依旧朝向地下,宛如蜻蜓撼石柱一般,不能撼动分毫。 张同华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竭力往上一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猎枪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搭在枪管上的那根苍白纤长的手指,宛如带着某种可怕的魔力,绝不是他所能对抗的。 “不要开枪,要先激怒它才行。” 萧凡轻声说道,语气温和,眼神也很温和。 辛琳已经缓步向巨大的黑熊走过去,神色平静异常。 “你……” 张同华目瞪口呆,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惊惧之色,原本涨得通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比萧凡的脸色还要白。 很明显,张大少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什么人啊? 又或者,这到底是不是人啊! ps:求推荐支持!打赏的书友,明儿一起感谢。 第46章 再捣乱,废了你! “嗖”! 一支羽箭破空飞出,直奔大黑熊而去。 是苏如成出手了。 他压根就没去看别人,注意力全都盯在大熊身上了,兴奋莫名。 这么巨大的目标,还是静止不动的,以他的箭术,这一箭没有不命中的道理。 “不要!” 李狗蛋猛地一声大喊,满脸都是焦虑惊惧之色。 就在羽箭破空的刹那,守在黑熊左边的守山犬已经发起了攻击,向黑熊扑过去。苏如成的羽箭,正对着猎狗的后背射去。 这个时候,李狗蛋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悲剧发生了。 苏如成紧绷着脸,从背后箭囊里取出了第二支羽箭,认在弦上。 寒光一闪。 “嗤”的一声,黑色的羽箭一分为二,从中断为两截。 不知什么时候,那柄极薄极细的软剑,已经握在辛琳的手里。 还没等大伙回过神来,寒光连闪。 刚刚认在复合弓弦上的羽箭,也断为两截,接着,“嘣”地一声脆响,复合弓坚韧无比的弓弦从中截断,两截断弦飞扬而起,顿时搞得苏如成手忙脚乱。 然后,只觉得寒光在自己胸口一闪,箭囊的背带应声而断,整个箭囊飞了起来,随着辛琳的软剑在半空中个划出一道弧形,“吧嗒”掉落在数米之外。 苏如成尚未回过神来,冷冰冰的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苏如成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要凝固了。 双手举起,一动都不敢动。 脸色和张同华一样,刹那间苍白无血。 李长贵和李狗蛋也惊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这边,合不拢嘴。 “小,小姐……” 苏如成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叫道,身子僵在原地,犹如被胶水牢牢胶住了一般,额头冷汗瀑布般倾泻而下。 “再捣乱,废了你!” 辛琳冷哼一声,面罩寒霜。 “不敢不敢……” 苏如成一迭声说道,声音颤抖不已。 辛琳随即转身,向着大黑熊走去。 “把你的狗叫回来。” 辛琳头也不回,朝李狗蛋吩咐了一句。 李狗蛋丝毫不犹豫,将右手拇指食指放进嘴里,一声呼啸,正在和黑熊缠斗的两条守山犬立即停止进攻,一步一步往后退。 大黑熊呼呼喘着粗气,也不追击。 这边那么多人,黑熊也不敢过于逼近。 退到数米开外,两条猎狗这才转身,快速向着主人奔来。 辛琳缓缓来到了大黑熊正前方数步之外,站定了身子,手里的软剑像蛇一样轻轻颤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之声。 大黑熊似乎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辛琳,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之声。 直到这个时候,苏如成才从极度的惊惧之中缓过来,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倒在地,连嘴唇都变成了苍白的颜色,牙齿轻轻打着颤。 翩翩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一直以来,苏如成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公子哥,作为上京苏氏家族的法定继承人,苏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曾吃过半点小亏。 这一回,苏少是真的被吓坏了,没有屎尿齐流,算他很不错的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刚才只要他嘴硬一句,那个冷冰冰的大美女,会毫不迟疑将他的耳朵给割下来,也许还有鼻子…… “废了你!” 绝不是开玩笑的。 后边那群“战五渣”终于大呼小叫地跟了上来,一看到那头硕大无比的黑熊,顿时都吓得闭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一时之间,谁也没去在意苏如成的狼狈样儿。 被截断弓弦的昂贵的复合弓丢在一边,十余支同样昂贵的羽箭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便在这个时候,辛琳动了。 右臂一样,软剑自左至右,斜斜向上,在黑熊胸口划过,巨熊胸口白色的月牙毛皮顿时渗出一道血红,皮肉翻转。 “吼!” 大公熊吃痛,顿时一声狂吼,挥舞巨掌,狠狠向眼前这个挑衅它的人类扇了过去。黑熊的两只前掌,搏斗时是极为犀利的武器,纵算是三四百斤的大公猪被拍中,都会摔出老远。 辛琳飘然闪避,身形好不快捷,却又优美异常。 娇小窈窕的身材和大公熊硕大无比的躯体,形成异常鲜明的对比。 跟随苏如成而来的两名漂亮女孩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满脸惊恐至极。 大公熊一掌甩空,寒光闪烁之中,又是一声痛苦的嘶吼。 很显然,黑熊再一次受了伤。 李狗蛋目睹着这一切,双手紧握,脸色苍白,紧张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刀猎! 娘的,终于让他亲眼见到了。 无比的野性沸腾! 只是场中的情形实在过于怪异,李狗蛋做梦也没想到,刀猎的主角,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孩,还长得这么好看。 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的。 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 “吼……” 大公熊第三次嘶吼起来,吼声之中带着痛苦和无比的愤怒。 “刺!刺它的前胸……要不,斩它的后颈也行……这样不顶事……” 李狗蛋死死盯住场中的一举一动,目不转睛,完全沉浸了进去,咬牙切齿的,嘴里不住念叨,双拳不停地在胸前挥舞,看上去好像是他在和大公熊放对。 萧凡轻声说道:“要先激怒它。” “对了,我的相机呢……”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女孩子焦急的询问声,是那个高挑女孩,伸手在身上到处乱摸,却忘了相机就挂在她高耸的胸口。 这样刺激的场景,怎能不拍下来? 好不容易发现相机就挂在胸口,高挑女孩手忙脚乱地抓住,举了起来,对准了正在和大公熊搏击的辛琳。 “不要拍照。” 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萧凡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啊……” 高挑女孩猝不及防,又是一声惊叫,差点一屁股坐倒。 萧凡望着她,眼神很柔和,轻轻摇头。 “我……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就是想留个纪念……” 高挑女孩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要。” 萧凡还是微微摇头,神色坚定。 “会惹祸的。” “好,好吧,那我不照了,不照了……” 高挑女孩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深深的畏惧,慌慌张张将相机收了起来,盖上镜头的盖子,又勉强向萧凡挤出一丝笑容,还伸手捋了捋头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一些,友善一些。 便在此时,大公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带着无尽的绝望之意。 高挑女孩赶紧扭头看过去,然后也是一声尖叫,惊恐无比地瞪大了眼睛。 寒光闪处,大公熊胸口血箭猛地飙出,怔怔地站立了一会,仰天倒地,如同一座小山倒了下去,震得大地隐隐都在颤抖一般。 辛琳早已飘然后退,手腕一抖,软剑上的血珠悉数洒落,剑刃重又变得寒光闪闪。 “狗蛋!” 萧凡低声叫道。 “哎……” 李狗蛋最先回过神来,从腰间拔出一柄解腕尖刀,疾步跑了过去。 他记得很清楚,萧凡是要取熊胆。 大公熊胸口中剑,直透后背,早已气绝。李狗蛋手脚麻利地划开黑熊柔软的肚腹,将一枚鲜血淋漓的墨绿色熊胆剥了出来。那枚熊胆宛如鸡蛋般大小,充满了胆汁。 幸好他给黑熊开膛破肚的时候,背对着众人,将后边的目光都遮掩住了,不然那两个女孩子恐怕会被这血淋淋的场景直接吓晕过去。 “给……” 李狗蛋将熊胆递到辛琳面前,神情又是敬畏又是崇拜。 这一回,是真的将辛琳当作了“神仙姐姐”,不带半点虚假的。只不过刚才神仙姐姐的表现,未免过于彪悍了。但在李狗蛋心目中,神仙姐姐就该是这样子的。 辛琳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白玉匣子,打开来。李狗蛋小心翼翼地将熊胆放了进去。 “这熊怎么办?这么重,我们带不出去的……要不,我给你把四个熊掌切下来吧?” 李狗蛋随即望着那血肉模糊的黑熊尸体,撮了撮牙花子。通常他们进山打猎,不会是两个人,会有四五个猎人一起行动。打到这么大的野物,四五个人一起行动,也有办法弄回去。 但现在不行。 苏如成那一伙,明显不靠谱。他们能赶在天黑之前自己走出这深山老林,都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压根就不能指望他们再帮其他的忙。 “我只要熊胆,其他的你自己处理。” 辛琳淡淡地说道,将玉匣收了起来。 “那好吧。” 李狗蛋也是极有决断的人,利索地将四只熊掌都切下来,打开一个蛇皮袋装了进去,背在背上。不管怎么说,苏如成他们也掏了两千块,这四只熊掌,就算是给他们的战利品吧。 其实李狗蛋并不知道,像这样巨大的野生熊掌,到了上京,一个都远远不止卖两千。但就算李狗蛋知道,也还是会把熊掌交给苏如成他们的。 做人要讲规矩,不能见利忘义。 出山的时候,队伍变得很沉默,除了李狗蛋,所有人都跟萧凡辛琳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 “姐姐,你,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默默地走一阵,李狗蛋到底憋不住了,壮起胆子问道。 辛琳轻哼一声,不予作答。 “狗蛋,你以后到了城里,要记住一条,不该探听的秘密,千万不要去追究。” 萧凡轻声说道。 “哎,我记住了。” 李狗蛋猛点头。 现在,对于萧凡和辛琳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会记得死死的,绝不忘记。 萧凡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ps:兄弟姐妹们,推荐票可有? 第47章 钓神 庆南--县山多,多得不得了。 商务车一路南来,几乎都是在山里转悠,盘山公路一圈接一圈的,一米外就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偶尔往窗外望一眼,恐高的人可能会立即感到心脏抽紧,浑身不舒服。 商务车司机是跑惯了山路的,几个小时下来,都有些心惊胆颤吃不消。 倒是两位年轻的乘客十分淡定,一直在车里闭目养神,一路上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差点没将司机憋出病来。只是看那男乘客脸色苍白,满面病容,司机也就不好主动开口去打扰人家休息。 既然病了,却不知道赶几百里山路,跑到庆南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萧凡和辛琳离开李家屯之后,次日赶到辽北银都机场,直飞山城。在山城下飞机后,歇息一晚,次日租了台商务车,赶往庆南-县。 庆南位于山城东南方向,是民族自治县,和益东接壤,再过去一百多公里,就是庆元城。 知道这一趟距离远,走的大部分是山路,所以租的商务车。商务车宽敞,乘坐舒适度远远强于小车型的的士。也没让辛琳开车,连司机一起租了。 两人在车上休息,可以养足精神。 一大早启程,下午两点多,才终于赶到庆南-县城。 庆南虽然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因为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的大城镇,县城规模还算可以,满热闹的。正是丰收之后,又秋高气爽,出行方便,附近不少乡民都到县城来“赶集”。 司机按照要求,将这两位带着大黑猫的沉默客人送到了庆南-县城关镇农贸大市场工商行政管理所。这个农贸大市场是两年前建起来的,庆南-县工商局牵的头。县工商局和城关镇工商所都在大市场办公,四楼以上,就是工商局干部职工的宿舍。 萧凡和辛琳到这里来,要找一位叫做周庆南的干部。 根据资料显示,周庆南是庆南-县城关镇工商管理所的副所长,但这不是萧凡万里迢迢跑到这山沟沟里来找他的原因。萧凡要找他,是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头衔——山城市第二届钓鱼比赛第三名。 萧凡需要一位极其出色的钓鱼高手,帮他去钓一条“玉蛟”。 炼制“乾坤大还丹”,需要新鲜玉蛟脑入药。 根据《无极术藏》典籍记载,玉蛟只有庆南-县周边的大山深处才能觅到踪迹,是这一带的特产。 以老萧家的权势,原本无需这么费事,不管是新鲜熊胆还是玉蛟脑,只要找萧天就行。萧天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纨绔衙内,能量之大,远远超出普通群众的意料之外。一个电话打下去,下边应者云集。 比如上回在罗州县红山村,改建祖坟墓园,也就是萧天一个电话,杨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罗州县,一句话就将副县长给指使了。 新鲜熊胆和玉蛟脑尽管是稀罕物事,萧天也只需要一个电话,就有人想尽千方百计给他送到首都去,还不取半分酬劳。 但现在情况明显有异,明明知道暗处有一个超级大高手在紧盯着老萧家,为了谨慎起见,萧凡绝不愿意透过萧天去办这些事。省事倒是省事,就怕保不住秘密。 而且肯定保不住秘密。 事关萧家全族命运,在“乾坤大还丹”炼制完成之前,萧凡决不能冒险。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刚刚推演完“血相”,来不及休养恢复元气,便马不停蹄跑东北下西南的原因。他亲自出马,才能保证天机完全遮蔽,不被对方察觉。 钓鱼这个活计,萧凡也干过,但谈不上高手。只有在闲暇之余,偶尔垂钓,主要也还是为了磨练心志,化解消除浮躁之气。这么个水平,想要钓玉蛟,无疑是天方夜谭。 这位周庆南既然是山城市钓鱼比赛的季军,又是庆南-县人,倒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凡和辛琳来到工行所的大办公室。 周庆南尽管是工商所的副所长,但在庆南-县城关镇这样的小县城,一个工商所的副所长,倒也没有条件单独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进门第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干部,正在百无聊赖地看报纸。还没等萧凡开口询问,这位年轻干部感觉有人进门,已经悠忽放下报纸,抬起头来,“警惕性”好像挺高的。 “你们找谁?” 见两人装扮普通,年轻干部的语气就不是很客气,自然也不高傲。 因为纬度的高低不同,极北之地已经寒意森森,庆南这边还是比较温暖的,萧凡也不曾穿着唐装,而是普通的灰色夹克,很大路货,黑麟也没趴在他怀里。 庆南-县城不比李家屯,是人烟稠密之地,既然是秘密行事,自是越低调越好,萧凡不想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至于辛琳,自然还是那种极其朴素的打扮,只是天生丽质,终究难以尽掩。 萧凡微微一笑,客气地问道:“请问周庆南周所长在吗?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想找他有点事。” “什么事?” 这一回回答的却不是年轻干部,而是坐在最里边一张办公桌后的一位中年男干部,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微胖,长相阴鸷,特别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给人的观感不佳。 “请问你是……” “我就是周庆南。你们打哪来的?找我什么事?” 可能萧凡辛琳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流氓混混之类的坏家伙,周庆南便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再说他没干坏事,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只见这位“周神钓”面前办公桌上铺着几张旧报纸,旁边摆着一个墨盒,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练字。 练字讲究沉腰坐马,提臂悬腕,对于臂力和腕力的要求都比较高,刚好钓鱼也最讲究腕力,这两样爱好,倒确有相通之处。以此想来,这位周副所长长相尽管不讨人喜欢,就钓术而论,应该是很不错的。 “周所长,敬仰大名。听说你是全市钓鱼比赛的三鼎甲,我们特意来拜访的。” “哦?你们是市里来的吗?也喜欢钓鱼?” 周庆南并未因为萧凡的客气而改颜相向,依旧上下打量着他俩,阴鸷的脸上不见笑容。 “我们是市里来的,做点药材生意。这次专门赶到庆南,是想请周所长亲自出马……” 一句话尚未说完,门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听到这个脚步声,周庆南和那位年轻干部脸色立变,忙不迭地跳起身来,满面堆笑,周庆南更是极速从办公桌后转出来。 随即眼前光线一暗,一个庞大的身躯堵在了门口。 “程局长……” 周庆南两人连连点头哈腰。 其实出现在门口的这位程局长,也谈不上十分之高,关键是“大”,胖乎乎的,宛如一座肉山也似,目测体重至少超过两百斤。难怪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整栋楼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程局长腆着肚子站在那里,威严的眼神四下一扫,落在萧凡和辛琳身上,略显诧异,问道:“老周啊,有客人?” 程局长眼光毕竟不同,萧凡辛琳装扮虽然普通,隐隐有大家气质,程局长倒也不敢小觑了。 周庆南忙即说道:“啊,不是不是,我也不认识,可能是外地到我们这里来办事的吧……” 听了这话,程局长便即释然,当下不再理会萧凡两人,挺胸凸肚进了办公室,笑哈哈地说道:“老周啊,我找到一枚好钩子,你给瞧瞧,合不合用?” 说着,便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很是精美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枚亮闪闪的鱼钩。单就鱼钩而论,这钩子不算小,而且形状比较独特,富有曲线美。只是此刻捏在程局长胡萝卜粗细的大手指中,顿时就显得过于渺小,如果不仔细一点,还真看不到钩子,光看到肉了。 周庆南一看,立马惊叹不已,啧啧有声:“程局长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以前无锡金弓号产的斜弯驼背钩,这钩子钢火好、力道强,确实是好钩。几年前还不少见,现在就很稀罕了。这钩子尽管略微粗笨了一些,也不是太锐利,但以程局长的腕力和抖腕的功夫,正好相配。” 程局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周啊,你就是会哄人……我有什么腕力和抖腕的功夫?别看我个子大,其实这是虚胖,做不得数的。我当时就说了,这种钩子要高手才能用,像我这样的新手,只怕用不了。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得出来,程局长对周庆南的“马屁”还是很受用的。 这程局长看上去痴肥痴肥的,却一点不笨。虽然老周谀词潮涌,他还是一下子就透过表象抓住了“本质”,周庆南其实是在提醒他,您老人家就一新手,还是甭用这种钩子了。 您不会! 关键程局长听出了弦外之音,也不生气,这就是本事。官场上,就得有这种透过表象看本质的眼力和大肚能容的气量。 小肚鸡肠的,怎么当官? ps:本段故事,有参考程鹰先生所著中篇小说《神钓》,谨此谢过!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经典网络,老姨爱初三,女人的老公,碧玉湖,李飞飞2010,老周老周,書友817124530,淡看历史,塞族小鱼儿,书架上の懒虫,金六福66,wwllps,沧海一粟1974,木鱼叁豊,1万钱,封印中的品优,古浪小月,哦呢陈,路人远,卐郁金香之恋卐,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敗家尐孑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48章 舍利灵鱼 “嘿嘿,局长,不是那个意思,钓鱼讲究个悟性,局长这么聪明睿智的人,真要是学钓,哪里还有我们的饭吃?嘿嘿……局长。我这里凑巧有一枚钩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周庆南笑呵呵地说道,大拍马屁,在不知不觉间将局长前边那个“程”字给省略去了,倒也算深谙“溜须”之道。 辛琳顿时皱起了眉头。 原以为能得全市钓鱼比赛第三名的,肯定是个高人雅士。钓鱼这活,讲究的就是个心境。这周庆南在局长面前溜须拍马,媚态毕现,哪里有半点高人气息? 莫不是找错了人? 萧凡安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要马上离去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这周庆南似乎是懂得钓鱼的,从他对刚才那枚鱼钩的分析就能看得出来,起码不是个门外汉。至于到底道行有多高,暂时还不好说。 程局长显然对钓鱼极有兴趣,马上说道:“好好,拿来给我看看……” “来来,局长,这边请。” 周庆南请程局长去到他的办公桌前,胡乱将桌面上的报纸揉作一团,丢进废纸篓里。年轻干部则紧着给程局长奉上热茶,全然将萧凡和辛琳晾在一边,不予理睬。 周庆南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同样精致的盒子,在程局长面前打开来,却是一个比程局长刚才拿出来的斜弯驼背钩还要大上一号的钓钩。但看上去又要细得多,外形很不协调,一看就不讨喜。 程局长不由愣怔了一下,说道:“这钩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小鱼怕是不会上钩……” 周庆南眼里飞快都闪过一抹不屑之意,显然觉得程局长这话未免太外行了,不过脸上笑容不改,伸出大拇指,说道:“局长不愧是行家,这钩子就不是为了钓小鱼用的,我怎么可能为局长准备一个钓小鱼的钩子呢?” 程局长便咧开大嘴笑,拍了拍肚子。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再说了,这钓鱼真到了一定的水准,其实不在乎钩子大小的。小钩能钓大鱼,大钩也能钓小鱼。局长是我们县里的书法高手,听说局长写小楷的时候,用的就是大笔?” 程局长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是,这是练基本功嘛,讲究个腕力……呵呵,钓鱼应该也是这样,钓小鱼用大钩,一个道理。” 周庆南再次伸出大拇指,似乎对程局长的佩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差顶礼膜拜了。 “局长,这钩看上去是细了点,好像不结实。其实这是民国时期,东海不脱号产的平弯鲫鱼钩,当年被称为全国三大神钩之一,现在全国可能都找不到几枚了,每个喜欢钓鱼的人都当宝贝呢。这也是我珍藏了好久的……” 周庆南说着,也有几分小得意。 其实这钩还真不是他珍藏的,是他上回去市里参加钓鱼比赛,在一家老渔具店无意间淘到的,当时便打定主意要送给程局长。 果然程局长一听便大为惊奇,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拿起那枚“神钩”左看右看,说道:“老周,不愧是我们庆南—县的钓神啊,一枚鱼钩都这么讲究……哈哈,好,我就喜欢这种味道。咱们明天去毛峰水库钓鱼去,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周庆南顿时满脸放光,连声说道:“局长过奖了,我哪里敢自称钓神,我们都是局长手下的小兵嘛……毛峰水库是个钓鱼的好地方,风景宜人,在那里钓鱼,正合局长书法家的身份。” “哪里哪里,什么书法家,就是闲来无事,写着好玩的。这话就说到这里啊,千万别往外传,要不被人笑话了。” 程局长笑哈哈的,拍了拍周庆南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话,腆着肚子出去了,走的时候,见萧凡和辛琳还站在那里,许是心情甚佳,便说道:“老周啊,外地来的同志也不容易,有什么事,能帮的就帮一把。” “好的好的,局长。请局长放心,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 周庆南一迭声说道,和年轻干部一起恭送局长出门。 其实在单位里,纵算是上下级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相处的,这周庆南若不是有求于程局长,就是天性如此,特别喜欢溜须拍马。只是太着痕迹,反倒落了下乘。 等送走程局长,周庆南双手反背,回到办公室,顿时便昂首挺胸,俨然上级领导,斜乜萧凡辛琳一眼,打着官腔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啊?” 料必终于傍上了局长的大腿,提拔重用指日可待,周庆南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萧凡微笑说道:“周所长,本来我们想请你帮个忙,钓一条玉蛟……” “玉蛟?你开什么玩笑,哪来什么玉蛟?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谁知萧凡的话尚未说完,周庆南的脸色顿时大变,立马显得很不耐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萧凡的话,随即连连挥手,说道:“你们走吧,你们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的工作。” “好的,周所长,看来你也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告辞!” 萧凡也不在意,淡然说道,转身就走。 “哎,你什么意思?什么不是你要找的人……” 周庆南自然从萧凡的话里听出了讥讽之意,马上说道。 萧凡和辛琳却早已出门,不再理会。 “切!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周庆南满脸乌云,嘀咕了一句:“就你们也想要钓玉蛟,开玩笑!” 年轻干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周所长,这玉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听上去很那个……” “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瞎说。我们庆南--县,只有娃娃鱼,哪来的什么玉蛟?” 周庆南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年轻干部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神情,显见得周庆南刚才诸般表现,让这年轻干部也是浑身鸡皮疙瘩。 “这人也许懂得点钓鱼的技巧,但人品太差,满身浮躁之气,估计水平也很有限。” 辛琳冷冷说道。 周庆南对他们态度不佳,辛琳倒是不太在意。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去跟他计较,未免有失身份。要让辛琳在意,多少也得有点资格才行。 “人品如钓品。” 萧凡微笑认同,这也是他没有继续逗留的原因。《无极术藏》记载,那玉蛟是灵物,颇具神智。钓者太过浮躁,焉能钓得起来? “等吧。” “等?” “嗯。” 不久之后,萧凡和辛琳就再次见到了周庆南。 周副所长穿着制服,身后跟着两名手下,包括刚刚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位年轻干部,从办公室走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巡视一下市场。 这农贸市场的规模不小,大大小小的店铺摊位,有好几百家。 萧凡两人就在不远处一家茶馆喝茶。自从浩然正气修炼到圆满境界之后,萧凡就不怎么进肉食了,要吃也是一些大补元气的肉类,比如龟肉,平时主要吃些松子,桂圆,莲子之类熬的粥。倒是辛琳胃口似乎比他还要好一些,偶尔也吃些荤腥。 周庆南背着双手,踱着方步,颇为志得意满的样子。似乎这农贸市场,就是他周所长的地盘,所有在这里经商的商户,都是他的臣民。不过周所长傲然的表情也没坚持多久,便变了脸色,大步向着农贸市场门口一侧走去。 那里坐着一个穿黄色夹克的男子,戴着个斗笠,皮肤黝黑,身边竖着一根钓竿,上边泪斑点点,面前摆着一只塑料水桶,有两个路过的行人在水桶面前停住脚步,低头向水桶里望去。 “咦,这是……这是舍利灵鱼啊……” 其中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着水桶里游动的几条小鱼,吃惊地说道。 斗笠男子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是个识货人。” 看上去,大约三十几岁模样,脸上皱纹很深。大凡喜欢钓鱼的人,经常在野外经受风吹日晒,皮肤都比较粗糙,也比较显老相。 “这么说,真是舍利灵鱼……一,二,三……七,一共七条。啧啧,这么多舍利灵鱼,可不简单,一般的人,绝对钓不到这么多,这可是好东西……兄弟,开个价吧,怎么卖?我全要了!” 中年男子露出十分惊喜的神色,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鼓鼓囊囊的,塞着一大叠百元大钞,可见是个有钱人。 “好啊,一条六十。六七四百二,取个整数,大哥给四百吧。” “好好,兄弟真是个爽快人,四百就四百。” 中年男子更是大喜过望,似乎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 这水桶里的所谓“舍利灵鱼”,不过两寸来长,估计一条还不到半两重,一条六十块人民币,听这中年男子的口气,好像自己还占了大便宜似的,却不知道这鱼到底有何珍贵之处,值得这样的大价钱。 中年男子正准备从皮夹里往外掏钱,冷不防一声厉喝。 “干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了?” 正是周庆南,带着两个手下,满脸不悦之色,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ps:周一,还是老规矩,为了让求票单章挂得久一点,两章一起更了。明天恢复上下午各一章。 第49章 真正的钓道高手 “哟,是钓神……哈哈,钓神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正宗的舍利灵鱼?” 中年男子似乎认识周庆南,笑哈哈地说道。 谁知周庆南一点不买账,冷冷瞥他一眼,理都不理,径直来到面前,冷笑一声,说道:“燕东楼,又是你!” 燕东楼自然就是那个卖鱼的男子了,看着周庆南过来,有点紧张,忙不迭地站起身,赔笑说道:“周所长……” 周庆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燕东楼的鼻子,居高临下地说道:“燕东楼,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这里是人行道,不是摆摊的地方。你怎么屡教不改呢?” 燕东楼说道:“周所长,你看,就这么几条小鱼,也算不上是摆摊吧?” “哼哼,你还嘴硬呢?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在这里摆几条鱼,那不乱套了?我们搞这个农贸市场还有什么意义?政府花了几千万,就是给你这种人占小便宜的?没收!” 一听“没收”,燕东楼就急了眼,忙不迭地说道:“别别别,周所长,我走我走,我马上就走……” “走?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是你家啊?你这是非法经营,没收!” 周庆南益发的趾高气扬,一伸手就拎起了那个水桶。 “周所长周所长,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妈我哥都有病,就靠我钓点鱼呢……我知道错了,马上就走……” 燕东楼就急着要将水桶抢回来,嘴里一迭声地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打人啊?” 跟着周庆南一起来的两个工商所工作人员,便一左一右拦住了燕东楼,年轻那个,抓住了燕东楼的胳膊,瞪起眼珠,一副“你小子再敢动就揍你”的架势。 周庆南提着水桶就走。 辛琳轻轻一掌拍在桌上,悠忽站了起来,双眉微扬,俏脸生寒。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迦儿,稍安勿躁。” 便在此时,斜刺里闪出一条大汉,一只粗大的巴掌猛地在周庆南肩膀之上拍落,一声大喝:“干什么呢?给老子放下!” “哎呀……” 周庆南顿时脚下一软,身子斜了半边,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王八蛋,还敢仗势欺人啊?滚一边去!” 大汉又是一声怒吼,随手一扒拉,周庆南立足不稳,踉踉跄跄往旁摔出,一个屁股墩就坐倒在地。 “邓通天?” 辛琳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这突然杀出来的彪形大汉,可不正是曾经和他们交换过乌阳木的采药人邓通天么?头顶依旧油光乌亮,双目圆睁,站在那里虎虎生威,只是皮肤没有先前那么通红了,和正常人相比,依旧有些异样,但较之在庆元大酒店见到的那次,要好上许多。 萧凡含笑点头。 “喂,你谁啊……哎呀哎呀……” 两名扭住燕东楼的年轻干部刚开口吼了一声,便“哎呀”不绝,却是给邓通天捏住了手腕,一翻一带,都和周庆南一样,往旁边摔出,差点坐倒。 “小兔崽子,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欺负人?” 邓通天咧开大嘴,很不屑地说道。 周庆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往后退了两步,眼望邓通天,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说道:“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在执法……” “扯你妈的淡!执法?执个鬼的法啊!周庆南,你小子想拍马屁,有本事自己去钓舍利灵鱼。自己没本事,就少在这里给老子鬼扯。告诉你,梁县长那个病,不是你钓几条鱼能治好的。没老子给他开药方,你给他送一百条舍利灵鱼也白搭。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别看周庆南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碰到邓通天,屁都不敢放一个,邓通天两只牛眼一瞪,禁不住又一连往后退了几步,阴鸷的脸上阵红阵白的,愣是不敢出声。 这蛮子说得出做得到,力大如牛,又是梁县长的座上嘉宾,周庆南还真得罪不起。 邓通天这才提起那个水桶,走到燕东楼面前,说道:“给,拿去。以后别怕这混蛋,他要再敢欺负人,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燕东楼满脸惭愧,接过水桶,嗫嚅着说道:“邓大哥,多亏了你……” “扯淡。都跟你说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怎么老不听呢?” 燕东楼便搔了搔脑袋,嘿嘿地笑。 “邓大哥!” “谁?” 邓通天忽然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顿时就瞪大了牛眼,脸上露出绝对不敢置信的神情。 萧凡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 “哎呀,是萧先生?萧先生,我正愁着不知去哪找你呢……请受我邓通天一拜!” 一言未毕,邓通天双手抱拳,长揖到地,神态恭谨万分,语气都稍稍有些抖了。 “邓大哥客气,不敢当!” 萧凡轻轻伸手一托,一股柔和的大力顿时便将邓通天包裹起来,邓通天不由自主就站直了,望向萧凡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钦佩,咧开大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念动力至,如此神功,邓通天只在他老子嘴里听说过,没想到今天亲身体验到了。 “邓大哥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可喜可贺。” 萧凡仔细端详了一下邓通天的面相,微笑点头,很是欣慰。 邓通天笑哈哈地说道:“萧先生,你可真是神了。我照你开的方子服了三服药,再按照你教的导气之法练习了半个月,原先那些毛病,就全都不见了,哈哈,这个可是真厉害!” 说着,邓通天便伸出了胡萝卜一般粗细的大拇指。 萧凡笑着说道:“也没那么神奇,主要是邓大哥满身正气,宅心仁厚,阳气始终没有伤到你的心脉,效果就比预料的还要好。” 辛琳抿嘴轻笑,说道:“这叫好人有好报。” 对于辛琳而言,能够给这么一句评语,实在是很破例了。这邓通天外表粗豪,却是性情中人,辛琳很喜欢他的性格和为人。 邓通天咧开大嘴笑个不停,震得大伙耳鼓嗡嗡作响。 “对了,萧先生,你两位怎么到庆南来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我老邓拼命也要给你办到!” “邓大哥,这事说起来,也许还真要靠你帮忙。我想找一个钓鱼的高手,帮我钓一条鱼。本来我找的是这位周所长,不过看上去,周所长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钓鱼的高手?哈哈,萧先生,你找他还真是找错了……他周庆南就是个光会吹牛的家伙,他会钓个屁的鱼!就他那水平,还敢自称是高手?呸!” 邓通天瞥了一眼远远站着的周庆南,一口啐在地上,满脸不屑之色。 周庆南顿时好不尴尬,却又不敢开口反驳。 “萧先生,不瞒你说,别的忙我不一定帮得上,但这回嘛,还真巧了。呶,这位,燕东楼燕兄弟,才是真正的高手。论到钓鱼的水平,他在庆南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东楼,过来,见见萧先生和辛姑娘,这就是我前几天跟你提到过的那位大恩人!” 那肤色黝黑的燕东楼性格似乎比较腼腆,听邓通天这么说,连忙说道:“邓大哥,我,我也不敢称第一……” “废话什么?快过来啊,和萧先生辛姑娘打个招呼!” 邓通天有点不高兴了。 介绍这么了不得的厉害人物给他认识,这家伙却只管磨蹭。 燕东楼赶紧上前两步,腼腆地笑着,给萧凡辛琳微微鞠了个躬,嗫嚅着说道:“萧先生,辛姑娘……” 萧凡微笑着说道:“燕神钓。” 燕东楼顿时慌了手脚,黑脸泛红,连连摆手,说道:“不敢不敢,萧先生,我不是神钓,当不起的。” 辛琳在一旁瞅着,略感诧异。 萧凡称呼他“燕神钓”,只是表示敬重。没想到这燕东楼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忙不迭地否认,似乎这“神钓”二字,有着某种特别的含义。 邓通天笑道:“萧先生,他们钓鱼的人,也有等级的,听说还很厉害,神钓不是谁都敢称的。哈哈,具体有些什么道道,老实说我也不是那么清楚。待会让东楼和你们两位详细说说……走走,先去喝几杯再说。哈哈,今个真是高兴!” 萧凡笑道:“喝酒就免了,我刚吃过饭。燕先生,你这是什么鱼啊?好像挺贵重。” “啊,这是舍利灵鱼,据说是佛祖涅槃之后,舍利子幻化出来的……能治百病。” 燕东楼连忙解释道。 “佛祖遗骨幻化?” 萧凡略略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那小塑料桶里的几条小鱼,果然非同一般,背面呈淡绿色,略带有蓝色闪光,十分罕见。 邓通天一咧嘴,说道:“萧先生,别听他瞎吹。这种鱼能治病不假,也没那么神奇。就是比较难钓,咱们庆南这一带,能钓得上这种鱼的人不多,东楼算是高手了。就周庆南那样的……你让他钓一百年,他也未必能钓得上来一两条。” 说着,又瞥了那边的周庆南一眼,神态益发不屑。 难怪周庆南刚才二话不说就要没收燕东楼的舍利灵鱼,合着还有这么个情况在里面。 看来今天倒是赶巧了,碰到真正的钓道高手。 ps:你们的,票票的有?拿来拿来!!! 感谢:纳米水杯,老姨爱初三,流浪为爱,网中游1,木鱼叁豊,刘二1979,淡看历史,会飞猪猪爱上书,wwllps,沧海一粟1974,書友817124530,女人的老公,肥仔兵,月推,金六福66,老周老周,卐郁金香之恋卐,止水若离,slf919,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50章 两世富贵 邓通天打量了萧凡几眼,忽然压低声音问道:“萧先生,请恕我班门弄斧,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伤了,好像有点元气不足……” 邓通天本身也是大行家,打从见到萧凡的第一眼,便心存疑虑。只是想着萧凡偌大本事,不敢轻易在萧凡面前开口谈到“医道”,说了一会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心里头暗暗纳罕。 他可是领教过萧凡的功夫,简直就是神乎其神。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伤到这样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萧凡微笑说道:“邓大哥没说错,我前几天是伤了点元气。不过问题不大,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哦哦,好好……要不这样吧,萧先生,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不在这县城呆了,咱们回西寨去。哈哈,我家里就是西寨的。这县城也没什么好酒,回我家去喝酒去。我泡了点药酒,大补元气的,也许对萧先生有点作用。” 邓通天满怀诚意地说道。 一来萧凡开的那张方子,确实应验如神,让他一下子就摆脱了多年的心腹大患,心存感激;二来他练习萧凡教给他的导气之术,不但身体内过盛的阳气很快就导流归宗,对他的修炼还大有进益。只是现在似乎遇到了某种不解的瓶颈,邓通天心中忐忑,想趁机向萧凡请教一下。 “好啊,我也正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燕先生……” 邓通天知道萧凡的心思,忙即说道:“啊,东楼家里也是西寨的,咱们同乡。钓鱼的事,咱们回家再说。萧先生放心,说起钓鱼,庆南--县还真没人比得过东楼,比他哥当年还厉害……嗨,这个不说了。萧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 萧凡笑着点头。 不一会,邓通天便开了一台老式的212吉普车过来,还是帆布车顶的那种,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比前几天萧凡开到李家屯去的那台吉普车还要老旧。 “嘿嘿,萧先生,咱们这里山多,这种老式车子管用。不好意思啊,委屈你们两位了。” 邓通天硕大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笑哈哈地说道。 “邓大哥客气。” 萧凡毫不迟疑,和辛琳一起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燕东楼却是将七条舍利灵鱼卖给了刚才那位中年男子,小心地收好了四百块钱,上了副驾驶座,低声说道:“邓大哥,麻烦你去前边百货公司一趟,我买点糖果回去,你知道的,我哥和我妈都爱吃糖……” 听上去,燕东楼对他母亲和哥哥的感情非常深厚。 邓通天大手一挥,说道:“去什么百货公司?我早就给你买好了,搁在后边尾箱里呢。一大包,够九婶和西楼吃一阵的了。” 燕东楼不由愣怔一下,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要你破费……邓大哥,一共多少钱,我,我给你钱吧……” 邓通天顿时瞪起了牛眼,很不高兴地说道:“给钱?你很有钱啊?跟我比钱多!” 燕东楼对邓通天似乎又敬又畏,见邓通天不悦,立马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萧凡就笑。 根据情况来分析,邓通天可能真的很有钱。他上回带到庆元大酒店交易的那方火岩暖玉,尽管蕴含的阳气基本上被乌阳木吸干了,只剩下一两成,岭南的药材商王志刚,还是给他出了五万的价格。萧凡换给他的那苗五品叶野山参,更是价值二十五万。邓通天不是头一回去庆元城交易,倘若每次带过去的药材都能买个相似的价钱,邓通天少说也有百万家财。 在这偏僻的民族自治县,邓通天要算得是个土财主了。 邓通天脚下一踩油门,吉普车轻轻一颤,平稳地滑了出去。这车看上去老旧不堪,谁知一开起来却非常平稳,发动机的声音也不轰隆隆的吵人,明显是改装过的。 萧凡笑道:“邓大哥,这车花了你不少钱吧?” 邓通天哈哈一笑,说道:“也没怎么花钱,是我一个朋友给免费改装的。啊,我朋友是市里一个车行的老板,是个老寒腿,我给他治了个七七八八,他就给我改装了这台车。” 萧凡不由失笑。 就这,还叫免费啊? 不过邓通天是个豪爽汉子,既然将那个车行老板当朋友,估计就没跟他算过什么细账。 邓通天颇有古代江湖豪侠的韵味和意境。 出乎萧凡意料之外的事,前往西寨的山路并不崎岖,挺平整的水泥路,虽然窄了点,路况很好。 燕东楼便解释说:“萧先生,这条路是邓大哥掏钱修的。这些年,邓大哥一直都在修桥修路,还给寨子里建了学校,请了老师,都是邓大哥私人掏钱。” 萧凡顿时肃然起敬。 难怪邓通天经常去庆元大酒店参加交易会,赚的钱都花在了造福桑梓之上。 邓通天一摆手,大声说道:“咳,说这些干嘛?我老邓不愁吃不愁穿,就一个小崽子,都已经去外边花花世界工作去了,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赚了钱就要做好事,积阴德修阴功。不说求什么来生,起码求个心安。” 萧凡郑重地说道:“邓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来生,我看你的命相,两世富贵肯定有的。” 一般的相师,只相今生,不算来世。 轮回之说,太过缥缈,普通相者,谁也没有那么深厚的造诣。 但萧凡修习的《无极九相篇?轮回篇》却大异寻常,相的就是轮回。堪破轮回,才能踏足“天人境”,相世间万物。 邓通天大吃一惊,说道:“萧先生,你还能相面?”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初通皮毛。” 辛琳便撇撇嘴。 这也谦虚得太过头了。倘若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于相术之道还只是初通皮毛,举目天下,再无相士。 “哈哈,不瞒萧先生说,我老邓也相信命。万物皆命,万物皆法!虽然我并不稀罕富贵荣华,只求个心安。不过要真有两世富贵,那也是大好事,哈哈……” 邓通天爽朗的笑声,在山野林间远远传了出去,脚下一踩油门,吉普车几乎要飞了起来,在山路上疾驰向前。 西寨离庆南--县城不算太远,大约就是十五六公里的样子,修在半山腰上的一处寨子。有新建的大瓦屋,也有古老的木屋子和吊脚楼,鸡鸣犬吠,恬静安然,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邓通天介绍说,西寨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姓氏很杂,有七八个不同的姓氏的村民居住于此。解放前,庆南本就是苗瑶汉侗杂处的“蛮夷之地”,有本地人,也有很多为躲避战乱逃到这里来的外地人。那些外地人在战乱结束之后,多数回了老家,也有少数人爱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加上在庆南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便留下来了。 数百年繁衍至今,庆南成了个“移民城市”。 邓通天的祖上,就是从巴蜀天府之国迁到这里来的。据说是在明末时期,盗贼蜂起,流寇肆虐,逆贼渠魁大魔王张献忠屠戮甚惨,不少人为求活命,便跑到这偏僻之地来了。 西寨地势较高,视野广阔,空气清新,萧凡很喜欢。 这一带远离现代科技文明,灵气氤氲,实实在在是个修炼的好去处。如果萧凡有时间在这里多呆一段时候,甚至有可能在大山深处找到极佳的“灵泉之眼”,也许还要胜过止水观。 可惜他现在确实没时间。 邓通天家里就在村口不远处,是一栋老式的木屋子,陈旧得很了。看来邓通天这些年,确实没有给自己留什么钱财,都散出去了。 邓通天的妻子,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子,长相端庄,个子瘦削,荆钗布裙,衣着打扮极为朴素,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贤惠,将丈夫孩子当成全部世界的贤妻良母。 见邓通天领了客人回来,便即端茶倒水,殷勤相待。不过眼神里也略有好奇之意,这次老头子带回来的两位客人,太“先生气”了,比寨子里的老师还要文静秀气,和以前来家里的那些客人,迥然有异。 “哈哈,来来,萧先生,辛姑娘,请坐请坐……老婆子,快,把我的药酒拿出来,我要好好请两位贵客喝上几杯。对了,再弄两条小鱼,给萧先生的猫吃。” 这猫也奇特,好像通人性似的,一路上都趴在萧凡怀里,懒洋洋的,不吵不闹,也绝不东张西望。果然非凡之人养的宠物都不同寻常。 萧凡笑着说道:“邓大哥,喝酒可以稍等一会,我打算先去燕先生家里拜访,看望一下他的母亲和哥哥。” 此番前来庆南,萧凡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尽快钓到玉蛟,拿到玉蛟脑。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当真耽搁不起。 “也好,一切都听萧先生的安排。喝酒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喝也行。走,东楼,去你家。对了,你去车尾箱把糖果拿出来。” 邓通天打定主意,唯萧凡马首是瞻,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给萧凡帮上这个忙。 他虽然武功高强,钓鱼却不在行。 这事,还得着落在燕东楼身上。 第51章 文疯子武疯子 燕东楼的家在寨子后山处,四间大瓦屋,一个小院落,远远看上去还有八成新的样子。 燕东楼对萧凡说道:“萧先生,这房子是邓大哥给我们家建的。” 邓通天一摆手,说道:“东楼,不说这个,当年我和你哥,那是什么交情?他还救过我的命呢……” 辛琳问道:“燕先生的哥哥是做什么的?” “采药的,也喜欢钓鱼,东楼还是跟他哥入的门。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东楼现在可是咱们庆南的钓王。” 燕东楼连忙摇手,说道:“邓大哥,钓王不敢当,乌鸡寨的向老,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对向老不是一般的推崇。 “嗨,向老头多久没露过面了?早几年是厉害,现在嘛……七老八十的人,不算。” 燕东楼就笑。 邓大哥就是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别人跟他唱对台戏。 一行人向着小院落走过去,却只见院里的葡萄架下,坐着一个人,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群山,神情呆滞,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什么。 这是一个男人,看外表,应该是四十岁左右,也许不到,头发有点长,披到了肩膀上,极其瘦削,穿着普通农家的土布衣衫,却是干干净净。大伙进门,这男子半点反应都没有,继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哥……” 燕东楼马上走过去,叫了一声。 男子毫无反应。 “哥,吃糖……邓大哥买的。” 燕东楼就带上了哭腔,紧着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奶糖,剥开来,小心地递到瘦削男子的嘴边。看得出来,燕东楼的性格比较弱,容易动感情。瘦削男子张开嘴来,将糖含了进去,慢慢咀嚼着,依旧不说话,也不看燕东楼一眼。 邓通天就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东楼的哥哥西楼,燕西楼。年轻时节,是我们西寨最好看的小伙子,采药更是一把好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别人去不了的地方,他都能去。连我都比不上他。可是十年前,一次采药回来,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每天光发呆,和谁都不说话,就是嘴里念念叨叨的,谁也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也不知怎么回事……咳!” 说着不住摇头。 仔细打量燕西楼,确然如邓通天所言,脸部轮廓分明,五官极其端正,纵算现在看上去,也是美男子,就是瘦得厉害,神情呆滞,望之令人心酸。 辛琳问道:“没有带他去治病吗?” 邓通天摇摇头,说道:“拉不动他。辛姑娘,你不知道,西楼力气大得很,不要说一般人拉不动他,就算是我也拉不动他。” 辛琳吃了一惊。 邓通天的本事,辛琳也是知道的,虽然一招就被萧凡制住,但萧凡绝对不能作为“参照物”。当今之世,有几个人能和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动手过招?邓通天所修习的红砂掌,尽管还不能算是最顶尖的外门武功,却也刚猛异常,霸道非凡。 燕西楼看上去体重还不到一百斤,居然连邓通天都拉不动他? “他练过武术?” 邓通天蹙了一下眉头,说道:“练过,我们寨子里很多人都懂得武术。年轻男子,大多数都练过几年把式,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真正肯下苦功的越来越少了,毕竟时代已经变了……” 燕东楼插口说道:“辛姑娘,邓大哥是我们西寨最厉害的高手,十个人也打不过他。” 邓通天老脸一红,瞥了萧凡一眼,连忙说道:“东楼,别胡说,我算什么高手?让贵客笑话。” 实话说,邓通天对萧凡感激归感激,却也着实想不明白,萧凡的年纪,充其量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怎的就练成了那样高超的身手?纵算不是天下无敌,想来能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不会太多了。 至少在邓通天眼里是这样的。 萧凡微笑道:“邓大哥不必自谦,红砂掌威猛霸道,外家武功之中,很难有敌手。就算不是一等第一,也是二等第一了。” 邓通天是个爽朗人,闻言笑哈哈地说道:“能得萧先生这么夸一句,我老邓脸上可有光彩……来来,萧先生,辛姑娘,屋里坐。九婶,九婶,来客人了,贵客!” 一位六十余岁的老妇人闻言走出门来,也是十分瘦削,面容慈祥,脸色略呈青灰,步子有点虚浮,显见得有病在身。见到邓通天,立即露出笑容。 “是通天来了?还有贵客,请屋里坐!” 萧凡恭敬地说道:“九婶,您好。邓大哥,我看这院子里挺宽敞的,要不就在院子里坐坐吧。来得急,也没带什么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邓通天忙说道:“萧先生说哪里话,你是我邓某的恩人。今天能到这寨子里来坐一坐,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这样的贵客,我们平时就用八抬大轿去请,也请不来啊。东楼,快,搬椅子出来,咱们就在院子里坐着说话。” “哎……” 燕东楼答应一声,跑进屋里,手脚利索地搬了几张竹椅子出来,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木桌旁边摆好,估计这小木桌是一家子平时吃饭用的。 九婶亲自端了些瓜子花生和一种暗红色的干果出来,估计也是山里采摘的。另外还有一小碟子腊制的鱼干,色泽金黄,腊香扑鼻。 黑麟一双绿莹莹的猫眼顿时便瞪圆了。 邓通天笑道:“萧先生,你这只猫还挺识货。这是东楼在乌鸡山深潭里钓的大银鱼,九婶亲自腊出来的,味道特别鲜美,还能补气安神。” 辛琳撇撇嘴,说道:“它呀,嘴巴可叼了,娇贵得很。” 说着,拈起一块腊鱼,递到黑麟嘴边,黑麟瞥她一眼,很傲气地张开嘴咬住了,随即转过身去,大嚼起来。这也是黑麟的习惯,一般不当人的面吃东西,矜持得紧。 九婶铺摆过飨客的小吃,又慢慢向屋里走去,并不陪客。 邓通天忙解释道:“萧先生,这是我们山里的规矩,女人不上桌。” 辛琳轻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规矩不以为然。 七妙宫以女为尊,核心弟子几乎全是女性,男弟子很少,而且俱皆是外门弟子,跑腿打杂的。很少有男弟子能够得到七妙宫真正的七大绝技传承。 邓通天便略感尴尬,连忙说道:“辛姑娘,这只是山里几百年的规矩,大家习惯了,也没人想要去改……可不是对着你来的,你是贵客。” 辛琳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平时就是燕东楼照顾九婶和他哥哥吗?” 邓通天说道:“九婶有气喘的老毛病,身体比较虚弱,不过一般的家务事还是能做,平时东楼钓点鱼去卖掉,靠这个过日子。家里的事,就是九婶在操劳,西楼也是九婶在照顾……幸好西楼不吵不闹,喂他吃饭也会吃。要不然,这日子更加难过。” 燕东楼就说道:“是啊,大家都说,幸亏我哥是文疯子不是武疯子,不然我妈就要累坏了。”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这倒是。令兄如果是武疯子,可不仅仅是你们一家麻烦,只怕你们整个寨子都麻烦不小。” 邓通天吃了一惊,忙即问道:“萧先生,你这意思是……”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东楼,请九婶出来一起坐坐吧,我给她老人家把把脉。” 邓通天双眼一亮,一迭声地说道:“对对对,你看,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萧先生是国手啊。快,东楼,去把九婶叫出来,请萧先生给她把脉。说不定你妈这病,就给治好了。” 萧凡说道:“十年沉疴,想要断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也不是国手,不过缓解一下病情,让老人家身体强壮几分,倒是有可能办得到。” 燕东楼又惊又喜:“萧先生还会看病?” 邓通天眼珠一瞪,怒道:“废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这病就是萧先生给治好的。赶紧赶紧,请九婶出来,愣着干嘛呢?” “哎哎……” 燕东楼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里,将母亲请了出来。 九婶似乎有些将信将疑,嘴里念叨说道:“我这病,好些年了,没事,都要入土的人了……” 不过还是在小木桌前坐了下来,含笑向萧凡点头致意。 邓通天是西寨公认的“大族长”,他亲自领上门来的贵客,却是不能怠慢了。 “九婶,我给你老人家把把脉。” 萧凡含笑说道。 既然是上门相求,请燕东楼出面去钓玉蛟,总也要有个进门的礼物。糖果糕点或者现金之类的,就有点俗了。当然,这些也是要给的,瞧燕家这清贫的家境,完全应该多支持。尽管有邓通天的面子,燕东楼断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在此之前先帮老太太把病给治一治,燕东楼在钓玉蛟的时候多尽一分力,也是好的。 对萧凡而言,玉蛟脑必须得到,而且刻不容缓。 这个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ps:感谢燕西楼l,小魚兒62,老姨爱初三,圣人重返都市,逝去-独舞,lj6259,书友110406155944507,真是太热了,淡看历史,沧海一黍/ty,書友817124530,红色波浪,沧海一粟1974,菜蜀黍,木鱼叁豊,老周老周,金六福66,wwllps,pblng,女人的老公,封印中的品优,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dfsdf1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52章 雪娃娃 手指搭上九婶的脉门,片刻之间,萧凡脸上的笑容便隐匿不见,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邓通天便吓了一跳,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记得在庆元大酒店,萧凡给他把脉,也不曾蹙眉。难道九婶这毛病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九婶,你这气喘的毛病,是十年前落下的吧?” 萧凡给九婶两只手都把过脉之后,双目微闭,沉思稍顷,才缓缓问道。 九婶自己倒不是特别在意,如同她所言,快入土的人了,对一切都看得很开,不过听了萧凡的话,还是有几分惊诧,连忙说道:“好像是……嗯,西楼发病不久,怕是三四个月吧,我就开始有这毛病……西楼,就是十年前发病的。” 谈到大儿子身上,九婶忍不住向葡萄架那边望了一眼,原本开朗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 儿子变成这样,那个做母亲的能不伤心? 见萧凡一开口就说出母亲发病的时间,原本将信将疑的燕东楼顿时信心大增,忙不迭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问道:“萧先生,我妈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这些年,看了中医也看了西医,药吃过不少,都没什么起色……一会说是寒毒,一会又说是热症,要不就说是什么病菌感染,我都被他们搞糊涂了。” 神色有点恨恨的。 萧凡不答,转向邓通天,问道:“邓大哥,你给九婶把过脉吗?” 邓通天点点头,说道:“试过的,不瞒萧先生说,我也觉得九婶是寒症,只是这寒症有点古怪,我也拿不准,只能开点调养的药。” “是寒症。从九婶的脉象和发病的症状来看,确实是寒症。不过这寒症,应该是由病菌感染引起的,西医的话也没有错。关键这病菌是有点古怪……邓大哥,你们这里,有瘴气吗?” “瘴气?” 邓通天脸色一变。 “萧先生,你说九婶这病,是瘴气引起的?” 萧凡笑而不语。 邓通天沉吟着说道:“萧先生,别看我们这里山多,地方也偏僻。瘴气这个东西,倒也不常见。深山里是有的,我去采药的时候,也碰到过。不过九婶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去过大山深处,怎么可能染上瘴气呢?” 萧凡的眼神,从那边燕西楼的身上掠过,说道:“现在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这是瘴气,只是有六七分相似。邓大哥,瘴气这个东西,是不是伤人,也和人的体质有关。瘴气大多性寒,你练的红砂掌,是阳刚十足的外家功夫,加上以前,你身边带着乌阳木,基本上所有阴毒都对你不起任何作用。九婶不一样,她的体质和你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邓通天连连点头。 萧凡说的就跟亲眼所见一般。他浑身阳气冲天,无论多么阴寒的地方都去过,浑不以为意,果然是这么个道理。 燕东楼急急说道:“萧先生,你既然知道病因,那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妈,是不是?” 燕东楼是个孝子,此刻性情流露。 萧凡沉吟着说道:“东楼,我现在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好在九婶这病虽然有点古怪,也不算太严重。我开个方子,你给九婶照单服药,虽然不能断根,但基本上可以压得住,不会突然大发作。对九婶的身体康复,也有好处的。” “啊,要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萧先生,谢谢你谢谢你!” 燕东楼顿时喜出望外,一迭声说道,紧着去屋里拿了纸笔出来,恭谨地双手递给萧凡。尽管他今天是头一回跟萧凡见面,但邓通天对萧凡的态度摆在那里,自然而然的,燕东楼对萧凡也就十分的信任。 连邓大哥都仰慕不已的高人,他燕东楼有什么理由不信服? 再说,萧凡虽然衣着朴素,那股温和的气度,却早在不知不觉间便深入人心。 萧凡提笔给写了个方子,直接交给邓通天。 这个方子之中,颇有几味较为名贵的药材,价格不菲,燕东楼以钓鱼养家糊口,只怕难以负担。还是请邓通天帮忙比较靠谱。 邓通天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大感佩服,说道:“萧先生果然不愧是国手,这几味药如此调和,我以前可从未想到过……萧先生放心,我会把药给九婶配齐的。” 萧凡微笑点头。 燕东楼说道:“萧先生,要不,请你帮我哥也把把脉好不?” 满脸都是希冀之色。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东楼,你哥哥这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 无论中医还是西医,精神病都是单独归类的,很多时候和生理上的疾病无关。 邓通天便望了燕东楼一眼,示意他不要让萧凡为难。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万能的。燕东楼人是极聪明的,立即就明白了邓通天的意思,有点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是真的好希望好希望哥哥能够康复。 现在这样,不说他和母亲难受,甚至都没有什么姑娘愿意嫁到他家里来。家里穷不说,哪个姑娘情愿一进门就服侍一个病老太太和一个疯子哥哥? 邓通天怕萧凡尴尬,忙即主动提起话头,说道:“萧先生,你说你这次来庆南,是想钓一条鱼,请问你想钓条什么样的鱼?” 说到这个,邓通天也有些好奇。 萧凡万里迢迢从北方赶到这偏僻山区,要钓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鱼。 “玉蛟。” “玉蛟?” 邓通天和燕东楼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显然他们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萧凡说道:“玉蛟是古书上的记载,据说这种鱼生活在暗河之中,浑身雪白,形状和蛟龙一样,体长三尺,性情凶猛。” “这,这听上去好像是雪娃娃……” 燕东楼像是有点明白了,叫道。 辛琳忍不住问道:“雪娃娃是什么?” “雪娃娃就是娃娃鱼的一种,就是躲在阴洞里面,浑身都是半透明的,一般不会出水。只有很少的时候会到瀑布下边去找东西吃……这种雪娃娃非常少见,我也是前年见过一次。去年和今年都没有见到。” 辛琳问道:“那你钓到过没有?” 燕东楼搔搔头,说道:“我钓到过娃娃鱼,很难钓……没钓过雪娃娃。” “为什么?” “因为雪娃娃比一般的娃娃鱼难钓得多了,它平时都躲在阴洞里的。娃娃鱼本来就很难钓……再说,我们这边都没人敢吃雪娃娃的,说那是阴河里的古怪东西,不敢吃。” 偏远地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传说和禁忌。 萧凡沉吟着说道:“根据我的推断,玉蛟应该就是你说的雪娃娃,可能是普通大鲵的一个变异品种。” 萧凡尽管是无极门传人,却并非不讲科学。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作为某种神奇的预测术,相术占卜也好,风水堪舆也罢,肯定有着科学原理。只是这种内在的联系,暂时尚未被找到而已。 有关玉蛟脑的功效,事实上和普通大鲵的药用价值有许多相通之处。因为玉蛟生活在地下水中,受污染更少,捕食的猎物也大多是暗河里的鱼类和蛙类,按照道家的说法,是汲取了更多的元阴之气。 炼制“乾坤大还丹”,讲究阴阳调和,乌阳木是至阳之物,玉蛟脑算得是至阴之物。 辛琳秀眉微蹙,问道:“你以前没有钓过雪娃娃,有把握吗?” 燕东楼便迟疑起来。他是个实诚人,以前没钓过雪娃娃,就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况且雪娃娃确实异常难钓,燕东楼因为想要检验一下自己的钓术,曾经钓过雪娃娃。本来已经上钩了的,最终却被雪娃娃咬断了鱼线,功亏一篑。 “实话说,萧先生,辛姑娘,我也没有什么把握。这样吧,我明天去乌鸡寨见见向老,看他老人家是不是愿意出山,如果有他亲自出马,那就有把握得多了。” 稍顷,燕东楼诚恳地说道。 听起来,这位向老的水平,犹在他之上。 “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拜访向老。” 萧凡点头允可。 这雪娃娃既然如此难钓,多一位高手出马,总是比较保险些。 当下又聊了一些其他话语,天色渐晚,邓通天邀请大家一起去他家里吃晚饭,将他珍藏的药酒拿了出来,请萧凡品尝。这种药酒浸泡了许多苗**有的草药,对于大补元气确实颇有功效,萧凡喝了不少。饭后,邓通天又向萧凡请教有关导气之术的疑难,萧凡并不保守,一一给他指点明白。邓通天豁然开朗,再次拜谢,态度益发恭谨。 当晚,萧凡和辛琳就在邓通天家里安歇,安排的一间房。在邓通天看来,孤男寡女万里同行,萧先生和辛姑娘的关系,那是明摆着的。 在止水观,萧凡和辛琳也是同室而居,自不会有何异议。 等邓通天夫妇离去之后,辛琳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给燕西楼把脉?”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燕西楼的脉,不是那么容易把的。” 辛琳双眉微扬,带着征询之意。 萧凡却没有再说,似乎有些心事。 第53章 暗夜魔神 邓通天绝对不会想到,同居一室的萧凡和辛琳,居然是各自练功。萧凡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双手捏诀,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悠长,一呼一吸之间,基本没有明显的界线。辛琳则在屋子两个角上拉起一条细细的红绳,莲足轻轻一点,身子轻飘飘的飞起,躺在了红绳之上,双手抱胸,渐渐调匀呼吸。那红绳最多不过小指粗细,却丝毫无碍。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辛琳细微的心跳之声,至于萧凡,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邓通天同样绝对不会想到,夜深人静之时,一条黑影慢慢靠近了他的木屋。那黑影极其消瘦,微弱的月光之下,黑影长长的头发在凛冽的夜风中飞舞飘扬,显得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以邓通天只能,竟然丝毫也不曾察觉有何异样。 黑影渐渐来到木屋的围栏之外,定定地站在那里,再没有别的动作。 “燕大哥,深夜造访,有何赐教?” 蓦地,围栏的一端出现了另一条人影,轻声问道,语气柔和,不带丝毫戾气。 正是萧凡。 站在围栏之外的,自然是燕西楼。 不远处,辛琳俏生生地立在夜色之中。 尽管月光极其昏暗,但萧凡依旧能够看得出来,燕西楼的神情依旧呆滞,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对萧凡的问话,也恍若未闻,仿佛正在梦游。 萧凡双眉微微一扬,一抹惊诧之色自他脸上掠过,似乎对燕西楼这种情形略感奇怪。 “燕大哥,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把把脉,可好?” 萧凡慢慢走近,依旧不徐不疾地说道。 燕西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萧凡伸出右手,缓缓向前探出,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左手横在胸前,隐隐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形的辛琳,俏脸上略略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很少看到萧凡摆出这样的姿势。尽管辛琳见到萧凡出手的次数不多,但以往任何一次出手,萧凡都是好整以暇,风淡云轻。 燕西楼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萧凡的右手快要触到他脉门之时,异变陡起,燕西楼忽然就动了,细长的五指,骤然弯曲如钩,对萧凡伸到面前的手掌不闻不问,猛地扬起手臂,快如闪电般向萧凡的面门抓来。 一股细微但却极其刺耳的尖锐破空之声乍然响起。 两者之间,相距不过一臂,如此之短的间距,燕西楼一动手便发出这样凄厉的破空之声,可见这一抓的劲力是何等强劲,动作是何等快捷。 辛琳的双眸猛地眯缝起来。 白天的时候,她也隐约感觉到燕西楼不是个“普通的疯子”,在他那瘦削至极的身躯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却也没有想到,燕西楼竟然身怀绝技,出手凌厉至斯。辛琳自讨,如果自己骤然遇到这样迅猛的攻击,以攻对攻固然不是完全办不到,但最保险的应对之策是立即退后,避开对方的锋锐再予以反击。 不过辛琳也知道,辛琳是辛琳,萧凡是萧凡。 对燕西楼凌厉之至的攻击,萧凡似乎早有准备,正在前探的右手也在瞬间变换角度,并指如戟,直指燕西楼臂弯处的曲池穴,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燕西楼发招之时,手臂距离萧凡的面门还有一段距离,萧凡的手掌离他的手臂却近在咫尺,如果燕西楼坚持抓他的面门,曲池穴必定会先被萧凡点中。 燕西楼不待招式用老,悠忽将虎爪收了回来,反叼萧凡脉门,同时另一股雄浑的破空之声响起,燕西楼的右手也扬了起来,并掌直劈萧凡的胸口,去势却并非极快,相对他左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右手这一掌就显得太慢了,然而掌上发出的劲力,却令站在数步之外的辛琳都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隐隐有雷鸣之声。 “五雷掌!” 辛琳轻呼出声。 七妙宫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之一,辛琳作为七妙宫的当代圣女,很小的时候,师门长辈便在她练功闲暇之时,和她谈及过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掌故和高明厉害的武术传承。 “五雷掌”正在其中。 据说五雷掌是西南苗疆一带的独门武功,传承极其久远,阴阳兼备,内外兼修,一招发出,风云骤变,雷鸣震动,以掌力雄浑名震江湖。每一代五雷掌的嫡系传人,不出江湖则已,一出江湖,必定名动天下。 不过七妙宫的长辈也说过,自民国初期,五雷掌便已绝迹于江湖。数十年间,再不曾在江湖上见到正宗五雷掌的嫡系传人。倒是五雷掌的旁系流派传人,偶尔还会在江湖上现身。 比如红砂掌,就算是五雷掌的旁支,主要走的刚猛路子,外门掌法的修炼,也得到了五雷掌的精髓,但内功一道,就差得远了。内功跟不上,达不到阳极阴生,刚柔并济的境界,和正宗五雷掌相较,终究有所不如,落了下乘。 却不曾想到,会在这偏远的山寨,再次见到“五雷掌”。 当然,辛琳只是旁观,没有直接和燕西楼交手,对五雷掌也只是听师门长辈谈到过有关出手时的一些情形,还不能十分肯定,燕西楼使出的,到底是不是最纯正的五雷掌功夫。 但仅仅从此刻燕西楼掌上所发出的劲力,也能察觉得到,如此了得,连萧凡都在凝神应对。倘若这还不是最正宗的五雷掌传承,那真正的五雷掌嫡系传人,身手该是何等可怖?掌力该是何等惊人? 电光石火之间,萧凡右手食中二指,已经点在了燕西楼的左臂上,可惜偏离了曲池穴三分,只是将燕西楼的左臂略一阻挡,手指悠忽转向,又直指燕西楼右臂大陵穴。 月光昏暗若此,普通人几乎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不要说对方的来势,只怕连手臂都看不清楚。萧凡每一次皆是指向燕西楼手臂上的穴道,不差分毫。 认穴之准,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五雷掌雄浑的掌力,将他的头发吹得飞扬而起,萧凡却浑然未觉。 燕西楼脸上表情依旧呆滞,手上变化却是奇快,眼见萧凡变招比他还快,右掌推出一半便即回收,左手仍然屈指如钩,疾攻萧凡的右肋。 暗夜之中,瘦高的燕西楼长发飞舞,双臂挥舞,右掌左钩,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仿佛从远古暗黑世界中跨界而来的一尊魔神,凶悍而妖异。 头顶渐渐浮起一团雾气,显见得他已催动全力。 沉闷的风雷之声将萧凡完全笼罩。 然而不管燕西楼的攻击如何狂暴,萧凡始终如磐石般屹立,左手守在胸前,右臂挥舞,宛如蛟龙,在燕西楼无尽的掌风爪影之中,悠忽来去,快如闪电,食中二指次次不离燕西楼双臂上的穴道。燕西楼对萧凡这两根手指,忌惮无比,每次不等招式用老,便匆忙变招,决不让萧凡的手指点中自己的穴位。 辛琳的神情回复了平静淡然。 这场较量,实际上进行得并不太久。 所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夕”,燕西楼全力施展,内力消耗极剧,何况他终究是个病人,一番猛攻之后,动作终于略略一缓,胸口露出了一个小破绽。 这个小破绽一闪即逝,如果换一个对手,全力应对他的攻势尚且力有未逮,更不用说抓住这个破绽进而反击了。 但他的对手是萧凡。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凡一声轻喝,右手两指逼开燕西楼的双手,一直停在胸前的左手忽然动了,戟指而前,正中燕西楼胸前鸩尾穴。 燕西楼浑身猛地一震,双臂骤然定在了空中,稍顷,无力地垂了下来。 “燕大哥,得罪。我并无恶意。” 萧凡略带歉然地说道,右手探出,把住了燕西楼的脉门。 鸩尾穴是任脉大穴,任脉散热的天部之气在此会合,萧凡那一指,真力鼓荡,浩然正气瞬间透入燕西楼体内,对他身体是无害,只是令他暂时无法动弹。 燕西楼不声不响,再无异动,脸色呆滞如常。 萧凡仔细查探了燕西楼的脉象,微微颔首,慢慢退开。 不一会,燕西楼身子又是轻轻一震,手脚活动开来,也不看萧凡,缓缓向前走去,无声无息地从辛琳身边走过,渐渐隐匿于漆黑的夜色之中。 “怎样?” 辛琳往燕西楼消失的地方望了一眼,低声问道。 萧凡双眉微蹙,说道:“应该是中毒,极有可能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瘴毒,也许还不止一种。九婶就是受到了波及,所以才得病的。” “那为什么燕东楼没有被传染?” 辛琳略有不解。 “燕西楼武艺高强,内功精深,瘴毒被他压制在体内。燕东楼比九婶年轻,正在壮年时期,身体抵抗力比较强。九婶天天照顾燕西楼的生活起居,接触得更多一些,年老体弱,气血两衰,被传染很正常。” 辛琳点了点头,疑惑地说道:“不知道他的瘴毒在哪里沾染的,那么厉害……有没有办法帮他?” 萧凡沉吟片刻,说道:“解毒的办法也许找得到,关键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 辛琳默然。 “五雷掌天下绝学,名不虚传。” 萧凡缓步向木屋走去,轻轻叹息了一声。 ps:感谢圣人重返都市厚赐,恭喜圣人成为《大豪门》新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lovethekid万赏! 感谢:老姨爱初三,dfsdf1,月推,卐郁金香之恋卐,会飞猪猪爱上书,hubncb,菜蜀黍,金六福66,女人的老公,木鱼叁豊,wwllps,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沧海一粟1974,老周老周,封印中的品优,人间有梦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54章 怪人怪事 乌鸡寨就在乌鸡山山脚,因山而得名。 远远望去,乌鸡山还真有点像一只昂首打鸣的大公鸡,只是满山苍翠,却不知因何以乌鸡命名。 乌鸡寨较之西寨,要偏远得多,从西寨出发,大约还有十几公里山路。那是真正的山路,沙石路面,崎岖不平,远远不能跟县城通往西寨的水泥路面相提并论。所幸邓通天的吉普车动力强劲,地盘很高,走起来也不是太费力。 一路上只偶尔见到拖拉机和农用车,都是烧柴油的,突突突地冒黑烟。不免和这青山绿水的意境背道而驰,有点煞风景。 小汽车一部都看不见。 看了看自己准备的几色礼品,燕东楼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对萧凡说道:“萧先生,向老的脾气有点古怪,也不知能不能请得动他……万一他要是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可不要见怪。” 邓通天哼道:“什么叫脾气有点古怪,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个向老头,七老八十了,脾气偏还那么臭。他要真敢对萧先生无礼,看我不骂得他狗血淋头!” 燕东楼只好苦笑。 邓大哥倒是真的有资格说这种话。 这十里八乡,谁没听说过邓通天的鼎鼎大名,连县里梁县长得病,都要亲自请他去看的。那个周庆南,平日里在市场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在邓大哥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凡笑道:“邓大哥,我们是去求人的,骂人就不必了吧?” “嗨,萧先生,你不知道,这人啊就是古怪,你越对他客气,他越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不鸟他,他反倒就没意思了……放心,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请动那老头子。” 邓通天大咧咧地说道。 萧凡笑着点头,说道:“邓大哥,也许我们今天不一定能在寨子里见到向老。” 邓通天有点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预感。” 邓通天就有点无语。他敬佩萧凡的武功见识,却不代表着他会相信所谓的“预感”,这也太悬了一点。不过碍着萧凡“大恩人”的面子,邓通天自也不好驳斥,却以实际行动表现了出来,径直将吉普车开进了乌鸡寨。 乌鸡寨的规模,也比西寨要小,大约就是二三十户人家聚居的一个小村落。绝大多数都是老式的木屋和竹制吊脚楼,稀稀疏疏地散布在郁郁葱葱的大山之中,和西寨数十户人家聚在一个寨子里的情形完全不同。 燕东楼以前来过乌鸡寨,拜访向老头,向他讨教过钓鱼的技巧,领着众人,向一栋老木屋走去。却只见木门紧锁,静悄悄的。 燕东楼惊奇地说道:“邓大哥,向老真的不在家。” 邓通天便搔了搔头。 还真的让萧凡“预感”对了。 “东楼,你赶紧问问,看他去了哪里。” “哎……” 燕东楼便忙不迭地跑到十几米外的另一户山民家里去询问,一问之下,那山民告诉他,向老头一早就扛着钓竿出门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钓鱼。 辛琳问道:“老人家没有其他亲人吗?” 燕东楼摇摇头,说道:“向老是个孤寡老人,没听说他有什么亲人。” 难怪燕东楼说他脾气古怪,也是有原因的。通常像向老头这种情形,脾气能好才怪了。 邓通天便急得跺脚,怒道:“这个向老头,早不去钓鱼晚不去钓鱼,偏偏这个时候去钓鱼……东楼,你再问问,他一般都去哪些地方钓鱼?” 萧凡万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却连向老头的人影都见不到,邓通天颇敢脸上无光。 结果再一问,那邻居却连连摇头,表示向老头“神出鬼没”,谁都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燕东楼就有点无奈地说道:“萧先生,向老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钓鱼。像水库啊,有人养的池塘啊,他从不去的。听说周庆南曾经也想向他拜师,被他一顿骂,赶走了。他只和我谈过一些钓鱼的道理。” 由此可知,燕东楼在这位古怪老头子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周庆南那种全县钓鱼大赛冠军,全市第三名的好手,在向老头面前也只有挨骂的份。 萧凡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随便找找看吧。” “随便找找?” 邓通天和燕东楼顿时面面相觑,满是诧异不解之色。 这乌鸡山得有多大,随便找找能找得到? 碰运气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萧凡不待他们答话,已经抬腿向前走去,在向老头的小木屋前伫立稍顷,又围着木屋转了一圈。 见了这般情状,邓通天再次和燕东楼对视一眼,疑惑之色更浓。 真不知道萧凡要干什么? 萧凡却已经向东边山道走去。 辛琳紧紧相随,黑麟摇晃着尾巴,走在萧凡脚边。昨天最高兴的大概就是这只大黑猫了,饱餐了一顿银鱼,吃得满嘴流油,精神大振。据邓通天说,燕东楼钓的银鱼,一般人可享用不到,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来了才会拿出来飨客,却数大黑猫吃得最多。 邓通天和燕东楼尽管不理解,却也只能跟上去。无论如何,不能怠慢了贵客,权当陪萧凡辛琳郊游踏青,散散心好了。 西寨建在山腰,乌鸡寨却在山脚,山谷之中,一条清亮的小溪蜿蜒流向远方。整个山区,大多是这种地形,丘陵延绵,沟壑纵横,交通极为不便。这也山城东南数县经济落后的主要原因。唯一的好处是基本原汁原味地将大自然的风貌保存了下来,令得初次来到这里的客人见而忘俗,流连忘返。 萧凡顺着小溪岸边的小道向前,看似不徐不疾,实际脚下走得挺快,邓通天和燕东楼要大踏步才能跟得上。邓通天见识过萧凡的本事,倒还没什么,燕东楼却是暗暗乍舌。 这两位大城市来的“少爷小姐”,还真不含糊。 半个小时后,再转过一道弯,远远的看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钓竿,正在那里垂钓。 燕东楼顿时大喜,叫道:“那就是向老……” 邓通天不由骇然。 “随便找找”还真的找到了? 甚至连半步歪路都没走过,直接就找到了这里,好像萧凡早就知道向老头会在这个地方钓鱼。 不至于如此神奇吧! “萧先生,这个,这个,你可真神了。” 邓通天忍不住说道,眼里不免带着一点征询之意,很想搞明白,萧凡怎么就知道向老头会在这里? 萧凡微笑道:“推算方位,不过是小道罢了,倒也不是一无用处。” “这还是小道啊?那什么才叫大道?” 邓通天心中暗暗纳罕,望向萧凡的眼神之中,更是满怀敬畏。 “向老,向老……”一下子找到向老头,燕东楼喜出望外,大声叫道,快步跑了过去,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向老,可找到你了,嘿嘿,一大早就出来钓鱼,看来你老人家身体还很好啊,人家都说,你封竿了呢……” “叫个鬼啊,叫!” 燕东楼话没说完,向老头就炸了,重重将手里乌黑的钓竿在大石头上一顿,冲着燕东楼就狂喷口水,一双怪眼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怒火。 “向老……” 燕东楼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叫!辛苦老半天,眼看就要上钩,全被你搞坏了!” 向老头气得跳脚。 细细看去,这老头大约七十来岁模样,身材矮小枯瘦,充其量有一米五左右,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肉,也不知有没有八十斤重。一张脸更是长得奇形怪状,眼睛老大,鼻子却小,五官挤在一起,颌下一绺山羊胡子,和他的头发一样,都是花白色的,此刻往上翘了起来,神色甚是愤怒。 就这副尊容,实在“无法直视”,难怪他打了一辈子光棍,还真没什么女人敢嫁给他。万一半夜醒来,冷不防在身边看到这样一张脸,搞不好要吓出人命的。 向老头的钓竿,也和寻常所见大不相同。 现在经济发达了,一般的钓鱼爱好者,都买玻璃纤维钓竿和碳素纤维钓竿,抗拉强度好,受力均匀,分量又轻,是广大钓友的挚爱。但燕东楼使用的钓竿,却是竹竿,昨天燕东楼向萧凡介绍过,那是湘妃竹制成,以前是他哥哥燕西楼用的。后来燕西楼“发疯”,钓竿便归了燕东楼。听燕东楼的口气,湘妃竹制成的钓竿,着实名贵,也有很多讲究。整个庆南—县,也找不出几根这样的钓竿来。 而向老头的钓竿,则是一根乌黑的短棍,长不过四尺,两头一般粗细,黑沉沉的,不见丝毫光泽,实在看不出是何种材质。 不过燕东楼对他如此推崇,想来这钓竿也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眼见向老头对大伙无视,只管冲着燕东楼发火,邓通天看不下去了,往水里瞄了一眼,禁不住大笑起来,说道:“老头子,你哄谁呢?这小河宽不过一丈,水深不到两尺,一眼就看到了底。这样的地方有鱼钓?” “你放屁!啥都不懂,鬼扯什么?” 谁知向老头一点不给邓大哥面子,悠忽转身,朝着邓通天也是毫不客气的一顿口水乱喷。 ps: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 第55章 怪老头 邓通天可不是脾气平和的人,一来就被这丑老头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火气“腾”地上来了,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涨,喝道:“你才放屁。这鬼地方有鱼?你给老子钓一条上来看看!” 若不是看在向老头年纪老迈,个子极小极瘦,还不到自己腋下,邓通天只怕就要出手教训他,让他懂得点做人的道理。 “呸!” 丑老头毫不畏惧,冲邓通天狠狠啐了一口,昂起了那颗奇形怪状的脑袋,理都不再理他,似乎和这种浑人相争,实在有辱“高人”身份。 邓通天那个气啊,手臂上的关节都在“啪啪”作响。估计真要动手,邓通天一掌能将这不知好歹的丑老头扇过河对面去。 燕东楼还真害怕邓通天气急之下出手,两人实在不在同一个等量级之上,邓通天伸出一根小手指也将向老头给碾碎了。赶紧插到两人中间,结结巴巴地说道:“邓大哥,这,这水里有鱼,有娃娃鱼……” “啥?” 邓通天顿时就愣了一下。 燕东楼很肯定地点点头,说道:“邓大哥,这里的小河跟很多暗河相通,有娃娃鱼。” 向老头就“哼”了一声,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毕竟燕东楼也是钓鱼的好手,向老头对他刮目相看的。 “哼,这鬼地方有娃娃鱼?我不信……” 邓通天兀自嘴硬,声音却低了许多,脖子上暴涨的青筋也平复下去,只顾低着头往小溪里看,想要找到娃娃鱼的踪影。 其实他也知道向老头在“钓界”的鼎鼎大名,更加信得过燕东楼的水平,这么说,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全乎个面子罢了。邓通天脾气虽然火爆,却绝非不讲理的人。 萧凡对他们之间的争吵恍若未闻,只是默默抬头看天色,又察看四周地势,右手不住捏诀,默算方位,稍顷,说道:“万物皆有生克之理,老先生这个选位也很有讲究啊……依照十二地支和伏羲八卦来推算,按照此地的龙脉走向,西北为坎。那么寅时钓乾位,已时钓艮位,申时钓震位,酉时钓离位,现在是辰时,老先生在兑位垂钓,十分合适。” 向老头本来两眼望天,对谁都是不屑一顾,听了萧凡此言,却是浑身一震,“哈”地一声,一双怪眼立马就向萧凡瞪了过去,满脸惊诧之色。 “你也懂钓鱼?嗯,看你精华内蕴,双眼明慧,是个有定性的人。也许真是个好手……”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老先生,钓鱼我是个庸手,只是略懂一些八卦推演之道,胡乱说的,班门弄斧了,老先生不要见怪。” “嗯嗯,年轻人身怀绝技,又谦虚谨慎,是个好胚子。怎么样,你要是愿意学钓鱼,我教你。” 邓通天“哼”了一声,自是在讥讽这丑老头不知天高地厚,萧凡何等样人,怎会跟你这个其丑无比的古怪老家伙来学什么狗屁钓鱼? 燕东楼则大感震惊。他可是不止一次来拜访过向老头,向他取经。向老头也总是爱理不理的,每次燕东楼说上一大箩筐的话,老家伙才懒洋洋地答上一两句,却让燕东楼有茅塞顿开之感。这么多年,燕东楼钓术突飞猛进,未必就比向老头差了多少。但对这老家伙的敬畏之心,却从未消除过。 饶是如此,向老头也从未说过要收燕东楼为徒。谁知今天头一回跟萧凡见面,才说了几句话,向老头便叫嚷着要收徒弟了。 向老头毫不理会邓通天和燕东楼的惊讶,只是望定了萧凡,浑浊的老眼里露出极其热切的光芒,像是忽然之间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甚至还有些患得患失,似乎生怕萧凡不答应。跟刚才对邓通天和燕东楼的态度,迥然不同。 所谓“名师出高徒”,自古以来,名师和高徒就是一种双向选择的关系。徒弟固然要遇到名师,才有望学得一身绝技;名师也一样要收到高徒,才能将绝学完整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当初萧凡年仅六岁,止水祖师第一眼见到他,就再也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下定决心要将萧凡收为关门弟子,不但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更是毫不犹豫地无极门掌教大位传给萧凡,对萧凡寄予厚望。 现在向老头也是一见面就嚷嚷着要收徒,真不知萧凡是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老先生,钓鱼在很多人看来,只是小道,工作闲暇之余,消遣娱乐而已。其实钓鱼之道,也是博大精深,玄奥神奇得很。前两天,我就见到过一位钓鱼的高手……” 萧凡没有正面回答向老头,微笑着将话题转了开去,不露丝毫痕迹。萧凡这些年潜心钻研无极大道,却绝不表示他是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相反,无极门讲究“入世”。试想相术风水星相占卜医术针灸,哪一样不需要“实战经验”?这些东西,可不是熟读经书典籍,自己躲在密室之中推演就能臻于极高境界的。所以萧凡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在外边跑动,游历红尘,遍阅世相。 老萧家那样一等一的豪门大族,自家的规矩就够森严的了。萧凡偶尔和家族亲属长辈们聊天说话,许多长辈也都是云山雾罩,说话只说三分,七分靠自己领悟。 不露痕迹转移话题,不过是基本功而已。 “哦,你见过钓鱼的高手?是谁啊?” 向老头顿时来了兴趣,马上问道。 说到谈话的技巧,向老头这种山野之人,哪里是萧凡的对手? 萧凡脸上露出肃然之色,郑重地说道:“就是山城全市钓鱼比赛的第三名,你们庆南—县钓鱼大赛的冠军周庆南周所长。老先生,周所长应该是你们县里最厉害的钓鱼高手了吧?” 燕东楼瞠目结舌,不知道萧凡怎么会突然提到周庆南,而且毫不谦虚地将他“封”为最厉害的高手。他不是明明知道周庆南的水平怎么样么? 邓通天暗暗好笑。 诸葛亮在激老黄忠了! 果然,向老头耐着性子听完了萧凡的最后一个字,立马一口吐沫喷出:“呸!我还以为说的是谁呢?原来你说的是周庆南。那个瓜娃子,连给我提鞋子也不配……不对不对,连给小燕子提鞋子都不配。老头子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就凭他,也叫高手?他那是什么狗屁冠军?那些什么比赛,小燕子要去参加的话,冠军有他什么事?” 燕东楼猝不及防,一张黑脸顿时涨得通红,又气又怒地瞪了向老头一眼,只不好发作。 想他燕东楼堂堂七尺男儿,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被人口口声声叫做“小燕子”,情何以堪? 还珠格格么? 还一部二部三部! 邓通天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其丑无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更臭更硬的老家伙,唯独这回说了几句人话。 萧凡故作讶异,说道:“老先生,话不是这么说吧?周庆南那是正式参加了比赛,得到专家认可的。” “什么专家?他们会钓个屁的鱼!以为谁钓的鱼多,谁就是冠军了?” 老头子被萧凡气坏了,眼珠瞪得溜圆,一部山羊胡子又笔直地翘了起来。 “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这样。就说我们这一带有一种奇鱼,叫舍利灵鱼,是佛祖涅槃之后,舍利子变化出来的。这种鱼,一辈子长不大,最多也就是两寸长,重不过几钱,一年才咬一回食。要是按重量来算,水库里一条大草鱼几十斤,你就钓一百条舍利灵鱼,也比不上一条草鱼的重量。难道钓草鱼比钓舍利灵鱼还要为难?告诉你,你让周庆南给我钓一条舍利灵鱼上来看看?他再练一百年也钓不到。整个庆南—县这么大,几十万人,能钓得上来舍利灵鱼的,除了我,就只有小燕子……” 老头子瞪着怪眼,气哼哼地说道。 燕东楼再也忍耐不住,抗议道:“向老,我叫燕东楼,不是什么,什么小燕子……这名字太难听了。” 邓通天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四野。 连一直安静地在一边旁听的辛琳都禁不住莞尔。 辛琳练功闲暇之余,也看小说,看电影电视的,绝非不食人间烟火。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想要长盛不衰,杰出的门人弟子大都要“入世”,经由江湖历练。辛琳也是如此,一点都不和社会脱节。 《还珠格格》她都看了的。 向老头毫不在意,枯瘦的手臂一挥,说道:“那有什么关系?燕东楼也好,小燕子也好,都只是一个名字。像我老向,人家还叫我‘丑八怪’呢,那有什么?我跟你说,小燕子,你定力还不够。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定力还要好好养才行。” 这老头子古里古怪的,言辞之中却不时冒出几句文绉绉的成语来,可见也是读过不少书的,绝不是普通的乡间野老,无知无识的那种。 懂得十二地支和八卦方位相互呼应的乡间老头子,可不多见。 只是他自己性如烈火,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朝人狂喷口水,却在这里教训“小燕子”定力不够,也算得大言不惭了。 ps:参加年会,要16号才回家。这几天自动更新,有打赏的书友,容后感谢。 感谢:書友817124530,沧海一粟1974两位万赏!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老姨爱初三,木棉已开花,书友120428095932986,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wwllps,女人的老公,金六福66,苍云狼,木鱼叁豊,游龙华夏,奋斗在2013,老周老周,古浪小月,133766,真是太热了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56章 钓道五境界 燕东楼这回到没有再嚷嚷,反倒露出了沉思之色。 “来来来,后生,既然你今天到了这里,就算是有缘,我老人家跟你好好谈谈有关钓鱼的境界。” 老家伙说着,又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他个子本来就矮,站着的时候尚且要仰头和人说话,这一坐下去,简直就跟个小娃娃相似,偏偏又神态俨然,恍若高人模样。 连原本对他毫无好感的邓通天也收起了小觑之意。别的不说,这钓鱼之道,老家伙应该是真有几分本事的。既然来求人钓鱼,听听他对钓鱼的一些心得,总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丑老头坐在那里,仰起头,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说道:“后生,你可知道,钓鱼共分五个境界?” “请教!” 萧凡客客气气地说道。 “第一层,叫做盗钓。就是在无人看管的时候,从人家养鱼的塘里偷偷钓几条鱼,跟做贼没有什么区别。这是最低的境界了,压根就还没进门。” “第二层,叫做平钓。在鱼多的地方,能够钓得到鱼,算是入了门,有点技巧了。但在鱼少的地方,或者碰到坏天气,或者心情不好,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收获。我所见过的,大部分喜欢钓鱼的人,都属于这个境界。但他们只是把钓鱼当作一种消遣,像你刚才说的,工作之余,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钓鱼玩乐,胜固欣然败亦喜。” 邓通天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钓鱼就是应该这样。本来就是休闲,当作天大的事来钻研,有什么必要?至于去人家养鱼的池塘里盗钓,那是下三滥,邓通天自然不屑一顾。 “第三层,叫做正钓。说起来,钓术还算过得去了,讲究钓鱼的器具,地点,喜欢往鱼多的地方去垂钓,有几分定力,经验上也还丰富。在鱼多的地方,就算天气比较坏,也能调到不少鱼。周庆南算是正钓。他们现在搞的那些钓鱼比赛,就是这么个搞法。” 向老头说道,满面不屑之意。 邓通天忍不住说道:“向老头,人家钓鱼比赛,是给大伙看的,图个高兴,当然要在鱼多的地方钓,难道在这荒郊野外来比赛?鬼才来看啊。” 向老头瞪他一眼,冷笑道:“谁让他们来看了?真正喜欢钓鱼的人,讲究的就是个清净,自得其乐。一大堆人围在旁边起哄,还钓个屁的鱼!你不懂钓鱼,别乱插嘴!” 邓通天又被憋了一下。 可是听向老头谈到什么盗钓,平钓,正钓,倒也头头是道,听上去很有道理,邓通天也不好反驳他。 “第四层境界,叫做道钓。得道成仙的道,不是盗窃的盗。到了这种境界,那就不在乎器具的好坏了,也不在乎鱼多鱼少。在没人下钩的地方垂钓,钓到稀罕名贵的鱼。别人钓不到的,我们钓得到。” 听这话里的意思,老家伙自认是第四境界了。 邓通天尽管刚刚挨了“训斥”,依旧插口问道:“那这种道钓的境界,现在有几个人达到了?你算一个,燕东楼算不算?” 向老头瞥了燕东楼一眼,说道:“小燕子前几年还算不上,这几年进步很快,勉强也算跨入了这个境界。不过想要功德圆满,更进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小燕子,你那根湘妃竹实心钓竿,是你哥十年前用的,那时候我就瞅着他很有悟性,本来是大有希望的。可惜了……” 听老头子提到燕西楼,燕东楼便有些难过,说道:“是啊,我钓鱼还是跟着我哥入的门。他钓鱼只是爱好,更喜欢进山去采药。” 向老头笑了笑,说道:“这种心态就对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嘛,钓鱼是很讲究悟性的,你的悟性算是很好的了,不过比你哥还差点。至于比这位后生,那就差得远了。后生,你真要是肯跟我学钓鱼,我保证不需要几年,你就能进入道钓的境界。怎么样?” 说着说着,老家伙又开始“引诱”萧凡。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老先生,你刚才说钓鱼一共分为五个境界,道钓是第四层,不知道道钓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又给他使了一招“四两拨千斤”。 老家伙的神色,顿时便凝重起来,不再高高在上,浑浊的眼里,闪耀着某种特别的光彩。 “道钓之上,就是神钓或者魔钓。到了这个境界,那是真正的高手。天目开明,能一眼看透水底,见鱼下钩,指鱼上岸,神乎其神。” 邓通天说道:“指鱼上岸?有没有那么厉害啊!那神钓和魔钓有有什么区别,谁更厉害?” “神魔无高下。神钓和魔钓都是钓鱼的最高境界,到底孰高孰低,实在很难断定。虽然说‘入佛境易,入魔界难’,但魔者癫狂,神者明慧,舍明慧而取癫狂,也确实很难说得通。” 老家伙摇头晃脑地说道,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这一番话听得大伙迷迷糊糊的,真没想到钓鱼还有这样玄奥的道理,对这老家伙的观感,不由大为改变。脾气不好归不好,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辛琳轻声问道:“老先生,那这一带,是不是真有神钓或者魔钓的高手出现?” 既然来求高人钓玉蛟,自然是要寻得最厉害的高手才最保险。 老家伙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至少我是没有碰到过。真正的神钓或者魔钓,不但要悟性极高,还要机缘巧合,拜得名师,指点诀窍。二者缺一不可。” “真正的神钓或者魔钓,也不知道一百年能不能出一个……” 向老头叹着气说道,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想来也是在仰慕那种绝顶高手的风范。可惜任何一个行业,想要成神成魔,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凡说道:“老先生,这么说来,你是这方圆几百里之内钓鱼的第一高手了?不知道老先生是不是钓过玉蛟?” “玉蛟?” 向老头顿时眼神大亮,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住了萧凡。 “你想钓玉蛟?” “是的,老先生,有一个病人,需要玉蛟脑合药。” “你是郎中?”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可以算是吧。” 燕东楼连忙说道:“向老,萧先生是很厉害的中医大夫。邓大哥气血太旺的毛病就是萧先生给治好的,萧先生还给我妈开了个方子。” 向老头瞥了邓通天一眼,又转向萧凡,说道:“后生,你天赋出众,悟性奇高,不管是学医还是学钓,都会有很高的成就,我老人家相信你是个好郎中。不过这玉蛟,可不能随便帮你去钓。” 萧凡就笑。 老头子其实已经松口了,估计要趁机提什么条件。 这老头一番“钓经”说得神乎其神,想来眼下整个庆南--县,有能力去钓玉蛟的,就是他和燕东楼了。按照他刚才的说法,燕东楼不过是刚刚踏入“道钓”的境界,跟他自己比较,还有不小的差距。老头子才是真正的“庆南第一钓”。只要他提出来的条件不算太离谱,萧凡自然不会拒绝。 “玉蛟是古书上的记载,其实就是生活在暗河里的半透明娃娃鱼,我们这里叫雪娃娃。娃娃鱼不是真正的鱼,不过既然是水里的生物,名字中有个鱼字,勉强也算是鱼吧。雪娃娃不是不能钓,但能不能钓上来,我也没有把握。这样吧,后生,我老头子答应你,亲自出马一次。要是钓不上来,那就什么都不说了。万一运气好,钓上来一条,我也不要别的报酬,就是你拜我为师,我把这一辈子钓鱼的经验和心得都传授给你……” 老头子很慎重地说道。 辛琳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拜师?” 向老头很郑重地说道:“不为别的,就为后继有人。我刚才也说过了,钓鱼之道,最讲究悟性。这后生悟性奇高,肯定能把我教的东西全都学会,说不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老了,没几年好活。这辈子是难以再进步了,想要成就神钓,完全没指望啦。这希望,只能着落在年轻人身上了。想要找个好徒弟不容易啊,这几十年,我愣是连一个稍微有点希望的后生晚辈都没碰到过。眼看着这钓鱼的心得,全都要带到黄土里去了,有点不甘心啊……” 说着,老头子的丑脸上不禁显出落寞之意。 邓通天笑道:“向老头,我看你就别指望了。萧先生是什么人,会跟你来学钓鱼?你知道人家有多忙吗?你要是愿意帮这个忙,我老邓在这里表个态,绝不让你吃亏。” 向老头怪眼一翻,正要反唇相讥,萧凡微笑说道:“老先生,我答应了。” “啊?”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瞪大眼睛望向萧凡。 “不过,老先生,我也有话在先。就算你为我钓上来玉蛟,我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先办。等我办完这件事,如果一切顺利,我肯定再回庆南,跟你老人家学钓鱼。” 萧凡缓缓说道,神色极其郑重,丝毫不像作伪。 “好,痛快,咱们一言为定!” 向老头重重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样子颇为兴奋。 ps:馅饼在开会,心里头还记挂着推荐票点击收藏啥的,大伙不要忘了哦。 第57章 瀑布寒潭 两山高峙,一道银龙似的瀑布从双峰之中直泻而下,水声轰鸣,景象壮观,远远望去,令人不自禁的心旷神怡。 辛琳忍不住轻声说道:“这里风景好美,和我们七妙宫差不多。” 言辞之间,不免带着点点的愁绪,可能有点想家了。 两人朝夕相处三年,有关无极门的事情,只要辛琳开口询问,萧凡从来都是坦然告知,很少有什么隐瞒,甚至辛琳不问,偶尔闲聊,萧凡也会讲一些给她听。 相对而言,对于七妙宫的情形,辛琳就说得比较少。不过也跟萧凡一样,只要萧凡询问,辛琳都会告诉他。唯独七妙宫总坛到底设在何处,辛琳却从不提及。 萧凡也不多问。 细论之下,七妙宫和无极门的关系够复杂的,隐隐带着敌对之意,但又缠夹不清。辛琳作为七妙宫当代圣女,居然会被止水祖师当成“赌注”赢回来,也够诡异的。 辛琳也稍稍透露过,七妙宫和无极门缠斗数百上千年,几乎从未赢过一次,面对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七妙宫圣女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萧凡低声说道:“你要是想回去,那就回去看看吧。” 辛琳摇摇头。 她是想回家去看看,但现在明显不合适。 萧凡和整个萧家,都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考验,生死攸关。 这是一支四个人的“小队伍”,瘦小枯干的向老头走在最前边,手里拿着他那条乌黑的“短棍”钓竿,腰间挂着两个葫芦,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燕东楼紧随其后,依旧带着他哥燕西楼曾经用过的那根湘妃竹实心钓竿,背着一个大大的黄挎包,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 看到这种“古董级”的“为人民服务”,萧凡总有一点亲切感。 上小学的时候,这种挎包是他的书包。 朝夕相处五年。 那个时候,小学里基本都是类似的“为人民服务”。 就他们四个人,邓通天没有跟来。 向老头坚决不肯让邓通天“旁观”。照向老头的话说,邓通天满身浮躁之气,和钓者意境格格不入。有这样的人跟在身边,这鱼没办法钓了。 邓通天在心里狠狠问候了向老头那子虚乌有的女性亲属无数遍,却也只能向这杀千刀的老家伙屈服。他才是“钓王”,邓通天不是。 这已经是次日了。 向老头说得明白,想钓雪娃娃不是那么简单,需要做些准备。至于要做什么样的准备,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萧凡还不是他的“入室弟子”,这些“高度机密”,向老头肯定不会随便透露。 一行人慢慢走近,只见瀑布之下,是一处深潭。深潭面积不小,约有亩许宽阔,除了瀑布正下方水花飞溅,四周一片平静,潭水蓝幽幽的,深不见底。 这处瀑布,与西寨和乌鸡寨处于一个三角位置,无论从西寨出发还是从乌鸡寨出发,都需要走上大约两个小时,应该是十余公里远近。 甫一走近水潭,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燕东楼便解释说道:“萧先生,辛姑娘,这水潭与暗河相通,瀑布之后,就是一条暗河。河水冬暖夏凉。要是冬天到这里,就能感到潭水很温暖了。” 萧凡点了点头。 难怪这潭水看上去蓝幽幽的,与之相连的河道也水流湍急,流量不小,原来不仅仅是上流瀑布飞流而下,还有暗河的水量也加入了进来。 典籍记载,玉蛟藏于地底阴河,偶尔会入深潭觅食,倒是和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 这地方是向老头领着大伙来的,可见老头子对玉蛟的习性十分熟悉。燕东楼说他曾经尝试过一次垂钓雪娃娃,但没有成功。却不知道向老头是否有成功的先例。虽然说以前钓过雪娃娃,不代表着今天也一定能钓得上来,然而最起码要算有了一定的经验。 只是向老头自己不说,别人也不好动问。就算问了,这脾气古怪至极的老家伙是不是肯回答,那还不一定呢。 不过看向老头老神在在的样子,多多少少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向老头来到水潭旁边,先是抬头看天色,金色的阳光刚刚从云层之中透过几缕,看完天色,向老头又开始围着水潭一侧转悠,脚下踩着古怪的步伐,嘴里念念有词。 这种步子,萧凡一看便知,是踩的八卦方位。 看来向老头胸中所学,着实不凡。如同他自己所言,这钓鱼一道,果然博大精深,不是外人想象得那么简单的。 不一会,向老头已经选好了方位,在潭边一处较高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拿起腰间悬挂的一个葫芦,打开来,仰头喝了一口,随即“噗”的一声,喷向脚下的水面,也不知他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液体,隐约闻到一股酒香。一连喷了三口,向老头这才塞紧葫芦,好整以暇地装好钓饵,将鱼线下到了水中。 这一切看得燕东楼有点发呆,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低声说道:“萧先生,这看天色我也会,但按照八卦算方位,我是真的不懂……” 萧凡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东楼,有句俗话叫做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这钓鱼也是一样的,千变万化,没有谁规定,钓鱼一定要算八卦方位。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方法去钓好了。” 自来在某个行业成就最高地位的,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方法,绝不是简单向前人学习,就能达到那种至高境界的。 成功可以复制,但“第一”没办法复制。 燕东楼点点头,说道:“雪娃娃喜欢吃银鱼,要钓雪娃娃,一般都是以银鱼作为钓饵。我先钓一条银鱼上来……” 一听到“银鱼”二字,大黑猫顿时便“喵呜”一声,颇为兴奋,似乎它能听得懂银鱼这个词语。 辛琳不由好笑,瞪了黑麟一眼,说道:“瞧把你馋的。” 她其实很喜欢大黑猫,就是大黑猫比较喜欢在她面前“装”,经常摆出一副“高富帅”的样子,也叫无可奈何。 大黑猫的与众不同,燕东楼也有所察觉,连忙笑着说道:“待会先给你钓一条。” 大黑猫又是“喵呜”一声,仿佛对此深感满意。 燕东楼这才眯缝起眼睛,开始打量水潭。稍顷,径直去往另一块大石,打开湘妃竹钓竿,装上鱼饵,将钩子下到了水里。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棉布垫子,铺在石头之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神色略显腼腆的燕东楼犹如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沉静无比,很专注地盯着蓝幽幽的潭水。 再看那边的向老头,更加宛如老僧入定,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和岩石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水潭有亩许方圆,岸边怪石嶙峋,“水岸线”颇为绵长。 萧凡抬头看看天色,右手捏诀,略略一算,心中便以有底,也去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他不用小木凳,也无需棉布垫子,就这样坐在石头之上,瞬间就和向老头一样,与石头融为一体。 那边的向老头,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萧凡的动作,见了这个架势,不由暗暗点头。 此人果然大有慧根,这么随便一坐,便和周围环境暗合,迅即融入到天地之中。正是善钓者最讲究的“定性”。加上萧凡精通八卦方位的推演,向老头越看越是喜欢,下定决心要将萧凡收入门下为徒,将满身绝学倾囊相授。 或许数年之后,就能成就一位真正的“神钓”呢? 上苍的安排,谁又能预知! 辛琳照例静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这种古怪的情形,若是叫一般的年轻人看到了,必定难以理解。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就这么静静呆着,也许一天下来都交谈不了几句。 这算是谈的哪门子恋爱? 憋都憋死了。 对于萧凡辛琳而言,早就已经习惯了。 也不会去在乎别人的怎么看。 原本总是懒洋洋打不起精神,好似对世间一切都已看淡的大黑猫,此刻表现又自不同,居然并不跟在萧凡身边,反倒爬上了燕东楼所待的那块大石头,静静趴在他的身边,一双硕大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和燕东楼一样牢牢盯住了水面,“目光炯炯”,不时伸出红艳艳的舌头舔一下嘴巴。 瞧把这猫馋的。 倒也难怪,这两天吃了许多银鱼干,实实在在将黑麟的胃口吊了起来。今儿若是能吃到一条新鲜的寒潭银鱼,味道定然更为鲜美。 偶尔这么“重食轻友”一回,也情有可原。 下钩之前,向老头颇多讲究,事实却是燕东楼先钓起来银鱼。 约莫一刻钟之后,静静坐着的燕东楼猛地挺直了腰身,握住湘妃竹钓竿,手腕一抖,水面“嚯嗤”一声响,一条洁白的银鱼摇头摆尾,从水潭里飞跃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朝大石飞来。还没等燕东楼伸手去取,一直趴在他脚边的大黑猫猛地跃了起来,直扑过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霹雳一般,快捷无比。 下一刻,大银鱼就到了黑麟的嘴里,咬得牢牢的,不管它如何挣扎摆尾,都无济于事。 吃到黑麟嘴里的东西,焉能跑得掉! ps:求推荐票!!! 第58章 水中精灵 见到这一幕,另一块石头上的向老头哼了一声,甚为不满。 在他看来,燕东楼简直就是不务正业。雪娃娃是何等敏感的水中精灵,岸上出现如此“血腥”的一幕,一只大黑猫当众吞吃银鱼,雪娃娃感觉到了,哪里还会咬钩? 而且向老头也觉得这只大黑猫实在与众不同,不仅是肥硕胖大,关键是身上透出的那股“妖异”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这绝对是一只通灵的黑猫。 大黑猫似乎也察觉到了向老头的不满,悠忽吐出嘴里的银鱼,用一只肥硕的前爪牢牢摁住,双眼一眯,朝向老头呲出了锋利的尖牙。随即叼起死命挣扎的银鱼,瞬间便离开了燕东楼所在的巨石,跑到距离寒潭很远的地方,慢慢享用去了。 不一会,向老头也钓起来一条肥大的银鱼。向老头将银鱼拉出水面,悬在半空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银鱼放回水里,任由这银鱼在潭中挣扎来去,毫不理会。 他打定主意,就用这条鲜活的银鱼当作诱饵,等雪娃娃上钩。 辛琳略略有些奇怪,轻声问道:“成年雪娃娃有多大?” 她似乎更加喜欢雪娃娃这个称呼。 萧凡答道:“根据书中记载,玉蛟长的有三四尺,重达七八十斤。古代的计量标准和现在有些不同,换算过来,应该是将近一米长,六十斤左右。当然,根据个体的不同,数据会有所差异。” “那他用钓银鱼的小钩,能钓起那么重的雪娃娃?” 没见向老头换钩子,也没见他换鱼线啊。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在这个方面,他们才是行家,我们等着就好了。” 术业有专攻! 萧凡历来相信这句话。 又过了一阵,燕东楼再次钓起来一条大银鱼。不过燕东楼和向老头的处置手法略有不同,他将银鱼钓到岸上,重新换了鱼线鱼钩,钩住银鱼的嘴巴,再放回水里去。 山谷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飞流直下的瀑布击打水面发出的哗哗声。 四个人,就如同四座雕像,稳稳地“镶嵌”在三块岩石之上,纹丝不动。只有向老头偶尔会拿起腰间的另一个葫芦,喝上两口,也不知道是酒还是水。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能和年轻人相比,时间一长,就需要补充一下体力。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正午! 好在时令已是秋天,在这大山之中,不觉炎热,反倒晒得身上暖融融的,甚是舒服。大黑猫早已吃完大银鱼,回到萧凡脚边趴下,不时舔一舔嘴巴,似乎甚是惬意。 两条作为活体诱饵的银鱼,早已挣扎得没了力气,只是在水里缓缓游动,却再也难以带动钓竿。向老头和燕东楼俱皆是不动如山。 忽然,水面“嚯嗤嗤”的一声响动,一串水花扬了起来,随即一个圆圆的脑袋探出水面,悠忽之间又钻了回去。 “是雪娃娃……” 燕东楼忍不住惊呼出声,带着几分惊喜之意。 虽然那个椭圆形的脑袋冒出水面的时间极其短暂,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燕东楼还是瞧得明白,确实是雪娃娃无疑。 这水中精灵终于露面了。 只是露面的地点在寒潭中央,距离他和向老头所在的位置不近,似乎没有要咬钩的迹象。 向老头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点动静。 倒是原本已经有气无力的银鱼,忽然又活跃起来,在水里拼命游动,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怪兽一般。普通娃娃鱼是肉食性动物,性情凶猛,以水生昆虫、鱼、虾、鳖、蛙、蛇、鼠等为食,甚至还能捕食水鸟之类。这雪娃娃是普通娃娃鱼的变种,但想来食性是一样的。 银鱼正是它喜欢的美食。 端坐不动的萧凡和辛琳都向那边望过去。 向老头稳稳持在手中的乌黑钓竿猛地往下一沉,向老头终于动了,站起身来,极速拉动钓竿,将水里的银鱼引向岸边。那短棍般的乌黑钓竿甚至略略出现了弯曲的迹象。 上钩了! 银鱼的份量,绝对不足以将这粗短的钓竿拉弯。 钓竿上分明承受了数十斤的重量。 这一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鱼竿鱼线吸引过去,一个个屏息静气,盯住水面,要看那雪娃娃出水之时,是何等情形。 饶是向老头一贯镇定自若,一副老神在在,八风不动的高人模样,当此之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双手牢牢握住乌黑的钓竿,不住拖曳,想是在消耗那雪娃娃的力气。雪娃娃重达数十斤,在水中力量尤其大得惊人,向老头自己,怕也就是八十来斤重量,和那雪娃娃相差不远,又年过七旬,瘦小枯干,这么耗下去,还真不知道谁赢得了谁。 辛琳低声说道:“要不要过去帮他一把?” 萧凡摇摇头,说道:“不必。钓鱼讲究的是个火候,以及力度的拿捏,这个时候过去,帮不上忙的。” 便在此时,向老头感觉钓竿上传来的大力有所衰减,猛地一声呼喝。 “起!” 双手用力一抖,钓竿扬起,只见一条白色的巨大娃娃鱼,咬着那条银鱼,被一起拉出了水面。那娃娃鱼长约两尺六七,浑身半透明,紧紧咬住银鱼,长长的尾巴在水面拍打着。 “不好……” 向老头见此情形,不由一声惊呼,怪脸上变了颜色。 说时迟那时快,雪娃娃大嘴使劲一合,将那条银鱼的下半截身子硬生生咬断,血水四溅,“啪”的一声,雪娃娃又掉回了水里。 向老头怔怔地望着钓钩上悬挂着的半截银鱼,脸上神色变幻,咬牙切齿地骂道:“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狡猾……” 潭水深幽,看不真切,凭感觉,以为雪娃娃已经将银鱼吞进了肚中,不想却是牢牢咬住了银鱼的一截,和向老头在较劲。似乎已经洞察向老头的“险恶用心”,就是不肯将整条银鱼都吞进肚里去。最后在银鱼悬空的瞬间,更是借助向老头的力量和自身体重的拉力,硬生生将银鱼撕成了两截。 不一会,那雪娃娃的脑袋又冒出水面,嘴里的半截断鱼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冲着向老头“呀呀”地叫了两声,得意洋洋地一摆尾巴,钻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被一只水中的畜生如此藐视,向老头气得几乎一口老血要喷将出来。 燕东楼亦是目瞪口呆,没想到雪娃娃狡猾至斯。 好像萧凡养的那只大黑猫,也有了灵性一般。 燕东楼脸上的惊诧之色尚未消除,他那边也有了动静,钓钩上的银鱼忽然跃出水面,颇似惊慌失措的样子,紧接着,水面显现出雪娃娃半透明的脊背,却是在“戏耍”钓钩上的那条银鱼,不住地围着银鱼转来转去,就是不下嘴。 “不要钓了,这东西已经成了精,当心它咬断你的鱼线。” 向老头愣怔半晌,狠狠地将钓钩上的半截银鱼取下,使劲丢进水里,怒气冲冲地吼道。 钓了一辈子鱼,没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燕东楼不理,两只眼珠瞪得大大的,牙关紧咬,双手牢牢握住湘妃竹钓竿,死死盯住水里那个来回游动,不住试探一下的“妖精”。 不知不觉间,额头早已大汗淋漓,燕东楼却恍若未觉。 向老头已经将鱼线收起,把乌黑的钓竿丢在一旁,拔掉葫芦的塞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灌几口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中气闷无比,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盯着燕东楼那边的水面。 或许,燕东楼运气比他好些亦未可知。 他知道燕东楼换过鱼钩,加粗了鱼线,这是燕东楼比他谨慎的表现。这一回,若那雪娃娃故技重施,又想咬掉半截银鱼的话,只怕会上当。搞不好燕东楼还在银鱼身体的其他部位,暗藏了后手。 又“游戏”了一会,那雪娃娃似乎开始厌倦,猛地张开大嘴,狠狠向着银鱼前头的鱼线咬了下去。 “快起竿!” 向老头一声尖叫。 这雪娃娃果然如他所料,是想咬断鱼线。雪娃娃牙齿细密而锋利,咬断鱼线并不是太难办到。 趁着雪娃娃咬线的时候,猛地起竿,或许借助那股惯性的力量,能够经雪娃娃甩到岸上亦未可知。雪娃娃是两栖动物,纵算上了岸,也未必就不能逃脱。但现放着萧凡和辛琳都在,雪娃娃一旦上岸,再想窜回水里去,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燕东楼双手紧握钓竿,在雪娃娃咬住鱼线的瞬间,双手猛地往上一扬,实心的湘妃竹钓竿悠忽间弯成一张弓,随即弹得笔直。巨大的惯性,果然将咬线的雪娃娃带出了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极快地向岩石上飞去。 “好!” 向老头禁不住大声喝彩。 但是很显然,这声喝彩还太早了些。 “啪”的一声,雪娃娃重新掉回水里,燕东楼只觉得和自己对峙的大力骤然消失,顿时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岩石之上,钓竿前段空空如也,鱼线已经被雪娃娃咬断,连带那条银鱼,都不见了踪影。 雪娃娃再次冒出水面,冲着燕东楼所在位置“呀呀”叫唤两声,尾巴摆动,砸出一片水花,重又钻回水底,再也不露面了。 燕东楼呆呆地望着被咬断的鱼线,半晌说不出话。 然而萧凡却没有望向他,也没有再盯着水潭,而是扭过头去,望向他们来的山路。 山路上,一道极为瘦削的人影,正快如闪电向这边疾冲而来,长长的头发,在山风中飘扬而起,宛如一面乌黑的旗帜。 燕东楼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刹那间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第59章 魔钓再世 燕西楼! 正从山路上疾奔而来的,赫然正是燕东楼已经“发疯”的哥哥燕西楼。 此刻的燕西楼,再也不是平日里慢吞吞的模样,奔行甚速,给燕东楼的感觉,甚至不比邓通天的吉普车慢。 燕西楼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不等燕东楼回过神,燕西楼就已经来到了近前,脸上神情依旧木讷,眼里却宛然有精光闪烁,黑发飞舞,令得原本极其瘦削的燕西楼看上去有一股非常诡异的“风采”。 “哥,你……你怎么来了?你好了吗?” 燕东楼终于自极度震惊之中回复了一点神智,顿时狂喜地叫喊起来,不顾尾椎骨处传来的钻心般的剧痛,奋力站起。 燕西楼不理,奔跑之势也丝毫不减,借助着极速奔跑的惯性,几乎如履平地一般,纵身就上了燕东楼所在的巨石,这才猛地停住了脚步,看都不看燕东楼,双眼死死盯住了水面。 此刻的深潭,已然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半点异常。估计那条“嚣张至极”的雪娃娃,早已潜入水底,去享用刚刚到手的银鱼美餐去了。 普通的娃娃鱼,像鳄鱼一样,不能咀嚼食物,一般都是将猎物咬死后囫囵吞下,送入腹中慢慢消化。如果是较大的猎物,则会撕下肉块吞食。 这雪娃娃属于娃娃鱼的变异品种,不知除了肌肤颜色之外,还会不会出现其他方面的不同。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这条雪娃娃大异寻常,似乎极具灵智,估计想要将它钓上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性了。 不过燕东楼此刻哪里还去管什么娃娃鱼?猛地伸手抓住了燕西楼的手臂,急急叫道:“哥,你好了是不是?哥你说话啊,是不是好了……” 燕西楼依旧不理,手臂一挥,就将燕东楼甩开,随即一弯腰,操起燕东楼丢在岩石上的湘妃竹钓竿。 那原本是他的钓竿。 “刷”! 燕西楼挥舞湘妃竹钓竿,往前一甩,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再一次发生,那湘妃竹钓竿竟然凭空长了许多,不止长一大截,是长出好几截。许多工业化生产的钓竿,都是中空的,由一截一截的钓竿组装而成,可以伸缩自如。但这湘妃竹钓竿,燕东楼用了十年,一直以为是实心的,从未想到,竟然也是中空的钓竿,能够伸缩。 不过从刚才钓竿挥舞的破空之声也能听得出来,燕西楼这一甩,力道是何等之强。燕东楼没有习过武艺,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如此劲力。 那根湘妃竹钓竿,远远看去,已经变成一支长长的“标枪”。 顶端极细,似乎也颇为尖锐。 燕西楼手持这支“标枪”,从高达两米多的岩石上一跃而下,落地极其平稳,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声息。 向老头和燕东楼都嗔目结舌,看得呆住了。 萧凡和辛琳早已在那天晚上见识过燕西楼极强的身手,自然不会吃惊。但萧凡眼里还是闪过一抹讶异,他给燕西楼把过脉,确定燕西楼中了很厉害的毒,确实神志不清。如果燕西楼神智清醒,那晚上萧凡怕是很难原地不动,用一只手就将他制服。 五雷掌天下绝学,委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没想到燕西楼却赶到这里来了,神色尽管木然,从他的动作能看得出来,燕西楼十分紧张。双眼精光湛然,定定地盯住了水面,围着水潭一侧,开始慢慢向前,似乎在搜索着什么东西。 见了这种奇异情景,燕东楼甚至忘了再叫喊,也跟着紧张起来,目光随着燕西楼的身子移动,不知道哥哥到底要干什么。 燕西楼在水潭一侧来回巡视,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飞身跃上向老头站立的那块石头,将向老头吓了一大跳,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朝天摔倒。 燕西楼看都不看他一眼,慢慢将手里的钓竿举了起来,一点点探入水中,动作极其谨慎,宛如电影里面的慢镜头。一寸寸,一尺尺地向下。 但水面将长长的钓竿淹没三分之一的时候,燕西楼手臂猛地一顿,随后往上抬了一点,一直木讷的脸上骤然显出极其紧张的神色,整张脸都绷了起来。 很显然,他正在蓄力,接下来,就是惊天一击。 燕西楼渐渐将拳头抬到与肩部平齐的位置,一声低吼,猛地将钓竿向水下刺去。 便在此时,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爆响,三道雪亮的寒光如同出膛的子弹,笔直朝燕西楼激射而去。 是萧凡的柳叶小刀。 以弹指神通射出,速度甚至比出膛的子弹还快! 三枚柳叶小刀,两枚直奔燕西楼,还有一枚,则是对准了那支长长的钓竿。 燕东楼只看到寒光一闪,柳叶小刀就到了燕西楼身前,他甚至都来不及提醒一句“小心”。 燕西楼左手一掌推出,刹那间风雷大作,掌风径直拍向两枚柳叶小刀。 掌风是无形无质之物,柳叶小刀锋锐无比,又去势奇速,照理掌风不会对柳叶小刀产生任何影响。然而结果竟是,柳叶小刀居然被风雷大作的掌风硬生生的扇得偏离了原有的方向,绕过燕西楼的身子,向远处飞去。 “嗤”! 第三枚柳叶小刀直接射中湘妃竹竿,燕西楼手中一轻,坚韧无比的竹竿从中一裂为二,断作两截。 “燕大哥,雪娃娃要活的,死的没用。” 萧凡站起身来,扬声说道。 他清楚燕西楼的身手,知道那两枚柳叶小刀伤不到燕西楼,只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那支湘妃竹钓竿。 燕西楼不是在钓鱼,他是在“叉”鱼。 萧凡不得不阻止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连萧凡都被惊住了。 燕西楼竟然纵身跃入了寒潭。 “噗通”! 像个秤砣似的,直接就沉入潭中不见了踪影。 “哥……” 燕东楼吓得面无人色,嘶声大喊起来。当下不顾一切,也“噗通”跃入水中。潭水冰凉,燕东楼刚一入水便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奋力向燕西楼沉底的地方游去。 他知道燕西楼会水,而且游泳技术很高明。但现在燕西楼是个病人,别人眼里的“疯子”,岂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对待? 燕西楼落水之处,转瞬之间就变得平静如初,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水泡都不冒一个。 “哥!” 燕东楼大声喊叫,猛地潜入了水中。 燕东楼的水性也很不错,只是寒潭之水太凉,他此刻又早已慌了心神,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冒出头来,大口喘气。 “哥……” 燕东楼徒劳地叫喊着,再一次潜入水中。 一连扑腾了三回,燕东楼都无功而返,伤心紧张之下,哭喊起来。 然后,寒潭中央忽然冒出一大串水泡,潭水也剧烈翻腾不已。 “哥,我来救你,你坚持住啊。” 燕东楼大喜,正要向潭中央游去,却只见那串水泡正极速向潭边移动,顿时便停了下来。 不一会,“嚯嗤”一阵水响,燕西楼自潭边站起身子,他的双手之中,死死掐住一条半透明的雪娃娃,身长近三尺,体型硕大,被燕西楼掐住了胸口部位,摇头摆尾,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呀呀”之声,和婴儿的叫声毫无二致。 然而任凭雪娃娃如何挣扎,也是毫无作用,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燕西楼的手心。 这双手上能爆发出来的惊人劲力,连萧凡都需要极其谨慎地对待,何况这雪娃娃终究只是一条变异的娃娃鱼? 燕西楼湿淋淋地从潭里出来,一步步走到萧凡所在的岩石之前。 萧凡和辛琳从岩石上跃下。 燕西楼双手将雪娃娃递过来,不发一言。 “燕大哥,谢谢!” 萧凡没有急着去接那条死命扭动挣扎的雪娃娃,定定望了燕西楼一眼,微微鞠躬,很诚恳地说道。 燕东楼又惊又喜,奋力游到岸边,带着满身水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紧紧拉住了哥哥的手臂,似乎生怕自己一松手,燕西楼就消失不见了。 “哥,哥,你没事了?真好,真好……” 刹那间,喜极而泣。 其实他也知道,就燕西楼刚才的种种表现而论,实在不能算是“好了”,自始至终,燕西楼也不曾和他说上一句话。但燕东楼拒绝往那个方向去思考,他宁愿相信,他哥哥已经好了,恢复了正常。 “东楼,如果我的事情办得顺利的话,我还会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哥的病。” 萧凡郑重地说道。 “嗯!” 燕东楼死命点头,泪水不绝流淌。 “魔钓!” 一直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向老头忽然大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极其黯哑难听。 “哈哈,哈哈哈,魔钓出世了……” 下一刻,向老头在岩石上手舞足蹈,状如疯魔。 “没想到我老向入土之前,还能看到魔钓再世!” “刷”的一声,向老头将他那根黑黝黝的钓竿猛地丢进寒潭之中,也不知这钓竿是何种材质制成,无声无息就沉向了水底。 “值得了!能看到魔钓再世,这一辈子都值了!” ps:继续求推荐票!请诸君给力!!! 第60章 紫薇飞星阵 魔钓出世! 这个事情其实并未引起太大的反响。 燕西楼跑出寨子,然后和燕东楼哥俩一身湿漉漉地回家,西寨的很多人都知道,也只是略感讶异。不管燕西楼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十年时间足以让寨子里的村民忘记过去。如今在西寨所有村民眼里,燕西楼就是个疯子。 尽管在此之前,燕西楼从不乱跑,是个“文疯子”,却也不表示着,他偶尔跑出去一趟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疯子嘛,到处乱跑那就是应该的。 这不燕东楼将他哥给找回来了?估计路上落水了,还是燕东楼给救起来的。 但这事,没有瞒邓通天。 因为邓通天是西寨实际上的“一寨之主”,有必要让他知晓这个事情。万一今后燕西楼的情况发生异变,邓通天也有心理准备。 听了萧凡的话,邓通天双眼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置信。 “等,等一下……萧先生,你说,西楼会五雷掌?这怎么可能……我跟他那么多年的朋友……” 邓通天被搞懵了,举起手来,连连摇晃,呻吟似的说道。 邓通天当然知道五雷掌。他所修炼的红砂掌,就是五雷掌的外门分支,也曾经听父亲提到过五雷掌的巨大威力。这几年他体内阳气太盛,以致引发各种不适,邓通天曾想过,如果能找到五雷掌的修炼法门,说不定就能阴阳调和,把自己的毛病给治好了。 内家修为远远跟不上外壮功夫,是红砂掌最致命的缺陷。 邓通天绝对没有想到,一个精通五雷掌的高手,就生活在自己身边,多年前,他们还一起进山采药,燕西楼身怀绝技,邓通天却一无所觉。 突然之间,要他一下子接受并且消化这个情况,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 至于燕西楼是魔钓再世,在邓通天而言,反倒无关紧要。 他又不喜欢钓鱼。 什么道钓神钓魔钓,在他眼里,都是向老头的胡诌,根本没必要当真。你再讲得天花乱坠,左右不过就是钓鱼而已。 邓通天也不怕这个事情宣扬出去,反正不会有多少人会上门来向“魔钓”请教的。就算有人登门,见到燕西楼这个呆滞的模样,也一样会被吓跑。 但五雷掌绝对不一样! 也就是说,燕西楼这个“疯子”,实际上是一位顶尖高手。 疯子不要紧,顶尖高手也不要紧,可这二者合一,那就是个大麻烦。现在燕西楼依旧是“文疯子”,万一哪天变成了“武疯子”,那怎么得了? 整个西寨,没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燕大哥所修习的武功,确实是五雷掌,而且应该是正宗传承。” 萧凡很郑重地说道。 邓通天不能质疑萧凡的话。他很清楚,萧凡本身就是一位绝世高手。听萧凡这么说,他肯定已经和燕西楼交过手。 那就更加不用怀疑了。 至于交手的过程,萧凡不主动提起,邓通天也不敢刨根究底。 “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给他把过脉,应该是中了毒,可能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瘴毒,也许还不止一种。不过燕大哥内力深厚,硬是把这种毒气压制在体内。这十年,他一直都在和这个瘴毒对抗。” 听到这里,燕东楼忍不住问道:“萧先生,那我哥还有没有救?” 萧凡沉吟着说道:“对于瘴气之毒,我了解得也不是太多。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倒是可以帮他慢慢把瘴毒排出体外。东楼,我说过的,我接下来有很紧要的事情要办,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回来给燕大哥治病。在这之前,你好好照顾你哥。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能安心照顾他。” “不不不,萧先生,你对我家已经够好了,我不能要你的钱。” 燕东楼连连摆手,一迭声地说道。 萧凡微笑说道:“东楼,这没什么好客气的。我也希望你哥能好起来,把五雷掌这门绝学传承下去。也许将来,我还有要你们帮忙的时候。” 燕东楼还在犹豫,邓通天已经代他做了决定:“东楼,不用说了,就按照萧先生的意思办。男子汉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将来萧先生用得上,你们拼命给他去办事就行了。” 邓通天发了话,燕东楼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吃过午饭,邓通天亲自送萧凡辛琳去山城机场。 临行前,辛琳给燕东楼留下十万块现金。以西寨的生活水准来看,这笔钱足够燕东楼一家三口开支很长一段时间了。 权当是给燕西楼活捉雪娃娃的酬劳。 萧凡他们次日一早,在山城机场搭乘班机,飞回首都。 下午时分,萧凡和辛琳再次出现在吴硕昌居住的四合院里。 四合院还是那么安静,年幼的吴卿依旧趴在院子里的古树下,聚精会神地研究他的九宫飞星图。短短一段时间过去,吴卿的脸色较之先前要好得多了,小身板似乎也结实了几分。 七妙宫炼制的“七王丹”,药效十分显著。 一颗“七王丹”,续命一年,应该不是说着玩的。 吴硕昌在微笑着坐在旁边,慢慢品着茶,偶尔指点儿子一句。看得出来,吴硕昌心情很愉悦。只要儿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吴硕昌便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老,别来无恙?” 萧凡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幽静的四合院,月白色的唐装,黑色的布鞋,又恢复了老样子。 吴硕昌微笑着起身相迎,吴卿也丢下九宫飞星图,跟着父亲一块起身迎客。上回见到的那位小安子,吴硕昌的徒弟,这次不在。 “一行先生,辛姑娘。” 吴硕昌抱了抱拳,客气地说道,脸带微笑,也没有特别的激动,似乎萧凡和辛琳的拜访,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紫微斗数,本就精微奥妙,变化万端,推演运数,应验如神。 等萧凡走到近前,吴硕昌双眉微微一扬,诧异地说道:“一行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凡元气不足的情形,普通人看不出来,吴硕昌自然是入眼便知。 尽管他迄今也未曾搞清楚萧凡真正的出身来历,但此人年纪轻轻,身怀绝技,乃是确定无疑的。忽然元气受损,却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 料必不是小事。 吴硕昌的神情便凝重起来。 萧凡微笑说道:“发生了一点小事,引起天地元气反噬,不要紧的,休养几天就会恢复。” 吴硕昌点点头,伸手延客入座,又吩咐道:“吴卿,去拿些瓜果点心过来。” 吴卿清脆地答应一声,迈开两条小腿,飞跑进屋里去了,动作十分利索。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吴卿的情况还不错。” 吴硕昌便即起身一揖,沉声说道:“七王丹世间灵药,感谢一行先生慷慨相赠。吴某一生从不轻易受惠于人,一行先生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尽管吩咐。不管我做不做得到,我都会拼命去做。” 萧凡举手还礼,也不客气,说道:“吴老,我今天登门,确实有事相求。” “一行先生请讲。” 吴硕昌慢慢坐下,神色如常地说道。 早在收下萧凡所赠“七王丹”之时,吴硕昌就已做好了报答的准备。虽然说江湖朋友豪气,彼此相帮不需要什么太特别的理由,但“七王丹”实在非比寻常。一面之交,就受这么大的恩惠,无论如何也不能那么心安理得。 想必萧凡也不是滥好人。 吴卿拿了些松子,红枣之类的瓜果出来,在小桌子上一一摆好,动作利索,谦恭有礼。 萧凡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他确实很喜欢吴卿。 吴卿咧开小嘴,冲萧凡笑笑,便即规规矩矩在父亲身后站好,有板有眼的,凝神望向萧凡。 “吴老,我想请你在某月某日某时,摆一座紫薇飞星阵。” 萧凡缓缓说出一个日期,是在两个月之后。 “紫薇飞星阵?” 吴硕昌双眼微微一眯,有点诧异。 紫薇飞星阵,是紫薇门最高深的一个阵法,上应天上星宿之力,运转起来,可以调动天地元气,有鬼神莫测之威。 “不知道一行先生要在哪里摆这个阵?” 尽管摆紫薇飞星阵绝非儿戏,吴硕昌也没有迟疑,随即问道。只要萧凡提出来的要求,是他能办得到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照做就是了。 “就在这里。” 萧凡平静地说道。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吴老能尽量调动星宿之力,调动天地元气,声势越大越好。我想给人造成一种假象,混淆一下天机。到时我会在另外一个地方施法。” 吴硕昌登时了然。 “一行先生是想让别人真假难辨?” “正是这样。” 吴硕昌一口答应:“好,我一定竭尽全力。” “吴老,我必须声明在先,这个事,风险极大。有可能会被人攻击,吴老必须预作准备。” 萧凡郑重地说道。 “一行先生,紫微斗数,不弱于人。” 吴硕昌淡淡说道,脸上闪过一抹傲然之色。 谈到以星宿阵法相争,吴硕昌确实底气十足,“紫薇仙师”的名号,岂是白叫的? 萧凡站起身来,向吴硕昌鞠了一躬。 吴硕昌也郑重其事地向他还礼。 萧凡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和辛琳一起,飘然出门而去。 第61章 灵药 从吴硕昌的四合院离开之后,整整四十九天,萧凡再没有在京城露过面,不曾回过家看望父母,甚至连三零一医院的病房也没有去过,就好像忽然失踪了一般。 但止水观却变得异常忙碌。 辛琳很忙。 这四十几天,她甚至没有踏出过止水观一步。那六名止水观的“道姑”,除了一位年纪最大的负责日常生活安排,洒扫庭院,浆洗衣服,生火做饭,其他五人,都跟辛琳呆在一起。 炼药! 这段时间,辛琳的任务就是炼药。 将这些年萧凡从各处搜罗而来的各种奇异药材分别炼制。止水观的炼丹室内,六个炼丹炉同时开启,以辛琳为主,其他五人协助。 七妙宫七大绝技,制丹术位列其中,手段之神奇精妙,连止水祖师都盛赞不已的。 《无极术藏》典籍之中,也有关于七妙宫制丹术的记录,无极门制丹的手段,亦不在七妙宫之下,只不过现放着七妙宫当代圣女在此,萧凡就没必要亲自出手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萧凡忙着布阵。 止水观乃止水祖师所建,观外的树林竹林,隐藏着止水祖师亲手布置的“无极四象阵”,观内则是“无极混沌阵”。普通人,除非是拿大炮来轰击,又或者放火焚烧,否则压根就不要想攻进来。 然而这样还不够。 萧凡要继续强化。在原有的无极四象阵和无极混沌阵之上,加了一个“无极轮回阵”。这个阵法,是萧凡自己独创的。据止水祖师言道,任何一位无极门掌教真人,都有自己的独门阵法,根据各自研习的重点不同,创造出来的阵法也大为迥异。萧凡已经将“轮回相”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甚至已经略窥“天人境”的奥妙。 《无极术藏》浩如烟海的典籍记录之中,有一个专门的典籍,名唤《掌教真言》,由无极门历代掌教祖师亲自编纂。历代掌教将研习《无极术藏》的心得体会,记载其中,事无巨细,包括万有。 颇有点类似历代皇帝的《起居注》。 几乎每一代掌教祖师,都详细记录过,研习《无极九相篇》各“相法”至极其高深境界时,曾产生的各种异象。每一位祖师都修炼过“轮回相”,这是《无极九相篇》“天人篇”、“长生篇”和“造化篇”散佚之后,无极门弟子能够研习的最高境界。 但每位祖师修炼“轮回相”的参悟各有不同。自第三十六代祖师之后,至萧凡为止,已经传了二十八代。真正将“轮回相”修炼至圆满境界的,仅有寥寥数人。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在于“轮回篇”也已并不齐整,散失了一两成的篇幅。历代祖师个人的天赋和资质也参差不齐。虽然说,能够成为无极门掌教传人,必定是天赋杰出之士。但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哪怕只是天赋和悟性上极其细微的差别,也会对修为极境造成很大的影响。 每位祖师都按照自己的理解,很努力的想要将“轮回相”修炼到圆满境界,自动补齐缺失的篇章,然后试图和“天人相”残余的那些修炼之法沟通,强行突破至“天人境”。 不管怎么说,“天人相”也还留存着极少数的修炼之法,尽管异常残缺,但修炼之道,讲究的就是一个“悟”字。如果能将“轮回相”修炼大成,或许就能从残缺不全的“天人篇”之中得到某种启示。 那寥寥几位将“轮回相”修炼至圆满境界的祖师,便记述了各自窥视“天人境”的心得体会。 令萧凡吃惊的是,这几位祖师记述的种种有关参悟“天人境”的异象,他居然经历过其中三种。尽管极其短暂,感受到的异象也十分模糊,但实实在在是经历过的。 难怪止水祖师对萧凡寄予厚望,期许他是最有希望真正突破到“天人境”的无极门传人。 但修为到了这样的境界,想更进一步,何其艰难。纵算萧凡天赋异禀,奇才杰出,也始终徘徊在“天人境”的边缘,难以真正突破,登堂入室,一窥“天人境”的真实风采。 不过到了如今的境界,萧凡也已足够创出自己的阵法。 萧凡布置的这个“无极轮回大阵”,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将止水祖师布置的“四象阵”和“混沌阵”沟通起来,三个大阵融为一体,防御之力得到极大的强化。 除此之外,“无极轮回阵”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便是遮蔽天机。 为萧老爷子炼制“乾坤造化丹”,逆天改命,挽救真个萧氏家族,必定要沟通星辰,夺天地造化之力。到时会引发何种奇异的天象,萧凡自己都无法预计。但可以肯定的是,天象必定会极其惊人。 隐藏在暗处的那位大敌,风水术法上的造诣,似乎不在自己之下,萧凡丝毫也不敢掉以轻心。 施法逆天夺造化,也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万一被那位大敌察觉,趁机发动攻击,萧凡很难再分心去抵挡。 准备功夫必须要做得充足一些,再充足一些。 所幸有辛琳帮忙炼药,否则萧凡还真是分身乏术。 密室之中,辛琳身后巨大的紫檀木架之上,摆放着一排排的玉盒,瓷瓶,木盒,葫芦,随便数一数,都有上百种之多。 每一个玉盒瓷瓶里,都装着不同的药材。 各种奇药灵草,数不胜数。 最近去东北取得的熊胆,去山城所获的玉蛟脑,是最后的两种药物。都是新鲜的。前不久从邓通天手里换来的乌阳木,封存在一个淡黄色的玉盒之中。这个玉盒,以一整块最上品的“火岩暖玉”雕刻而成,短短一两个月时间,这火岩暖玉里蕴含的阳气,就被乌阳木汲取掉一多半。 炼药的方子,是萧凡亲手开列的。 辛琳只管按照方子所示,将一样样极其珍贵的药材,分别置于不同的丹炉之中,加以炼制。如果一切顺利,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辛琳将炼出六瓶灵液。 这六瓶灵液,将成为炼制“乾坤大还丹”的原料。 整座丹室,药香弥漫。 辛琳和五名道姑,基本上吃住都在丹室之内。 辛琳吩咐她们,偶有闲暇,就在丹室中打坐修炼。 “乾坤大还丹”是无极门制丹术的巅峰成就,单是这百多种珍贵药材,就已极其难寻。辛琳估计,这不是萧凡一人之功。像千年参王,百二十年首乌,极品天山雪莲,九分深海珍珠,绝不是短短数年之内就能收集齐全的。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这种真正的极品灵药,往往百年难得一见。你就算再有钱,也很难买得到。世界上的有钱人多了去了,千年参王,百二十年首乌的数量,远远比有钱人的数量要稀少得多。 辛琳身后这个木架子上,堆积了太多的灵药。 一些木盒,黑黝黝的泛着乌光,包浆浓厚,一看就知道是古物,不知被多少双手把玩过。盒子里的药材,也许比木盒存世的瞬间还要长。 这是无极门历代祖师的珍藏。 如果老萧家不碰到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逼得萧凡炼制“乾坤大还丹”给老爷子续命,可以想见,这些珍稀灵药还将代代流传下去,萧凡收集的诸般宝贝,也一样会加入到这个“行列”之中,留给后代无极门掌教真人。 现在炼制这个丹药,等于将无极门数百上千年的“宝库”都搬出来了,这小小丹室之中,弥漫的药气之浓郁,简直举世无双。在如此环境内修炼,等于“免费”汲取各种天地灵药蕴含的灵气,效果之佳,功效之好,无与伦比。 也算得是天大的机缘了。 连辛琳都在休息的时候尽量呼吸吐纳。 如此机缘,焉能错过? 不过辛琳看上去,并不欢喜,反倒显得心事重重,越往后,俏丽的双眉蹙得越紧。五名道姑都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自己负责的丹炉,生怕一着不慎,出了什么差错,那就再难弥补了。 这些药材如此珍贵,万一炼坏了,一时半会,到哪里找去? 只有辛琳自己知道,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丹药不会炼坏。 这一点,辛琳心里有数。七妙宫制丹术的传承,绝不是虚有其名。 辛琳担心的另一件事。 或许,萧凡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以萧凡行事的稳重谨慎,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不预作准备。只是,辛琳还是忍不住担心,越往后担心越重,灵液练成之前的最后几天,辛琳简直就是心惊肉跳,不得不频频打坐调息,才能将极度不安的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萧凡,他不会要冒险吧? 七七四十九天过去,所有丹炉同时熄灭,六个寸许高的羊脂白玉瓶,整齐地摆放在紫檀木案几之上,瓶身莹白,宝光流转。 整个紫檀木案几的上方,都笼罩着一股氤氲的灵气。 五名道姑长长舒了口气,疲惫至极的脸上,俱皆露出安心的笑容。 总算没有出什么纰漏,大功告成! 第62章 顺手牵羊 星语酒吧,七彩霓虹灯闪烁,鼓乐声震耳欲聋,舞池之中,无数青年男女在狂欢乱舞。 偷王之王诸葛映徽斜斜靠在二楼角落的一个位置,满满喝着红酒,懒洋洋的。此刻的诸葛将军,打扮得十分年轻,和酒吧里大多数年轻男孩一样,衣着新潮,发型时尚,甚至耳朵上还挂着银色的耳环,一边三个。 不过偷王的耳朵上并没有真的打孔,这些耳环是“沾”在耳朵上边,不是挂着的。 身为偷王,外貌上留有如此明显的特征,可不见得是个好主意。说得轻一点,这是坏自己的饭碗,往严重一些说,就是自己找死! 这个世界上,想割下诸葛映徽的脑袋来当夜壶的大人物,绝不止一个两个。 诸葛将军才不在乎这些笨蛋对他的“牵挂”。 在诸葛映徽眼里,每一个被他偷过宝贝的家伙,都是笨蛋。包括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匹大草原上的狼王,孛儿帖赤那,一样是个笨蛋。 他以为将“长春安神香”放在他卧室地下的保险柜里,再在门外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卫,就能难得住普天下的小偷? 偷王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顺手拿走了一只玉镯。实话说,那只玉镯,诸葛映徽是真的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好。以偷王的眼光,什么宝贝没见过?对各类宝物的鉴赏能力,绝对堪称大师级的水平。但那只镯子,确实很普通。 不过诸葛映徽还是顺手牵羊了。 原因无他,这玉镯搁在保险柜中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连“长春安神香”都被挤到了一边。 孛儿帖赤那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匹北方的狼王,纵横内外草原,威名之盛,无与伦比。大草原上,不管多么骁勇的健儿,只要听到白狼的大名,无不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能够被白狼如此看重的东西,岂是寻常之物? 一定是仓促之间,自己看不真切,辨认不出这镯子的真实价值,且拿走再说。等空闲下来,慢慢研究不迟。诸葛映徽还就不相信了,以自己的眼力和聪明睿智,找不出这镯子隐藏的秘密。 诸葛映徽喜欢星语酒吧。 这是目前首都城里最上档次的酒吧,不少豪门世家子弟,都在这酒吧出没。星语酒吧集中了首都城最漂亮的女孩子,这里前前后后产生过三位名震京华的“夜场皇后”,每一位都美若天仙,色艺俱佳。其中一位,更是如愿以偿,嫁入豪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少奶奶。另一位则转入影视娱乐圈发展,短短两年时间,便名声鹊起,成为影视明星。据说背后也有大牌公子哥撑腰。 只要你能在星语酒吧蹿红,就不怕没人捧。 四九城里,别的不说,单单不缺的就是大牌衙内和钱多得没处花的纨绔金主。 拿钱砸美女,是大多数纨绔公子最爱玩的游戏。 诸葛映徽也喜欢美女。而且他比一般的公子哥还要大牌,用来砸美女的东西,不一定是钱,钱多俗气啊?偷王有的是好东西,珠宝钻石,古玩字画,应有尽有。 全世界顶级富豪那戒备森严的保险库和科技先进的保险柜,对诸葛映徽而言,跟他自己家的没啥两样,想要宝贝了就去拿几件。 诸葛映徽最喜欢看的就是将大颗的钻石摆在美女面前时,美女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随时有可能晕过去的表情。通常尖叫和眩晕之后,无论诸葛映徽想要对她们做什么,都不会遇到太厉害的抵抗。往往象征性地含羞带娇地说几句“你好坏”之后,包裹得紧紧的胸衣就会很容易被扒掉,故作矜持的大腿也会很利索地打开来。 谁说做小偷一定猥琐不堪的? 关键要看你这个小偷做到了什么样的档次! 诸葛映徽无疑是最高档次的小偷。 一般的娱乐场所,他真的看不上眼。 星语酒吧不错,不但有数不清的妙龄美女,有风骚迷人的寂寞少妇,还有风韵犹存的空闺怨妇。品类繁多,想要哪种都能钓得到。 比如现在,偷王身边就有三四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正围绕着诸葛将军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不住催促他再“变魔术”。 对了,现在泡妞据说很流行“变魔术”。 诸葛将军是个变魔术的高手。 他没有专门练过魔术,但这难不住他。所谓变魔术,不就是讲究个眼明手快么?再加上一点掩人耳目的所谓“障眼法”。 这些玩意,对偷王而言,仅仅只是基本功罢了。 诸葛映徽随随便便就把左边苗条姑娘兜里的口红,变到了右边丰满姑娘的胸罩里面。这些女孩子腻在诸葛映徽身边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早已经被昂贵的洋酒烧得神经麻木,不要说诸葛映徽将口红塞进丰满姑娘的胸罩,就算使劲捏上几把,那大胸脯女孩只怕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 诸葛映徽决定,接下来要将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变”进丰满女孩的内裤里,然后把她带走。 这女孩不错,应该没经历过太多的男人,今晚上就是她了。 如果这女孩在床上的表现证实诸葛映徽的判断是正确的,偷王对他的兴趣,也许能维持到三天以后。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诸葛映徽果然这么做了。 一切都如诸葛映徽所料,丰满女孩满脸通红,从自己粉红色的小内内里将那条闪耀着迷人光泽的钻石项链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满脸俱皆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然后开始尖叫! 其他女孩跟着一起尖叫! “朱哥哥,这是……这是真的钻石项链……这是,这是变给我的?” 尖叫过后,丰满女孩抬起柔若无骨的小手,使劲按住自己高耸的巨胸,拼命喘息,瞪着诸葛映徽,结结巴巴地问道。 描着厚重眼睑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嗯哼!” 朱哥哥很洋气地耸了耸肩膀。 这样的女孩子大都胸大无脑,诸葛映徽很担心他们记不住四个字的名字,那太复杂了。还是“朱哥哥”比较好记,朗朗上口。 倘若直接叫“猪哥”,估计效果更好。 “耶!朱哥哥你太好了,猪哥猪哥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下一刻,丰满女孩便猛地扑到诸葛映徽怀里,搂住他一阵狂啃。朱哥哥的脸上,顿时多出无数的唇印,刹那间变成猴子屁股。 “朱哥哥朱哥哥,我也要我也要,快点变一条出来给我嘛,快点变嘛……” “猪哥,我也要嘛,我也要……” 这个角落瞬间就开锅了,其余美女一拥而上,直接就将朱哥哥压在沙发里,伸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甚至有一只小手,直接插进了朱哥哥的小内内之中,似乎想要从他的小内内里也掏出一条钻石项链来。 至于这姑娘最终是如愿以偿地掏出钻石项链还是不小心抓到一条小毛毛虫,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原本惬意无比的诸葛偷王,忽然惨叫起来。 “喂喂,姑娘们,手下留情啊,那里真不能抓……哎呀,尼玛……” 未能掏到钻石项链的小手很不甘心,一不做二不休,不但对小毛毛虫大肆摧残,甚至连小毛毛虫屁股上长出来的两个肿瘤,都差点给捏爆掉。 好不容易,朱哥哥才摆脱了几个姑娘的百般凌虐,满嘴哼哼唧唧的,拉着丰满女孩柔软的小手,落荒而逃。 丰满女孩举起钻石项链,还不忘向小姐妹们挥挥手,笑靥如花。 在二楼的拐角处,落荒而逃的诸葛映徽碰到了几名满脸傲气的年轻公子哥。走在最前边的那位,身材健壮魁梧,浑身阿玛尼的名牌,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年纪,却是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豪门世家出身的纨绔衙内。其他几位跟在他后边的年轻人,也一个个昂首挺胸,自信爆棚。 这样的公子哥,星语酒吧见得多了。若是哪天在星语酒吧见不到这些纨绔衙内,那才奇怪。 不过这位高大魁梧的纨绔公子哥引起诸葛映徽的特别关注,不是因为他的傲气,而是因为他的长相。虽然气质迥然有异,但长相确确实实和萧凡有几分相似。 一看到这个长相,诸葛映徽立马心里不爽。 若不是萧凡,他哪里需要千里迢迢跑到大草原的深处,备受风吹日晒之苦,一路上担惊受怕,唯恐被孛儿帖赤那识破了行藏? 诸葛映徽偷遍天下,都是为自己干活,被人逼着去偷东西,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朱哥哥痛恨萧凡,正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此番草原之行,虽然最终顺利得手,期间却也经历了好几次凶险,其中一回,甚至差点败露了行踪。真要是被孛儿帖赤那逮住,诸葛映徽估计自己一定会被五马分尸。 白狼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活菩萨! 与年轻人擦身而过之时,诸葛映徽顺手牵羊,妙手空空,将年轻人的钱包给摸走了。 看你这小子待会怎么付账! 只要一想到年轻人付账时愕然和尴尬的表情,诸葛映徽便惬意无比。 谁叫你小子长得像那个混蛋? 活该! 第63章 我靠!又玩这招! 既然是来星语酒吧这样一等一的豪华夜场,诸葛映徽自然不会再开着普通的小车,而是一台火红色的宝马车。 工作和休闲,诸葛偷王分得很清楚。 其实诸葛映徽并不喜欢大红色的车子,之所以开红色宝马车来星语酒吧,只是为了显示自己还很年轻。诸葛映徽拒绝承认自己已经年过四十。尽管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需要靠金钱或者其他贵重物品去引起女孩子的关注,但诸葛映徽认为,那只是为了加快进程,节省宝贵时间而采用的小道具。 没有这些小零碎,诸葛偷王依旧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只要肯多花点功夫,钓个年轻马子算啥?关键诸葛映徽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能够用钱和钻石来摆平的话,为什么要舍易求难呢?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城,纵算是星语酒吧,也搞不起太大的地表停车场,只能向地下发展。 诸葛映徽带着丰满女孩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那台红色的宝马车。 上次被雪域刀王丹增多吉在地下停车场堵住,并没有给诸葛映徽造成太严重的心理阴影。做一个偷王,心理素质不可能太差。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情况,不会轻易出现在他的身上。 看到红色的宝马,丰满女孩益发开心。 这回是碰到真正的高富帅了。 尽管眼下的首都城,宝马车也只寻常,不算如何的豪华阔气,起码证明朱哥哥有钱不是装出来的。这就很好,上完床之后,应该还会有好处的。 “我靠!又玩这招?” 诸葛映徽打开宝马车门,钻了进去,随即便怪叫起来,骇然地望向右侧。 只见副驾驶座上,早已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的大黑猫朝偷王呲了呲牙。 可不正是萧凡么? 丰满女孩压根就没上车,刚转到副驾驶座,手还没触到车门,就被辛琳冷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冰凉。 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个幽灵……不不,是像个妖精……忽然就冒了出来。刚刚都看得明明白白,四周不要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眼睛一眨,面前冷不丁的就站了这么一女人。 辛琳并没有将她怎么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丰满女孩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没跑几步,高跟就断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丰满女孩顾不得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勉力站起身来,咬着牙,速度丝毫不减,飞也似的跑掉了。 辛琳缓缓上前,拉开宝马车门,坐进了后座。 “诸葛先生,效率很高啊。三个月不到,就从草原回来了。” 萧凡微笑着说道。 诸葛映徽大怒,叫道:“你别说没有跟踪我啊!我还就真不信了,你是诸葛亮,能掐会算!” 萧凡笑道:“诸葛亮能掐会算,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呢?” 诸葛映徽闷“哼”一声。 他还真的不信这一套。想他诸葛映徽,纵横天下,想偷谁就偷谁,完全就是兴之所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偷谁的东西。难道那些被偷的家伙,都是命中注定要破财? “诸葛先生,你是偷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跟踪你而不被你发现?” 萧凡淡然说道。 诸葛映徽不由愣了一下。 萧凡这句话算是击中了要害,作为一个最厉害的“贼”,诸葛映徽深知,跟踪和反跟踪是必修课。萧凡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最顶尖的特工全加起来,能够跟踪他而不被他发现的,可能不会超过十个人。这样的顶尖特工,在任何一个情报组织,都是“国宝”级别的,焉能轻易为个人驱使。 瞧萧凡的年纪,怎么都不大可能是国安或者军情方面的高级领导。 “诸葛先生,我觉得你没有必要为这个事情纠结。我早就已经说过,只要你把长春香交给我,我就把经文上卷还给你。两清。” “真的两清?你保证以后不来烦我?” 诸葛映徽将信将疑。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偷王,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太无礼了吗?我就算以后要再找你帮忙,自然会开出让你满意的筹码。” “谢啦!” 诸葛映徽断然一挥手,冷笑一声。 “我不是生意人,不接单。我偷东西,完全是兴之所至,你觉得我还会为了钱去偷吗?” 辛琳冷冷说道:“诸葛映徽,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说呢?” “你的命!” 诸葛映徽冷笑道:“你想杀了我?” “不可以吗?” “请便!” 偷王之王可也不是谁都能威胁得了的。 萧凡轻笑道:“诸葛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都不喜欢杀人。比如说你的命,不一定是用来杀的,也可以用来救。或许诸葛先生下次遇到什么危难,还可以用你的命来交换我想要的东西。” “呸呸呸!乌鸦嘴!” 诸葛映徽顿时大为恼怒。 “好啦,废话少说,跟我去拿长春香吧。经文带着的呢?” 萧凡也不生气,笑着点头。 诸葛映徽二话不说,启动了宝马车,脚下猛踩油门,宝马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出了地下停车场。也不怪朱哥哥郁闷,刚在酒吧钓到一个正点的货色,全给这两个扫把星给搅和了。一条钻石项链倒是小意思,朱哥哥不差钱。关键是心情。 诸葛映徽可没有那个心思再跑一趟酒吧。 真他娘的晦气! 宝马车径直开往诸葛映徽在首都的落脚点,一处半新不旧的小区。这小区的档次也就中等,几年前就建成了。很普通的小区,住户也是五花八门,大都不是太有钱的人,中产阶级居多。 选择这样的小区作为自己在首都的落脚点,自然还是为了不引人瞩目。 进入小区之前,诸葛映徽条件反射似的瞟了一眼小区的门牌号码,尾数是“7”。诸葛映徽心里一惊,记得上回在酒店,萧凡就说过,他在首都的住所,门牌号码的尾数为“7”。 这小子如果真的不是在追踪自己,那就太可怕了。 诸葛映徽嘴里说得硬气,心里却不免有些打鼓! 当今之世,奇才杰出者不知凡几,他诸葛映徽能在“偷界”称王,焉知就真的没人跟他的老祖宗诸葛亮一样能掐会算? 诸葛映徽购买的单元房,照例是在三楼。 他不会住太高的楼房,万一出现什么状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室一厅的房子,使用面积大约是一百一十平左右,考虑到诸葛映徽单身,这里又仅仅只是他在首都的一个落脚点,三室一厅的房间已经太大了。 关键是豪华。 这房子的内部装饰,绝对和它的外表形成巨大的反差。估计花在装修上的钱,百分之百超过了毛坯房的购买价。甚至挂在墙上的一副山水泼墨,萧凡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依稀是北宋范宽的真迹。拿到古玩市场上去拍卖,价值连城。诸葛映徽就这么随随便便挂在墙上。朱哥哥实在太有钱了,不胡乱花掉些,当真对不起“偷王之王”这个头衔。 唯一遗憾的是,这豪华的装饰看在萧凡和辛琳眼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世俗的豪华,萧凡辛琳从不看重。 真要说到钱,止水观萧凡榻前那张紫檀木的小几,只怕就比诸葛映徽这整套房子里里外外加起来还要值钱。 萧凡倒是对室内的装饰风格比较感兴趣,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前卫青年喜欢的时髦物品,在诸葛映徽这房子里都能找到踪迹。连客厅里的茶几都是非常抽象的造型。 潜意识里,诸葛映徽一直都将自己当作年轻人。 生理上的新陈代谢是自然规律,难以抗拒;心理上的青春永葆,却全看自己的心态。 “随便坐,茶水我就不倒了,咱们一手钱一手货,两清之后请你们马上走人。实话说,在这里,两位是不受欢迎的人物。” 诸葛映徽嘴里念念叨叨,跑进卧室去了。 萧凡坐下来,没有坐在沙发里,而是坐在一张看上去是由玻璃钢制成的椅子之上。睡硬板床,坐硬凳子,萧凡早就习惯了。 辛琳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进门之时,辛琳就已经将这房子看了个通透。这也是“保镖”应有的警惕性,虽然说辛琳并不害怕诸葛映徽捣蛋。 诸葛映徽偷东西固然很拿手,杀人的技巧却并未臻于上乘。 “呶,这就是你要的长春香,你自己看看吧,真的假的自己分辨清楚。” 不一会,诸葛映徽从卧室里跑出来,递给萧凡一个两尺长短的沉香木盒子,那盒子看上去古色古香,似乎本身就是一件颇有价值的文物。料必萧凡所需的“长春安魂香”就在木盒里面。 辛琳手一伸,接过了木盒,正准备打开,忽然身子一晃,就自原地消失了。 诸葛映徽只觉得眼前一花,辛琳就不见了人影,连忙仔细看去,只见辛琳手里已经多出一柄极薄极细的软剑,“嗤”的一声,向着阳台里侧挂着的厚厚的天鹅绒窗帘疾刺而去。 “干什么?” 诸葛映徽吓了一跳,叫道。 这人怎么回事,小姑娘家家的,说打就打,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阳台外边,又有什么古怪了? ps:从年会回来了,感谢诸位的大力支持!求点三江票! 感谢刘丰彦万赏! 感谢:gotosleep92,tdsuen,书友081220131607378,圣人重返都市,小弟来早,封印中的品优,淡看历史,→回忆一生←,寂寞红尘落花舞,此恨无绝期,高亚北,卐郁金香之恋卐,清风悠咔,書友817124530,wwllps,木鱼叁豊,女人的老公,塞族小鱼儿,沧海一粟1974,淡看历史,firya,老周老周,痴心不改,金六福66,丑蛋儿,″小默ヶ,lh六道轮回拳,踏雪有愧,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古浪小月,我们一起来读书,fuyh556,书友131212062901338,林汗,唐门之我是男孩,杀·杀·杀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64章 女飞贼和大麻烦 “噌”!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诸葛映徽到底是偷王之王,脑袋瓜子转得不慢,只是一愣神间,就已回过神来,立马一脑门子汗水,急匆匆叫道:“喂,住手啊,误会……” 辛琳理都不理,剑光闪烁之间,那昂贵的天鹅绒窗帘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软剑如灵蛇舞动,直取阳台上的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女子,黑衣黑裤,还蒙着面,手里挥舞一对尺许长的短兵刃,正在竭力招架。瞧身形,还是很窈窕的,估计年岁不会太大。 萧凡看得明白,那蒙面黑衣女子手里挥舞的是一对峨眉刺,身手颇为不弱。只是在辛琳骤雨般的攻击之下,全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喂喂,快住手,那是自己人。” 诸葛映徽急眼了,就往前冲。 这个女人,可是能挡住雪域刀王丹增多吉那个变态家伙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诸葛先生不必紧张,迦儿手下有分寸的。” 萧凡端坐在玻璃钢椅子上,微笑说道,倒也并不阻止诸葛映徽。 这家伙一定要上去触霉头,又何必阻止? 让他吃点亏好了。 果然,诸葛映徽刚刚上前一步,眼前忽然剑光耀眼,悠忽之间,辛琳已经切换了攻击对象。 “喂,干什么?你讲不讲道理……” 诸葛映徽立即就被逼得手忙脚乱,双手乱舞,名牌服装的衣袖一下子就变成了片片飞舞的布条,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哎呀,尼玛……哎呀……”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诸葛映徽又“嘴贱”了,结果双臂之上,立即就多了两条口子,皮肉翻转,鲜血淋漓。 “诸葛先生,忘记提醒你了,迦儿不喜欢别人说脏话。” 诸葛映徽往后疾退,一听萧凡这个“提醒”,本来到了嘴边的“尼玛”二字,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憋得好不难受。 辛琳逼退诸葛映徽,剑锋反转,又将那黑衣蒙面女子笼罩在剑光之下。 黑衣女子一声惊呼,蒙面的黑纱顿时就飞了起来,便这么一愣神,冷冰冰的剑尖已经抵在她雪白的脖颈之上。黑衣女子浑身一震,瞬间便定在当地,微微昂着头,一动不敢动了。 “喂,这是我家好吧?太野蛮了!” 冷不丁挨了两剑,诸葛映徽气得脸色煞白,嚷嚷起来。 诸葛将军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暴力”,这些人就知道打打杀杀,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太不文雅了。哪像他偷王之王,那叫“梁上君子”! “那是我徒弟,不是坏人,这是我家……” 辛琳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诸葛映徽心中一寒,登时便闭上了嘴巴。 相对来说,他不怕萧凡,他怕辛琳。至少萧凡看上去还比较讲道理,辛琳简直就是个女煞星,一言不合,就在他身上割两道口子。 “进来。” 辛琳冷冷地对黑衣女子说道。 这黑衣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长得挺好看。尽管被辛琳以剑锋指住了脖颈,不敢反抗,乖乖地进了屋,眼神却是恶狠狠的,满脸倔强之色。 “如眉,你怎么躲在阳台上不吭声呢?多危险啊,是不是?哎哎,我跟你说,迦儿姑娘,这真是我徒弟,叫柳如眉。” 诸葛映徽站得远远的,和辛琳拉开一大段距离,这才紧着解释了一句。 他不知道萧凡和辛琳到底是何种来路,但就目前这处境来说,最好还是不要惹怒辛琳为妙。 辛琳手一抖,收了软剑,淡淡说道:“你徒弟的武功比你好。” “那是,我本来教她的也不是武功。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武功是家传的。” 诸葛映徽不免有点小得意。 柳如眉来到诸葛映徽身边,依旧狠狠地盯着辛琳,气呼呼地说道:“师父,什么人啊?这么凶!在别人家里,也是说打就打!” “咳咳,如眉,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些强横霸道的家伙……你们快点验货吧,要不我这血就该流干了。” 诸葛映徽愁眉苦脸地说道,痛得呲牙咧嘴的。 柳如眉撇了撇嘴,顺手撕下诸葛映徽两袖破破烂烂的布条,给师父扎住了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辛琳算是手下留情了。 若不是见辛琳武功实在太高,柳如眉才不会这样老实。别看她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女飞贼”。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吃这样的亏,被人拿剑顶住脖子,丢脸丢大了。 辛琳打开了那个长条形的沉香木盒子,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溢出来。沉香木盒里,静悄悄地摆着三支尺多长的淡红色线香,制作极为精美。 辛琳随即将盒子递给萧凡。 萧凡接过去,伸手捻起一支细细的线香,放在鼻端轻轻一嗅,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长春安神香!” “好啦,货也已经验过了,经文给我。” 诸葛映徽老实不客气地朝萧凡伸出了右手,没好气地说道。 此时的偷王之王,两只衣袖都变成了布条,手臂上鲜血淋漓,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点“笑傲风尘”的高人气息? 自然脸色难看了! 可惜了一件多昂贵的路易威登啊,正宗法国货,诸葛映徽上次去欧洲“工作”时,顺路在巴黎购买的,还没穿几回呢。 那一次,诸葛映徽偷的是一个阿拉伯国家的酋长在巴黎的“行宫”,严格来说,诸葛映徽那不叫偷,那叫“洗劫”。对于阿拉伯酋长这样最正宗,最如假包换的“土豪”,诸葛映徽觉得完全没必要跟他讲客气,更没有丝毫的负疚感。人家那沙漠之中,全是石油啊。 萧凡取出经文,交给诸葛映徽。 诸葛映徽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收了起来。其实他相信萧凡绝不会骗他,这两个家伙虽然可恶,那气度却不是装出来的。大凡这人到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到了一定的境界,行事都有一定之规。诸葛映徽这么做,不过是想气一气萧凡罢了。 但看上去,明显没有效果。 萧凡是真不在意他的态度,这是极强者才会表现出来的风淡云轻。 “好啦,钱货两清,两位请吧。” 越是这样,诸葛映徽越是不爽,心头一股气涌了上来,立马就下逐客令。 萧凡却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继续稳稳地坐在那里,眼望诸葛映徽,平和地说道:“诸葛先生,这次去漠北,除了长春香,你是不是还拿了别的东西?” 诸葛映徽大吃一惊,死死盯住萧凡,满脸狐疑之色。 “你说什么?” 萧凡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轻轻摇头,说道:“诸葛先生,有些东西是不应该拿的。会给你惹下很大的麻烦。” 在萧凡眼里,这个很大的麻烦,几乎都刻在诸葛映徽的脸上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刹那之间,冷汗浸透了诸葛映徽的脊背。 他不在乎萧凡嘴里说的那个“大麻烦”,他在乎的是萧凡怎么知道他拿了别的东西。诸葛映徽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进入白狼卧室窃取长春香的时候,绝对没人看到。否则,他不可能活着走出草原。 但现在,却被萧凡一语道破了。 难道,自己下手的时候,真的有人在一旁窥视? 那……那确确实实是极大的麻烦! 孛儿帖赤那知道是他偷走的长春香和那只玉镯,那还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草原狼王盯上,由不得诸葛映徽不冷汗直冒。 一个丹增多吉已经够他头疼了! 再加上孛儿帖赤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萧凡再次摇头,却没有继续下去。不管怎么说,这是诸葛映徽自己的事,麻烦也是诸葛映徽的麻烦,萧凡能够提醒他一句,已经够厚道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诸葛映徽之间,没有交情,只有交易。 “诸葛先生,交出来吧!” 萧凡朝诸葛映徽伸出手。 “什么东西?” 诸葛映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万分地问道。 那个镯子,诸葛映徽可没打算交给萧凡,尽管他到现在也没发现那个玉镯有何惊人之处,却绝对不能随便交出去。万一如同萧凡所言,孛儿帖赤那要找他的麻烦,他还指望着拿玉镯跟白狼讨价还价呢。交给萧凡,岂不是连最后一个谈判的筹码都没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就是你刚才在星语酒吧顺手牵羊摸到的那个钱包!” “那也不是你的!” 诸葛映徽益发吃惊,兀自嘴硬。 这家伙,对自己的行踪简直了如指掌。作为一个小偷,被人家在身上装了“监控器”,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如芒在背啊!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似乎有些不悦。 诸葛映徽顿时心中一寒。他突然发觉,自己害怕辛琳可能搞错了对象,这个始终斯斯文文,不徐不疾的“小白脸”,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给你!” 诸葛映徽掏出那个钱包,丢给了萧凡。 第65章 二哥 星语酒吧二楼已经乱作了一团。 “王八蛋,什么玩意?把你们老板叫来!” 一位年轻公子哥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酒杯酒瓶烟灰缸小吃碟哗啦啦乱响。原本围坐在一起的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孩脸上变色,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紧紧挨在一起,露出紧张畏惧的神色。 萧天没有拍桌子,稳稳坐在那里,脸罩寒霜。 跟他一起过来的其他几位衙内,则捋起了衣袖,群情激奋。 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不住向几位“爷”鞠躬,赔笑脸。看上去,像是酒吧领班之类的。 萧二哥是星语酒吧的常客,其他几位公子哥也都是熟面孔。领班很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头,实实在在是得罪不起的。 不要说老萧家那样威震四海的超级大豪门,就算萧二哥的几位小弟,那家世也非同小可。正在拍桌子发火的这位,家里老爷子就是首都市局的副局长,全市娱乐场所的正管大领导。随便发句话,就够星语酒吧忙上一阵子的。 当然,星语酒吧能在首都城里搞起这么大的场子,无论台面上还是台面下,都有人罩着的。想在首都搞娱乐场所,光有钱可不顶事。没有这么些关系,你钱再多都白搭,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就有能耐让你关门大吉。 但这并不意味着,酒吧就可以得罪萧二哥这样的牛人。 背后罩着的那些大人物,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你出个面,日常关系还得靠酒吧自己去打理。有哪个大人物愿意成天拿着手纸,没事就来给你擦屁股? “叫你们老板过来,叫包雎华过来,没听见啊?” 副局长公子明显脾气不平和,眼见那领班磨磨蹭蹭的,叽歪个没完没了,顿时火将上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啤酒就泼了过去。 领班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一堆女人就尖叫起来。 “哟,小桂子,干嘛呢?这么大火气!”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呼啦啦”一阵,所有人都自动自觉让开了道路。 正在发飙的小桂子立马就变得有几分尴尬,原本一只脚踩在沙发上的,也忙不迭地放了下来,神情有些讪讪的。 “汪二哥……” 能让首都市局副局长的公子瞬间变脸,却不知这位汪二哥又是何种了不得的大人物。 汪二哥,也就是那位说话不阴不阳的年轻男子,在好几名男女的簇拥之下,慢慢走了过来。这位汪二哥个子也不是太高,身材略显瘦削,但绝不虚弱,看上去挺健康挺结实的。顾盼之间,神情傲然。不过脸色稍微有点点发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吧灯光的原因。 “呵呵,萧二,也在呢?发生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汪二哥眼神只在小桂子脸上一扫,便落在了萧天身上,目光一凝,笑着说道,语气起了变化,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教训的味道了。 汪二哥可以教训小桂子,但萧二哥明显不是谁都能教训的。 萧天冷哼一声,既不搭理,也不起身。 他就是看不惯汪述文这不阴不阳的德行,整得跟个娘儿们似的,还不是个纯娘们。 “汪二哥,是这样的,有人偷了萧二哥的钱包。” 小桂子怕他们闹个满拧,紧着解释了一句。 首都纨绔圈子里的哥们都知道,萧二哥和汪二哥不对路,老萧家和老汪家也不对路。两位二哥虽然都是星语酒吧的常客,却从来都是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早先几年,萧天和汪述文都还在上学的时候,情形可没这么平和。两边人马碰到了一块,动不动就干架。萧二哥人高马大,手上功夫又好,经常揍得汪二哥鼻青脸肿。不过汪二哥阴,也不时设计一下萧二哥,让萧二哥吃了不少哑巴亏。 两人算是冤家! “有这种事?” 这回连汪述文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酒吧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被人偷东西很正常,但偷萧二的钱包,那就很不正常了。一旦被抓住,后果实在太严重。也许按照法律规定,偷个钱包不足以判刑,但你的有命上法庭才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小派出所就足够了。 “小山,怎么你们老板还没来?” 汪述文随即转向那个满脸酒水的领班,蹙眉问道。 萧天的钱包被人偷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包雎华也太迟钝了。首都城纨绔圈子里面,像萧天,汪述文这种级别的“大哥”,可没几个。无论得罪了哪一位,想要在首都把娱乐场所搞下去,都够悬的。 小山连忙说道:“汪二哥,包总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声音都有点打颤了。 得罪一位二哥已经不得了,这又来一位二哥,还让不让人混了? “借光借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正说着话,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正是星语酒吧的老板包雎华。包总实在够霸气。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名字——包雎华——爆菊花! 真不知道他老爹当初给他取名字,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貌似在那个年代,菊花是一种植物,可以用材观赏,也可以用来泡茶。谁知道几十年过去,竟然会发生这种惊天逆转。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萧二哥,啊,汪二哥也在呢……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抱歉……” 包雎华一挤进来,便连连鞠躬,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不住抹汗,心里头暗暗叫苦不迭。 “包总,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一个场子,管得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哈哈,连咱们二哥的包也敢偷!这事啊,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小桂子一见到包雎华,马上又变了脸色。不管怎么说,他是跟着萧二哥一起混的。 “当然当然,抱歉抱歉,都怪我都怪我……”这位包雎华包总,说话似乎特别喜欢打叠,什么话都是连说两次:“萧二哥,您说,损失多少?我赔我赔!” 萧天望了肥肥胖胖的包雎华一眼,淡淡说道:“包总,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要是每个场子,都像你们星语这样,到处都是手脚不干净的人,那我们以后还敢来吗?钱无所谓,夹子你得给我找回来。还有,偷包的那个人,你也得给我找出来!” “这个,这个,萧二哥,钱也是一定要赔的……萧二哥瞧得起我老包,愿意来捧个场子,那是我老包的荣幸。怎么可以让萧二哥在我这里受到损失呢?萧二哥,桂哥……几位爷再给我老包个面子,咱们去里面喝一杯,就算我给几位赔礼道歉了,好不好?” 包雎华明显是江湖老手,萧天比他小了十几岁,至于小桂子,更是青涩,也不知满没满二十,一律尊称为“哥”。而且这样的事,本就不该摆在大庭广众之下来处理。 见包雎华这么懂事,萧天倒也不好再发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汪二哥……” 包雎华又紧着向汪述文点头哈腰。 汪述文一挥手,懒洋洋地说道:“包总,你去吧,甭管我,我喝酒。” “是是,多谢汪二哥捧场,小山,一定要给几位爷做好服务……” 好不容易把这里的闹剧摆平了,包雎华陪着萧天几人,向那边办公室走去。背后响起一阵嬉笑之声,显见得是跟汪述文一起的几个纨绔在笑话萧天。 萧二哥进酒吧,结果被人把钱包给偷了,这笑话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京师的纨绔圈子。 萧天猛地顿住了脚步。 包雎华吓了一跳,又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一迭声说道:“萧二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老包的错,请您一定给个面子给个面子,这边请这边请……” 这两位二哥今儿要是在酒吧打起来,最倒霉的百分之百是他包雎华。打坏东西自己贴不说,还得花大把精力请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面给两位二哥赔罪。 是真的得罪不起。 萧天阴沉着脸,又再举步向前。 没走几步,萧天却猛地站住了,瞪大了眼睛,露出完全不敢置信的神情。 “哥?” 微笑着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可不正是萧凡? 萧天再也没想到,会在星语酒吧见到大哥。 在他的记忆之中,萧凡从未去过任何娱乐场所。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小桂子几人也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谁也没见过萧凡。 不过萧凡这一身白色唐装,一双黑色老布鞋的装束,实在和星语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顿时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神。 不远处的汪述文等人,也见到了萧凡,见萧天忽然变得满脸笑容迎上前去,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汪二哥,这谁啊?” 汪述文冷笑一声,说道:“老萧家大少爷,一个神棍!” 语气极度不屑。 也不怪汪二哥是这么个神情,跟他大哥汪述都比起来,萧凡在世家长辈眼里,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老萧家这两位嫡孙,一个神棍,一个纨绔,算是后继无人了! ps:感谢cqamong,赖大家的,杀·杀·杀,書友817124530,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塞族小鱼儿,老周老周,ah128,女人的老公,沧海一粟1974,金六福66,rose李,wwllps,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打赏! 第66章 黑玉葫芦 “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萧天禁不住搔了搔头,说道:“哥,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揪心呢?你要出远门啊?” 这段时间,萧凡没有露面,但哥俩还是通过电话的,萧天知道萧凡在首都,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萧天也不打听,自从他懂事之后,就觉得大哥神神秘秘的,似乎隐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小时候还追问一下,渐渐也就习惯了,不再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生活空间,纵算是亲兄弟,也不好干预过多。 萧凡微笑说道:“要出去走几天吧,去的地方比较偏僻,可能手机会没信号。” “哦,去哪里啊?那么偏!” 萧天有点奇怪。如今手机信号的覆盖范围还是很广的,除非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或者大漠深处,不然一般的乡下手机都是能通的。 萧凡笑笑,转向恭恭敬敬站立一旁的包雎华,说道:“包总,我想和我弟弟单独聊一会,可以借你的地方一用么?” “当然当然,一少太客气了。一少,二哥,这边请。” 包雎华一迭声地说道。 尽管萧凡的打扮和整个酒吧格格不入,而且包雎华以前从未见过萧凡,但这不妨碍他对萧凡恭谨客气。这位的长相一看就和萧天有血缘关系,没看萧天叫他“哥”呢,那亲热劲,一准是亲兄弟。 叫“一少”不会错的。 萧天略略有点奇怪,却也没有问为什么。 当下两人来到包雎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一关,顿时就将无尽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包雎华这个办公室,隔音效果非常之好。 在酒吧里办公,隔音效果不好的话,会被吵死的。 包雎华亲自给两位公子上了茶水,忙不迭地退了出去。不知为什么,包雎华有点怕萧凡。虽然萧凡看上去是那么柔和斯文,对任何人都没有丝毫恶意。也许正因为如此,包雎华看不透萧凡,这才紧张。对于包雎华这种生意人而言,面对一个看不透的人,是真的有压力。 小桂子他们就在一边坐了,自有人送上酒水小吃,殷勤伺候。 包雎华亲自陪坐! “哥,什么事啊?” 萧天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纵算是亲兄弟,他有点不大适应这种气氛。 太安静了。 忽然从那么热闹的地方一下子进入这“万籁俱寂”的小房子,心里不踏实。 萧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钱包,递了过去。 “咦,怎么我的钱包会在你手里啊?这怎么回事?” 萧天不由惊奇万分,接了过来,左看右看,确定是自己的钱包无疑。 “刚刚我看到有人偷了你的钱包,顺手给你拿回来了。” 萧天更奇怪了,说道:“你看到的?哥,你早就到了这里啊……可是,你以前不是不来这种地方的吗?” 萧凡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仔细端详萧天的面相。萧天印堂处红白两色相间的气色益发浓郁了,额角青灰,山根雾起重重,牢狱之灾的面相征兆越来越明显。 与萧凡以血相之术推演出来的结果,完全吻合。 按照血相推演,不久之后老爷子过世,老萧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萧天。也许老萧家的政治对手们,就是从萧天身上打开突破口,进而摧毁整个萧家。 萧天被大哥看得浑身不自在,讪笑着说道:“哥,怎么啦?” 萧凡摇摇头,反问道:“萧天,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察看过萧天的钱包,鼓鼓囊囊的,光美元就有两三千,另外还有好几张银行卡,萧凡刚才也查过了,几张银行卡上的现金加起来,超过一百万。至于银行卡的密码,萧凡压根不必问,就是萧天的生日。 萧天的行事作风,和他大不一样,大咧咧的,才不耐烦去记太复杂的密码。 萧天参加工作不过三年,又不曾经商,却拥有上百万现金。 “哥,我这算什么呀,就是帮忙弄了几回批文。汪述文他们,比我厉害多了。汪述文给他二叔的公司介绍业务,一笔提成就是几十万。其实他那是介绍什么业务啊,无非是变着法子占公家的便宜。” 萧天很不在意地说道。 萧凡知道萧天没有夸大其词,京师纨绔衙内弄钱的手法,不外乎就是这么几招。所有的招术,都建立在权力之上。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个权力的基础必须牢固,不能丧失。一旦权力基础崩塌了,所有这些所谓的“潜规则”行为都会立即转化为罪行! 如果情势反过来,汪家老爷子过世,其他豪门世家要对汪家出手的话,也一样会拿这些作为切入点。就看权力掌握在谁的手里了。 萧凡沉吟着说道:“萧天,老爷子的病越来越厉害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你这段时间最好多去医院陪陪他老人家。” 至于劝萧天不要“胡闹”的话,萧凡就不说了。说了没用。一则萧天未必肯听,二来在这种规模等级的政治大博弈之中,萧天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卒子,他自己个人操守如何,毫不重要。 如果炼制“乾坤大还丹”为老爷子续补阳寿的过程中出现意外,萧凡就必须要拼命了。整个家族的大祸不能避免,那么能救下一个就是一个! 萧天是第一顺位的“保护”对象。 吴硕昌算得明明白白,萧家二少天子之命至尊之相两者俱全,如果萧天能免祸,或许就是老萧家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好。” 这一回,萧天倒是不曾犹豫。 萧凡又展颜一笑,从自己脖颈之上,取下一个黑玉雕成的小小葫芦,用一条红绳串着,递给萧天,说道:“这是我在古玩市场那边淘到的一个小玩意,据说能够消灾弭祸,你戴在身上吧。” 这话好不欺人。 将普天下的古玩市场全都找遍,也绝对淘不到这样的“小玩意”。 这是萧凡十八岁成年之时,止水祖师亲手从自己的脖颈上解下来给萧凡戴上的。这个小小的葫芦,止水祖师戴在身上的时间超过六十年,又在萧凡脖子上戴了将近九年,日日以本身元气滋养,凝结着无极门两代掌教真人浑厚无比的精气真元。只要将这个玉葫芦随身佩戴,结合萧天自身的命相,一般的灾祸,无论如何都降不到萧天的身上。 萧天忙即双手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看不出这黑玉葫芦有什么异常之处。纯以饰物而论,黑玉葫芦还真算不上多么贵重。 “哥,这是什么啊?” 萧天有些奇怪,心里头也有点别扭。倒不是因为别的,萧天不大喜欢在身上佩戴这些小零碎。萧二哥的大男子汉主义挺重的。在胸口挂一条红绳子,再坠这么一个黑不溜秋的玉葫芦,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只是不敢将那种别扭在萧凡面前表现出来。 萧凡沉声说道:“萧天,你不要问为什么。总之这个黑玉葫芦,你必须天天戴在身上,二十四小时不要取下来,哪怕你洗澡也不要取。明白吗?” 见萧凡神色十分郑重,萧天吓了一跳,疑惑地说道:“哥,我怎么觉着,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爷爷不会真的有事吧?他也不是头一回住院了……” 萧天那脑袋瓜子,绝对没说的。萧凡总是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透,他就自己开始分析。瞧大哥这郑重其事的模样,萧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可是学道之人。 萧天尽管不是十分相信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却也并不完全排斥。而且以往他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萧凡,萧凡总是那么温和斯文,波澜不惊。而这几个月,却总见到大哥蹙眉头。 难道老爷子真的不久于人世了? 对于萧家来说,这还真是天大的事情。对于大哥在医术上的造诣,萧天从来都不怀疑。 萧凡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这回的情况不一样。爷爷年纪大了……以往你什么时候见他在医院里住上两个月的?” “那你得想想办法啊,你的中医针灸不是很厉害么?” 萧天就有点急了。 “我在想办法,我就是担心万一……来,萧天,我给你戴上。” 说着,萧凡从萧天手里拿过那个黑玉葫芦,萧天连忙垂下脑袋,他心里再别扭,也不好拂了大哥一片心意。 萧凡很认真地将黑玉葫芦给萧凡系在脖子上,又顺手给他整理一下衣领,拍了拍萧天的肩膀,轻声说道:“萧天,记住哥的话,不管什么时候,这个黑玉葫芦都不能取下来,也不能打碎了。” “好的,哥,我记住了。” 萧天只得连连点头。 说来也怪,这黑玉葫芦一贴到胸口,萧天立即就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而且这种暖融融的感觉很快便渗透到了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服。 而在萧凡眼里,萧天一戴上葫芦,他山根处重重腾起的雾气,立时便消散了不少,额角的青灰之色也大为消褪。 萧凡轻轻舒了口气。 ps:今天有个感谢兼求三江票的单章,为了让这个单章能挂的时间长一些,两章一起更了。 第67章 父亲的呵斥 小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些非常绿植物都变得枯黄枯黄的。 冬天到了。 萧凡缓步走进月门,向病房走去。 老爷子这一回的病势特别沉重,已经在三零一医院住了两个多月,丝毫没有可以出院的迹象。与萧湛私人关系特别好的宁副院长已经在私下和萧湛交流过,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当然,医院方面会尽全力。宁副院长亲自出任老爷子医疗专家组的组长。 萧凡走进病房之时,萧湛也在,还有老爷子的秘书和张护士。 看到萧凡进门,萧部长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明知道爷爷病重,萧凡却消失了两个月,没有在医院露过一次面。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以前,除了坚持要“出家”,其他方面,萧凡还是很懂事的,也得老爷子的欢心。 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 老爷子倒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萧老爷子半躺在床上,益发的消瘦了,干枯的手臂之上,打着点滴,精神极差。 秘书和张护士向萧凡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老爷子这种情形,谁的脸上也挤不出一丝笑容来,神色都很严肃。 “爷爷,爸。” 萧凡缓步来到病床之前。 “去哪了?这么久不露个面?” 萧湛板着脸问道,满眼血丝,看上去疲惫至极。这段时间,萧湛确实忙得很。自从宁副院长私下和他交过底之后,萧湛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却也不得不开始为老爷子“准备后事”。 京师一等豪门的所谓“准备后事”,可远远不是普通人家那么简单。连续十来天,萧湛都在会晤本派系的重量级人物,商量应对老爷子辞世之后必然会发生的巨大政治风波。部里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医院这边还必须经常过来,饶是萧湛年富力强,身体一贯不错,也颇感吃不消。 “有点事在忙。” 萧凡简单地给了老子一个答复。 萧湛的双眉蹙了起来。 很明显,萧凡这个答复,不能令他满意。什么事那么要紧,比自己亲爷爷还要紧?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萧湛不好申饬儿子,免得老爷子瞧着不痛快,加重病情。 萧湛的恼怒,早在萧凡的意料之中,沉吟着说道:“爷爷,爸,我有些事,想要单独和你们谈谈。” 秘书的神情便略略僵硬了一下。 萧凡这个意思,就是要他和张护士回避了。豪门世家,这样的情形在所多有,一般来说,秘书都很自觉,不愿意掺和太深。 侯门深似海! 有时候,参与机密太深,绝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只是这种要求在萧凡嘴里提出来,略微显得有些怪异。严格来说,萧凡只是在血缘上和老萧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老萧家的大事,他从来都插不进去的。 他是“出家人”。 不要说其他豪门世家的长辈,就算老萧家其他的子女亲戚,在谈论家族大事的时候,也很自然而然地将萧凡排除在外。或许只有在家里人过生日,婚育嫁娶这样的喜庆之事,大伙才记得,萧家还有这么一个嫡长孙存在。 萧湛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了,脸色阴沉得可怕,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这句话,自然是给秘书全乎个面子。老爷子的秘书,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在某中央部委挂了副职头衔的,重要的部务会议,他还会去参加。最高层做出的重要决定,也是由他反馈给老爷子,老爷子给出的“建议”,一样由他反馈给相关主要领导和部门。 堪称是“萧系”的核心成员。 萧凡当着秘书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太不知轻重了。 至于张护士,倒是不要紧。她是医护人员,不是政治人物。 萧凡很平静地向老子点点头,嘴巴却闭得紧紧的,再不发一言。 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听得出来,仅仅只是发出这么一声咳嗽,老爷子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秘书立即微微点头,低声说道:“萧老,萧部长,我出去一会。” 老父亲已经表了态,萧湛也便不再坚持,只是带着歉意向秘书点点头。秘书嘴角闪过一抹笑纹,表示自己能够理解,请萧湛不必放在心上。 张护士也赶忙跟着秘书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扭头望了病床上的老爷子一眼,显然有些不大放心。不过还是很快出门,在外边轻轻带上了房门。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秘书和张护士一出去,萧湛的不悦便直接刻在脸上了,只是尽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爸,我可以治好爷爷的病。” 萧凡十分平静地说道,声音依旧柔和,像是在叙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没有半点激越之意。 “你说什么?” 萧湛悠忽之间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开什么玩笑!” 连三零一医院的顶级专家教授竭尽全力都没有办法,萧凡这话,叫萧湛一时之间,如何能够相信? 萧凡微微颔首,说道:“爸,这个事说起来会比较复杂,我先给爷爷振作一下精神。” 萧湛不吭声,不点头也不摇头。实在萧凡说的话令他太过震惊,一时半会很难消化得了。当然内心深处,他希望萧凡说的是真话,不是在拿他“开涮”。 萧凡在老爷子病床前坐下,握住了爷爷瘦小枯干的手掌,一缕浩然正气缓缓自老爷子掌心的劳宫穴输入。老爷子身体太过虚弱,真气不能输得太急,否则老爷子的经络根本就承受不住。 片刻之后,老爷子灰败的脸上,渐渐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浑浊无神的双眉也渐渐变得炯炯有神,整个人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 萧湛不禁张开嘴合不拢来。 这正是萧凡有意要制造的“现场效果”。 “解放,小凡的气功很有效的。” 老爷子望着惊讶不已的儿子,淡淡说道,声音平稳,丝毫也不像是病重垂危之人。 “解放”是萧湛的小名,据说萧湛出生之时,适逢老爷子率领部队打了一个大胜仗,解放了一座县城,双喜临门,老爷子便高兴地给儿子起了个“解放”的小名。几十年了,老爷子一直这样称呼儿子。 萧湛便连连点头。 事实摆在眼前,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萧凡又取出柳叶小刀,在老爷子身上扎了几针,以便让老爷子体内的经络更加通畅,有利于真气在他体内循环,这才抬头对萧湛说道:“爸,现在我是以我本身修炼的真气输进爷爷的体内,给他老人家振作精神。但这只是暂时的,也不能无限持续。这是纯粹的外力,效果会一次比一次差。要让爷爷彻底好转,还要从根子上想办法。” “嗯。” 萧湛又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倒是明白的。只不过萧凡说的“真气”,他还是有些搞不懂。 “你说,要怎样才能从根子上想办法?” 萧湛眼里腾起了浓浓的希冀之色。萧凡刚才露的这一手,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让一个连咳嗽一声都颇费力气的垂危老人短短数分钟之内便满脸红光,神采奕奕,就算是宁副院长他们这些医疗专家给打最好的进口药,恐怕也绝对难以办到。 也许,萧凡研究的中医针灸和他说的“真气”,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爸,爷爷这个病,我们也要从根子上来谈一下,爷爷为什么会得病,还病得如此沉重。” 萧湛“嘿”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还用问为什么? 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体底子本就很差,无论得什么病,不都是理所当然的么?只是做儿子的,这样的话自然说不出口来。 “小凡,你说为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老爷子似乎对萧凡的话很感兴趣,追问了一句。 萧凡连忙转向老爷子,正色说道:“爷爷,我曾经给您推算过,按照您的命相,最少还应该有三到五年的阳寿,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你胡说什么?什么命相?什么阳寿?唵?” 萧凡一句话没说完,萧湛便厉声呵斥起来,原本变得平和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极其恼怒。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解放,现在就我们祖孙三人,有什么话,你让小凡说完。就算说得不对,你再批评教育好了。不让孩子说话,这个不对。” 老爷子的语气,似乎也略有不悦。 萧湛是个孝子,听老父如此说法,尽管心中依旧不满,却也不再呵斥萧凡。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爷爷,爸,我也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们两位听起来会觉得很荒唐。但我必须要说出来。事关爷爷的生命安全,事关我们整个萧家的兴旺发达,甚至是生死存亡。我要再不说,一切都会来不及了。” 神情甚是诚恳。 萧湛轻哼一声,说道:“你别危言耸听,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荒唐,我自然心中有数。” 话是这么说,萧湛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丝阴霾。 因为他了解萧凡,从来都不乱说话的,现在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恐怕不能单纯地看做是少不更事,信口开河。 ps:感谢smartrice十万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第13位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sjnzh12的万赏! 感谢:高亚北,愁看人生,書友817124530,ah128,女人的老公,金六福66,沧海一粟1974,杀·杀·杀,wwllps,书友131212062901338,书友131209174927777,封印中的品优,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老周老周,淡看历史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68章 别无选择 “爷爷,爸,红山村的老支书前不久得肺癌过世了,你们两位知道吗?” 萧凡轻声问道。 “嗯?” 老爷子厚重的白眉猛地扬了起来。 “你是说萧伟成?” 看来老爷子对这位家乡的支书还很有印象,一下就说出了他的名字。按照年龄来算,萧伟成比老爷子小了将近三十岁,辈分也是晚辈。 “对,就是萧伟成。” “他应该还很年轻啊,怎么就得肺癌死了?抽烟抽得太厉害?” “五十几岁吧,不到六十岁。不抽烟,也不喝酒,没坏毛病。本来身体挺健康,在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园建成之后没多久就被查出肺癌,很快就过世了。” 萧凡很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尽管萧伟成是红山村的支书,但他去世,自也不会有人当作多大的事向老爷子汇报,况且那个时候,老爷子自己正住院呢。这种影响心情的消息,更加不会让老爷子知晓。 老爷子蹙眉问道:“小凡,你说萧伟成是在你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园建成之后没多久就去世的?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尽管病得厉害,那脑筋转得依旧不是一般的快。 “确实有内在联系。另外,萧安,就是二太公的曾孙,爷爷您还有印象不?” 萧安的曾祖父,和萧凡的曾祖父是亲兄弟,按照族谱排行,萧安和萧凡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两人是同一个高祖父。 “萧安?他很小的时候好像我见过一次……他怎么啦?” 老爷子很敏锐地问道。 萧凡说道:“这事,还是从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园第一次修建说起吧。那是在八个月前,萧安从三江市领了一位姓严的地理先生,也就是风水师,叫严金山,回到红山村。萧安在三江市做小商品批发生意,赚了一些钱,有几百万的家产吧。萧安领着那个严金山,回村里找到了老支书萧伟成,说是他掏钱,给太爷爷太奶奶修墓园。萧伟成同意了,还组织了人手。墓园是按照严金山给的图纸施工建造的。但是墓园建成之后,这几个人在三个月之内,相继都出了问题……” 萧湛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目光炯炯地盯着萧凡。 老爷子倒是神色如常,淡然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萧凡便将萧安全家的遭遇和严金山全家的遭遇说了一遍,说得比较详细。尤其是严金山的怪病,更是仔细进行了描述。 “爷爷,爸,现在那个严金山,还在三江市人民医院躺着,还有四个月,他才会死。” 萧湛再也忍耐不住,严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还有四个月才会死?那么肯定?” 萧凡缓缓说道:“我肯定。全身流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他擅改我们萧家祖坟风水必然会遭到的天谴。一年,三百六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胡说八道!” 萧湛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不住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伸手指向萧凡,手指都抖抖的,显然气得特别厉害。 “什么风水,什么天谴报应?这些东西,你从哪听来的?唵?我就知道,你去学什么道术,完全就是封建迷信。这样的话,你也敢在这里说?你想干什么?” 萧凡不畏惧也不生气,站起身来,面对父亲,轻声说道:“爸,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星象命理风水占卜之术,都是源远流长。存在了几千年,总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能简单地用封建迷信一句话就加以否定。现在虽然科技发达,但用科学观点解释不清楚的奇异现象,比比皆是。比如说严金山这个病,三江人民医院无论如何都查不出病因,用全世界最好的镇痛药,也丝毫都不能缓解他的痛苦。严金山的老婆孩子,都是莫名其妙得病死了,还有老支书萧伟成,不抽烟不喝酒,身体本来健康得很,忽然就得了肺癌,三个月不到也死了。萧安一家四口,现在也都躺在医院里,估计熬不了多久。他们都是为太爷爷太奶奶修建墓园的主要参与者,半年时间内,全都出了事,包括他们的家人都一起出事,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哼!” 萧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走来走去,依旧气得厉害。 “解放,还是那句话,你让小凡把他想说的都说完,然后再来下结论。这才是科学的方法。你现在连他的话都不想听,又怎么能得出全面的结论呢?” 眼见儿子气得团团乱转,老爷子缓缓说道,声音平和。 “还记不记得你年轻时候,也有很多不同的想法,我哪一次没让你把话说完?” 萧湛猛地停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抹深思的神色,黑沉沉的脸色,也略见和缓,慢慢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不过还是板着脸。 老爷子又转向萧凡:“小凡,你接着说。” 声音平静,脸色也平静,看不出老爷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更无法判断他对萧凡说的话,信还是不信。 “好的,爷爷。两个多月前,我专程去过红山村。” “你去过红山村?怎么我不知道?” 萧湛又问道。 虽然萧凡论职务只是宗教局一个副处级干部,但他是萧家的嫡长孙,回红山村去,地方主要领导都要郑重其事予以接待的。这个政治含义不一样。肯定也会将情况反馈给萧湛知道。 萧凡说道:“我没有惊动省市的领导,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是去看看祖屋和祖坟的风水格局,有没有被破坏掉。祖屋没有动,但是祖坟的风水,完全被破坏掉了。本来是最上佳的腾龙之穴,被人改成了阴煞绝地。爷爷三个月前忽然得病,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有人,想要祸害我们整个萧家!” 最后这一句,萧凡语气十分凝重。 “哼!萧家是他们想祸害就能祸害得了的吗?” 萧湛忍不住又是一声冷笑。 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顺着萧凡的思路在考虑问题了。 “爸,爷爷健康与否,就是最大的关键啊。” 萧湛浑身轻轻一震,双眉悠忽扬了起来,本来脱口而出就要反驳,一眼瞥见病床上老父亲那羸弱至极的身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萧凡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爷爷的病?” 这才是真正最关键的。至于萧凡刚才说的那些奇谈怪论,萧湛可以不追究。反正萧凡大学上的都是道教学院,已经沉迷其中,难以自拔,萧湛也没打算去说服儿子。 萧凡有了这么一段经历,就算说服他,让他回到体制之内来发展,成就也极其有限。 况且萧凡说得一点不错,老爷子若是一病不起,老萧家马上要面对的就是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和无数的冷枪冷箭,能站稳脚跟就算很不错了,一时半会,根本就谈不到培养接班人的问题。 “爸,我现在准备炼一种药,叫做‘乾坤大还丹’。这种药是古方记载的,效果非常好。如果能炼成,爷爷服下去之后,病就会好了。” 至于“乾坤大还丹”的种种精妙之处,萧凡没打算说。一来萧湛对他的观点很不认同,二来此事过于复杂,三言两语也很难说得清楚。 饶是如此,萧湛依旧不信。 “照你这么说,这‘乾坤大还丹’还真是灵丹妙药,可以起死回生?” 也难怪萧湛不相信,老爷子的医疗组可是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医师,几乎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大牌专家教授,医疗组组长宁副院长更是医学界公认的泰山北斗级人物。这么多大牌专家集合在一起,给老爷子会诊,用的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药物,尚且无能为力。萧凡何德何能,口出如此大言? 萧湛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让他不相信宁副院长这些专家,转而相信萧凡这番话,实在是很困难。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十年养成的是非观,岂能轻易因为一番神神叨叨的话就被改变? 萧凡轻声反问道:“爸,你认为,现在我们还有选择吗?医疗组的专家们,是个什么意见,您应该很清楚吧?” 萧湛顿时又愣住了。 萧凡再一次说到了点子上。 宁副院长其实等于已经把最后的结果通知了他。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结果最多在一两个月内就会出现。 专家医疗组是这么个意见,证明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老爷子却依旧柔和地问道:“小凡,这个‘乾坤大还丹’,你有几成把握?” “爷爷,如果您和爸爸都支持我的话,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萧凡很肯定地说道。 “八成?” 萧湛吃惊了。 他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格,这么说的话,不说把握十足,最少也有九成九。 “好,那你说说看,要我们怎么支持你呢?” 老爷子就笑了,轻轻握了握萧凡的手,说道,神色温和,透着十分的慈祥,隐含鼓励之意。 ps:求推荐,求三江票,求年度作家票!呃,貌似有点贪心啊…… 第69章 五行接引阵 “爷爷,我要在这间病房布一个五行接引阵。” 萧凡沉吟着,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不可能。” 老爷子尚未答复,萧湛已经毫不客气地否了。 这是什么地方? 总医院最高等级的高干病房,老爷子住院期间,不知有多少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和高级领导干部前来探望。在这间病房里布阵,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简直匪夷所思。 老爷子却不理会萧湛,径直向萧凡问道:“这个五行接引阵,起个什么作用?” 似乎对萧凡说的一切,颇感兴趣。 萧湛便很诧异地望了老父亲一眼,老爷子今儿怎么性情大变了?不过每当老爷子一反常态之时,就代表着有很重要的事情会发生,萧湛也警觉起来。 “爷爷,我给您推演过命相,您的寿数远远不止现在这个岁数,最少还应该有三到五年的阳寿。但祖坟风水被破坏之后,天机逆转,这才得病。现在必须把这个逆转的天机再改回去。‘乾坤大还丹’固然是灵药,但不结合天地之力,是炼制不出来的。这天地之力必须作用到您的身上,‘乾坤大还丹’才有治病续命的功效。我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炼药,这五行接引阵,就是将您的气息和天地之力沟通,让‘乾坤大还丹’认主。” 萧湛听得晕乎乎的。 他从来不接触这一类的“学问”,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现在听萧凡如此说法,自然觉得完全无法理解,更遑论接受了。 老爷子轻轻一笑,说道:“呵呵,没想到你们这一行,还有这么多的门道。那你说说看,你这个五行接引阵,要怎么布置?” 萧凡微笑说道:“这个不复杂,布阵的法器我都带来了。” “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老爷子益发来了兴致。 萧凡依言取出六面巴掌大的黄色玉牌,成很规则的六边形,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玉牌表面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凝神细看,可见玉牌上雕刻着一些奇特的花纹,萧湛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看上去很“乱”的样子。 老爷子脱口而出:“好精巧的混沌图……” 这一回,连萧凡也大吃一惊:“爷爷,您……认识这些混沌图?” 老爷子笑了笑,说道:“以前见过。” 至于在何处见过,老爷子却是闭口不提。 “爷爷,混沌孕育天地万物,为乾坤之母。我们无极门传人,历代研究的都是混沌奥妙。” “这些牌牌,你打算放在哪里?” 萧湛插口问道。 眼见老爷子似乎对萧凡所言极感兴趣,萧湛也便改变了初衷。而且萧凡说得不错,既然连宁副院长这些最资深的医疗专家都已经表示无能为力,想要挽救老爷子的生命,那就必须要另辟蹊径了。万一萧凡这个法子管用呢?岂非天大的美事? 当然,今儿若是另一个人跑来和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萧湛肯定早已暴跳如雷,毫不客气就将其轰了出去。 但自己的亲生儿子,终究是个例外。 说到哪里去,萧凡都是老萧家的嫡系血脉,断然没有要对萧家不利的道理。萧凡希望爷爷能够健康长寿,萧湛何尝不是如此? “就布置在这间病房之内。” 萧湛蹙起眉头,说道:“这样奇怪的东西,布置在病房内,你不觉得太刺眼么?不伦不类!” 萧凡微笑说道:“爸,当然是布置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说着,眼神往地面扫了一下。 萧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恍然。 整间病房的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明黄色地毯。老爷子卧床休息之时,病房里要保持安静。铺设地毯就很有必要了。 将这些玉牌放置在地毯之下,不被人察觉,萧湛倒是勉强能够接受。而且这些玉牌上的花纹毫无规则可循,不像普通道士“作法”之时所用的八卦镜之类,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在普通人眼里,这些玉牌上的花纹像是天然形成的。 老爷子双目微闭,沉思起来。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萧湛和萧凡都眼望老爷子,等他做决定。 稍顷,老爷子睁开双眼,望向萧凡,脸色凝重,问道:“小凡,你刚才说,你们是什么流派?” “无极门。” 萧凡恭恭敬敬地答道,心中颇感诧异,不知爷爷因何忽然对此事重视起来。 “无极门……无极门……那赵止水老先生,你认识不认识?” 萧凡双眉悠忽扬起,吃惊地说道:“爷爷,您认识我师父?” 这可实在意料不到。 老爷子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烽火连天的岁月,轻轻说道:“认识啊……那次打交武县城,鬼子的守备队很强悍,二鬼子也挺顽固,咱们没什么重武器,就一门缴获的山炮,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就剩下两发炮弹,眼看要啃不下了,赵止水老先生凑巧路过,给推算了一下,把小鬼子守备队司令部的位置算出来了,两发炮弹,正中目标,把小鬼子那司令部直接给埋了。就这样,部队终于把县城拿下来。你爸就是那天生的……这么多年,再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他是你师父。” 萧凡愕然。 再没想到,爷爷和师父还有这样的交集,却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段往事。 “你师父还好吗?那次在交武城外见到他,仙风道骨的,怕也有五六十岁了吧……我诚心诚意请他留在部队,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只说和我们萧家有缘,将来有一天,会再见的。不过我没有想到,他说的再见,是收你为徒弟。” 萧湛也听得目瞪口呆。 这段掌故,连他都是头一回听父亲说起。 “师父他老人家身体挺好的,几年前外出云游了。” “外出云游?” 萧湛双眼瞪得老大。 “他多大岁数了?” 五十多年前,他出生的那天,赵止水就已经五六十岁,那现在岂不是一百多岁了?这么大年纪,非但还活着,还能外出云游? 萧湛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 萧凡微笑说道:“爸,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我师父又精通内功导气之术,高寿也在情理之中。” 无极门历代祖师,只要不是遭罹横祸,每一位都寿过期颐。传言之中,创立紫微斗数的陈抟老祖(希夷祖师),就活到一百多岁。甚至有野史记载,希夷祖师活了几百岁,登仙而去。 萧湛无语。 不过在他内心,对萧凡所学的“道”,又有了一些不同的观感。赵止水能够在城外推算出城内鬼子守备司令部的准确位置,给炮兵做指引,两发炮弹就干掉一个司令部,这可是真本事,不是普通江湖神棍能够做得到的。 就算蒙也不可能蒙得这么准。 老爷子笑了笑,轻轻点头,说道:“赵止水老先生的徒弟,想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小凡,你开始吧。” 语气之中,带着欣慰,还有一丝傲然。 “好。” 萧凡便即起身,来到病房中央,目测了一下方位,向右前方迈出五步,将地毯掀了起来,露出下边的白色瓷砖。是六十厘米见方的规格。 寒光一闪,萧凡手里多了一柄柳叶小刀,蹲下身去,用柳叶小刀沿着瓷砖的周围划了一圈。那柳叶小刀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锋锐至极,将瓷砖周围切得整整齐齐。萧凡再用柳叶小刀在瓷砖四周撬动几下,伸出手掌按在瓷砖正中位置,轻轻吸一口气,右手衣袖顿时鼓荡起来。 萧湛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要干什么。难道萧凡凭着这么一枚柳叶小刀,就想撬开瓷砖? 还没等萧湛想得明白,只听“啵”地一声轻响,整块瓷砖已经被萧凡取了出来,紧紧黏在他的掌心之上,就好似以强力胶黏住一般。 萧湛登时张大嘴合不拢来。 这……这是武功还是妖法? 萧凡将瓷砖放到一边,取出一面黄色玉牌,端端正正摆在下边的水泥之上,那玉牌巴掌大小,厚约两分。萧凡五指箕张,按住玉牌边缘,也不见他如何使劲,那玉牌便一点点嵌入到坚硬的水泥之中。仿佛下边不是水泥,而是一团未曾凝固的混凝土。 萧湛再一次看得目瞪口呆,好似在看魔术表演一般。 萧凡也不去理会父亲的惊骇,将瓷砖重新安回去,在上边盖好地毯。这片瓷砖虽然已经松动,但地毯够厚,一般人踩在上边很难察觉脚下的异样。接下来,萧凡如法炮制,很快就在病房五个不同的方位安好了五面玉牌。最后一面,却是正正安在老爷子的病床之下。 好在老爷子的病床是活动式的,可以推得动。 “爷爷,七天之内,您一定要呆在病房之中,哪里都不能去。” 干完这一切,萧凡站起身,将老爷子的病床恢复原位,很郑重地说道。 老爷子也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凡再不停留,告辞而去。 萧湛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良久,轻声说道:“老爷子,你相信……” 老爷子淡淡一笑,反问道:“他是你儿子,你不相信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就好比打仗,到了最要紧的关头,只要能够打赢就行,没必要计较方法……你是没见过他师父,你要是见过,你的想法就会和我一样了。” 萧湛喉结颤动一下,不再说话。 ps:感谢しove¤月‰,溪里鱼,ourfeng,書友817124530,wwllps,随风飘流の壹叶小舟,沧海一粟1974,wjwllee,机智的小明,金六福66,塞族小鱼儿,木鱼叁豊,书友110813091856786,老周老周,女人的老公,裕铭洋,淡看历史,大狗6666,天意007890,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70章 以天子命应劫 “办妥了?” 萧凡回到车上,辛琳问道。 “嗯。” 辛琳略略有点意外:“老爷子的思想还真是开明。” 原以为萧凡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必须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毕竟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布置法阵,是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五十多年前,老爷子见过我师父一面,还有点交情呢。” “啊?” 辛琳也大感诧异。 还有这种事!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准备了。” 辛琳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最终还是忍住,启动了车子,径直回止水观。 “沐浴斋戒三天。望日子时,开炉炼药!” 一回止水观,萧凡便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辛琳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接受他的指令,而是停住脚步,定定地望向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萧凡轻轻一笑,问道:“迦儿,怎么啦?” 辛琳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一件最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 萧凡故作不解。 “应劫之人!” 辛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为老爷子炼制‘乾坤大还丹’,逆天改命。你的应劫之人在哪里?” 严金山擅改老萧家祖坟风水,以身应劫,迄今还躺在三江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痛苦哀嚎,老婆儿子惨死在前。萧安全家和老支书也前后应劫。 现在萧凡要将老爷子乃至整个老萧家被改变的运数从新“夺”回来,一样会引动天谴之罚。逆转天机,必定要有人应劫。 这段时间,辛琳一直跟着萧凡东奔西跑,须臾不离,但萧凡只是收集各种药材和长春安魂香,却未见他安排应劫之人。 萧凡平淡地说道:“我就是应劫之人。这天谴之罚,我来承受!” “你疯了吗?” 辛琳终于嚷了起来,白皙的俏脸涨得通红。和萧凡朝夕相处三年多,辛琳这还是头一回如此激动。 “这样的天罚,你怎么承受?会死人的!” 萧凡转过身,面对激动的辛琳,轻声说道:“迦儿,天罚之力的可怕,我比你更加清楚。但是除了我自己,无人能够应劫。” “不可能!严金山又怎么说?” 辛琳可没有那么好哄骗。 躲在暗处的那个敌人,不就是成功将天罚之力引到了严金山萧安等人身上?萧安夫妻父子,严金山夫妻父子都是富贵之相,尤其严金山的儿子,更是大富大贵的命相,万金之产,期颐之寿,一朝斩尽。 都做了“替死鬼”。 萧凡叹了口气,说道:“迦儿,无极门的门规,是多行善事,广积阴功。我们是正统传承,不是邪魔外道。如果我戕害他人来为爷爷续命,为老萧家免祸,那我和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这样靠戕害无辜者夺来的富贵安宁,岂能长久!” “太危险了……” 辛琳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萧凡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很危险,所以我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你放心吧……” “可是,吴硕昌推算过,老爷子和你爸都是极富极贵的命相,这个先不说。单单萧天,就是天子命至尊相俱全,夺取这样逆天的造化,你一个人承受得住么?” 萧凡脸上露出奇特的神色,缓缓说道:“正因为这样,所以应劫之人,也必须是天子命……以天子命应劫,斩尽至尊福禄,无论多逆天的造化,都能夺取。” “你决心已定?” “嗯。” “那好,把我也加上去。我和你一起应劫!” 辛琳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萧凡就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辛琳娇柔的俏脸,微笑说道:“你不能应劫,你要为我护法。炼药之时,不能有丝毫外力干扰,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泪水终于一点点滴落下来,滑过辛琳娇艳的面颊。 萧凡轻轻为她抹去泪珠,伸手将她柔嫩的娇躯拥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随即放开来,微笑说道:“迦儿,帮我沐浴。” 辛琳抬起手腕擦了擦眼泪,默默跟在萧凡身后。 三天之后,望日子时。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将无尽银辉轻柔地洒向无边无垠的夜空,整个止水观都笼罩在一层水银般的光辉之中。 止水观丹室正中,摆放着一个奇特的丹炉,浑身成银白色,四只玄武神龟紧紧抱着丹炉,丹炉最上方,则是一个小口子,四周各有一个小小的支柱,支柱中心,略略往下凹陷。 丹炉下部深埋地底,炉膛之中,鲜红的火焰不住闪烁,明灭不定。 萧凡缓步来到丹室门口,依旧是月白色唐装。 辛琳端着一个紫铜打造的水盆,摆放在他面前,萧凡就着盆中清水,洗过双手。辛琳放下水盆,从身边的紫檀木架上拿起一件丹鹤八卦氅,给萧凡穿在身上,细心地整理了一遍。 八卦金丝刺绣,金光闪闪。 辛琳随即弯下腰,将一双如意阴阳登云履给萧凡穿在脚上。 萧凡微微低头,辛琳双手端着一顶紫金冲天冠,给萧凡戴上,系好结带。 最后,辛琳将一柄七星玉如意双手捧到萧凡手里。 神色庄严,一丝不苟。 黑麟静静地趴在紫檀木案几一侧,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萧凡沐浴斋戒的这三天之中,黑麟也没闲着。 它一直在吃! 吃的不是鱼,是萧凡亲手炼制的丹药。 专门为黑麟炼制的。 连辛琳都不知道这些丹药用的是什么原料。 黑麟是萧凡的本命灵宠,和萧凡心神相通,远非普通宠物可比。 萧凡手持玉如意,缓步走进丹室,绕丹室一圈,向着丹室四壁稽首为礼,再向丹室正中的玄武四象丹炉稽首,然后足踏天罡步,开始绕着丹炉转圈子,嘴里念念有词,脸色晶莹如玉,宝光流转。 俨然得道高人。 上次推演血相遭受天机反噬所损耗的真元,早已在这两个月时间内修炼如初。现在的萧凡,由内而外,精神饱满,神采湛然,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绕着丹炉转了七圈,萧凡在丹炉正北方向站定,面向正南,再次稽首。 造型古朴的褚红色乾坤鼎被祭了出来,轻轻摆放在丹炉正上方的四个支柱之上。这玄武四象炉,本就是专门为乾坤鼎打造的。 辛琳端着一个黑沉沉的木盘来到萧凡身边。 木盘之上,并排摆放着六个寸许高的羊脂白玉瓶,每个白玉瓶里,俱皆装着辛琳亲自督促手下炼制出来的灵液。 这六瓶灵液之中,蕴含着一百多种珍稀药材的精华,是炼制“乾坤大还丹”的原料。 萧凡拿起玉瓶,拔掉塞子,顿时满室飘香,不是那种极其浓烈的药香,淡淡的,令人一闻之下,便即胸怀大畅,说不出的舒服。 萧凡将玉瓶里的六种灵液,逐一滴入“乾坤鼎”之中,六瓶灵液,正好将乾坤鼎注满。 寒光一闪,萧凡手里多了一枚柳叶小刀,刀身殷红,内里微微催动,一滴晶莹的血珠,滴落到乾坤鼎齐口的灵液之中,瞬即融合了进去。 这是取自老爷子身上的鲜血。 以老爷子的鲜血入药,“乾坤大还丹”炼成之后,只对老爷子一个人起作用。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只是药效不错的滋补灵药而已,效果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辛琳端着木盘退了开去。 萧凡盘膝坐下,左手持玉如意,右手捏诀,双目低垂,嘴里喃喃念咒。 “疾!” 萧凡右手剑诀猛地向着丹炉指去。 玄武四象炉中鲜红的火焰骤然一颤,往上蹿去。萧凡右臂连挥,弹指神通施展,“嗤嗤”声中,丹室四壁开始响起“嗡嗡”的声音,四个脸盆大的混沌图案渐渐在四面墙壁上显现而出,中间各自镶嵌着一颗鸽卵办大小的明珠。 “疾!” 萧凡又是一声断喝。 四个混沌图案同时一颤,四道光柱自明珠上激射而出,正正打在玄武四象炉四头护炉灵龟的背上。 四象炉里鲜红的火焰熊熊而起。 立在其上的乾坤鼎却毫无反应,只有鼎身的混沌光泽在缓慢地流转,鼎里的灵液波澜不惊。萧凡不住催动真气,注入丹炉之中,鲜红的火焰渐渐转为银白色。乾坤鼎鼎身的混沌光泽也渐渐加快了流转的速度,丹室里的药香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 丹室之中的天地元气也开始慢慢聚集。 与此同时,在相隔数十里之外的某栋四合院里,吴硕昌同样金冠鹤氅,足蹬七星履,在密室之中开始做法。 整间密室,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薇阵,其构造之复杂,无与伦比。 “疾!” 吴硕昌居于九宫正中,双目低垂,嘴里念念有词,猛地瞪眼一声大喝,双手捏诀,在胸口画出一个个奇特的图形,分向四周射去。 整个大阵顿时白芒流转,吴硕昌身周的天星一颗颗明亮起来,耀眼生辉,片刻之后,十八飞星齐亮,四周的天地元气骤然翻滚起来。 十八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射牛斗! 天上星宿也在此刻骤然变得明亮,紫微星熠熠生辉,与紫薇十八飞星大阵遥相呼应。 这种巨大的天地异象,纵算远在万里之遥,也一样能够感应得到。 京师西郊,一处庄园别墅的密室之中,一名正在闭目打坐的老年男子,身躯一震,双目猛地睁开来,闪耀着阴恻恻的寒光。 第71章 半渡而击 庄园别墅密室之中的老年男子,长相有几分奇特。 首先,是他那满头卷发,黑色的,自然卷。脸有点瘦削,眼窝深陷,眸子略带淡蓝色,鹰钩鼻子,嘴唇比较厚,嘴型也比较大,胡须浓密,和他的头发一样,也是黑色的,自然卷曲。乍一看去,给人一种极度压迫的感觉,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额头皱纹很深,看不出真实年龄,说他六十岁有人信,说他八十岁,也不会有太多的怀疑,甚至说他一百岁,也有可能。 老年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有点像是西域风格。 很显然,他察觉到了那种剧烈的天地异象。只要是懂得风水术法之人,造诣高深者,都能察觉得到。更何况他里吴硕昌所在的四合院,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他所居的这间密室,看上去很是简陋,四壁徒然,地板用黑白黄红四种颜色的石板拼凑而成,可以看得出来,是某种兽类的图案,却认不出是什么样的兽类,呲牙咧嘴,是一种猛兽。白袍老人打坐的地点,正在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处,盘坐在猛兽的四颗獠牙之间。 白袍老人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师父……” 刚一出门,门口就有两位男子在等候,见到白袍老人,忙不迭地右手抚胸,鞠躬行礼,恭恭敬敬地叫道。 这两位守候在密室门口的男子,左首那位,长相和白袍老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也是黑色卷发,深眼窝后嘴唇,应该是同一个种族之人。皮肤黝黑,年纪大约在四十几岁到五十岁之间。当然,要说他四十岁不到或者已经五十几岁,也有人信。 右首那位,大约也是五十岁左右,却是典型的汉人面相,顾盼之间,凛然有威,显见得是一位手握重权,经常能拍板做决定的大人物。尽管在白袍老人面前毕恭毕敬,却也掩盖不了这股上位者的气势。 不过这两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皮肤紧绷,充盈而有光泽,和他们的年龄很不相称。单看他们的皮肤,可能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显然两人都修炼内功有成,生机充沛,才会有这种情形出现。 “师父,有人在作法,沟通星宿,引动天机。” 皮肤黝黑的异族中年男子随即说道。 吴硕昌摆出的紫薇十八飞星阵,声势浩大,天象反应异常猛烈。 白袍老人阴沉沉地点了点头,缓步来到别墅阳台,仰首观察着天上星宿的情形。 紫薇星恒加倍明亮,熠熠生辉。 “你们怎么看?” 稍顷,白袍老人低下头来,随口问道。 异族中年男子沉吟不语,有上位者气势的汉人男子说道:“师父,紫薇星恒这么明显的异象,应该是精通紫薇斗数的人在发动阵法。只是……这样浩大的天象,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白袍老人缓缓说道:“引动这么浩大的天象,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与人斗法;第二种,逆天改命!” “不大像是斗法……只有他这一方在引动天象。” 异族中年男子摇摇头,说道。 如果是斗法,那就应该有对手。要和这种等级的术法高手抗衡,不引动天象是不大可能的。 “那就是……逆天改命?”汉人男子忍不住吃惊地说道,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引动那么浩大的天象,他想要帮助改命的人,可不简单。” 白袍老人问道:“萧家那边,情况怎么样?” 汉人男子忙即答道:“还像以前那样,老头子躺在床上等死。精神越来越差了……按照师父的推演,他最多还有一个月的阳寿。” “不可以掉以轻心。萨比尔昨天刚从红山村回来,萧家祖坟的风水杀阵,已经被人破了。” 异族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师父,我亲眼去看过,整个墓园都已经重修过。我们布下的那个‘五圣锁龙阵’被人破得干干净净,我尝试想要查探一下,结果立即就遭到了反噬。有人重新在萧家祖坟布下了防护阵,非常精妙,以我的修为,根本就破不了。甚至他布的是个什么样的阵,我都查探不出来……那个人,绝对是个高手,至少比我厉害!” “有这种事?” 汉人男子大吃一惊。 萨比尔师兄在术法上的造诣,他是熟知的,已经深得师父真传,连他都自愧弗如。现在萨比尔却说,对方布阵的水准,更在自己之上。 “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师兄查到了吗?” “听说是一个叫做邢大师的中年男子。” “邢大师?没听说过。” 汉人男子蹙眉沉思了一下,便即连连摇头。 本来就是萧凡杜撰出来的名字,他要是听说过才怪了。 白袍老人沉声说道:“这么说来,至少是有人已经察觉到我们要对萧家不利。能够把我亲手创的‘五圣锁龙阵’破除得那么彻底,这个人确实不简单,萨比尔多半不如他。” “师父,那要不要紧?” 汉人男子急急问道,似乎对此特别关注。 白袍老人冷冷一笑,傲然说道:“就算他破了我的锁龙阵,那也为时已晚。应劫之人已经遭了报应,天机已改,想要再强行改回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师父您觉得,现在这个施法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邢大师?他既然帮萧家祖坟改了风水,说不定会人情做到底,再帮萧家把扭转的天机给改回来?” 白袍老人淡淡说道:“你对你们汉人的风水相术流派比我了解得更清楚,你听说过紫微斗数的传人里,有一位邢大师么?” 汉人男子连连摇头,说道:“师父,对紫微斗数最精通的,只有吴硕昌,号称‘紫薇仙师’。真没有听说过有姓邢的……难道,那个邢大师就是吴硕昌改扮的。” 萨比尔马上说道:“应该不是。我问过了,那个邢大师最多只有四十来岁,吴硕昌都已经年过六旬。再说吴硕昌也没必要改扮啊……嘿嘿,紫薇仙师,他倒是一点不谦虚,挺自负的。” 言下对吴硕昌有些不大服气。 白袍老人瞥他一眼,说道:“紫微斗数精研到极致,不弱于任何风水相术传承。现在看来,这吴硕昌也不是徒有其名。能够催动紫薇十八飞星阵,直接沟通紫薇星恒,已经很了不起了。” 萨比尔忙即点头称是,不敢反驳师父的话语。 汉人男子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个上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师父,要是吴硕昌真的在为萧可德逆天改命,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白袍老人冷笑一声,说道:“那当然,焉能坐视不理。沟通天地星宿之力,强行续命,就算他的紫薇十八飞星大阵再厉害,也必须全力以赴。关键时刻,我们给他雷霆一击,我看他怎么抵挡!萨比尔,马上布阵。我倒想看看,这位紫薇仙师,到底厉害到何种程度。” “是,师父!” 萨比尔兴奋地答应一声,精神大振。 似乎很想看到师父大战“紫薇仙师”的好戏! 汉人男子便脸露感激之色。 白袍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担心,萧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半途而废。不管怎么样,现在是敌明我暗,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是,多谢师父。” 汉人男子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白袍老人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帮萨比尔一把。你的天赋在他之上,我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的……我再在这里观察一下。你们汉人的兵法里有句话说得很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师父。弟子这就去帮萨比尔师兄。” 得了师父的夸奖,汉人男子似乎很是开心,连忙答应一声,急急离开了阳台。 眼望他的背影,白袍老人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微微摇头,暗自叹息了一声,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龙行虎步,有宰臣之相。可惜啊,是个汉人,不能传我的衣钵……” 言下甚为遗憾。 当然,这愁绪也仅仅只是一闪即逝,随即恢复了阴鸷的神色,双手往身后一背,缓步走出阳台,来到寂静的花园之中,举手望天,不住观察着紫薇星恒和其他星宿的变化。 这是一栋完全独立的别墅,建在半山腰上,占地极为广阔,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离这里最近的一栋别墅,也在四五百米开外。 目前,类似这样的山间别墅,还是很少的。每一栋都价格不菲,能够拥有这种巨大山间别墅的,都是极其阔气的富豪。纵算在藏龙卧虎的首都城里,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萨比尔和汉人男子再次联袂而来,萨比尔躬身说道:“师父,大阵已经布好了,请师父作法!” “先等等,还不到时候,早着呢。汉人的兵法里还有一句话,叫做‘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汉人的兵法,都是很有道理的。” 白袍老人淡淡说道。 看他长相是个西域胡人,对汉家兵法倒是熟悉得很。 ps:感谢刘丰彦3万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溪里鱼,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五星商厦,ah128,書友817124530,塞族小鱼儿,wwllps,女人的老公,木鱼叁豊,老周老周,沧海一粟1974,青云一剑,1969916,dfsdf1,踏雪有愧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72章 斗法 一晃就过去了十二个时辰。 四合院里的吴硕昌依旧好整以暇,行有余力。他催动紫薇十八飞星大阵,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并未消耗太多的真元。按照他和萧凡的约定,这个紫薇十八飞星大阵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花架子,纯粹引人注目的。 当然,这个所谓引人注目,自然是引起同行的瞩目,普通人是一点都感觉不出来的。吴老爷子所居的四合院,在左右邻居眼里,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依旧静悄悄的。连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吴卿,也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吴硕昌无须炼丹制药,无须推演命格,更无须逆天改命,丝毫也不用担心引起天地元气的反噬。简言之,他现在使的就是个障眼法。 止水观密室之中的萧凡,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头戴紫金冲天冠,身披丹鹤八卦氅的萧真人,较之十二个时辰之前,脸色益发苍白,神情明显萎顿许多,脸上流转不息的宝光,也已隐敛不见,额头隐见汗渍。 玄武四象炉里面熊熊燃烧的烈焰,已经变成湛蓝色,显见得温度极高。 乾坤鼎里的液体,不过堪堪下降了两三分的样子,变得比前一天要粘稠少许,鼎身褚红色的图案流转的速度却快了许多,甚至堪比萧凡推演血相到最后关头的流转速度。 丹室内的天地元气,不住翻滚,狂乱不堪。 黑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丹室正中央的萧凡,十二个时辰,维持这个姿势基本没有变化过,但看上去,它的精力依旧充沛无比,没有半点疲态呈现。 辛琳已经盘腿坐下,身边摆放着一些松子,黄芪,山药,人参片之类的食物。 萧凡双手捏诀,连续不断地向乾坤鼎内注入真气,忽然身子一震,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起来,眼前金星飞舞,出现了幻觉。 这是真气消耗过巨,渐渐无力抵挡心魔反噬,引起神魂震动的迹象。 辛琳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焦虑。 “焚香!” 萧凡低沉地吩咐了一声。 离萧凡不远处,摆放着一个香炉,一直都焚着檀香,不曾间断过的。 辛琳闻言,立即打开了那个装有“长春安神香”的沉香木匣,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支细细的线香。偷王之王从草原巨擘孛儿帖赤那卧室里偷来的这三支“长春安神香”,尚未动过。 萧凡忽然吩咐焚香,自然不是指的普通檀香。 辛琳疾步走到香炉之前,双膝跪地,将一柱细细的长春安神香点燃,置于炉内。 稍顷,一股极为淡雅的清香在丹室内缓缓飘逸而起。 萧凡深吸一口气,眼前飞舞的金星,骤然消失,心魔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长春真人亲笔拟单,通玄大师亲自监制的“长春安神香”,功效果然非比寻常。 见萧凡脸色很快恢复,虽然仍然极其苍白,辛琳稍稍安下心来。但萧凡说过,炼制“乾坤大还丹”,需要六六三十六个时辰,现在才过了一天一夜。看上去,萧凡的体力已经消耗极大。接下来还有二十四个时辰,却不知他如何支撑过去。 前不久萧凡逆天行事,强行推演“血相”,引动天地反噬,吐血数口,足足将养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恢复元气。 炼制“乾坤大还丹”,为老爷子续命,为整个萧氏家族免祸,所引动的天罚之力,远不是推演血相可堪比拟的。而且萧凡以天子命应劫,更不知上天会降下何种灾祸。 一想起严金山浑身溃烂流脓的恐怖样子,饶是辛琳心志甚坚,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眼下,也只能寄望于萧凡高深无比的术法造诣和内息修为了。毕竟严金山只是个江湖骗子,略懂风水皮毛而已,萧凡则是堂堂无极门掌教真人,两者之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又是十二个时辰过去。 紫薇星恒光亮大放,远胜平时。 与紫薇十八飞星对应的星宿,也异彩纷呈。 在西郊山腰别墅后花园中密切关注着天象变化的白袍西域老人缓缓垂下头颅,转身向别墅之内走去,萨比尔和汉人男子立即紧紧相随。 白袍老人回到密室,在上古猛兽兽口处盘膝而坐,双手平置胸前,捏了个古怪至极的法诀,嘴里喃喃有声,念出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咒语。 下一刻,猛兽的四肢尽头,锋锐的兽爪之上,腾起四股黑气,慢慢在密室之中汇集,交缠在一起,不断旋转,片刻之后,合成一股,聚在白袍老人胸前位置。 “哈!” 白袍老人双掌猛地一合,再往上一抬。 黑气顿时冲天而起,直扑紫薇星恒,瞬间将光芒大放的紫微星遮掩了一大半,然后顺着紫微星的白光,快如闪电般向吴硕昌所在的四合院激射而去。 萨比尔和汉人男子对视一眼,全神贯注地望着白袍老人施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轰”! 四合院密室之内,熊熊燃起的十八支巨型蜡烛,烛火猛地摇曳起来,中间那支最大的蜡烛,烛火摇曳得特比厉害,似乎被狂风吹拂,刹那间岌岌可危。 一股彻骨的煞气,瞬间就在密室里弥漫开来。 “来得好!” 吴硕昌双眉一掀,冷笑一声,双手连动,在胸前画出无数八卦图案,再双手一分,顿时便将煞气驱散,十八支巨型蜡烛的烛火顿时就稳定下来,十八飞星阵光芒大放,片刻之间,便将遮掩紫微星的黑气驱散殆尽。 白袍老人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刚才出手,只是试探,并未竭尽全力。但如此轻易被对方化解掉,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风水术师的这种斗法,很难直接让对方受到伤害,主要是在对方施法之时,扰乱施法者的心神,令其无法全力对抗天地之力的反噬,进而被其自己调动的天地元气伤害。 逆天行事,本就极其危险,竭尽全力对抗天地元气反噬犹恐力有未逮,照理绝无太多的余力来对抗另一位施法者的干扰。 紫薇仙师难道功力高深至此? 在逆天行事的同时,还行有余力来与他进行对抗! 稍顷,白袍老人再次施法,这一次的黑气,几乎将紫薇星恒与紫薇十八飞星大阵的联系完全遮蔽。然而结果再一次出乎意料,依旧被对方轻松化解。 白袍老人不由沉吟起来。 萨比尔忍不住说道:“师父,看来他有人相助。” 白袍老人微微摇头,说道:“紫薇十八飞星大阵,不是谁都可以操控得了的。修为没到那个境界,又哪里帮得上忙?” 汉人男子想了想,说道:“师父,或许是时候未到。” “这倒是有可能。逆天改命,区区二十四个时辰,确实是短了些。那我们就再等等看吧。” 白袍老人缓缓颔首,对汉人男子这个分析倒是比较认同。 止水观丹室之中,萧凡神情益发萎顿不堪,丹鹤八卦氅完全被汗水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金线刺绣而成的八卦图案,都变得黯淡无光。 乾坤鼎内的灵液,较之先前更加粘稠了几分,但玄武四象炉里的火焰,又转为银白色。乾坤鼎鼎身混沌图案的转动,速度也慢了下来。 “人参!” 萧凡轻声说道。 辛琳疾步上前,将几片千年参王喂进他的嘴里。 萧凡张嘴含住,精神略略振作了几分,慢慢取出碧绿的“造化环”,戴在右手中指之上。顿时一股沛然的灵气,急速涌入体内。萧凡双手在小腹处交叉叠放,双眼微闭,开始吐纳调息,将沛然灵气从造化环里汲取出来,遍行周天百脉,渐渐向丹田汇聚。 或许依靠“造化环”聚集的灵气,能够帮助他顺利撑过最后的十二个时辰。 但萧凡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担心的是“混沌轮回阵”对天机的遮蔽,还能坚持多久。紫薇十八飞星大阵与人两次交手,他都察觉到了。很明显,他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确实有一个极强的对手就在不远处窥视。 他亲手布置的“混沌轮回阵”沟通止水祖师布置的“混沌无极阵”和“混沌四象阵”,很好地将天机遮蔽起来,对手暂时未曾察觉。然而最后一天,也是天机反噬之力最强的十二个时辰,引发的天地异象之恐怖,只怕这三座阵法都没办法完全遮蔽得住了。 一旦在最关键时刻,对手察觉到他的存在,转而全力向他进攻,在原本就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天罚之力上再加上一股力量,萧凡绝对没有把握支撑得下来。 单单逆天改命的天罚之力,是否能够承受得住,都还在两可之间。 然而事已至此,有进无退。 足足吐纳运息了半个时辰,萧凡丹田处的内息重新充盈起来,脸上隐然又有宝光流转,不过萧凡也能明显感觉到“造化环”里灵气已经严重不足。毕竟这个“造化环”只是个仿制品,并不是真正的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的“造化环”。与正宗“造化环”相较而言,效果自然是远远不如了。 萧凡双手捏诀。 “疾!” 玄武四象炉里银白色的火焰,猛地升腾而起,很快便转化为淡蓝色,直扑乾坤鼎。 第73章 天谴道罚 至第三日戌时,白袍老人已经与吴硕昌交手六次。 尽管“紫薇仙师”化解他攻势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每次都能化解得掉。 白袍老人的脸色,也变得有几分苍白,双眉紧蹙起来。 吴硕昌竟如此厉害,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说吴硕昌全力和他斗法,坚持到这个时候,白袍老人倒也能够理解。毕竟紫薇斗数大名鼎鼎,吴硕昌号称“紫薇仙师”,料必本领是很了得的,白袍老人从未小觑过紫薇斗数的正宗传承。 然后要说吴硕昌能够一边为人逆天改命,一边与他抗衡六次而不被彻底击垮,白袍老人说什么也不相信。就算是传说中的无极门当代掌教止水祖师,料必也难以有这般高深的术法造诣。 如果说吴硕昌摆下这紫薇十八飞星大阵,是专程为了和他斗法,似乎又说不过去。他与紫微派并无重大过节,甚至紫薇仙师是否听说过他,都还不一定。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蹊跷? 白袍老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萨比尔和汉人男子俱皆屏息静气,不敢出声打扰。 这一沉思,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子时! 紫薇星恒骤然光芒大盛,其他相应星宿亦变得极其活跃。 很显然,吴硕昌作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白袍老人双眼猛地睁开,长身而起,足下踏着一种古怪的方位,围绕着狰狞猛兽的兽首快速游走,嘴里念咒之声异常急切,那猛兽的四爪,獠牙之上,黑气再次凝聚而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得多,俨然有形之物。五团黑气逐渐在密室正中聚集,形成一个类似猛兽头颅的其他图案。 紫微星上,一道耀眼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 “起!” 白袍老人一声厉吼,黑气凝聚而成的猛兽头颅冲天而起,直扑从天而降的耀眼光柱,瞬间和光柱纠缠在一起,绕着光柱上下翻飞,急速向吴硕昌所在的四合院扑去。 四合院密室之中的吴硕昌,也早已站起身来,足下踏着天罡八卦步,围绕十八飞星大阵急速游走,口中念念有词,浑身大汗淋漓,头顶白气氤氲,脸色却苍白无比,显然也已竭尽全力。 萧凡曾经告诉过他,会有人出手攻击阻扰他施法。 吴硕昌摆下这座“紫薇十八飞星大阵”,就是为了和人斗法的。只是吴硕昌不曾料到,对手竟如此强大,一连六次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难于抵挡。吴硕昌激发出体内的每一分潜力,才能将十八飞星大阵维持到现在。 吴硕昌实在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接下第七次攻击。 便在此时,紫薇星光和黑色兽首相互缠绕着,猛然轰击而下。 “轰”! 密室之内已经堪堪燃到尽头的十八支巨型蜡烛,烛火略略挣扎扭曲了几下,便纷纷熄灭,只剩下正中那支最大的蜡烛,火苗还在微弱地跳动着,但也东倒西歪,一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吴硕昌脸色惨白,脚下疾走,嘴里咒语越念越急,双手捏诀,不住在烛火四周打出一个个八卦图形,那烛火跳跃几下,又渐渐稳定下来。 吴硕昌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由惨白转为蜡黄,身子不住摇晃,站立不稳。 不待吴硕昌缓过气来,一个黑色的兽首虚影从天而降,直扑唯一还燃烧着的最后那支主烛,锐利的獠牙上下一合,烛火“毕啵”一声,爆出最后一个耀眼的灯花,泯然而灭。 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吴硕昌大叫一声,身子直直向前摔了下去,嘴里鲜血不绝涌出。 “师父,师父……” 稍顷,黑暗之中亮起灯光,小安子和一名三十来岁的花信少妇急速冲进房内,手忙脚乱地将吴硕昌扶了起来,小安子将一颗红色的丸药塞进吴硕昌的嘴里,又急急忙忙地为他揉搓胸口顺气。 大约一盏茶功夫过去,吴硕昌又喷出一口鲜血,低声说道:“小安子,快,我们离开这里……” “哦,好好。” 小安子连声答应,和花信少妇一起,扶持着吴硕昌,急速离开密室。 “师父,去哪里?” “回家,回我们老家去,快!” “是是,师父……” 两人一边一个,将吴硕昌的双臂搭在肩膀上,向四合院大门外走去,按照师父的吩咐,那里早就已经备好了一台商务车。 “师父,快上车。” 吴硕昌扶住车门,仰首向天,喃喃低语:“萧一行,我已尽力,十八年阳寿,换我儿子九年平安,望你不要食言……” 如果此刻灯光明亮,就能看得出来,三天之内,吴硕昌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虚弱得如同八十几岁行将就木的老人。被两名徒弟搀扶着进了商务车,绝尘而去。 西郊半山别墅的密室之中,白袍老人也是脸色苍白,满面倦意,盘坐在兽首图案之上,缓缓运息吐纳,调匀真气。 足足两刻钟之后,白袍老人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师父,怎么样?” 汉人男子亟不可待地问道,满脸关注之色。 白袍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沉声说道:“紫薇仙师名不虚传,是个厉害角色……不过,想要在我眼皮底下篡改天机,也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汉人男子顿时大为振奋:“这么说,他作法已经失败了?” “哼!” 白袍老人冷“哼”了一声。 在天机之力和他施法的双重重压之下,吴硕昌要还是能够为人逆天改命成功,简直就是神话了。 “师父您辛苦,前两天有位朋友打北边过来,给我送了颗人参,品相还行,我明天给您送过来,补补元气。” 汉人男子连忙说道,满脸堆笑。 看得出来,白袍老人和吴硕昌斗法,元气伤得不轻。紫薇仙师和紫薇十八飞星大阵,岂是浪得虚名! 白袍老人微微颔首。 别看汉人男子嘴里说得轻巧,这颗人参,必定不是寻常之物。自从他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城市,汉人男子就从未少过供奉,每次都是极其罕见的好东西。依照世俗的眼光,他这位徒弟在这古老东方大国,扎扎实实是个大人物,权柄显赫,富甲一方。 白袍老人也喜欢他的诚心。 “师父,先休息一会吧。” 萨比尔说道。 对于师弟在师父面前重重殷勤的表现,萨比尔只在心里冷笑不止。你就算再天赋超群,再有钱有势,师父的衣钵也绝不会传给你。 你们汉人不是有句古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以为这句话,只有你们汉人信奉么? 白袍老人走出密室,来到阳台之上,抬头察看天象,只见紫薇星恒已经黯淡无光,白袍老人轻轻点头,正准备离去,却猛地转过身来。 一股极其猛烈的天地元气,忽然冲天而起,北斗七星和紫微星同时光华大放,尤其是紫微星,甚至比刚才吴硕昌作法时还要更加耀眼生辉! 帝星再次被激发起来。 “不好,上当了!” 白袍老人瞬间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萨比尔和汉人男子急匆匆跑过来,一起仰首,两人同时变色。 “师父,这,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啊……”汉人男子惊叫起来:“先前的紫薇十八飞星大阵,只是假象,引诱我们上当的……” “想要在我眼皮底下耍这种小伎俩,哪有那么容易!” 白袍老人脸色铁青,一甩袍袖,大步向密室走去。 萨比尔和汉人男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此刻,止水观丹室,“乾坤大还丹”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萧凡脸容苍白如纸,满头黑发暗淡无华,原本光滑如玉的额头之上,深深的皱纹宛如刀刻一般,伸出左手中指,柳叶小刀寒光一闪,一串鲜红的血珠,滴落进乾坤鼎内。 鼎内的灵液,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如同胶状物一般,粘稠无比。 鲜红的血液一滴落进来,乾坤鼎立即红光大放,鼎身的混沌花纹急速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尺许见方的混沌图,在乾坤鼎上方不住旋转。 整间丹室,天地元气如同乌云满天,翻滚暴怒,不断向萧凡扑来,却在离他身周不到三寸之处被硬生生地挡住,好似有一个无形的护罩,将萧凡浑身都包裹了起来。 辛琳纤巧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暴怒的天地元气,正在向萧凡步步紧逼,三天前,还在两尺开外,三十六个时辰过去,已经只相差不到三寸了。 黑麟浑身的毛发,也竖立起来,四爪箕张,随时准备跃起。 萧凡竭尽全力,在苦苦支撑。 “宇宙混沌,天地无极,弟子萧凡,谨此立誓,以吾寿禄,易之新生,天谴道罚,愿临吾身,丹心道体,付诸红尘,轮回劫苦,九死无悔……” 萧凡盘膝而坐,双手捏诀,低声祷告,神色庄严,浑身宝光笼罩,流转如轮。 刹那间,丹室之中风声大作,乾坤鼎上方的混沌图红光耀眼,瞬间冲破萧凡亲手所布“混沌轮回大阵”对天机的遮蔽,直射遥远天穹中的紫薇星恒。 帝星大亮! 北斗七星同时光华绽放,熠熠生辉! 一股浩大无比的天地之力,骤然降临。 ps:拜求推荐票!!! 感谢字母大秘两万厚赐,恭喜字母成为《大豪门》新掌门!字母三俗威武! 感谢北纬23往北,封印中的品优,游龙华夏,金六福66,木鱼叁豊,書友817124530,顺顺666,vvvvd,wwllps,女人的老公,老周老周,塞族小鱼儿,木鱼叁豊,林!齐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74章 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总医院病房,显得十分安静,万籁俱寂。 这三天,萧湛亲自守在老爷子的床前,除了张护士,其余人等,一律不许进入病房。老爷子的秘书和总医院宁副院长则在外边值班,将一切前来探望老爷子的故交旧友,包括一些级别极高,职务显赫的领导干部,都一一挡驾。理由是老爷子现在需要彻底静养,不能被打扰。 老爷子的一切用药,都由张护士负责完成。 萧老爷子已经陷入昏迷,三天三夜没有睁眼。 这三天,对于萧湛而言,是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三天。好几次围绕着萧凡动过的那几块瓷砖转来转去,也好几次忍不住要叫宁副院长进来给老爷子诊治。 萧凡布下的这个所谓“五行接引阵”,萧湛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对于一个从不相信这些东西的无神论者而言,萧湛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到了极限。若不是各种仪器显示,老爷子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萧湛真的要忍耐不住了。 然而这一刻,萧湛却忽然惊醒。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病房之中涌现而出。 萧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萧湛却完全能感受得到,绝对不是幻觉。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轻轻一声咳嗽,双眼缓缓睁开来。 “爸爸,你怎么样?” 萧湛疾步上前,握住了父亲枯瘦的手掌,轻声问道,神情极其关注。 老爷子微微一笑,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打了一下,低声说道:“解放,小凡是你儿子,你一定要相信他……” “嗯嗯,我相信我相信。” 萧湛连连点头。 数十里之外,西郊山腰别墅,密室之中。 白袍老人脸色狰狞,右手握着一件古怪法器,在他身前,摆放着一个惨白色的猛兽头骨。那头骨并不硕大,嘴里利齿森森,眼部位置,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白袍老人的双眼,眼洞深处,隐隐有鬼火一般的蓝焰在跳跃不已。 白袍老人右手挥舞古怪法器,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澹澹而下,猛地在自己左手手掌之中一割,顿时鲜血喷涌而出,白袍老人手掌一探,便按在了猛兽头骨之上。鲜红的血液汨汨流出,瞬即将惨白的头骨染得通红。 然而这些血液,却没有一点一滴流到地面,很快就渗入到了头骨里面,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气味,充斥在整间密室之中。 原本惨白暗淡的头骨,渐渐血光隐现,双眼深处的蓝色火苗,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萨比尔和汉人男子身体一颤,情不自禁地匍匐在地,不敢正视。 一头黑色的猛兽虚影,逐渐在密室半空中成型。这头猛兽虚影和密室地板上以石块镶嵌出来的猛兽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小得多,狰狞恐怖之处,却犹有过之。 子时正! 紫薇帝星和北斗七星散发的光华,极其耀眼,天地星宿之力,浩浩荡荡,降临而下,沛然莫可抵御。 萧凡紧紧盯视着乾坤鼎内渐渐凝固的灵液,萎顿不堪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笑容。 即将大功告成! “起!” 随着山腰别墅密室之中的一声怒喝,黑色兽影张牙舞爪,飞腾而上,转眼就和星宿之力混合在一起,向止水观丹室方向扑去。 下一刻,丹室之内狂风大作,一道狰狞至极的兽影向着萧凡和红光耀眼的乾坤鼎疾扑而来。 萧凡也是一声大喝,长身而起,左手捏诀,右手一指,向那道兽影迎击而去。原本在他身周三寸处翻滚暴怒的天地元气,悠忽之间便冲破了那层无形的防护,猛地轰击在萧凡的身体之上。 萧凡浑身剧震,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辛琳再顾不得别的,手腕一抖,软剑笔挺探出,就要向黑色兽影刺去。 “喵呜”一声。 黑麟猛地跃起,动作快如闪电,在辛琳的肩头一按,径直冲向半空,利爪挥舞,转瞬就和黑色兽影缠斗在一起。 暴怒的天地元气,顿时翻滚着将黑麟也包裹其中。 黑麟是萧凡的本命灵宠,当此之时,与萧凡元神相通,它一加入战团,立时引发天地元气对它的攻击。 天机反噬之力,将大黑猫与萧凡视为一体。 乾坤鼎上不住旋转的混沌图案,在巨大天地之力的压制下,迅速缩小,褚红色的光芒也飞速暗淡下去,岌岌可危。 辛琳竭尽全力,飞身而起,一剑刺出。 “噌”! 软剑脱手飞出。 紧接着,辛琳娇柔的身躯,也想断线的风筝一般,在半空中翻转着,飞跌出数米开外。 感觉上,她刚才什么都没刺中。 辛琳顾不得自己,一跃而起,急匆匆往丹室中央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萧凡身上披着的金光闪闪的丹鹤八卦氅忽然寸寸碎裂而开,如同火蝴蝶一般,四散飞舞,头上紫金冲天冠也从中一裂为二,萧凡身子摇晃了一下,慢慢萎顿在地,再无声息。 黑色的猛兽虚影也消失不见,原本翻滚暴怒的天地元气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丹室之中,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连玄武四象炉里熊熊燃烧的湛蓝色火焰,也已熄灭。 “吧嗒”! 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半空中掉落而下,摔在萧凡身前,亦是一动不动。 竟然是黑麟。 只是此刻的大黑猫,浑身乌黑的毛发都变成雪白,再看不到半点黑色。静静趴在萧凡身前,声息全无,不知道是死是活。 “萧凡!” 辛琳一声大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将萎顿在地的萧凡抱了起来。 萧凡脸色惨白,一缕鲜血不住自他的嘴角溢出,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辛琳毫不犹豫,俯身下去,与萧凡四唇相接,一缕精纯无比的素女真元,缓缓渡入萧凡体内。不过片刻之间,辛琳俏脸的脸颊也变得如雪白。 猛地,一股柔和的力道自萧凡体内涌出,轻轻将辛琳推开了。 萧凡睁开双眼,眼神虽然疲倦至极,却依旧清澈。 “你醒了?” 辛琳又惊又喜,两颗清亮的泪珠,自辛琳眼角缓缓溢出。 萧凡虚弱地笑了笑。 “当啷”一声。 架在玄武四象炉上的乾坤鼎跌落在地。 一团暗红色的胶装物,从鼎内掉出来。 见到这团暗红色的胶状物,萧凡瞳孔猛地收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篑……” 说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现在怎么办?” 辛琳急忙问道。 “让六姑马上把这药送到医院去,给我爷爷服下……我已经跟他们都说好了的,快去……” 萧凡轻声说道,喘息不已,似乎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耗费心力。 所谓六姑,是止水观六名道姑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位,年近四旬,萧凡平时都很客气地称呼她为“六姑”,办事极其稳妥。 “这,你不是说,功亏一篑吗?” 辛琳犹豫着说道,她此刻恨不得将这灵药马上就喂给萧凡服下。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但当此之时,眼见萧凡如此虚弱,她什么都愿意尝试。 萧凡倚在她柔软温暖的怀抱之中,轻轻摇头,说道:“虽然功亏一篑,乾坤大还丹没有成型,但效果还是有的,快让六姑去送药吧,不要再耽搁了……” 辛琳银牙紧咬,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三台一模一样的小车,相继驶出止水观,都是那种半新不旧的小车,很大众化的车款,甚至连车牌号码都是一样的。 在第一个岔路口,一台小车右拐,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到第二个岔路口,又一台小车左拐,也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三台小车是辛琳亲自驾驶,副驾驶座位往后仰,萧凡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呼吸极其微弱。 辛琳眼角带着泪痕,双手却稳稳握着方向盘,开得小心无比。 萧凡还在昏迷之中,辛琳不能坐等敌人打上门来。尽管辛琳很自信,对七妙宫的传承也很自信,但这一回的对手实在太过强大,甚至和全盛时期的萧凡在同一个等级之上,辛琳知道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应对得了。 这三台小车和“金蝉脱壳”之计,也是辛琳早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 现在必须尽快离开京城。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小车上了高速公路。 确定无人跟踪,辛琳暗暗舒了口气。 “迦儿……” 萧凡悠悠醒转。 “你在做什么?” “我们先离开京城,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你需要好好养伤。” 萧凡勉力坐直了身子,轻轻摇头:“回去。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辛琳大吃一惊:“回去?为什么?那个人……那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你现在太虚弱了……” “不要紧,他如今的情况,可能比我好点,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担心他应该还有帮手……现在离开,他们很快就能查得到。我估计,现在萧家的每一个重要成员,都在他们的密切关注之中……马上回去!” 萧凡喘息着说道,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清澈的双眸,仍然深邃似海。 第75章 金发碧眼的夜场皇后 星宇酒吧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女歌手。 这位名叫阿杰莉娜的白俄罗斯美女一出场,立即便在星语酒吧掀起一股追捧的狂潮。阿杰莉娜的漂亮就不用说了,那闪耀着金子般光泽的披肩长发,湛蓝的眼眸,傲人的身材,恰到好处的高耸双峰,柔软的小蛮腰,修长笔直的大腿,奶油般的皮肤,加上娇媚入骨的异域风情,无一不令男人着迷,一见之下便即想入非非,难以自持。 阿杰莉娜在星语酒吧露面之前,酒吧老板包雎华就早已放出风声,说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然后就想做广告似的,每天宣布一次,离巨大惊喜来临还有几天,将每个人的胃口都高高吊了起来。 包雎华这个胖子,尽管自身形象很一般,但对于他说出来的这个话,大家都还是很信得过的。作为首都最高档次的酒吧之一,包雎华在打造酒吧档次,提升夜场气氛这个方面,很有些道行。前前后后推出的三位大美女,俱皆成功打造成了首都娱乐界闻名遐迩的“夜场皇后”,每一位美女在星语酒吧亮相之前,包雎华都做足了前戏。不过好像那三位美女出场的前戏,均不像此番那样做得十足加一,情形也略有不同。 那三位“夜场皇后”出场之前,前一位“夜场皇后”已经隐退,酒吧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节。当然,星语酒吧这样的大场子,绝不止一位大美女。各种不同风情的美女,不是以“个”来论的,而是以“堆”为单位。但“头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始终难以被其他美女替代。 越是一大堆美女,越是需要一位“艳压群芳”的领军人物。 这一回,星语酒吧的“现任夜场皇后”还在,并未嫁人,亦未转行,艳名远播,如日中天。是各路公子哥儿纨绔衙内争捧的对象。 因此,包雎华放出这样的风声,不但将所有雄性牲口的胃口吊得十足,连很多女客都充满着期待。谁说“大惊喜”就一定必须是美女的,帅哥不行吗? 酒吧有“夜场皇后”,为什么就不能捧出一位“夜场先生”来,满足一下广大色女的欲望? 不过最终广大色女还是失望了,星语酒吧捧出来的,依旧是一位女性。只是大家都不曾想到,包雎华这回居然打的是“国际牌”。 自从打开国门,广迎五洲宾客开始,这么多年,异国美女不是没在首都的各种娱乐场所出现过,而且不止一个,也是一堆堆的。东瀛的,美洲的,欧洲的,非洲的,南亚的,群芳争艳,应有尽有。 四九城里的公子哥儿,纨绔衙内,那眼界也非同一般,寻常的异族女子,不一定能进得了这些小爷的法眼。 爷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阿杰莉娜一出场,依旧将所有“爷”都镇住了。 不管是大爷还是小爷,也不管是一哥还是二哥,见到阿杰莉娜的瞬间,都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那定力差点的,当场就要哈喇子横流。 最妙的是,阿杰莉娜不但会俄语,还会汉语。不是一般的懂一点点,是精通,精通到可以用普通话演唱高难度的歌曲。当然,音调略略有那么一点古怪,这是外国人学普通话常有的毛病。 严格来说,这不是毛病,这是韵味! 正是这一点点音调上的古怪,更显得韵味独特,迷人至极。 如同包雎华预期的那样,阿杰莉娜的亮相空前轰动,包总的广告营销策略再一次大获成功。连续好几天,星语酒吧夜夜爆满,生意好到爆棚。稍微晚到一点的客人,甚至需要排队,等候前一批客人离场,才能进入酒吧消费。 一间夜场,做到这样顶尖的人气,包雎华足以自傲了。 然而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凡事有利就有弊。 阿杰莉娜的加盟,固然给星语酒吧带来了极其火爆的生意,营业额节节攀升,包雎华每天数钱数到手软,兴奋得连觉都睡不踏实,做梦都笑醒。但一场意想不到的大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场大麻烦不是来自包雎华的竞争对手。 包雎华从来都不曾害怕过竞争。 星语酒吧越做越红火的那段日子里,其他同行不是没给他出过幺蛾子,都被包雎华有惊无险地化解了,甚至多数时候还能反戈一击,让那些心怀嫉妒的同行吃不了兜着走。 老包在这四九城里台上台下的人脉关系,不是说着好玩的。 可是这一回的大麻烦,是来自星语酒吧内部。 不是包雎华的员工“造反”,而是两帮公子哥儿直接杠上了。 两位二哥! 一边是萧天萧二哥,另一边则是汪述文汪二哥! 萧天和汪述文原本就不对路,从来就不曾尿到一个壶里去。上学那会,两位世家二少就像两只乌眼鸡似的,几乎一见面就没有好脸色,隔不了多久就要掐一次。 大学毕业之后,走上社会,各自分配了工作单位,这种情形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加上两家长辈也不对路,萧湛和汪伟明的执政理念不一致,各大政治派系都在私下里将萧家和汪家看做是“对手”。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萧天和汪述文就更不可能和解了。 只是从学校走出来,两位二哥迅速“成长”为纨绔圈子里的“领军人物”,身边各自聚拢了一帮小弟,平日里自重身份,动手对掐的情况倒是少了许多。 毕竟彼此还要讲究个体统脸面不是? 除此之外,汪述文“主动退让”也是一个原因。汪述文的性子,和他哥哥汪述都一样,比较阴沉,喜欢玩袖里乾坤,不大爱动手动脚。 关键论到拳脚,汪述文确实不是萧天的对手。 萧天酷爱体育运动,在学校里是篮球队和业余武术队的主力队员,又跟着老爷子的卫士学了不少的拳脚功夫,身高力大,勇猛过人。单纯“斗力”,三五个汪二哥摞在一起,也不够萧二哥打的。 大凡聪明人,都讲究个扬长避短。 当然,汪二哥的主动避让,只是尽量避免和萧天动手,其他方面,可不含糊。再说彼此都是成年人,又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纨绔大佬,凡事都以拳脚来论胜负,不免惹人笑话。 自从上回听了大哥的劝告,萧天已经有好几天不上夜场厮混了,这一回是专程冲着阿杰莉娜来的。听小桂子等人描述了那个白俄罗斯美女的艳美之后,萧天也按捺不住,立马就跑到星语酒吧来一探究竟。结果发现小桂子他们的形容能力简直就是“渣”。 这样的美女,岂是仅仅“够劲”,“美若天仙”可以形容得了的? 真的能迷死人不赔命。 萧二哥面对阿杰莉娜目瞪口呆,汪二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位二哥一齐看中了这白俄罗斯来的洋妞,包雎华的大麻烦也就降临了。 一开始,大家还在装绅士,轮着请阿杰莉娜喝酒聊天,吹牛海聊,渐渐的,戾气便爆发出来了。如此美女,男人都想“一亲芳泽”,这个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关键是,谁来拔头筹! 这就很有讲究了。 原本这事,阿杰莉娜本人最有“话语权”,她看中谁就是谁。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再大的纨绔公子,也不能公然玩“王老虎抢亲”的游戏。至少面子上是这样的。 如果王老虎只有一个,那倒是没关系,尽管抢,别人不服气,也不敢放个屁。 问题星语酒吧的王老虎不少,简直多如过江之鲫。类似小桂子这种首都市局副局长公子的纨绔衙内,星语酒吧每天不说十个,八个是肯定能数得出来的。 你给抢了,人家怎么办? 玩不死你丫的! 如同萧天汪述文这样的一等世家衙内,都有两个在呢。 偏偏阿杰莉娜迟迟不肯表态,在一大堆公子哥之间周旋,挥洒自如。 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夜场皇后”所必须要具备的基本技能。阿杰莉娜才刚刚在酒吧露面不久,便急急忙忙地表示出对某位客人的特别好感,别人答应,包雎华还不答应呢。 捧出这样一位“艳压京华”的异族“头牌”,岂是那么容易的。“品牌效益”刚刚开始塑造,阿杰莉娜便有了“归属”,那还玩个屁啊! 阿杰莉娜的暧昧态度,最终引发了冲突的急骤升级。 萧二哥和汪二哥直接对上了。 原本那些还在摩拳擦掌打着主意的纨绔公子哥,见萧天和汪述文捋起袖子“赤膊上阵”,顿时便一个个都蔫吧了。 这两位,普通公子哥是真的惹不起。 不过大伙倒也并不特别沮丧。 既然“头筹”拔不到了,那么搬张椅子看热闹也是可以的,两位顶级纨绔“贴身肉搏”,这场“龙虎斗”必定非常精彩,在一旁看戏也能值回票价。 唯独包雎华最苦逼。 他惹不起,也躲不起,还不能和别人一样坐山观虎斗。 无论哪位二哥吃瘪,他包雎华都要跟着倒霉。 包雎华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低估一个大美女对雄性牲口的杀伤力,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ps:感谢祝愿祖国千秋万代繁荣富强,圣人重返都市,纳米水杯,鱼盟*飞跃苍穹,solo小眼睛,童xp话,天空龙望,赖大家的,木鱼叁豊,伯乐无为,*清咖啡*,mm石莉莉,柳陌,乱道杀生,沧海一粟1974,淡看历史,金六福66,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wjwllee,女人的老公,書友817124530,塞族小鱼儿,gotosleep92,淡看历史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76章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包雎华好话说尽,肥腰几乎要弯成椎间盘突出,汗水直接洗澡,都无济于事。 两位二哥的过节,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小虾米能够排解得开的。 “老包,一边凉快去,这没你的事。” 汪述文嘴一撇,不阴不阳地说道。 两拨人眼下就在星语酒吧的二楼,两位二哥身边都跟着五六个年轻纨绔,一个个摩拳擦掌,怒目相向。阿杰莉娜躲在一边,艳美绝伦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却不敢离去。 再说她也走不了,前后左右都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和保安人员,看得严严实实。 这是包雎华特别吩咐的。 她可是焦点人物,她要是忽然不见了,萧天和汪述文绝对能把包雎华的酒吧直接拆了。 “汪二,这个事,你怎么说吧?” 萧天坐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冷冷望着汪述文。 今晚的事,起因很简单,两桌都想请阿杰莉娜聊天说话,结果就杠上了。阿杰莉娜先去谁哪里,另外一位二哥都不会同意的。这不是女人的问题,这是面子问题。 如果阿杰莉娜先去了萧天他们那一桌,今后汪述文就不用再登星语酒吧的门了。 反之亦然。 阿杰莉娜也算得八面玲珑,虽然在星语酒吧亮相只有几天,对于经常在酒吧现身的那些牛人,记得清清楚楚。知道这两位不但她得罪不起,酒吧也得罪不起。 看包雎华在两位二哥面前的德行就明明白白了。 “二哥,不是听说萧家老二很能打吗?那还说什么呢?打吧!谁输了谁他妈立马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汪述文还没有开口,他身边一个年轻人先说话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斜乜着萧天这一群人,满脸傲然,神情极度不屑。 这年轻人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较之汪述文小了不到一岁的样子,长相倒是周正,棱角分明,个子谈不上十分高大,高矮和汪述文相若,比萧天矮了几公分,皮肤是古铜色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这种邪气,在世家子弟之中很少见。 汪述文够阴的了,但最多让人觉得他阴险。 这个年轻人,却是邪! 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打心眼里厌憎,或者说,发自内心的畏惧。这人绝不是个善茬子,如果搁在那种乱世,百分之百是个杀人魔王。 纨绔圈子里的世家子,多数人都有那么点玩世不恭,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痞气”。但痞气和邪气是两码事,一眼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哟,这是谁啊?讲打是不是?” 小桂子顿时就跳了出来,兴高采烈地问道。 他见识过萧二哥的功夫,汪述文那样的,三个五个绑在一起,也不够二哥打的。现在对方主动提出“以武会友”,那就再好不过。 正想睡觉呢,人家就紧赶着把枕头给递上来了。 “对!让你们都认识一下,三爷我叫汪飞,刚从部队回来,今儿这事,都甭废话。你们是六个人,咱们这边就我一个够了。不管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轮着上,三爷我一个人接着。把你们都打老实了,只要给三爷乖乖磕个响头,说声三爷对不起,三爷就让你们滚蛋!” 汪飞冷冷说道,居高临下在萧天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屑之色,明明白白刻在脸上了。 现场忽然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每个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这里泡吧的常客,大都认识萧天,小桂子这一帮人。尽管不大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但这几位都是来头极大的衙内党,乃是确定无疑的,没看到包雎华在他们面前,只有鞠躬抹汗的份么? 大伙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萧二哥面前说这样的大话。甚至这已经不能算是讲大话,这是直接打脸,“啪啪”作响。 沉默之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满堂哄笑! “**谁啊?打哪冒出来的!会说人话不?” 萧天身边一个壮实的年轻人跳了起来,戟指汪飞,怒喝道。 这年轻人叫江宇诚,是萧天的死党,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和萧天一样,酷爱体育。不过他不是打篮球,他正经是大学柔道队的队员,获得过学校柔道比赛七十五公斤级的冠军。家里老头子职务也不低。 眼见汪飞如此嚣张,江宇诚第一个忍不住了。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汪飞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人话?人话是跟人讲的。你学过几天柔道是吧?还真以为柔道是什么厉害的武术啊?待会三爷搁那不动,你能把三爷放倒了,就算你赢。怎么样,敢不敢?不敢就吱声,立马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妈的!” 江宇诚的脾气,比萧天还要不平和,哪里受得了这个? 汪飞站在那里,个子还不如自己高呢,至于说到壮实,那更是不在一个等量级上。江宇诚是七十五公斤级的,瞧汪飞那身板,撑死六十五公斤。 江宇诚拍案而起,就要上前去教训汪飞。 被萧天拦住了。 “宇诚,等一下,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咱们都是来泡吧的,要讲规矩,别让老板难做。” 江宇诚恨恨地站住了,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死死盯住汪飞,恨不得这就上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直接从二楼一个大背包给摔到一楼场子里去,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对于这一点,江宇诚有十足的自信。 迄今为止,和纨绔圈子里这些废物过招,一对一,江宇诚还从未输过一招半式。敢跟他小江动手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趴下了。严重点的直接进医院。 “包总,麻烦你,清一下场子。” 萧天又转向站在一旁不住抹冷汗的包雎华,淡然吩咐了一句。 包雎华忙不迭地擦着满头满脸的大汗,嗫嚅着说道:“这,这,萧二哥,大家都是朋友,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怎么,包总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萧天的声音益发冷淡了,双眉蹙了起来。 其实包雎华很清楚,汪飞说出了那样的话,今儿这场架,那是非打不可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只是于他而言,劝解的话是一定要说的。明明知道没用,也还是非说不可。 汪述文开口了,依旧不阴不阳地说道:“老包,你放心好了,打死打残,不用你管,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打烂了东西,我汪二给你照价赔偿。清场子吧!” 我的爷,真打死打残了,能不关我的事么? 包雎华暗暗叫苦,心里诅咒不已,却不得不照办。 很快,二楼这一段就被清空了。所谓清空,也就是其他客人离得远一点,真要都赶出去,那不现实。今儿这场子里,除了萧天和汪述文这两拨之外,还有不少衙内也在的。尽管不如萧二哥汪二哥那样家门显赫,来头老大,却也不是包雎华可以轻易得罪的。 萧天和汪飞这场架,非打不可;这热闹,其他纨绔衙内也是非看不可。 这样的“大戏”,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何况还可以“免费观赏”。 倒要看看,那个大言炎炎的汪飞,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敢在萧二面前如此张狂不可一世。奇怪的是,这个汪飞口口声声自称“三爷”,瞧他那神态,俨然和汪述文平起平坐,不落半点下风。在场的世家子弟,却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大家心里都和江宇诚一样,想要问上一句“你妈谁啊”? 整个星语酒吧都安静下来,连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都停止了,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往跟前挤,想要一睹盛况。 萧天依旧坐着,江宇诚,小桂子等人,则站起身来,围在萧天身旁,摆开了架势。 汪述文压低声音问道:“小飞,有把握吗?” 汪飞咧嘴一笑,不屑地说道:“二哥,放心吧。就这几块料,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以前老听你说,萧天那小子跟你张狂,那会子我爸管得严,死压着我在部队,不让我插手。今儿个,做弟弟的就给你出这口恶气。你等着看好戏吧!” 汪述文便即放心,轻轻一笑,说道:“小飞,二叔以前管你严点,那也是为你好。” “这我知道。我爸一再跟我说,要向大哥多多学习……嘿嘿,可是我啊,就想跟你学习。大哥那性子,我是真学不来。” 汪飞也笑。 汪述文说道:“谁说不是呢?大哥那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咱们老汪家今后更加发扬光大?” 听汪述文这话里的意思,对他大哥汪述都,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正因为有汪述都顶在前边,他汪老二才能这么优哉游哉,逍遥自在。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二哥,咱老汪家政治上有大哥一个就行了,咱们还是怎么好玩怎么过吧。”汪飞笑着说,随即朝包雎华扬声叫道:“老包,给三爷听明白了,让那白俄小妞,乖乖在一旁等着。等干掉这帮废物,今儿晚上,三爷带她去时代酒店总统套房。” “哗……” 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 ps:周一,照例两章一起发了。 第77章 干趴下 开战之前,汪述文那边的几位,都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实话说,他们也是今儿头一次见到汪飞。据汪述文介绍,说是他堂弟,汪家“二老爷”汪伟成的公子。一直在部队,很少在京城露面,现在转业回首都了。 这个出身很正,老汪家的嫡孙,绝对够分量的衙内党。 不过,大伙是真的很看不惯汪飞那嚣张的模样,就算你是老汪家的嫡孙,也没必要这样张狂吧?老汪家是了不起,但这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和老汪家一样牛逼哄哄的大家族,也不是没有。 但汪飞那一身邪气,让大伙都忍住没有说什么过头的话。 张狂就张狂吧,总有一天,你有求到爷头上的时候,到那时再拿捏你不迟。 想要在衙内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就在于每一位衙内都有自己的门路,相互之间能够帮得上忙。如果是纯粹的废柴,就算有个好老子好门第,在纨绔衙内圈子里也是很难站得住脚跟的。 其他几位公子哥的门第固然不如老汪家显赫,家里老头子却也都是有实权的,就算汪二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这些小兄弟帮忙。 不信你汪三就不食人间烟火。 眼见得汪飞大言炎炎,说要一个人单挑萧二他们六个,大伙都觉得不靠谱。萧二和江宇诚的强悍战斗力,他们基本上都领教过。你汪三是部队出身,可能真的很能打,一对一放倒萧二和江宇诚,或许不成问题,但一挑六,实在有点离谱。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句话,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真要是汪三把牛皮吹破了,哥几个可不奉陪,还是脚底抹油来得方便。难道傻呆呆站在这里等着萧二收拾?搞不好连胳膊都给你扭脱环。 萧二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萧天那边,倒也没有小觑汪飞的意思,这家伙敢如此嚣张,肯定也有几分真本事,不然就不叫装逼,而是**了。 但谁也没想到,汪飞竟然如此变态。 场子一清出来,江宇诚便迫不及待地上场了。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让他长点见识。别以为在部队学了点擒拿格斗术,就可以在京师地面横着走! 萧天低声吩咐了几句,让江宇诚小心,先试探一下汪飞的底细。 不过很明显,萧二哥这话,江宇诚没听进去。 江宇诚打定主意,直接将这嚣张的小王八蛋摔楼下去。至于会不会摔死他,江宇诚可没想那么多。 江宇诚气势汹汹,摆出了柔道的架势。 汪飞随随便便站在那里,拿眼睛的余光瞥着江宇诚,压根就没将他当回事。江宇诚已经准备动手了,汪飞却好整以暇地掏出支香烟叼在嘴上,“叮”的一声,给点上了,瞥江宇诚一眼,不徐不疾地吐出一个烟圈。 “王八蛋,找死啊!” 汪飞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江宇诚。 大吼一声,江宇诚猛扑上去,十指箕张,抓住了汪飞的双肩,右脚前探,插进汪飞双腿之间。这是柔道的标准套路,接下来一扳一摔,汪飞就该四脚朝天了。 江宇诚双手还没来得及发力,汪飞上身一扭,江宇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双手一滑,顿时收势不住,猛地朝前摔出,“轰”地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汪飞笑了笑,手指夹着香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又吐出个烟圈,从嘴里迸出两个字。 “废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宇诚打不过汪飞,大伙并不会太奇怪。汪三既然敢讲那样的大话,总不能一点本事没有。但实在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江宇诚爬起身来,一声怒吼,从后边冲了上去,依旧伸出双手,去抓汪飞的肩膀。 学了那么多年柔道,江宇诚早已习惯了。 汪飞还是扭了一下上身,江宇诚又直接摔过去,和刚才一模一样。 好在这一回,江宇诚没有再摔个狗吃屎,在摔倒的瞬间,萧天一伸手,将他扶住了。不过巨大的冲击力,将萧天也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宇诚,这小子可能会沾衣十八跌,滑不溜秋的,你别冲得太猛,抓结实了再说。” 萧天贴在江宇诚耳边,低声说道,双眉蹙了起来。 他在旁边,看出些端倪。汪飞两次都是借力打力,使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江宇诚全是吃了自己的亏。 “嗯!” 江宇诚重重点头,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腰身微微躬起,死死盯住汪飞。 “来!” 汪飞嘴里叼着香烟,朝江宇诚伸出右手食指,勾了两下。 江宇诚眼里如欲喷出火来,迈动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 江宇诚再次伸出双手,抓向汪飞的肩膀,使劲揪住了,摇晃一下,确定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会失手,这才抬起右脚,准备插进汪飞双腿之间,忽然支撑身体全部重量的左腿胫骨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情不自禁地左腿一软,跪了下去。 “哈哈,打不过就下跪,是个好习惯。” 汪飞大笑起来。 “好,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不为难你。滚吧,下一个!” 江宇诚只觉得一阵热血直冲顶门,羞愤交加,一声怒吼,也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劲头,双手猛地地搂住了汪飞的腰部,就要将他扛起,直摔出去。 然后胸腹之间又是一阵剧痛,江宇诚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轰”的一声,摔在萧天等人的脚下,肠胃间翻江倒海般难受,一时之间,怎么都起不来。 汪飞抬起的左腿没有急着放下去,伸手在膝盖上扫了两下,冷笑道:“给脸不要脸,非得让三爷把你打死吗?” “好,小飞,打得好!” 汪述文双眼亮晶晶的,鼓起掌来。 刹那间掌声雷动。 大多数人都在鼓掌。 倒不是说那些旁观者有多讨厌江宇诚,关键汪飞这几下子确实精彩,就像他自己刚才所言,搁那不动,抽着烟,毫不费力就将粗壮如牛的江宇诚给撂倒在那,半天动弹不得。 这是真功夫,不掺半点假的。 值得大家给他鼓掌。 反正是看热闹,谁给力就给谁喝彩! 汪飞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怎么样,萧二,还要不要打?要是不敢,现在给三爷道个歉,赔个不是,三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你们不要再在星语酒吧露面就行了。” 等掌声逐渐止歇,汪飞抽了口烟,似笑非笑地望着萧天。 萧天将江宇诚扶起来,看上去,江宇诚这一下挨得不轻,脸色早已变得惨白,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生怕自己一张嘴就全吐了。 将江宇诚搁沙发里坐好,萧天脱下外套,交到小桂子手上,慢慢站到台前,冷冷地望着汪飞。 “不服气啊?那好,来!” 汪飞还是老样子,伸出右手食指,朝萧天勾了两下。 “别说三爷欺负你们。还是那句话,三爷我搁这不动,你把我放倒,就算你赢。” “没必要。赢要赢得公平,输也要输得光棍。” 萧天淡淡说道,并没有被汪飞激怒。这也是萧天的特点,越是遇到紧急情况,越是能够冷静下来。瞧汪飞撂倒江宇诚那轻松的劲头,萧天估计自己多半也不是汪飞的对手。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不能被汪飞激怒,不然只有输得更惨。 “倒驴不倒架。行,你来吧,三爷我好好掂掂你的斤两。” 汪飞继续抽着烟,不徐不疾地说道。 萧天摆出了心意六合拳的起手式。 “哟,北派洪拳,萧二哥果然是个练家子。” 汪飞眼神一亮,随即嬉笑着说道,殊无半点敬重之意。 洪拳是我国流传最广的一种拳术,也是很古老的拳术,属于“上四门”拳路。以地域来分,一般划分为南派洪拳和北派洪拳。以名气而论,因为黄飞鸿,洪熙官和铁桥三等清代武术名家的缘故,南洪拳比北洪拳更加有名。 南派洪拳讲究步稳势烈,硬桥硬马,刚劲有力;北派洪拳则讲究四平大马,闪展灵活,大开大合,拳势威猛。但不管南派洪拳还是北派洪拳,一般都被归类于外门武功。 萧天跟着老爷子的卫士,学的就是北派洪拳。 “练家子不敢当,学武就是讲究个强身健体……” 萧天一句话没说完,汪飞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道:“废话少说,你出招吧。早点打完,我还要去时代酒店开房呢。去晚了,我怕总统套被人家开去了。” “好!汪三爷好气魄!” 又有围观者起哄鼓掌。 对于这些闲人来说,对双方都没有偏袒,反正萧二汪二平日里都拽兮兮的,牛逼哄哄,无论是萧二放倒了汪三,还是汪三放倒萧二,都没关系。 只要有热闹看就成。 起哄声中,萧天蹂身而上,大洪拳直取汪飞面门。 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只听得萧天一声闷哼,踉踉跄跄,连退数步。 “哼,什么北派洪拳?屁用没有,都是花架子!” 汪飞取下嘴里咬着的烟屁股,“呸”了一声,手指一弹,烟蒂远远飞了出去。 ps:感谢梅开四度,封印中的品优,~~爱啊!~~,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五星商厦,金六福66,塞族小鱼儿,去爱de人,女人的老公,書友817124530,淡看历史,老周老周,gotosleep92,飞入闲窗,wwllps,沧海一粟1974,木鱼叁豊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78章 一拳之威 一台半新不旧的小车,下了高速,又转了回来。 萧凡坐正了身子,低声吩咐道:“去星语酒吧。” “去星语酒吧?” 辛琳反问一句,又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会子,还去酒吧? 萧凡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忧郁之色。辛琳无奈,只得一打方向盘,小车悠忽左拐,向着城区疾驰而去。 星语酒吧的气氛,已经火到爆了。 萧天上去三次,被汪飞打倒三次,单就拳脚功夫而论,双方实在差得太远。汪飞一身小巧功夫,确实不是盖的,远非萧天这样“业余的练家子”可比。 连汪述文都看呆了。 “小飞,这部队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这功夫可了不起,啧啧……” 汪二哥不住摇头,啧啧有声。 汪飞一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魅之气。这功夫可不是部队教的,没人知道他老子汪伟成为什么要在他几岁的时候就将他送到大西北苦寒之地的军营之中去生活。甚至连汪老爷子和大伯汪伟明都不清楚内幕,还以为是汪伟成想要打小就磨练儿子。 这是好事,玉不琢不成器,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这些年,汪飞在大西北过的什么日子,没人知道,他也不会跟汪述文提起。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汪飞回到了首都。既然汪飞回来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整个四九城的衙内圈子里,每个人都必须牢牢记住他汪三爷的大名! 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无论是谁,只要胆敢与汪三爷为敌,萧天江宇诚就是他们的下场! 萧天趴在地上,挣扎了两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他现在的情形,只有比江宇诚刚才更惨。 “还有谁想要上来试一试?” 汪飞瞥了萧天一眼,很不屑地摇摇头,随即将目光在小桂子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小桂子等人咬牙切齿的,却没有谁敢上去。 连萧天和江宇诚都趴下了,他们这几个上去,纯粹找虐,只有让汪飞多一次显摆的机会而已。 “好啦,诸位,大戏已经看完了。都散了吧。” 汪飞笑着拍了拍手,朝四周围观的上百男女说道,眼神转向躲在角落里的阿杰莉娜,脸上又浮起那种邪魅的笑容,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之意。 他妈的,这白俄小妞就是比大西北那些满脸尘土之色的乡间小妞要养眼得多了。 今晚上,汪三爷要好好享受一番。 围观的人没有急着散去,嗡嗡声大起,议论不休,一个个都意犹未尽。原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谁知却是一边倒,精彩是精彩,似乎太不过瘾啊。 汪飞慢慢走到萧天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正在努力往起站的萧天,笑着说道:“萧二爷,从今往后,你这能打的招牌,要改一改了。我要是你啊,就滚回家里去,面壁十年再说。不过,实话说,就你这花拳绣腿,不要说面壁十年,就算面壁二十年三十年,也一样不够三爷我一条胳膊打的。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往后乖一点,只要有三爷的地方,你绕着走,我也不是非要见你一次打一次的。” “小飞,算了,萧二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要逼人太甚,多多少少给萧二哥留点面子,以后还要见面不是?” 汪述文笑哈哈地说道。 明面上,他在做和事佬,只是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实在比小刀子扎人还痛。小刀子扎人,痛在肉上;汪二爷这话扎心! “行,二哥,我听你的,给萧二哥留点面子。走吧,咱们去时代酒店。” 汪飞转过身来。 便在此时,萧天一声怒吼,飞身跃起,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猛地撞在汪飞身上。汪飞没想到萧天还有这样的爆发力,猝不及防,被撞得飞了出去。不过汪飞毕竟好身手,百忙之中伸手在地面一撑,腰间发力,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就稳稳站住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之声。 萧天一撞之后,似乎已经耗尽了浑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呼地喘息,斜乜着脸色铁青的汪飞,咧嘴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靠!老子本来想放你一马,你却这么不知死活。看来今儿不把你废了,你是记不住这个教训!” 汪飞冷着脸,一步一步向着萧天走来。 原本吵杂不堪的酒吧,忽然又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屏息静气,死死地盯着邪魔一样的汪飞,情不自禁地自胸间腾起一股寒意,也情不自禁地为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萧天担心。 大家都看得出来,萧天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汪飞的进攻了。 小桂子等人尽管心里头直打鼓,还是呼啦啦地围上来,站在萧天身边,连伤得不轻的江宇诚也挣扎着站起来,站了上去,瞪大了血珠一样的双眼,恶狠狠地盯住汪飞。 汪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一步步向萧天逼近,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落在地板上,却仿佛发出闷雷也似的声音,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间。 连那些看热闹的人,都禁不住开始往后退,希望离他越远越好。 忽然,汪飞停住了脚步。 一个身穿素白唐装的年轻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来到萧天身边,弯腰将萧天扶了起来。 这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这白衣男子却就这么分开人墙,不徐不疾地走了进来。 “哥……” 萧天惊讶万分地叫了一声,双眼瞪得老大,再也没有想到,萧凡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萧凡顺手给萧天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声问道,双眉蹙了起来。明亮的灯光之下,萧凡的脸色苍白如雪,带着说不出的倦意和病容。 这是一个病人。 萧天虽然没有外伤,但萧凡何等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萧天受了不轻的内伤。 “没事……”萧天咧嘴一笑,摇摇头,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低声说道:“哥,我没事,咱们走吧。” 如果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哪怕明知是死,他也绝不会退缩,但现在萧凡到了,那就不一样了。眼见大哥似乎病得厉害,萧天再也倔强不下去。 萧凡不答,问道:“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我打的。你是谁?” 汪飞随口将话接了过去,傲然问道。 “为什么打架?” 萧凡依旧双眉紧蹙,问道。 “我喜欢打人。怎么啦,碍着您的事了?想打抱不平?” “哥,别理他,这人是个疯子!” 萧天压低了声音说道。 “疯子?哈哈,说得对,萧天,我就是个疯子。我跟你说,萧天,今儿不管是谁来了,都救不了你。要么你磕头道歉,要么我废了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要快,别耽搁太久,我耐心不好!” 汪飞大笑起来。 “磕头道歉?废了他?” 萧凡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手中寒光一闪,柳叶小刀极快地在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扎了一针,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浮起两朵红晕,身子慢慢站直了,淡淡地望着汪飞。 “怎么,萧大哥不服气?” 汪飞就笑,脸上讥讽之意越发浓郁。 “不服气你也可以上啊,你这样的,我让你一只手……不不,我让你九个手指头,我就用这一个食指足够了!” 说着,汪飞伸出右手食指,朝萧凡勾了两下。 “轰!” 萧凡动了。 所有人骇然变色。 实在萧凡这一出手,太过威猛绝伦。 出手之前,他斯斯文文站在那里,像个病人,但一动手,一切都变了,随着这一拳击出,萧凡整个人都好像忽然开始猛涨,月白色的唐装鼓荡起来,如同神魔下凡,势不可挡。 整个酒吧二楼,骤然间狂风呼啸。 离得近的人顿时感到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样,也没有任何后手,如果一定要说招术的话,勉强可以算作是北派洪拳的“直捣黄龙”。 不讲究招术变化,只讲究拳力的霸道! 一拳既出,对手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除了硬碰硬,没有任何腾挪闪避的余地。 汪飞脸色立变,双眼瞬间充满了恐惧之意。 但他躲不了,萧凡没给他一点闪避的空间。 汪飞一咬牙,大喝一声,双掌猛力向前击出。 面对如此威猛霸道的一拳,任何黏盘粘拐,“四两拨千斤”的手法都不管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变得毫不足道,只能拼死迎击。 拳掌相交,汪飞一声大叫,随后就是“噼噼啪啪”骨骼爆响的声音,汪飞整个人直飞出去,将数米外的沙发,茶几撞得乱七八糟,杯盘甩落一地。 “吧嗒”一声,汪飞重重撞在墙上,背靠着墙壁,慢慢坐倒在地,满面殷红似血。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景泰蓝花瓶摇晃几下,轰然摔倒,打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 无数女孩子尖叫起来。 酒吧刹那间乱成一团。 萧凡慢慢向前走去。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带着无比畏惧之意,惊恐至极地望着萧凡。 “萧,萧一哥,误,误会,误会啊……” 汪述文吓得魂不附体,浑身乱颤,结结巴巴地叫道。 ps:今天的两章,情节比价连贯,放在一起发了吧,省得惦记。 另外,和大伙说个事,就是有关作者(微)威信的。 馅饼的(微)威信公众平台,大伙直接搜索:不信天上掉馅饼。 另外**(微)威博,也是:不信天上掉馅饼。 请大家有这两个东西的,加一加。馅饼会把一些随笔,写作的心得感受,其他感悟什么的,发在那个上边。 记得加一下哦!!! 第79章 萧一少 萧凡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径直走到汪飞面前。 汪飞“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望向萧凡的眼神之中,没有憎恨,只有难以言表的畏惧惊恐。这个看上去并不壮实,而且满脸病容的家伙,绝不是他所能对抗得了的。就好像他刚才嘲讽萧天的话,再回去面壁十年,二十年,也依旧不可能是萧凡的对手。 “汪飞,你看不起北派洪拳,那是你的见识短浅。天下武功,本无高下之分,关键在于练习的人是否真的下了苦功。学武之人,首重武德。你今后,不要再这么张狂了,对你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萧凡淡淡说道。 汪飞情不自禁地连连点头。 刚才那一拳,已经将他所有的精气神都打没了。 一拳之威,足令肝胆堕地。 “大家都散了吧,酒吧是娱乐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 萧凡微微颔首,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声音并不大,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萧凡的眼神,随即落在包雎华脸上。 “包总!” 包雎华立马小跑过来,向着萧凡连连点头哈腰:“萧一少,您好您好……” 对于这位前不久曾经在星语酒吧露过一次面的萧家大少,包雎华印象特别深刻,尽管那一次萧凡的亮相毫不惊艳,相反十分低调,彬彬有礼,没有半分豪门大少的架子。但萧凡来过之后,萧天钱包被偷的事情,居然不了了之,萧二哥也不曾再找他老包的麻烦。 这个戏法怎么变的,迄今包雎华也没搞明白。 萧凡温和地说道:“包总,麻烦你算一下,打烂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我照价赔偿。” “这个,这个,萧一少,不敢不敢……” 包雎华一怔,马上一迭声地说道,又是连连鞠躬。今儿没有闹出人命,包雎华已经烧高香了。打烂一个茶几一张沙发一个花瓶,值得什么?敢要萧一少赔偿!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包总,打烂东西就要赔,这是法律规定的。你算一下吧!” “是是,那,那我叫人算一下之后,再向一少汇报……” 包雎华心中一寒,连忙顺着萧凡的话头说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萧一少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但他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决定,令人无可与抗。 “好。另外,这位阿杰莉娜小姐,我今晚上要带走。如果你有事要找她,可以直接和时代酒店总统套房联系,今晚我会在那里。” 萧凡又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这……是是,一切都按照一少的吩咐办。” 包雎华是真不想阿杰莉娜被带走。这是他准备培养成星语酒吧新一代“夜场皇后”的,才十来天,就被公子哥儿带去开房,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带走,这“夜场皇后”怕是培养不出来了。 并不是说“夜场皇后”必须是处女,这不现实。但至少,不能这么公开啊。 尤其萧凡今儿这一拳,算是彻底打出了威风。汪飞多牛逼哄哄的家伙,半点还手之力也无,一拳就干趴下,现在都还起不来呢。明知阿杰莉娜跟了萧一少,谁吃了豹子胆,还敢打主意? 就算你有汪飞那功夫,也是一点都不够看。 一个没人敢靠近的女孩子,哪怕长得再美若天仙,也为酒吧创造不了效益。 但包雎华无可奈何,他是真不敢有意见。 萧凡若是不“飞将军从天而降”,今晚上阿杰莉娜也铁定会被汪述文汪飞他们带走的。当然,阿杰莉娜也可以不去,包雎华还可以选择报警求助。 前提是他得有那么肥的胆子。 萧凡点点头,径直走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杰莉娜面前,笑了笑,温和地说道:“跟我走吧。” 阿杰莉娜微微颤抖着站起身来,抬手擦了擦眼泪,慢慢来到萧凡身边,千娇百媚的脑袋低低垂下,一声不吭。 “萧天,走。” 萧凡招呼了一声,缓步向前。 阿杰莉娜依旧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围观的人群自动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望向萧凡的眼神,满怀敬畏之意。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追踪着萧凡,直至他走出星语酒吧的大门,这才急匆匆地分开周围的人群,也迅疾离开了星语酒吧。 “萧天,让哥几个先回家吧。你跟我去时代酒店,我有话跟你说。” 站在星语酒吧霓虹灯闪烁不已的大门口,萧凡吩咐道。 “好。” 萧天二话不说,满口答应。 实话说,萧天的震惊,丝毫也不下于其他看客,甚至他比所有人都要更加惊讶。和萧凡做了二十多年兄弟,他居然不知道大哥的武功厉害致斯,简直就是绝顶高手的风范。 他也有很多话想要问萧凡。 江宇诚小桂子他们,原本想要好好跟萧凡亲近一下,刚才那一拳,实在太带劲了。一拳就把他们今晚上所受的窝囊气全都消除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萧凡忽然赶到,今晚这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萧天那样的性格,哪里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说不定真会出命案。 但萧凡既然这么说了,谁也不敢异议,都乖乖的点头答应,各自散了。 “萧天,你的车别开了,坐我的车。” “哎。” 眼下,自然是大哥怎么说萧天就怎么听。 尽管萧凡的车,实在和萧天的大切诺基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等萧天上了萧凡那台半新不旧的大众牌子小车,才发现驾驶座上早就坐着一位年轻女孩,晚上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长相,萧天还是很礼貌地向辛琳问了好。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辛琳,在此之前,萧家任何人都不知道,萧凡身边有这样一个女孩存在。 但这女孩能给大哥做司机,那就证明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搞不好就是自己未来的大嫂,萧天自然不敢怠慢。 辛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并不如何热情。 萧天就闷了一下。 这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哥身边的女司机,也和他一个性子,冷冷淡淡的,不大爱说话。萧天是个很外向的性格,有点不大习惯和性子太冷淡的人打交道。 当然,大哥是例外。 阿杰莉娜提起漂亮的裙裾,也一声不发地上了小车。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萧凡让她去哪她就去哪,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来这个古老东方国家的首都之前,阿杰莉娜早就得到过“警告”,这个国家有一个阶层,是最有权势最不能得罪的。 这个极其特殊的阶层,在国外媒体上有一个专用称呼——衙内党! 萧凡萧天兄弟,无疑都是衙内党之中的佼佼者。 从包雎华对这些公子哥的态度上,阿杰莉娜就能判断得出来。一个连本土大商人都惹不起的特权阶层,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夜场女子能抗拒得了的? 和阿杰莉娜的“镇定自若”不同,星语酒吧的老板包雎华有些气急败坏,两拨公子哥一离开,包雎华就急匆匆跑进自己密闭的办公室,紧紧将房门关起来,迫不及待地抓起了办公桌上复古豪华风格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板,是我啊,老包……” 电话响了几秒钟,那边才有人接听,包雎华急急忙忙地说道。 “老包,什么事啊?是不是阿杰莉娜被人带走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非常斯文的男中音,颇有绅士风度。是正宗的京片子。 包雎华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的?可真是……真是料事如神。” 男中音笑而不答,反问道:“是谁带走的?” “萧凡,老萧家的大少爷。” “萧凡?”电话那边的男中音似乎略略有些意外:“老萧家那个在宗教局上班的大儿子?” “对对,就是他,老板,你也知道他啊?” 包雎华更加吃惊了。他以前可从未关注过萧凡,知晓萧凡的官方身份,还是上回萧凡在星语酒吧露面之后才专程去打听的。这也难怪,他一酒吧老板,关注的当然是那些纨绔大少,去关注一个出家的“道士”干什么? 可是远在千里之外,异国他乡的老板却知道。 包雎华焉能不惊诧万分? 看来大老板就是大老板,总是会出人意料。 “嗯,你说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包雎华便赶紧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向大老板做了汇报。包雎华的语言表达能力不错,将刚发生的那场龙虎斗描述得绘声绘色。 “有这种事?这位萧家大少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是啊,谁能看得出来,那病怏怏的样子,竟然这么厉害,一拳就给汪家老三打得飞出老远,差点就没命了……” “呵呵,这倒真是个挺有意思的消息。好,我知道了。” “喂喂,老板,那现在怎么办啊?” 眼见得老板就要挂电话,包雎华有点急了,一迭声地问道。 “怎么办?” 大老板就笑。 “这还用问我怎么办?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大少罩着你的场子,难道你不开心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哎呀,还是老板你看问题高瞻远瞩,比我们强得太多了……” 包雎华顿时暗暗吁了口气,立马谀词潮涌。 ps:感谢:虚无漂,圣人重返都市,纳米水杯,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書友817124530,wwllps,女人的老公,木鱼叁豊,金六福66,塞族小鱼儿,肥仔兵,黄师傅63,淡看历史,沧海一粟1974,叉包公爵,tianh等等书友的打赏! 再广告一下,有关(微)威信公众平台,请直接搜索:不信天上掉馅饼。 新—浪(微)威博是:不信天上掉馅饼——本尊。 不信天上掉馅饼这个号,被人家抢注了。 有这两个东西的哥们姐们,加一下啊,咱们可以多一个交流沟通的渠道。 第80章 伤上加伤 时代酒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土豪客户。 自从时代酒店开业至今,还没有哪位入住总统套房的客人,是用现金付押金的。一般来说,总统套不存在押金之说。能够入住时代酒店总统套房的,无一不是大有身份来头的尊贵客人。这些达官显贵,社会名流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比任何形式的押金都管用。 通常都是提前预约的。 今儿这位,是提钱开房! 时代酒店的前台小姐,本来很犹豫,毕竟以前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形。但眼前这个四人一猫的奇特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下里巴人。 萧凡和辛琳虽然穿得普通,气度非凡。萧天更是一看就知道是上流社会的人士,服装尽管有点乱,不是那么整齐,却是扎扎实实的名牌,如假包换的。 至于阿杰莉娜,完全让前台小姐目瞪口呆。 时代酒店是首都最早一批四星级酒店,前几年经过改造,已经升为五星级了,是政府挂牌的涉外酒店,接待过不少外国名流,其中不乏欧美影视明星和外国王妃公主,还真没有谁比阿杰莉娜更漂亮迷人。 纵算萧凡抱在怀里的那只猫,似乎也非比寻常。 浑身雪白的皮毛,不掺半点杂色。 当辛琳将一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在她面前打开,前台小姐再不敢迟疑,客客气气给开了房。 萧天看得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记得前几天,大哥还问他哪来那么多钱,结果现在,大哥的“女朋友”就直接当上了土豪。 一行四人在身着漂亮制服的服务生引领之下,搭乘电梯直上顶楼的总统套房。萧凡他们刚一走进电梯,一位看上去普通至极的三十几岁男子也不徐不疾地进了时代酒店,搭乘另一部电梯上楼去了。 “哇,好家伙!” 一走进时代酒店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萧天便惊呼了一声。 萧二哥尽管是首都纨绔圈子里鼎鼎有名的“大佬”,却也不曾入住过时代酒店的总统套房。萧二哥在纨绔圈子里的名气,更多是来自于老萧家的大牌子,已经萧二哥能打,讲义气的性格。赚钱这个方面,萧二哥并不是特别拿手。不要说和汪述文相提并论,就算和小桂子他们比较而言,也颇有不如。 萧凡的神情却始终淡淡的,不甚在意。 阿杰莉娜进了门,便站在那里,青葱般的十指,在小腹处交缠,有点不知所措。加上她自己,这里有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都十分年轻。她不能预料,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辛琳冷淡地对她说道:“跟我来。” 便领着阿杰莉娜向主卧室走去。 等两名风情迥异的大美女都进了卧室,萧天才吐了吐舌头,朝大哥嬉笑着说道:“哥,这是未来的大嫂啊?够冰美人的!” 至于当着未来大嫂的面,大哥又把阿杰莉娜这个千娇百媚的白种美女带回总统套是个什么章程,萧天就懒得去想了。 或许大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呢? 一拳就把汪飞打得丢掉半条命,此刻的大哥,在萧天眼里早已不是昔日温文尔雅的学究形象。 能者万能! 萧凡轻轻一笑,也不回答,说道:“走吧,萧天,咱们去书房聊会。” “好。” 萧天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一拳的震撼之中,并未注意到,大哥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里,萧凡的脸色也比较苍白。 总统套房的配置十分完整,有卧室,有书房,有客厅,还有一个小小的迷你健身房。 “哥,真是酷毙了!快告诉我,这么帅的功夫,你在哪学的?” 刚一进书房,萧天来不及坐,便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这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大半个小时,再不问清楚,萧天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萧凡忽然身子一晃,连忙伸手扶住了书桌,瞬即从书桌的盒子里抽出几张纸巾,捂住了嘴。 纸巾马上便被鲜血染成了殷红色。 “哥,怎么啦怎么啦,你受伤了……” 萧天顿时便慌了手脚,赶紧上前去搀扶萧凡。 萧凡又抽出几张纸巾,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擦干净,轻轻吸一口气,这才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不要紧,跟刚才没关系。一个时辰前,和人交过手,受了点伤。” 萧天又愣怔一下。 一个时辰前! 这样的“计时方式”,在现实生活中还真是很少有人会用,一般都出现在武侠小说和古装剧里。 “什么人那么厉害啊?” 愣怔过后,萧天吃惊地问道。 尽管萧天是个业余武术选手,但也觉得,以大哥刚才那一拳的威猛,绝对堪称绝顶高手。居然还有人能够让大哥受伤吐血,简直不可思议。难道这首都城里,真的隐藏着那么多的顶尖武林高手? 萧凡慢慢在椅子里坐下。 “哥,我给你沏杯热茶吧……” 总统套间里,什么设施都是一应俱全,萧天很快就给大哥沏了一杯热热的浓茶,双手端了过来。 萧凡微笑着接了过去,轻轻搁在书桌上。 “哥,要不咱待会再聊,先上医院瞧瞧去?” 萧天总算注意到大哥脸色异常苍白,顿时就担心起来。看上去,大哥是真的伤得不轻。 “不用,这伤啊,一般的医院没用的。” 萧凡吐纳一周天,感觉稍微好受了些,摇头说道。 萧天迟疑着问道:“哥,你哪学的这功夫啊,太厉害了……刚才那一招,是大洪拳的‘直捣黄龙’吧?” 对于这一点,萧天始终不能释怀,一定要弄个明白。也许弄明白了大哥高深武学的来源,也就能弄明白其他很多事情。 “萧天,武学之道,到了一定的境界,是万法皆通的。拘泥于招式,那就落了下乘。” 萧凡随口给弟弟解释了两句。 刚才在星语酒吧,他是刻意为之。就是要让人觉得,他习练的是至刚至猛的外家拳法。通常来说,道家都讲究内息气功的修炼,纯刚猛的道门外家功夫,并不是太多。尤其在相术命理,风水占卜上有高深造诣的大术师,一般都是内家武术的大家。导气之法,可以有效抵御天机之力的反噬。 眼下,萧凡元气大伤,万一让那个人的门人弟子或者同道高手盯上,实在太过危险。萧凡必须尽可能给对方造成错觉。 不过,在本身真元几近枯竭的情形之下,以金针刺穴之术,强行凝聚真气,一拳击倒汪飞,确实令得萧凡伤上加伤。如果不是竭力压制,只怕在酒吧就会呕血。 好在汪飞跟他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一拳就足够解决问题。倘若汪飞再强上几分,短时间内,萧凡还真没办法再打出那样威猛霸道的第二拳。 “哥,你教教我呗。他妈的那个汪老三欺人太甚,我要是早跟你学了这么高明的功夫,自己就让他躺那了,用不着你亲自出手。” 萧天眼望大哥,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早知道大哥这么厉害,萧二哥犯得着跟别人去学“花拳绣腿”么? 萧凡笑了笑,说道:“萧天,你已经二十几岁,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这个年龄才开始修炼内家气功,很难有大的成就。而且,你也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了,你得走正途。” “哥,什么叫正途啊?我现在也没干啥坏事好吧?就说这个阿杰莉娜,今晚我也不是想要带她去开房,就是气不过汪二那嘴脸,想要杀杀他的气焰,没别的想法。真要是我赢了,最多就是叫她一起喝个酒,聊聊天说说话,不干别的。我跟汪二不一样,我比他有原则。” 萧天有点不乐意了,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了几句。 “萧天,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老萧家两兄弟,总得有一个人走体制之路,撑起萧家的门户。我现在是不可能走这条路了,那你就要做出选择。而且,走体制之路,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前途一片光明。” 萧凡正色说道。 “乾坤大还丹”炼制功亏一篑,但老爷子服下这个药之后,效果肯定是有的。萧凡暂时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望老爷子,不过从萧天的面相上就能看得出来。前不久萧天脸上还显露出来的凶煞之气,牢狱之灾的预兆,已经消失不见。 这足以证明,老爷子服药有效果,天机已经被逆转,短时间内,老爷子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老萧家的“族灭之祸”不说全部消弭,至少大有好转。只要老爷子在,老萧家的根基就在。 只是,“乾坤大还丹”毕竟没有大成,灵药的效果不会有那么大。也就是说,老爷子到底还有几年阳寿,萧凡不敢肯定。 在这种情形下,萧天越早正式进入体制越好,趁着老爷子健在,老萧家的政治资源,可以优先保障萧天的成长。 再耽搁下去,谁知道又会起什么变化? 他们兄弟俩,若是没有一人可以继承祖父和父亲在政坛上的无限荣光,只怕萧湛一辈子都会郁郁。 老爸是那么爱面子的人。 萧天又是那样富贵以极的命相,不走体制之路,太可惜了。ps: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81章 远东之虎 萧天就露出为难的神色,吭吭哧哧地说道:“哥,你知道我的性格,就这样。我要是正经八百去混体制,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萧凡说道:“萧天,你想错了。谁说当干部就一定要和稀泥,一定要和光同尘?当一个好干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自己的原则。人云亦云,鹦鹉学舌,能成得了什么大事?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君臣都有。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谁不是有自己的原则?” 萧天就笑,说道:“哥,你说的那都是皇帝。” 萧凡淡淡说道:“他们一开始也并不是皇帝。” 萧天笑着说道:“哥,你还别说,这些皇帝,除了宋太祖是公认的厚道人,其他几个,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就说刘彻,七岁的时候,不厚着脸皮对馆陶长公主说那句‘金屋藏娇’的话,也许历史上就不会有汉武大帝了。”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萧天,不是这样的。刘彻有天子相,不管他要不要金屋藏娇,汉武帝依旧会是他,不会是别人。或者说,陈阿娇注定有皇后命,她总会嫁给刘彻的。” 萧天笑道:“哥,这不科学吧?你这有点宿命论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有些东西,不管你信不信,都是存在的。萧天,我总认为,你还是应该去体制内发展。咱们萧家,不能被汪家比了下去。汪家有汪述都,萧家也有萧天,不比他们差。” “呵呵,哥,也就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了。汪大可是公认的最杰出的后起之秀。” 萧天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不是说他有多佩服汪述都,关键人家在体制之内,确实混出了名堂,听说马上就要外放当县委书记了。这种天生搞政治的世家子,不是谁都比得上的。尤其萧二哥,现如今还在首都胡混呢。 “萧天,我还是坚持那个意见,你好好想想吧。” “好。” 萧天点头应允,不过看他那样子,似乎并没有把大哥的话听进去。这么多年纨绔惯了,忽然要去混体制,一时半会,确实不大容易下这个决心。 辛琳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萧凡望了她一眼。 辛琳淡然说道:“已经洗了澡,上床了。” 萧凡微微颔首。 萧天那个汗啊。 他是真弄个不明白这个漂亮女孩和大哥之间的关系了。要这位真是未来的大嫂,这心胸也未免宽广得太过分了吧?还亲手把“小三”洗白白了搁床上等大哥过去? 辛琳却像没事人一般,缓缓来到萧凡身边站着。 萧天仔细打量了辛琳几眼,刚才光顾着和大哥说话,还没来得及认真看看呢。这一看,还真是大美女,尽管不如阿杰莉娜那样惊艳无匹,却也是眉目如画,典型的东方古典式美女,越看越好看。关键阿杰莉娜是白种美女,在一群黄种女孩之中显得极为特殊,比较容易抓住男人的眼球。 而且辛琳的打扮太朴素太普通,不像“夜场皇后”那样打扮得特别娇艳。 “哥,要不,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萧天忽然觉得整个总统套都充斥着一股怪异的气氛,有点如坐针毡的意思了。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做弟弟的确实应该自觉一点,不在这里做特大号的电灯泡。 萧凡没有继续挽留,微笑点头。 萧天离开总统套的时候,感觉脊背有点凉飕飕的,出冷汗了。他突然觉得,大哥似乎变得陌生了。这还是他以前认知中的大哥么? 武功绝世,还……还3p? 萧天使劲摇摇头,似乎想要将那特别荒唐的念头从脑袋里给甩出去。 萧天一离开,萧凡立即拿出一个白玉小瓶,从中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就在书房盘腿打坐,吐纳运息,炼化药力。 辛琳静静在一侧坐下,柔软的身段靠在沙发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至极的神色。 浑身雪白的黑麟趴在萧凡脚边,昏昏欲睡,打不起半点精神。 总统套房里,变得静悄悄的。 与此同时,西郊山间别墅也依旧亮着灯。碧眼高鼻的萨比尔背着双手,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神情甚是焦虑。 师父正在闭关疗伤。 看起来,情形不是很乐观。 最后那一击,师父甚至不惜激发了本命元神之力。说起来,那个对手也够狡猾的,居然串通“紫薇仙师”吴硕昌,演了出双簧,将他们师徒都骗过去了。 紫薇仙师亦非庸手,师父和他斗法,交手七次,大耗本命真元。谁知最后关头,发现吴硕昌玩的竟然是“李代桃僵”之计。等察觉情形不对,时间已经异常紧迫。白袍老人不惜大耗本源,在极短的时间内祭起镇教之宝,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否则多年筹划就会功亏一篑,付诸流水。 那个对手端的了得,逆天改命的同时,还布置了那么强大的法阵,白袍老人大耗本源的同时,遭到法阵的反击,立时重伤呕血。可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萨比尔也不清楚,师父到底受伤多重,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痊愈出关。 当此之时,只能由他来主持大局了。 夜半时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响由远而近,停在了门外。 萨比尔当即停住脚步,双手反背,站在客厅正中,神色严肃。 别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路易威登名牌服饰的三十几岁男子推门进来,在萨比尔三米外站定,深深鞠躬,低声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嗯。情况怎么样?” 萨比尔威严地问道。 “刚刚萧家兄弟俩在星语酒吧和人打了一架……” 青年男子口齿伶俐地将星语酒吧发生的情况,向萨比尔汇报了一遍。 萨比尔双眉陡然扬起,吃惊地反问道:“汪飞被萧凡一拳就打飞了?” 青年男子恭谨地答道:“是,师父,我亲眼所见。萧凡修炼的似乎是极其霸道的外门功夫,好像是大洪拳的‘直捣黄龙’。” “好像?你确定是大洪拳?” 萨比尔紧盯着问了一句。 青年男子一惊,又躬了躬身,说道:“弟子不敢肯定是大洪拳,他就出了一招。不过我确定他练的是至刚至猛的外门武功,不然汪飞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萨比尔点了点头,说道:“嗯,汪飞为人轻浮有余,沉稳不足。练武也不肯真的下苦功,总是浅尝则止,喜欢走捷径。虽然说柔能克刚,但碰到真正的外家高手,他那点‘四两拨千斤’的底子,确实连一招都挡不住……被人教训一下也好,让他多明白点道理,省得以后连命都丢了。” “是的,师父。” 青年男子嘴角闪过一抹笑意,似乎萨比尔这话,甚合其意。汪飞被人教训,他看上去满开心的。也不知道他和汪飞之间,是种什么样的关系。 “那接下来呢,这事怎么收场?” 青年男子答道:“萧凡打倒汪飞之后,就把那个白俄女子阿杰莉娜带走了,去了时代酒店总统套房。我离开时代酒店的时候,他们还在,没有走。” 萨比尔双眉一蹙:“带那个白俄女子去了时代酒店开房?” 青年男子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之意。 那白俄罗斯美女阿杰莉娜,实在是个绝代尤物,无论哪个男人,见了这样的绝代尤物,都忍不住会心动神驰的。 “萧凡不是学道之人吗?” 青年男子想了想,说道:“师父,中土的道教,很多教派都不禁止男女之事。很多道教名士,都结婚生子的。历代龙虎山张天师,都是张道陵祖师的血脉后裔。” 萨比尔微微颔首。修道之人并不忌嫁娶,比如他所在的教派,更是如此。萨比尔自己,就娶了不止一个妻子。 “这么说来,萧家这位大少,也是个好色之徒?” “八成是的。” 青年男子答道,很是羡慕嫉妒恨。 东方古国这些有权有势的衙内党,还真是艳福不浅。 见青年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萨比尔便“哼”了一声,脸露不悦之色。 青年男子连忙说道:“师父,我觉得那个白俄女子阿杰莉娜,来头似乎也不简单……” “哦?她是什么来头?” 青年男子犹豫着说道:“这个,我暂时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感觉,也许和‘远东之虎’有关。” “远东之虎?你是说那个没落的满清皇族爱新觉罗?赛宇?” “对,就是他。自从联盟分裂之后,赛宇就离开了克格勃。现在整个远东地区的黑帮,都是他一手操控的。他手下,控制最多的,就是各种美女。” 萨比尔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事倒是有点意思了,你顺便调查一下吧,能查清楚最好。不过你要记住,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祖师爷闭关之前说得很明白,那人伤得绝对更加严重。你从这个方面去着手,千万不可懈怠。此人是我教最大的敌人,现在消灭他,是最佳机会。等他缓过来之后,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 “是,师父。” ps:感谢封印中的品优,老周老周,我愿做桥,书友131212062901338,→回忆一生←,醉风寒露,沉默de高扬,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wwllps,書友817124530,女人的老公,行走之風,绝不能拖更,书友131123155744041,金六福66,书友131224223806272,林!齐,书架上の懒虫,风云0923,淡看历史,沧海一粟1974,阿bone,木鱼叁豊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82章 我的女人 第二天日上三竿,阿杰莉娜才悠悠醒转,很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实话说,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好觉了,是真的好舒服。 不过这种惬意,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即阿杰莉娜就恢复了应有的警觉。 房间里有人。 阿杰莉娜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将粉红色的丝绸被子拉起来,遮住自己的胸口。凭感觉就知道,她现在是全身赤裸的。这种东方古国独有的丝绸被子,和赤裸肌肤的摩擦,令得她几乎立即就有了某种生理反应。 萧凡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坐在窗前,慢慢喝着热茶。 “醒了?” 萧凡望了过来,微笑说道,笑容很柔和,语气也很柔和。 阿杰莉娜又将被子裹紧了一点,身子蜷缩成一团,柔滑轻薄的丝绸被面,将她窈窕婀娜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曼妙无比。 纵算是全世界最挑剔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衣服,阿杰莉娜都是当之无愧的绝代尤物。 “你……我这是在哪里?” 稍顷,阿杰莉娜以不那么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语气之中满是疑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她脑海里的记忆,在从总统套间卧房的浴室里出来之后,就截止了。再往后,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萧凡就坐在卧室的窗前,对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阿杰莉娜完全可以脑补。 一念及此,阿杰莉娜在被子里偷偷将手伸向自己的双腿之间。 她得确定一下! 好像是发生了点什么……又好像不能确定。 阿杰莉娜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一上床就睡着了? 这样的事在以往从未发生过。尤其是自己被一个几乎是完全陌生的男人带进卧室,怎么可能一上床就睡着?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只是阿杰莉娜有点拿不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配合他,喜欢一个人独自完成一切? 自己肯定会配合他的,无论他提出多么古怪的要求,都一定会配合。 这一点,殆无疑问。 当阿杰莉娜在星语酒吧一声不吭就跟着萧凡离开的时候,她早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一个男人将她带到豪华酒店的总统套间的目的,是为了和她聊天说话。 实话说,昨晚亲眼目睹萧凡出场,亲眼目睹萧凡一拳解决所有问题,阿杰莉娜立马就对萧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厉害的男人,阿杰莉娜见过不少。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是那些男人的真实写照。 但像萧凡这样的,阿杰莉娜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么温和,笑容很温和,语气也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外表一点都不强壮,就好像他们国家风靡全球的武侠电影里面那些儒雅的书生一样,身怀绝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震惊全场。 阿杰莉娜小时候看过不少华夏国的武侠电影,对那样的儒生高手特别着迷。昨晚跟着萧凡上车的时候,甚至都已经在脑海里想象,接下来这个貌似斯文实则厉害无比的男人在床上会有何种令人惊艳的表现。 会不会将自己弄得下不了床! 可是现在,连萧凡是怎么上床的,她都不知道。甚至萧凡到底有没有上过她的床,阿杰莉娜也不敢肯定。 片刻之间,阿杰莉娜脑海里就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对于阿杰莉娜心中所想,萧凡似乎不是那么在意,微笑说道:“去洗漱一下,一起吃早餐吧。” “啊……好的……” 阿杰莉娜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思维。眼前年轻斯文的男子,是这个国家特殊阶层的一员,在这里,他决定着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命运。 阿杰莉娜下床,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将她魔鬼般的身材,展现在萧凡的面前。柔和的灯光下,阿杰莉娜美艳得如同西方神话传说中勾魂夺魄的魔女。 萧凡并不收回自己的目光,微笑着上下打量她美妙的胴体。 阿杰莉娜脸红了。 急忙打开一侧的衣橱,取出一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袍,穿在身上,朝萧凡赧然一笑,急匆匆跑进了洗浴间。 不过在进洗浴间之前,阿杰莉娜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宫廷大床,她身边的枕头上,明显有头部压过的痕迹,刚才躺在被子下边的时候,阿杰莉娜也摸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位置,被窝还是温热的,证明昨晚上有人和她睡在一起。 阿杰莉娜终于放下心来。 毫无疑问,这个睡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萧凡,不可能是别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将自己“赢”回来的女人拱手送给其他男人去睡。 萧凡更加不会是那种人。 阿杰莉娜仅仅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判断出来,这个外表斯文柔和的年轻东方男子,骨子里头绝对是那种异常强势的性格。 阿杰莉娜很清楚,能够练成那样高明的武术,必定要经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练过程。这个过程,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凡是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性格特别坚韧的人。 东方古国有句老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没有谁的成功是唾手可得的。 甚至连官二代和富二代都做不到。官二代和富二代,或许权势熏天,或许铜臭逼人,但那是命好,和成功没有半毛关系。 只要能够确定,昨晚上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是萧凡,阿杰莉娜便能安心。这就意味着,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东方古国,她终于向着上流社会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也许萧凡只是玩玩而已,不会真的对她付出感情,玩腻之后就一脚踢开。但对于阿杰莉娜而言,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来这个国家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嫁人。 她需要的,只是一份通往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和萧凡这样一等一的世家子上过床,而且很多其他世家子弟都亲眼所见,这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证明阿杰莉娜从此之后,有了和其他世家子弟“平等交往”的资格。 阿杰莉娜明白男人的心思。 “萧凡睡过的女人”这么一个定语,对于其他世家子弟而言,绝对不是肮脏的贬义词,而是某种可以炫耀的资格,会激起其他男人更加旺盛的征服欲望。 所谓“交际花”,真正的涵义便在于此。 成为这个国家上流社会一等一的“交际花”,才是阿杰莉娜前来华夏国首都的真正目的。 阿杰莉娜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萧凡已经离开了卧室。 桌面上留着半杯清香袅袅的茶水。 阿杰莉娜在卧室里换好衣服,又简单化了一下妆,顿时又变回了昨天晚上星语酒吧那位艳光四射的“夜场皇后”。 阿杰莉娜走出卧室,自我感觉很良好。 萧凡已经在餐桌那边坐着等她。 不过阿杰莉娜良好的自我感觉却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因为她又看到了辛琳。 辛琳还是极其普通的衣着打扮,安安静静站在萧凡身后,一句话不说,望向阿杰莉娜的眼神,依旧和昨晚上一样,冷冷淡淡的,让人一点都猜不到,她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杰莉娜很怕辛琳,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 在这个看上去比她还要娇弱的东方美女身上,阿杰莉娜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气息,就好像她当初面对大老板一样。大老板也是东方人,斯文秀气,彬彬有礼。但阿杰莉娜很清楚,如果她敢违抗大老板的意志,大老板会毫不犹豫把她杀掉,甚至还包括她的家人。 阿杰莉娜在辛琳身上感受到的,正是同样的气息。 阿杰莉娜低垂着头,慢慢走过去。 “坐吧。” 萧凡柔和地招呼道。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俄式早餐。 总统套房的服务是很周到细致的。有一整套服务班子,包括厨师班子,为入住总统套的客人服务。 阿杰莉娜依言在萧凡的对面坐下来。 “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再聊。” 阿杰莉娜低低答应一声,开始安安静静吃早餐。很优雅。打小,阿杰莉娜就受到极其严格的培训,用餐礼仪,社交礼仪是培训的重点。 心理学家说得很明白,越是淑女,越能激发男性的征服欲望。 阿杰莉娜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刀叉,湛蓝的眼眸,很专注地望着萧凡。 萧凡微笑说道:“阿杰莉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会星语酒吧上班;第二,我养你。你自己选择。” 阿杰莉娜想了想,很谨慎地说道:“我还是想回酒吧上班……热闹些,不会太寂寞……” “好,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但是,在今后一年之内,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再和其他男人有肉体上的接触。除非你离开我们国家。” 即使是如此蛮不讲理的话语,从萧凡嘴里说出来,也仍然非常柔和,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无需任何理由和解释。 “嗯……” 阿杰莉娜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宝石般的蓝眼睛瞥了萧凡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她实在很好奇,萧凡和他身边那个冷若冰霜的东方美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但她不敢问,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萧凡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慢慢端起了茶杯。 ps:请大伙继续投推荐票支持!点击,收藏都需要!!! 第83章 老爷子康复 萧凡继续在首都待了七天。 这七天,首都豪门世家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萧老爷子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正在逐渐好转之中。对很多政治人物而言,这真是一个重大消息。 老爷子在政界的影响力是不言而喻的。他的健康状况如何,确实牵动了太多人敏感的神经。 萧凡离京之前,去了一趟总医院。 这七天,他都呆在止水观地下密室,竭力调养。 萧凡相信,“混沌轮回阵”的反击之力,加上阿杰莉娜的“掩护”,为他争取七天的缓冲时间,应该不算太难。 星语酒吧那惊天一拳,几乎将他残余不多的真元彻底耗尽,和阿杰莉娜“谈妥条件”之后,萧凡立即返回止水观。他已经很难压制住自己的伤势,再坚持下去,随时可能露陷。 七天时间,当然不足以让身体恢复如初,最多就是让他能够勉强压制伤势,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动。能做到这一点,都已经十分了不起。如果不是萧凡已经将浩然正气修炼到极高境界,恐怕白袍老人最后一击,加上恐怖至极的天地反噬之力,就足以让他当场丧命。 萧凡刚刚走进月门,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老爷子病情好转,来探望他的人就多了起来。 此刻老爷子的病房里,也确实是高朋满座,老爷子的几个女儿女婿,也就是萧凡的姑父姑母都到了,正围着老爷子聊天说话。 老爷子也没有坐在病床之上,而是坐在沙发上,尽管依旧穿着病号服,精神却矍铄得很,枯瘦的脸庞上泛着红光。 坐在老爷子身边的,则是一位年近六旬的中老年男子,方面大耳,极有威严。 这位男子名叫叶器云,是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高级领导干部,目前担任某省省委书记之职,位高权重,在以萧家为主的整个大派系之中,极有号召力,深得老爷子器重。 派系中的许多重大事项,萧湛经常要问问叶器云的意见。 前不久已经传出风声,说下一届全国党代会召开之时,叶器云有可能再进一步,跻身于最高决策层行列。 萧凡一露面,病房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好几位长辈的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盖因老萧家这位嫡长孙的“爱好”和目前的工作单位,都有点不足与外人道。 萧家的长辈们和外人聊天说话之时,也极少谈到萧凡身上,很讳莫如深的样子。反倒是萧天,长辈们偶尔还会提及。萧天是纨绔一点,但如今京师的纨绔子弟,也不止萧天一个。唯独萧凡,是“独一无二”的,京师豪门世家子弟学道,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萧凡此时露面,好几位长辈都觉得在叶器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小凡来了?过来过来。” 不料老爷子却十分待见这个孙子,一见萧凡,顿时便脸露微笑,向萧凡招了招手。 “爷爷。” 萧凡不徐不疾地走过去,微笑向老爷子问安,又一一向在场的诸位长辈问好。 一眼看见萧凡苍白无比的脸色,老爷子心中一沉,却又不好当众询问,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道:“来,小凡,坐下,不要站着,太辛苦了。” 萧凡的几位姑父姑母顿时吃了一惊。 老爷子这是怎么啦? 怎么突然之间,对萧凡的态度有了这么巨大的转变?在此之前,老爷子尽管从不对萧凡疾言厉色,不过偶尔也流露出惋惜之意。说萧凡原本应该是老萧家的千里驹,只可惜兴趣爱好不在政治上面。 现在看来,老爷子对萧凡简直就是爱护有加。 老爷子独自坐在长沙发里,所有人,包括叶器云萧湛在内,都不曾和老爷子坐在一起。自然是为了表示对老爷子的敬重之意。 老爷子却将这个与自己同坐的殊荣,毫不犹豫地给了萧凡。 尤其老爷子关心萧凡的话语,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萧凡那么年轻,不过二十几岁,站着和长辈说话,乃是理所当然,怎么就会“太辛苦了”?诚然萧凡的脸色是很苍白,但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老爷子这个“宠溺”,当真还没来由。 萧凡居然一点不谦虚,微笑着走过去,坦然在老爷子身侧就座。 个别长辈暗暗蹙起了眉头,如果说,以前萧凡还有一些“可取之处”,就在于他的斯文守礼,谦虚谨慎。如今连这一点都懒得“装”了,确实有些过分。 萧凡仔细端详了一下老爷子的面相,暗暗舒了口气。 老爷子雪白的寿眉,眉梢处重又变得齐齐整整,横贯入嘴的那道横纹消失不见,印堂光洁亮堂,前些日子显现的死亡气息,消散殆尽。 阳寿将尽的征兆,已经退散。 萧凡又不露痕迹地握住了老爷子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搭老爷子的脉象,平稳有力。单纯从医学上来说,老爷子的生命源泉重新变得旺盛起来。 对于孙子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动作,老爷子自然察觉到了,略略用力,握了握萧凡的手掌。 “器云啊,感谢你来看我。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都做得很好,解放向我汇报过,我很高兴,也很满意。无论什么时候,工作都是必须放在第一位的。” 老爷子缓缓说道,身子微微往后靠。 叶器云就知道,这是老爷子在下“逐客令”了。萧凡一来,老爷子就下逐客令,看上去是有几分巧合,不过叶器云非同常人,也不会去做一些无聊的猜测。不管怎么说,老爷子尚在病中,今儿已经聊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还是不应该过分打扰老爷子休息才对。 当下叶器云谦虚了几句,便即起身告辞。 萧湛和萧家的其他几位长辈,亲自送到门外,与叶器云挥手作别。 “好啦,你们都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叶器云一走,老爷子又对女儿女婿下了逐客令,对自家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无需拐弯抹角的。 女儿女婿们虽然满腹疑窦,却也不敢违背老爷子的吩咐,纷纷向老爷子告辞,望向萧凡的眼光之中,不免多了几分异样。 萧凡陪同父亲一起,再次送到门外。 这礼数,是一定要讲的。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萧湛不住打量萧凡,眼神变得十分奇特。 萧凡居然真的把老爷子的病治好了。自从七天前,老爷子服下六姑送过来的那块暗红色“胶状物”,病情便一天比一天好转,痊愈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宁副院长亲自上阵,给老爷子做了最详细的身体检查,确定老爷子正在痊愈。不由得啧啧连声,连称“奇迹”。 宁副院长是医学权威,从医疗的角度上来说,就在几天之前,萧老爷子确实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术。这一点,确定无疑。 眼下发生在老爷子身上的一切,除了“奇迹”二字,宁副院长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这种情形,几乎完全颠覆了宁副院长对“垂危病人”的认知。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奇迹发生的,医学上更是如此,奇迹发生率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高。宁副院长感叹之余,也由衷的感到高兴。撇开他和萧湛深厚的私交不论,老爷子康复,对外而言,大伙自然而然会将这“功劳”归结于他这个医疗专家组组长的身上。 老爷子关心的却不是这个。 他也在仔细端详萧凡,雪白的寿眉,渐渐拧了起来,缓缓问道:“小凡,为了爷爷这个病,你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从外表看,除了脸色更加苍白几分,萧凡和平日并无多大的不同。但老爷子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萧凡的气息非常虚弱。 老爷子这种百战元戎,第六感总是十分敏锐。何况他和萧凡是嫡亲祖孙,血脉相连。 萧湛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隐隐透出担忧之意。 萧凡轻轻摇头,微笑说道:“爷爷,不要紧。炼制‘乾坤大还丹’原本就比较耗费精神。我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这个事,只能萧凡自己解决,别人都无能为力,也就没必要详细解释,免得老爷子和父亲担忧。 “真的没事吗?” 萧湛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萧凡始终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一点,无论如何时候都不会改变。就没有一个做爸爸的,真能做到对儿子的情况不闻不问。只是很多时候,父亲会将这种担忧埋在心底,不表露出来。 “爸,放心吧,没事。” 萧凡挺了挺胸,笑着答道。 萧湛脸上的凶兆,也已隐敛不见。 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见到了成效,萧凡也就安然了。至于接下来的一切,全都由他自己去面对。 “小凡,你确定你师父还在吗?” 老爷子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在的。虽然我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但肯定他还在世。” 萧凡郑重地答道。 “那你要想办法尽快联系上你师父……爷爷,是真的有点不大放心。” 老爷子的眼神,一刻也不曾从萧凡脸上移开过。老爷子心里明白,萧凡他们那个世界,他是真的插手不进,但他更加不希望孙子出什么事。 也许,止水真人能够解决他的难题。 “好的,爷爷。我会尽力和师父联系。” 萧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ps:感谢圣人重返都市,葛笑宇万赏! 感谢:香水印记,纳米水杯,a小妮,st-tiger,封印中的品优,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老周老周,有一天他,wwllps,淡看历史,書友817124530,金六福66,女人的老公,boolook,沧海一粟1974,路过别理我,木鱼叁豊,忘川之殇,封印中的品优等等书友打赏! 第84章 岱宗之巅 东岳泰山。 萧凡和辛琳慢慢走在“紧十八盘”的石级之上。 辛琳气定神闲,萧凡的额角隐隐渗出了汗珠。辛琳嘴里不说,心里头一阵阵发紧。 登泰山,居然让萧凡如此费力了。看来萧凡伤势,比辛琳预料的更加沉重。 当初萧凡决定以己身应劫,为萧老爷子逆天改命,辛琳无奈之下,心中也存了一些幻想。希望后果不要太严重。 辛琳毕竟不是无极门的弟子,对相术命理这一块,没有研究。也无从了解天谴之罚的真正的威力。只是三年以来,萧凡的沉稳厚重,算无遗策让辛琳很盲目地相信,无论多么严峻的形势,萧凡都一定能够应付得来。 当女人崇拜男人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心态。 不过很显然,情况之严重,超出了辛琳的预料。 早知道这样,应该坐车上山的。 作为我国最早的山岳景区,登泰山的线路不止一条,早已修筑了盘山公路。 “要不,坐轿子吧。” 眼见萧凡停下来,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微微喘息,辛琳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徒步登泰山,有人提供抬轿上山的服务,当然收费不菲。有些游客总是盲目乐观,对自己的体力估计过高,选择从红门路徒步登玉皇顶。走不到一半,就累趴了。 单单三个十八盘,就足够将许多四体不勤的游客“撂倒”。 抬轿上山的服务便应运而生。 很苦的一个营生。 但还是有人做,只要能赚到钱来养家糊口,很多汉子都情愿做这个苦营生。 萧凡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紧,慢慢走,沿途看看风景,也是很不错的,心旷神怡。” 辛琳淡淡说道:“你是心旷神怡了……” 我这里揪心揪肝! 萧凡就笑,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辛琳柔软的黑发,眼波温柔似水。 辛琳细白的牙齿,咬了咬娇艳的红唇,避开了萧凡的目光,低声说道:“有人跟踪。” 下飞机不久,辛琳就已经察觉到了。尽管跟踪的人明显是个行家,想要瞒过辛琳的耳目,可也大不容易。搁在平时,辛琳早就把跟踪的家伙给收拾了。但现在,她不敢轻举妄动,不敢离开萧凡太远。辛琳很担心,这是别人的调虎离山计。 眼下正是萧凡最虚弱的时候,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萧凡微微颔首,淡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不用理会,让他们跟着好了。” “嗯。” 辛琳点了点头。 辛琳只是不高兴被人跟踪,却绝不会害怕。七妙宫当代圣女,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吓住的。 歇息一会,萧凡又举步向上。 一早启程,登上玉皇顶已经是中午时分。萧凡和辛琳没有去玉皇庙游览,而是去了一侧的神憩宾馆。泰山萧凡不是第一次来,早先几年,云游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他此番重临泰山,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 在神憩宾馆的餐厅,萧凡两人用了中餐。 萧凡吃了不少的肉食。 这在萧凡而言,是极其罕见的情况。自从浩然正气大成,轮回镜渐趋圆满,萧凡已经不怎么沾荤腥了,主要吃些益气补神的植物果实。 但现在,他似乎胃口很好。 辛琳心中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层。 重食五谷烟火,只说明一件事:萧凡已经从轮回相圆满的境界跌落。体内真元枯竭,需要进食大量肉类来补充营养。 就不知道,萧凡的境界,到底跌落了多少。 也许,这还仅仅只是“天罚”的开始。 炼制“乾坤大还丹”时,萧凡曾向上天祷告:以吾寿禄,易之新生,天谴道罚,愿临吾身,丹心道体,付诸红尘。 逆天改命,以天子命应劫,消弭整个萧家的“族灭之祸”,“天罚”绝对不仅是让他的修为跌落境界那么简单,不知道还有多少灾难在等候着他。 正是因为未知,所以辛琳心中才有大恐惧! 不为自己,为萧凡! “走吧,去青帝宫。” 用完中餐,略事休息,萧凡说道。 泰山最高峰的建筑,称“玉皇庙”,故此泰山绝巅又称“玉皇顶”。青帝宫在玉皇顶西南,东接上玉皇顶的盘道,是青帝广生帝君的上庙。 青帝即太昊伏羲大帝,道教尊奉为神,主万物生发,位属东方,故祀于东岳。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青帝宫因故关闭,不向游人开放。宫门外立着一块牌子,说是内部修缮,暂停开放一天。 游客们当然有些不大乐意,好在玉皇庙还是开放的,游客们也就没有太大的意见。 毕竟要登临玉皇庙,才会油然而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 青帝宫内,隐隐有呼喝搏击之声传出。但山顶寒风呼啸,一般人不仔细还真听不见。 青帝宫正殿之前的石坪之上,有两个人正在放对。 两人都算是彪形大汉,不过身材还是有所区别。右边的那位,做汉人装束,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短平头,黑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如果打上领带,那就是标准的白领精英。不过此刻,领口早已解开了好几颗口子,隐约露出胸口虬结的肌肉,袖子也挽了起来,手臂上肌肉坟起,劲力十足,好一条雄赳赳的黄海大汉。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黄海大汉门前站,不用穿衣也好看。 但这条雄赳赳的黄海大汉,和他对面的那名汉子比较而言,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对面那条大汉,身高足有两米,顶门油光乌亮,剃了个精光,只在后脑处留一条小辫子。精赤上身,古铜色的铁腱子肉上,一层汗水油光发亮,腰间围着一条宽大的牛皮带,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皮裤,一双牛皮大靴子,微微弓着腰,猛一看,宛如远古蛮荒走出来的魔神一般。普通人不要说和他动手,只要看一眼估计就吓趴下了。 时令已然入冬,岱宗之巅,寒气逼人。 这大汉精赤上身,浑身冒汗,可见两人已经打了不少时候。 两人身后,各自有四五个人,或坐或站,观看两人搏斗,神色凝重。观战的两拨人,服饰打扮亦是泾渭分明。右边一水的西装革履,皮鞋铮亮。左边则多数穿着皮衣皮裤,发型古怪,一看就不是汉人装束,应该是来自大草原的游牧民族。 单以身材来看,场中两位大汉都是各自阵营中身躯最为雄壮的。 “阿古拉,咱俩已经比了不少时候啦,还打不?” 黑衣大汉开口问道,依旧摆着戒备的姿态,不敢稍有松懈。 “打!为什么不打?还没分出胜负呢!” 阿古拉闷声闷气地吼道,声音像是直接从胸腔之中迸发出来。 黑衣大汉笑道:“阿古拉,你们远来是客,咱们今天也说过,只是切磋,点到即止,没必要一定分个胜负吧?” 阿古拉外形粗莽,却也并不是纯粹的武夫,闻言说道:“没关系,反正咱大哥还跟文二太爷在里边聊天说话呢,早就听说文二太爷手下,有六大金刚,都是文二太爷亲自指点的,一直没机会当面切磋,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个痛快。” 汉话说得蛮顺溜。 “哈哈,好说好说,我们也早就听说狼王身边有十三骠骑,个顶个都是好汉子,草原上的雄鹰。今天这一场,确实打得过瘾。十三骠骑,名不虚传。” “好,那就继续。” 阿古拉闷吼一声,向前冲来。 他身躯极其高大魁梧,两人之间将近三米的距离,两步就跨到了黑衣汉子跟前,张开簸箕般的大手往下抓落。 黑衣汉子自然不肯让他抓住。 草原大汉最擅长的近身搏击之术就是摔跤,这阿古拉力大无穷,真要是给他揪住了双肩,再想脱身可就难上加难,这场比试也就分了胜负。 别看两人嘴里说得客气,什么切磋武艺,什么点到即止。实际上却谁都不敢疏忽大意。 这可不仅仅是他俩之间的切磋。 草原狼王孛儿帖赤那忽然南下,亲帅五骠骑前来黄海拜会文二太爷,绝不是小事。久已不问俗务的文二太爷亲自出面,接待了远道而来的草原巨擘,在五岳之首,岱宗之巅与狼王把酒言欢,畅谈掌故。 青帝宫因此“修缮”一天。 在黄海江湖道上,文二太爷文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规矩。不要说青帝宫,他如果开口让玉皇庙“修缮”一天,今儿登泰山的游客们就只能眼巴巴在外表看着,进不去。 不过文二太爷每次登泰山,都喜欢来青帝宫,而不是去玉皇庙,似乎对太昊伏羲大帝“”。 阿古拉和黑衣汉子的这场比斗,胜负如何,实际上代表着草原和黄海两大巨擘的脸面。 要是阿古拉输了,白狼脸上无光;同样,倘若黑衣汉子输了,文二太爷也丢不起这个人。 说是切磋,双方却都竭尽全力。 黑衣汉子身子一矮,以毫发之差躲过阿古拉的两只巨掌,低喝一声,右拳直取阿古拉胸腹,拳风虎虎,正是通臂劈挂拳的厉害家数。 第85章 文二太爷的规矩 黑衣汉子的悲剧在于,他能够击中蛮牛般的阿古拉,但打不动他。 当然,如果阿古拉站在那里不动,让他打,肯定能打得动。毕竟他和阿古拉身材的比较尚未达到悬殊的程度,通臂劈挂拳本就以力大招沉见长,同时又讲究可以在方寸之间发力。和咏春拳的寸劲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精粗有别。 问题是,阿古拉并非站着不动。 黑衣汉子一拳不敢打实,就要急着躲闪阿古拉蒲扇般的大手,若给这厮抓实了,万事皆休。 一拳击中阿古拉的胸膛,“砰砰”作响,阿古拉身子只是略一后仰,便即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闷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挥舞如轮,向黑衣汉子猛扫过去。 两人这一斗,又是一盏茶功夫过去,依旧胜负难分。 “通臂劈挂拳讲究在方寸之间发劲,却偏偏练得不到家。这样打下去,迟早要输。” 场里正打得热闹,冷不丁的,忽然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女声。 所有人都是一惊,扭头向门口望去,却只见青帝宫的大门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开口说话的,正是辛琳。 方才大家都专注于场内的较量,却是谁都不曾发现他俩是何时进来的。怎么守在门外的卫士,没有阻拦他们? 不知道文二太爷和狼王在殿内商议正事么? 听了辛琳的点评,黑衣汉子心神略分,差点就被阿古拉一掌扫中,逼不得已和他硬拼了一招,连退三步,情形略显狼狈,顿时满腹怒气。 “什么人?” 黑衣汉子跳出圈外,怒目而视,气冲冲地喝道。 “你们怎么闯进来的?” 辛琳瞥他一眼,淡然说道:“刚才那招‘夜叉探海’,你只要再加三分寸劲,那就赢了。何必要打到现在?” 辛琳不过二十几岁样子,站在那里,冷冽的山风将她的黑发吹得飞扬而起,娇娇怯怯的,还不如黑衣汉子一半大,却如此点评,顿时让大家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黑衣汉子大怒,喝道:“你懂个什么?胡说八道!” 辛琳淡淡说道:“刚才你明明已经击中他,却力道已尽,伤不到人。看来这通臂劈挂拳,你平时主要练的是劈挂,并没有真正了解通臂二字的精髓……算了,这个道理,想必文二爷已经跟你说过,你自己练不到家,说得再多都没用。” “嘿嘿,照你这么说,你的通臂拳练得很到家了?有本事那你来教训教训我!” 黑衣汉子气得满头短发都竖了起来。 须知他这一辈子最自负的就是拳术,文二太爷手下六大金刚,徒手搏击,除了大师兄之外,以他第一,大师兄在正殿陪着师父和白狼说话,师兄弟们便推举他出来和阿古拉切磋。 这阿古拉蛮牛一般,强壮至极,徒手相搏,其他师兄弟更没有把握。 和阿古拉打了老半天,始终没有办法获胜,还一直处于下风之势,黑衣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也敢出言教训他,还提到他师父,俨然长辈,怎不叫黑衣大汉气炸了肚皮?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招“夜叉探海”如果再加三分寸劲,就可以击倒阿古拉。但击中阿古拉之时,力道已经用尽,哪怕再多加一丝一毫之力,都绝难办到。这个无论如何都勉强不来的。 倘若是文二太爷出口指点,黑衣大汉自然恭谨受教,不敢稍有异言。偏偏开口的却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听都是风凉话。 “两位是什么人?到此有何贵干?” 眼见黑衣大汉怒发如狂,一旁观战的另一位中年汉子起身问道,脸色凝重。看上去,这中年汉子比黑衣大汉要大上几岁,气度沉稳,言辞客气,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却不住在萧凡和辛琳脸上来回扫视,神情十分警惕。 萧凡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微笑说道:“姜二哥,我们从首都来的,有急事想要拜见文二爷,请姜二哥代为转达一声。” 中年汉子吃了一惊,再次仔细打量萧凡,疑惑地说道:“你认识我?请问先生贵姓大名……” “二哥,跟他们废什么话?嘿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想见师父,他老人家可没有那么多空闲。喂,那个小丫头,你想见我师父是不是?可以,只要你把我撂倒,我就帮你转达!” 中年汉子姜二哥话音未落,黑衣大汉已经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冲着辛琳叫道。 蒙古大汉阿古拉早已退到一边,和其他几位蒙古健儿一起,冷眼旁观起来。说到底,他们远来是客,这是人家文二太爷的“家务事”,自然不好随便插嘴。不过瞧阿古拉那神情,也是很不服气。辛琳虽然是在“批评”黑衣大汉,但谈论到被“击倒”的对象却是阿古拉。 阿古拉瞧瞧辛琳那娇柔的模样,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颇为郁闷。 就这样的,阿古拉站在那不动,随便她怎么打,估计把她一双小手都打肿了,也伤不到阿古拉一根寒毛! 这些汉人,光知道吹牛! 辛琳嘴角微微一翘,问道:“你这话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言在先,今儿这事,是你主动挑起来的。我待会要是一个失手,把你打伤了,可赖不到我身上,都是你们自找的。” “老四!” 中年汉子姜二哥双眉一蹙,轻喝一声。 事情明摆着,这小姑娘也许学过些花拳绣腿,懂得些拳法道理,在这里信口开河,“指点江山”。真要是动手,怎么可能是黑衣大汉的对手?只怕老四一拳就给人家打成了内伤。 虽然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师父就在里边,老四以大欺小,以男欺女,打伤人家小姑娘,只怕师父会责怪。 江湖上,谁不知道黄海文二太爷的规矩很严? “二哥,你别拦着我。我不是和她斗气。师父的规矩,大家都明白,他老人家早就不见生客了。谁想见他,都得先过我们兄弟这一关。我这是照规矩办事。” 黑衣大汉一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脖子一梗,说道,随即转向辛琳。 “来,小丫头,你下场吧。我也不欺负你……”说着,黑衣大汉伸出三根指头:“三分钟!只要你能扛住三分钟,就算你过关了。我就帮你通报!” 辛琳微微一笑,说道:“好。都说文二爷规矩大,黄海六大金刚个顶个都是好汉子,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大汉尽管怒发冲冠,却始终在克制自己的怒火,可见文二太爷门规之严峻,辛琳这话,言出由衷,不算谬赞。 见辛琳已经缓步下场,中年汉子姜二哥也便不再阻拦,慢慢退到一边。 实话说,他心里也非常好奇,很想一探究竟,看这小姑娘是在信口开河,还是真人不露相。 老四说得对,只要不坏师父定下来的规矩,那就没事。 辛琳来到黑衣大汉面前三米处,就这么随随便便站着,淡然说道:“久闻文二爷精研通臂拳,平时你跟文二爷讨教,能坚持多久?” 黑衣大汉喝道:“你打听我师父的情况干什么?师父他老人家平时是指点我们,真要动手,我们一招都顶不住!” “嗯。通臂拳我不是很精通,同样用通臂拳,他出一招,我可能需要六七招才能打倒你。不过这可不是通臂拳不行,是我自己不精通。这一点,你不要搞错了!” 辛琳不徐不疾地说道。 所有人俱皆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牛可吹得太大了一点。 阿古拉的笑声尤其像是打雷一般。 连沉稳的中年汉子姜二哥都不禁连连摇头。 这姑娘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老四精研通臂劈挂拳,十五岁就拜在师父门下,在这通臂劈挂拳上下了二十多年寒暑苦功,拳法之精,连大师兄都点头赞许的。 一个小丫头片子敢说这样的话,而且还一本正经,煞有介事。 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哈哈,看来我今儿是真遇到高手了。”黑衣大汉不怒反笑,仰天打了个哈哈,眸子里精光闪烁:“也好,小姑娘,那我就好好向你请教一下,看看这通臂拳,在你手里使出来到底有多么的神奇。” “嗯,你出招吧。” 辛琳还是平平淡淡的。 “老四,注意分寸。” 姜二哥对老四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他此刻动了真怒,生怕他出手不知轻重,真要是把这娇娇怯怯的小姑娘给打出个三长两短来,也是个麻烦。传扬出去,不但老四的名声受损,连黄海六大金刚,甚至连文二太爷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江湖险恶,那是一回事。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该讲的原则,底线,也还是要讲的。 “我知道!” 黑衣大汉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猛地蹂身而上,硕大的拳头虎虎生风,迎面直击过来。 打定主意,就算不能真的把她打成重伤,也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真正的江湖可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 敢在文二太爷的弟子面前口出狂言,那就得付出代价。 ps:感谢─━☆氵冗黙,moaou,木瓜啤酒香,duijue,塞族小鱼儿,wwllps,ah128,女人的老公,沧海一粟1974,書友817124530,roymissyou,忘川之殇,老周老周,上学不努力现在搬砖,阿斯特拉,95795,老迷茫,淡看历史,阿bone,黑森林091,金六福66,古浪小月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86章 夜叉探海 黑衣大汉和辛琳之间的交手,有点类似刚才阿古拉和黑衣大汉的交手,只不过扮演的角色换位了。单论体型,辛琳和黑衣大汉的差距,远比黑衣大汉与阿古拉之间的差距要大得多。 刚才交手,是阿古拉打不中黑衣大汉,现在是黑衣大汉打不中辛琳。 不过辛琳倒没有躲闪,眼见黑衣大汉拳到,左臂轻抬,便挡在了外边,看上去毫不费力。 “这一招‘开门见山’,虽然只是劈挂拳的起手式,其实也一样有克敌制胜的功效,你这一拳,力度不够,速度不快,准头也有偏差。认真点。” 辛琳站在那里,双脚不动,抬手挡开了黑衣大汉的一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合着小丫头片子真不是吹牛啊? 还是说黑衣大汉见她是个姑娘家,便缚手缚脚,不敢尽力? “好,再来!” 黑衣大汉一声怒吼,踏步上前,双拳连环进击,力道十足。 刚才和阿古拉相斗,双方膂力相差甚远,黑衣大汉只能游斗,一身劈挂拳的刚猛家数,愣是发挥不出来。眼下换了对手,终于可以尽情挥洒。 只见漫天拳影,又快又狠。 文二爷的几名弟子都暗暗点头,这才是老四真实的水准嘛。 另一边观战的几名蒙古大汉,却是暗暗吃惊。黄海文二太爷的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幸好是阿古拉下场和他放对,若是换一个上去,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拳法攻击之下,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一拳偏左三分!” “这一掌手肘抬得太高了!” “注意脚下的配合,下盘要稳,腰间发力才能克敌制胜。” 漫天的拳影之中,辛琳就好像钉子般钉在原地,双手随意挥洒,将黑衣大汉凶猛至极的攻势尽数化解开来,嘴里随口指点,说出黑衣大汉拳法中的不足之处。 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几分清冷之意。 “好,已经七招了,注意,夜叉探海!” 辛琳忽然一声轻斥,身子猛地一躬,疾步向前,右手握拳,悠忽间就击到了黑衣大汉的胸腹之处。黑衣大汉大惊,疾使一招“如封似闭”,想要挡驾,辛琳的拳头却又极快地收了回去,黑衣大汉的右手架在空处。 “如封似闭是连消带打的招数,你功力不够,挡不住的。” 辛琳淡淡说道,神情好整以暇。 “那……” 黑衣大汉满头满脸大汗淋漓,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旁观者无不惊骇欲绝。 “用金刚铁壁试试!” 辛琳吩咐一声,身子一晃,右拳悠忽间又击到了黑衣大汉胸腹之前。 黑衣大汉想都不想,“嘿”地一声,沉腰坐马,双臂一起封在胸前,总算是架住了辛琳这一拳,身子却连晃几下,好不容易才终于稳住了。 北派拳术,通常都讲究四平大马,马步扎得结实,下盘功夫极其稳当。 这个情形,看上去颇为诡异。一条虎彪彪的大汉,浑身大汗,竭尽全力,而被他架在双臂之间的那条胳膊,却纤巧秀美,粉嫩如玉。 辛琳微微颔首,说道:“用金刚铁壁是对的,不过,这只是夜叉探海的半招。通臂拳的寸劲,你仔细看清楚了。” “什么……” 黑衣大汉尚未回过神来,辛琳右拳骤然向前,重重击在黑衣大汉的胸口。 那只雪白--粉嫩的娇小拳头,明明离他的胸口不过三四寸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除非辛琳手里拿着刀子,才有可能伤到他。 拳头及体的瞬间,黑衣大汉如遭雷击,一声大叫,身子腾空飞起,向着青帝宫正殿大门摔了出去,眼见得就要撞在大门之上,摔得狼狈不堪。 旁观众人,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完全措手不及,缓急之间,哪里能伸出援手? 便在此时,青帝宫正殿大门“吱呀”打开,一条黑影闪身而出,伸手在黑衣大汉腰间一托,将劲力卸去,随即将黑衣大汉放到一旁。黑衣大汉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在他手里如同玩具一般,毫不费力。 黑衣大汉又踉跄两步才算是站稳了。 “大哥……” 见到出手之人,黑衣大汉讷讷地叫了一声,满脸涨得通红,羞愧无地。 今儿这个脸,丢得有点大了。 这位大哥,也是浑身黑色的西装,黑衬衣,不打领带,看上去四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并不甚高,约莫一米七五左右,腰挺背直,神情冷峻,往正殿门口这么一站,不怒自威。 大哥看都不看老四一眼,朝辛琳一拱手,冷然说道:“姑娘何方高人?和我们文家,有什么过节吗?” 辛琳微微摇头,说道:“没有过节,我们是来求见文二爷的。” 大哥双眉一蹙,说道:“姑娘贵姓芳名?” “姓辛,辛苦的辛。辛琳!” “辛姑娘,对不起,我师父不见外客。而且姑娘既然是来求见我师父,却一出手就把我兄弟打倒,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大哥声音益发冷然,眉宇间威风四溢。 辛琳淡淡说道:“文大哥,这个规矩,是何四哥亲口说的。要见文二爷,必须先打倒他,他才肯为我转达。而且,何四哥的通臂拳确实没有练到家,就算当着文二爷的面,我也是这么说。” 几名蒙古大汉便即笑哈哈的,相互对视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孛儿帖赤那和十三骠骑虽然远在漠北,却也听说过黄海文二太爷的赫赫威名。此番白狼亲自南下,径直越过首都,第一站就前来黄海拜访文二太爷,也算是礼节十分周到了。 不过礼节归礼节,在这几位蒙古大汉眼里,自然还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狼王和十三骠骑纵横大草原,所向无敌,要让这些铁血汉子心服口服,没有真本事,断然不可能。 眼见文二太爷手下六大金刚之一的何四哥,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谈笑间轻易打倒,十三骠骑自然不免生出小觑之意。看来阿古拉刚才是手下留情了,毕竟这是文家的地头,白狼似乎又有求于文二太爷,总不能让老文家太没有面子。 文大哥眉头紧蹙,怫然不悦,哼道:“辛姑娘,我兄弟学艺不精,自有师父教导责罚,无需外人来操心。辛姑娘这么做,是欺我文家无人了?” “文大哥,废话就不说了吧?既然人家打上门来,那就拳脚上见个高低,分个胜负。” 蛮牛一般的阿古拉早就看得不耐烦,在一旁高声说道,震得大伙耳鼓嗡嗡作响。阿古拉依旧打着赤膊,浑身肌肉不住跳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文大哥,我们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可也听说过文大哥‘万人敌’的大名,今天很想开开眼界……当然,要是文大哥觉得不方便出手,那我阿古拉愿意代劳!” 几名蒙古大汉哈哈大笑起来。 姜二哥等人俱皆怒目而视。 这些北方蛮子,竟敢如此放肆! 文大哥也是脸沉如水,正待开口,辛琳已经转过身,面对阿古拉,淡淡说道:“阿古拉,同样一招夜叉探海,何四哥挡不住,你也未必挡得住!” “是吗?” 阿古拉虎躯一震,猛地站了起来。 他足足比辛琳高了一个头都不止,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珠,居高临下地盯住了辛琳。那架势,恰如一头饿虎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羔羊,张开血盆大口,直想一口将辛琳吞了下去。 “我正想再打一场呢,刚刚打得太不过瘾啦……” 身子一躬,双臂张开,巨大的手掌不断张握,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见了这般情状,文大哥便不再出言。 刚刚辛琳与老四交手,他在大殿里面陪着师父和白狼说话,没有看到过程。现在先看看这蒙古莽汉和辛琳过招,了解一下辛琳的路数,也是好的。 这姑娘能轻易打倒老四,文大哥心里早已警惕万分。 “你做好准备了吗?” 辛琳望着阿古拉,轻声问道。 “你来!你是女人,我让你先出三招。” 阿古拉闷声闷气地低吼道。 “不用三招,一招就够了。你看清楚,还是夜叉探海。” 辛琳身子一晃,疾扑而前,粉嫩的拳头直击阿古拉比门板还厚实的身躯。 阿古拉不闪不避,也不挡格,一声大吼,双手握拳,瞬间胸腹之间的肌肉一块块鼓胀而起,线条分明,闪耀着古铜色的油光。 他这是打算硬挨辛琳一拳。 虽然阿古拉刚才亲眼看到辛琳一拳将何四击飞,但在阿古拉看来,那只是巧劲罢了。连何四那样的壮汉,拳头打在自己身上,都只当是搔痒。辛琳难道气力比何四还大? 阿古拉绝不相信。 倒要看辛琳这回用什么办法把自己打倒! 还没等阿古拉想得停当,辛琳的拳头已经及体,阿古拉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如遭雷击一般,一声闷吼,噔噔噔连退四五步,轰然坐倒在地。 黑黄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额头汗水汨汨而下。 只觉得胸腹间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 ps:求点票票啊,推荐票,点击,收藏啥的,哥们姐们还有不? 第87章 二师兄 其他几条蒙古大汉猛地站起,恶狠狠地盯住了辛琳,又惊又怒。其中一名个子较为矮小的汉子,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雪亮的短刀。 阿古拉是千里大草原有名的大力士,十三骠骑之中,神力第一。谁知一上来就被这娇怯怯的姑娘打倒,半晌站不起来。几名同伴自然惊怒交加。那手持短刀的矮小汉子,似乎性格最急,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蒙语,就要上前动手。 “特穆尔!” 一个略带嘶哑的浑厚男声骤然在正殿内响起。 持刀蒙古汉子顿时就站住了,不敢再动。 “输了就是输了,成吉思汗的子孙,赢要赢得漂亮,输也要输得光棍。你闹什么?” 那男子缓缓说道,声音也不甚大,听在众人耳里,却宛如滚滚惊雷一般,轰隆隆作响。中气之充沛,令得文二太爷的几名弟子俱皆变色。连那稳重深沉的文大哥,双眉都扬了起来。 “吱呀”一声,正殿大门再度打开,一名魁梧大汉和一位白须老翁,并肩走了出来。 “师父!” “大哥!” 两边人马一齐躬身。 那大汉约莫四十岁上下,个子大致与黑衣汉子何四哥差不多,古铜色的脸膛,浓眉大眼,双眼精光烁烁,尽管衣着极其普通,却是龙行虎步,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便即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威震内外蒙古,扬名漠北的草原狼王,果然好生了得! 和他并肩而出的白须老翁,却是让人猜不透年纪。一身酱紫色的唐装,须发皆白,说他九十岁甚至一百岁,都不会有人怀疑;同时却又满面红光,肤色光洁,看不出多少皱纹,说他不到五十岁,也一样有人相信。 老人手里不住转动着两枚铮亮的铁胆,手背之上更是肌肤饱满,完全不像上了年纪的老人。气度淡定从容,俨然世外高人。 孛儿帖赤那眼神只是在阿古拉身上一扫,便即落在辛琳脸上,略显诧异之色。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击倒阿古拉的,竟是这样一位娇柔小巧的年轻姑娘。 “辛姑娘,白狼有礼!” 狼王双手抱拳,向辛琳一拱手,朗声说道。 刚才辛琳和“万人敌”文大哥的对答,狼王在正殿里也听得十分清楚。 辛琳抱拳还礼,淡然说道:“久闻狼王大名,不敢当。” 白狼哈哈一笑,说道:“所谓狼王,那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着好玩的。我蒙古名孛儿帖赤那,汉名就叫白狼。这回来南边,不但见到了威震黄海的文老爷子,还有幸见到辛姑娘这样的绝顶高手,运气当真很不错。辛姑娘,我们蒙古汉子,性格耿直。阿古拉不懂事,得罪了你,还请辛姑娘不要见怪。” “狼王客气了,我们只是切磋一下武艺。阿古拉神力惊人,我不过是取巧而已。” 辛琳答道,语气还是淡淡的。 白狼双眼精光一闪,说道:“辛姑娘太谦虚了,今天大家都是文老爷子的客人,以后要是有机会,白狼很想亲自向辛姑娘讨教。” 辛琳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不介意。” “好,辛姑娘爽快!” 白狼又是哈哈一笑,抱了抱拳,随即转向文二太爷。 “老爷子,感谢你指点迷津。日后有用得着白狼的地方,老爷子只要发句话就行了。” 文二太爷微笑拱手还礼,说道:“能得狼王千金一诺,胜过世间所有厚礼了。” “哈哈,老爷子谬赞。那就不打扰了,白狼告辞!” “请!” 白狼再次拱手为礼,又向文大哥道别,这才领着一干彪悍的蒙古健儿,呼啸而去。 文大哥虽然也是老爷子的弟子,但这些年,老爷子事实上已经退隐,文家的日常俗务,都是文大哥在打理,代替师父发号司令,老爷子的偌大基业,日后肯定是由文大哥来继承的。白狼也便对他客气三分。何况文思远江湖上人称“万人敌”,论到武功,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当得起狼王的殊礼。 与萧凡擦身而过之时,萧凡微笑点头。 白狼双眼微微一眯缝,停下脚步,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几位蒙古健儿一离去,青帝宫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思远向辛琳一抱拳,说道:“辛姑娘,文思远想向你请教几招。” 说着,往前一步,脚下不丁不八,与肩平齐,眼望辛琳,顿时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扑面而来。单是这股气势,何四哥就远远赶不上。 “万人敌”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辛琳一招击倒阿古拉,文思远心里暗暗吃惊,自忖并无必胜把握。但这里是泰山,老文家在黄海生根,乃是地头蛇。如今被人欺上门来,当着一干蒙古人的面,放倒四师弟不说,还直指何老四学艺不精,这个脸却是无论如何都丢不起。 白狼急着离去,恐怕也是觉得自己留在青帝宫,文家不好处理这事。 同为江湖巨擘,规矩大家都懂的。 辛琳淡淡一笑,说道:“文大哥,我俩就不必比试了。” “怎么,辛姑娘瞧不起我文思远?” 文大哥双眼一眯,冷冷问道。 辛琳笑而不语。 “思远,退下。” 文二太爷忽然开口说道。 文思远一愣,不知师父这是何意,却也不敢违背师父的吩咐,躬身答应一声,退后两步,站在了文二太爷的身侧。 文二太爷的眼神只在辛琳脸上一瞥,就直接越过去,定在了萧凡的脸上,神色变得极其凝重,雪白的寿眉轻轻抖动着。 几名弟子也顺着师父的眼神望过去,都露出惊诧之色。 难道这个脸色苍白如雪,看上去病弱不堪的年轻人,反倒是个人物? 萧凡轻轻一笑,缓步上前,来到辛琳身边,迎向文二太爷的目光,双手抱拳,长揖为礼,轻声说道:“二师兄,小弟萧凡!” 左手中指之上,“造化环”绿莹莹的,闪耀着柔和的光泽。 文二太爷双眉豁地一跳,沉声说道:“小师弟,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 萧凡连忙摇头,说道:“二师兄,师父很好。前几年外出云游,想必他老人家一切都安好无恙。” 文二太爷长长舒了口气,神情顿时松弛下来。 文思远等人却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这,这……这是他们的师叔? 这个外貌至少比老六都还要年轻十岁的小伙子,是师父的小师弟,他们的小师叔? 却是从何说起! 文二太爷的眼神在萧凡脸上再一扫,双眉顿时又蹙了起来,说道:“小师弟,外边风大,请进殿内喝茶。思远,你跟我进来。你们几个,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 “是,师父!” 几名弟子立即躬身答应。 “小师弟,请!” 文二太爷身子让过一边,伸手延客,神色肃然。 “谢谢二师兄,师兄请!” 萧凡客客气气地说道。 文二太爷点了点头,却坚持让萧凡先进殿,等萧凡进了正殿,这才跟了进去。 几名弟子又看得有些发呆。 就算这是“小师叔”吧,可是师父的年纪比他足足大了五六十岁,单论年龄,算是“爷爷辈”的了,照理师父也不应该这样客气。而这位“小师叔”却也一点都不谦让。 几名弟子可都知道,师父的规矩历来是很严的。 今儿这事,当真透着稀奇古怪。 青帝宫正殿,供奉着太昊伏羲大帝雕像,面东而坐,宝相庄严。 萧凡缓步来到青帝雕像之前,一抖袖子,双手抱拳过顶,深深一揖。太昊伏羲大帝创八卦,是道家一脉的祖神之一,萧凡不敢丝毫有缺礼数。 辛琳,文二太爷,文思远都陪着鞠躬为礼。 等萧凡站直身子,文二太爷将手中铁胆交到文思远手里,也是一整袍袖,神色郑重地双手抱拳过顶,向萧凡长揖到地,朗声说道:“无极门第六十四代弟子文天,参见掌教真人!” 萧凡坦然受礼。 待到文二太爷直起身来,萧凡这才抱拳还礼,说道:“师弟萧凡,见过二师兄。” 方才文天行的是参见掌教的大礼,萧凡身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自然受得起这个礼节。等文二太爷行过参见大礼,才是师兄弟见礼问候。 文二太爷摆了摆手,转身对文思远说道:“思远,上来参见掌教师叔!” 文思远连忙将铁胆放下,上前深深鞠躬,恭谨说道:“弟子文思远,参见掌教师叔。” 文二太爷轻轻“哼”了一声,颇为不悦。 文思远黑脸一红,知道师父这是在责怪自己了。他是晚辈,参见掌教师叔,照理应行跪拜大礼。只是萧凡如此年轻,比自己足足小了二十来岁,又是初次见面,这跪拜之礼,文思远却是有些放不下面子。 再说,时代毕竟不同了。 但师父责怪,文思远再也不敢迟疑,双膝一曲,就要跪倒参拜。 “思远,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就不用讲究了。” 萧凡微微一笑,伸手托住了文思远的手臂。 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文思远顿时便跪不下去,顺着这股力道就直起了身子,不由心中大骇。 这股力道,文思远再熟悉不过了,明明白白,乃是无极门正宗传承,浩然正气。 ps:感谢鸡蛋白,踏雪有愧,yexu5583,塞族小鱼儿,wwllps,书友131220114803140,書友817124530,沧海一粟1974,女人的老公,淡看历史,木鱼叁豊,金六福66,老周老周,一根藤等等书友打赏! 第88章 大麻烦 文二太爷“哼”道:“思远,大老板了,这些年忙着赚钱,越来越陷进去了?” 文思远赔笑说道:“师父,是我错了,弟子知错。请掌教师叔原谅!” 江湖上号称“万人敌”的文思远,还有另外一个头衔——黄海省思远集团公司董事长。老爷子年事渐高,不耐俗务,渐渐将名下产业都交给文思远去打理,门内之事,也一并交给他。 除了是老爷子的大弟子,文思远还是文二太爷的亲侄儿。不过为了显示一碗水端平,文思远无论何时都是称呼文二太爷为师父,而不是叫“伯父”。免得其他几名弟子心生芥蒂。 萧凡微笑说道:“二师兄,时代不同了,思远走的是正途。我们无极传承,也要跟着时代一起进步才行,不然只会越来越和时代大环境脱节。” 文思远明明比他年长二十岁,萧凡却是一口一个“思远”,老气横秋的。不过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无极门掌教真人,地位何等尊崇! 文二太爷说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然,也不会支持他们去做生意。” 萧凡微笑点头。 文二太爷的眼神,又落在辛琳脸上,缓缓说道:“那么这位,必定就是七妙宫的辛少主了?” 辛琳微微一躬身,说道:“少主不敢当,不过我确实是出身七妙宫。” 文二太爷哈哈一笑,说道:“辛姑娘不必过谦。历代七妙宫圣女,都是宫主第一顺位的传承人。记得师父他老人家前些年到我这里来盘桓小住之时,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为师弟请到了一位好护法。师父对辛姑娘赞誉有加,说辛姑娘异日成就,未可限量。今日一见,七妙宫神技,名不虚传。难怪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连辛姑娘一招都接不住。” 文二太爷笑得甚是爽朗,似乎对刚才辛琳与何四的交手,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能被止水祖师如此赞誉的人,在文天的记忆之中,还真的没有几个。可见这位七妙宫当代圣女,天赋极其出众。 辛琳若不是这般好身手,止水祖师也不至于如此看重,特意和七妙宫主打赌,将辛琳“赢”了过来,为萧凡护法七年。 辛琳浅浅一笑,说道:“何四哥未必就是老爷子的真正传人。如果刚才换了文大哥,情形肯定就大不一样了。” 文二太爷雪白的寿眉微微扬起,说道:“辛姑娘果然好眼光。实话说,只有思远才是无极门的弟子,其他几位,我只是教给他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方法。”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文思远才是无极门嫡系传人,得到了文二太爷的真正传承。其他几位,只能算是文二太爷“个人”收的徒弟,传授的也只是武术,而不是无极门的相术命理,风水占卜这些术法。无极门真正的内功导气之法,自然也只能传给文思远。 “万人敌”威名赫赫,绝非幸致。 这也是文二太爷只单单让文思远进入正殿,拜见掌教师叔的原因。 其他几位徒弟,算不得无极门的传人,勉强算是外门弟子。数千年来,由无极门衍生出去的江湖门派,为数不少。其中不少门派,甚至盛极一时,在江湖上风光显赫。不过无极门门规严峻,这些衍生出去的江湖门派,一律不准奉无极正朔,更不准祭拜无极门历代祖师。 无极门是术法传承,不是江湖传承。 《无极术藏》所记载的武术和导气之术,也是作为附录,不算正篇。 “不过,就算刚才不是老四和辛姑娘交手,换了他,恐怕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年,他越来越沉迷于俗务,正业都荒废了。” 说到这里,文二太爷很严厉地扫了为文思远一眼,神情颇为不悦。 文思远躬身受教,不敢稍有忤逆。 文二太爷于文思远而言,既是师父又是伯父,更是他的大恩人。没有文二太爷的栽培提携,文思远绝对不可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奢华生活。文思远感念师恩,对于文二太爷的话,不要说嘴里绝不敢忤逆半句,就算在心中也不敢有丝毫不敬之意。 训斥了文思远几句,文二太爷才对萧凡说道:“师弟,请坐!” 青帝坐像之前,摆了一张小小的茶几和一副茶具,一边一个锦墩。刚才文二太爷就是在这里接待草原狼王。 萧凡谢过坐下,文思远忙即为师父师叔奉茶。 “师兄,白狼忽然南下,不知是什么原因?” 萧凡微笑问道。 文二太爷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这个事,说起来还真有点意思,白狼丢东西了。他专程找我来给他推算一下,看看谁是那个小偷。这样东西,好像对他很重要。” 辛琳站在萧凡身后,轻声说道:“三柱长春安神香,也看得这么重,草原苍狼这心胸,未免不够广阔。” 文二太爷略感讶异,说道:“师弟知道这回事了?” 萧凡笑着答道:“这事和我相关,三柱长春香,是我让人去取的。” 文二太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推算不出来。” 萧凡身为大术师,别人想要以术法推演有关他的情形,几乎不可能。天机遮蔽之力太强。除非推算之人,在术法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他,才能堪破遮蔽之力。 每位大术师,几乎都会施法将自己的天机遮蔽,不让同行窥探。 至于萧凡为何要让人去盗取白狼珍藏的“长春香”,文二太爷没问。这“长春香”既是丘处机祖师亲手拟的配方,通玄大师亲自监制,集天下奇香为一体,于修道之人,实乃不可多得的安神之物。无论哪位术师,都会视若拱璧的。 “长春香固然贵重,不过白狼却不是为此而来。他在追寻的,是另外一样东西。据说是和安神香一起失窃的。师弟,这个东西,应该不在你手里吧?” 文二太爷捋着白须,问道。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这个东西不在我手里,我只要安神香。” 文二太爷笑着说道:“这么说,又是那个偷儿诸葛映徽犯了老毛病,手痒痒了,给来了个顺手牵羊。” 辛琳秀眉轻轻扬起,有些好奇地问道:“老爷子,你连诸葛映徽都算出来了?” 辛琳精通七妙宫各项绝技,这占卜推演之术,却一窍不通。因为萧凡的缘故,辛琳对这类术法特别感兴趣。多知晓一些,就对萧凡的内心多了解一分。 文二太爷笑道:“一半是推算,一半就是蒙的。白狼说,那东西藏在他卧室的保险柜内。他那个狼窝子,我以前去过一次,算得是戒备森严了。一般人不要说去他卧室内偷东西,就算想要接近他的卧室,都很难办到……” 白狼纵横漠北,地跨三国,做的都是大事,不免屡有犯禁之事。狼巢戒备森严,正在情理之中。 这些当代巨擘,就没有谁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头脑简单的家伙,就算武功再高,再骁勇善战,也只有被人当枪使的命,早晚化成一堆白骨。 正因为盯住他的人太多,白狼轻易不肯离开草原。这次居然亲自南下,求见文二太爷,可见丢失的那样东西,对于白狼而言,有多么重要。 诸葛映徽管不住自己的手,这回顺手牵羊,果然牵出了大麻烦。 “能够轻轻松松在白狼的狼窝里偷走他最珍爱的东西,当今之世,可能就只有诸葛映徽和那位意大利的老贼王‘上帝之手’有这样的本事。不过上帝之手归隐已久,很多年都没听说过有关他的消息,想必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大草原上去偷长春安神香。这东西,西方人未必用得上。数来数去,就是诸葛映徽嫌疑最大。从卦象来看,也是应在他的身上。” 文二太爷解释了几句。 辛琳问道:“老爷子,到底是样什么东西,让白狼那么要紧?” “这个白狼没说。不过我看他的情形,估计可能和感情之事有关。” “和感情之事有关?” 这一回,辛琳是真的愣住了。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办法将“感情”二字和白狼那样的天下枭雄联系在一起。 文二太爷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这是他个人的隐私,我也不好刨根究底。念在以前有过一面之交,他又是条好汉,我就为他推算了一次。” 文二太爷既是无极门的嫡系传人,止水祖师的亲传弟子,这占卜之术,自然精通无比。白狼径直找到黄海来,算是十分“对症”,果然大有所获。 萧凡说道:“看来诸葛映徽这回是真的有大麻烦了。” 白狼摆出来的阵势,简直就是不死不休。被白狼这样的江湖巨擘死死盯住,诸葛映徽的脑袋,只怕又要比平常大上好几圈了。 “师弟,诸葛映徽是有麻烦,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师弟的麻烦,比偷王可要大得多了。” 文二太爷仔细端详着萧凡的面相,忽然说道。 雪白的寿眉,紧紧拧在了一起,神情颇为忧虑。 第89章 红尘相 文二太爷此言一出,辛琳和文思远的神情顿时都变得十分专注。 “请师兄指点。” 萧凡恭谨地说道。 自从拜入止水祖师门下,二十余年,这还是萧凡第一次和二师兄文天见面。止水祖师和萧凡闲聊之时,曾经谈到过他以前收的几位徒弟。二师兄文天早在萧凡出生前很多年就已艺成出师,随后闯荡江湖,创下偌大名头。据止水祖师言道,萧凡的诸位师兄,二师兄文天精研《无极九相篇?红尘相第五》。红尘相位列《无极九相篇》中三阶第二位,亦称“红尘境”。顾名思义,是对红尘诸相的推演。 单以名气而论,文天是止水祖师座下数名弟子之中江湖名气最大的,年轻时候,行事颇为高调。然而纵算在大动乱时期,“破四旧”风行全国,文天也不曾受到多大的冲击。真正的大相师,完全知道该如何趋吉避凶。 不管是何种动乱的社会,总是会有人高高在上,掌握权柄。只需要有这样一两个权力人物始终关顾自己,无论多大的祸事,都降临不到自己头上。 在这个方面,文天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从来都是权力人物的座上嘉宾。 多年以来,文二太爷在黄海江湖道上一言九鼎的至高地位,从未动摇过。无论哪位嚣张跋扈的江湖巨擘,到了黄海,都得规规矩矩的,先拜会文二太爷,否则谁都讨不了好去。 不过这些于萧凡而言,都不是重点。 他专程前来黄海,要见的是无极门二师兄,而不是威震黄海的江湖大豪文二太爷。 文天眼望萧凡,缓缓说道:“师弟,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说你天纵奇才,命相贵重无比,如潜龙在渊,虽无至尊之相,却有天子之命,乃是无冕之王的命格。他日必定能将本门发扬光大,大放异彩……可是现在,我观你面相,印堂血光隐隐,山根雾霭重重,眉眼之间,恶逆毕现,横纹入嘴,无一不是大凶之兆。这是怎么回事?寿促,血光,牢狱,病苦,别离,凶煞,种种极凶极恶的面相,全都涌现出来。实话说,自从我追随师父以来,这几十年之间,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过谁的面相,如师弟这样凶险万端。寻常人,只要沾上其中一条,早已霉运透顶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止水祖师相术之精,天下无双。他亲自选定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怎可能呈现如此极凶的面相? 饶是文二太爷见多识广,睿智过人,也完全被搞糊涂了。 他绝不怀疑师父相人的眼光,但是,他也一样不怀疑自己相人的眼光。 这中间,一定出了问题。 出了大问题! “而且,我看你气血衰败,身体虚弱至极。师父几年前就说过,你修习浩然正气已经大成,轮回相到了圆满境界。莫非遇到了极其厉害的对手?” 文二太爷益发不解。 他是无极门嫡传弟子,没有谁比他更加了解,浩然正气大成,轮回相圆满,是个什么概念。止水祖师五十岁修炼到这个境界之后,不说天下无敌,至少这么多年来,是真的从未碰到过势均力敌的对手。 萧凡修炼速度之快,甚至是止水祖师的两倍。 纵算根基没有师父那么稳固,经验不如师父那样丰富,但境界相差肯定不会太远。 萧凡苦笑一声,说道:“师兄慧眼如炬,确实是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文二太爷目光烁烁地望着他,静待下文。 萧凡便大致将经过向文二太爷说明了一下。 文二太爷大吃一惊,身子猛地坐直了:“有这种事?难怪前几天,发生了那样奇特的天地异象。紫薇帝星,北斗七星和天狼星俱皆异乎寻常,我当时就很奇怪,不知是哪位同道在逆天行事,没想到是师弟在作法,夺取天地造化。” “天狼星的异变,不是我引发的。” 萧凡轻轻摇头。 “嗯。我们无极门夺天地造化,主要是借助北斗七星和紫微帝星之力。吴硕昌所布的紫薇飞星十八大阵,也是以帝星为主。天狼星的异变,应该是第三方所为。天狼窥视,侵犯帝星,看来此人也精通术法,不过路子很邪……” 文二太爷手拈白须,沉吟着说道。 “对,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知道这个东西,师兄曾经见过没有?” 萧凡说着,取出一片黑黝黝的金属,轻轻摆放在文二太爷面前。 文二太爷拿了起来,仔细打量。这是一件五边形的金属制品,正面是一种像狗又不是狗的动物图案,翻过来,另一边则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符箓图案。 正是萧凡在萧家祖坟起出来的布阵法器。 “这是一件法器?” 文二太爷手掌慢慢摩挲着古怪的金属片,虽然从地下起出来已经有好几个月时间,此刻文二太爷依旧能从这法器上感应到一丝邪恶的气息。 身为当代大术师,文二太爷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术师作法所用的法器。 “是,就是从我萧家祖坟取出来的布阵法器,一共五面,但是所布的方位非常奇特。师兄请看!” 萧凡又取出一张手绘的图纸,递给文二太爷,图纸上线条十分简单,正是萧家祖坟的风水朝向,和那五面法器布局的位置。 文二太爷放下那面法器,拿起图纸仔细察看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文思远也上前一步,仔细观看。他是文二太爷的嫡系传人,无极门正宗传承的第六十五代弟子,对风水地理的研究亦颇为精通。 师徒两人盯着图纸看了好一阵,文二太爷双眉紧锁,轻轻摇头,说道:“这方位极其古怪,正反五行的方位都不太相合……师弟,术藏之中,也没有记载吗?” 《无极术藏》的原本,一直都是由掌教真人掌管的。不过无极门对嫡传弟子从不保守,不管是不是掌教弟子,都可以手录术藏,随身携带钻研。只是《无极术藏》瀚如烟海,一般的门人弟子,都只会抄录其中一小部分,供自己研习所用。真要把《无极术藏》全部手录一遍,恐怕十年时间也未必能够完成这个工作。 也从来没有那位无极传人,可以精研《无极术藏》的所有内容。 那太不现实了。 萧凡摇摇头,说道:“基本没有记载,只有在《拾遗篇》里,有过一个极其模糊的记述。说是前清年间,大师伯玄灵真人云游之时,在漠北极西之地,和一位西域胡人交过手,那胡人手持的法器,似乎和这件法器有些类似,但《拾遗篇》里手绘的图案很不清晰,只是看上去有点相似,无法肯定。而且大师伯对那场争斗的记述也很简单,只有很短的几句话,很难推断出实在的东西来。” 止水祖师也不是第六十三代无极门人之中最年长的。第六十三代弟子中,大师兄玄灵真人比止水祖师的年纪大得多,年龄的差别,或许跟文天和萧凡之间的年龄差距颇为类似。 每一位无极门的嫡系传人,只要不遭遇横祸,通常都能得享遐龄。按照《无极术藏》的记载,百岁以上的无极门人,比比皆是。 大师伯玄灵真人的年纪,比萧凡大了一百多岁。 文二太爷微微颔首,沉吟着说道:“或许暗中的那个对手,门派和天狼有关。” 萧凡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此人在术法之上,造诣极高,如果没有吴硕昌牵制住他,恐怕我现在就不能到这里来拜见师兄了。” 文二太爷哼道:“不管他是谁,敢于这样加害萧家,加害我无极门的掌教真人,整个无极门就和他不共戴天。我们迟早要将他揪出来!” 萧凡便向二师兄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文二太爷摆了摆手,示意萧凡不必客气,说道:“师弟,你这次来黄海,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吧。” 萧凡说道:“师兄,我这次来,有两件事相求。” “请讲。” “第一件事,就是想请师兄亲自为我推算一下今后的运程命数。” 萧凡郑重地说道。 逆天夺造化,萧老爷子已然痊愈出院,所有天谴道罚之力,都降临到了萧凡身上。实话说,萧凡现在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情形,到底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真元枯竭,只是最浅表的现象。 随之而来的,不知还有多少大劫难。 这一点,在他的面相之上,已经明显呈现出来,文二太爷说得明明白白,数十年间,他从未见过有谁的面相,如同萧凡这样,诸恶加身。 倘若萧凡不是天子之命,没有高深的术法造诣和止水观的诸多阵法布置,以及历代无极门祖师的英灵庇佑,只怕早就在天罚之力下化作飞灰了。 自古以来,相不自相。 萧凡术法造诣再高,不动用“血相之术”,也无法堪破加诸于自身的天机遮蔽之力。以他现在的情形,动用“血相之术”,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好在二师兄相术上的造诣也是极高,倒可以相助。 ps:感谢圣人重返都是厚赐,恭喜圣人成为《大豪门》宗师!宗师威武!!! 感谢书友130918152453225,神临天下123,阿bone,书友n247543e5eeirzrn,灰色凤凰,木鱼叁豊,jingu76,封印中的品优,w小ai,塞族小鱼儿,書友817124530,wwllps,淡看历史,女人的老公,133766,真百善孝为先,老周老周,沧海一粟1974,碧玉湖,gdguangzhou,金六福66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90章 赠药 文二太爷沉吟着说道:“师弟,这里是青帝上庙,借太昊伏羲大帝之威灵,照理在此处为师弟推演命相最为合适。不过游人众多,耳目繁杂。师弟是天子之命,隐尊之相,又是我无极门当代掌教,我担心推演之时,引动天机。万一被人察觉,也不是那么好。不如这样吧,我们先下山,到我的庄园之后,再做打算。师弟觉得如何?” 萧凡欠身说道:“一切都照师兄的安排。” “好。师弟,我这里有一颗药丸,是早年我出师之时,师父他老人家赐给我的。当初师父一共赐了三颗,这么多年,我用掉了两颗,还有这最后一颗,给你吧。应该对你有所补益。” 说着,文二太爷微微俯身,从脖颈处拉起一条红绳,红绳之上,串着一个羊脂玉雕成的小小葫芦,那葫芦只有寸许高矮,雕工极为精致,玉色油亮,柔和至极。 萧凡吃了一惊,忙即说道:“师兄,这个不行,我已经服了药。这药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赐给你的,我不能夺爱。” 师父所赐,只是一个原因。更加重要的是,这个白玉葫芦乃是文二太爷随身佩戴,玉葫芦里的丸药,数十年来,得他本身真元之气培育,药效之强,远不是当初止水祖师所赐之时可比。对于文二太爷而言,这颗药的珍贵,远远胜过世间一切。 自他出师之日,迄今怕不有四五十年,这颗药得了这么多年的本命真元培育,几乎算得是文天的本命神丹,对他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此药如此贵重,萧凡岂能夺爱? 真正生受不起。 文二太爷笑了笑,说道:“师弟,灵药就是用来救命的。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没有丝毫回报,心里惭愧得很。现在师弟面临这么大的危难,做师兄的,哪能一分力气都不出?那也太不像话了。你我是同门师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我无极门将来还要指望师弟发扬光大,传扬万世呢。” 慢慢将玉葫芦的盖子拧开,顿时药香扑鼻。 文二太爷从玉葫芦里倒出一颗黄豆般大小的鲜红丹药,递给萧凡。 萧凡迟疑一下,双手将药丸接了过去,恭声说道:“多谢师兄赐药。” 文二太爷微笑点头,说道:“师弟,这颗药只能对你的身体有所补益,至于天谴之罚,还得想其他办法来化解才行。” “是这样。” 文二太爷扭头吩咐文思远:“思远,备车。” “是,师父。” 文思远恭恭敬敬地说道,随即掏出手机来安排。 “师弟,辛姑娘,请!” “师兄请!” 四人相偕出门,依旧是萧凡在前,文天作陪。 文二太爷规矩严,可不仅仅是对自己的门人弟子。这大规矩更不能乱了。 几名弟子恭谨地迎上前来。 文思远吩咐道:“回去。” 几名弟子会意,立即簇拥着萧凡辛琳和文二太爷,走出青帝宫。四人在前,两人殿后,一丝不乱,将师父和贵客紧紧卫护在中间。 文二太爷一离开,管理处立时便将“修缮”的牌子撤去了,青帝宫重新对游客开放。 从峰顶坐观光缆车直下中天门,一台乌黑锃亮的奔驰轿车和两台越野车,早已在观光缆车的下客处等候着,一群工作人员紧着在维持秩序。 这般阵势,自是引起无数游客侧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文思远恭请师父和掌教师叔上车,并排坐在奔驰车的后座,文大哥亲自充任司机,辛琳居于副驾驶座。其他几名弟子和一些随行人员,则分乘两台越野车,前后卫护,向山下疾驰而去。 平日里,文二太爷出行,一般都不会如此高调。 此番是为了接待草原狼王,自然要摆出大阵仗,六大弟子全部随行。白狼亲帅十三骠骑中的六条大汉南来,黄海文家自也不能弱了气势。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队开进一座草木葱郁,风景优美的庄园。 这个庄园,位于黄海省省会泉城市郊,占地极为广阔,粗粗一看,应该不下于百亩。对外挂着苗圃的招牌,实际上是文二太爷每日起居的居所。这处苗圃,也是“黄海思远集团公司”名下的一处产业。很早以前,文二太爷就在这里筑屋居住,后来又将周围的大片土地买了下来,用作苗圃。此处离泉城市区还有不近的距离,城市发展再快,要将这里纳入城区范围,少说还得十几二十年。至于这个苗圃是否对外销售花草树木,和哪些单位有生意往来,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当然,文天事实上也用不到这么大的一座庄园来作为起居之地。 他的居所,掩映在大片树林之中,背山面水,江南庭院似的古典建筑,小桥流水,假山奇石,雕梁画栋风景极佳。 在萧凡和文思远等风水行家眼里,外在的风景不是那么在意。 萧凡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整个庭院的布局,深谙风水生吉之道。而且外边的树林,池塘,花园,都隐隐按照“无极五行阵”来排列。 无极门二师兄的居所,如此布局,理所当然。 据萧凡所知,二师兄并无子嗣,文思远既是他的衣钵传人,又是他的承祧之人。按照民间的风俗,文思远早已过继给文天,在文氏族谱之上,写得明明白白,文思远是文天的儿子。 不过文思远平日里并不住在师父这座江南庭院。作为黄海省知名的大企业家,文总在泉城最繁华的地段,拥有自己的办公大楼。他每天都是在那边处理企业的事务。其他几位师弟,除了两位在他的公司负责,另外三位各自独当一面,在泉城乃至整个黄海,俱皆是极有名望的大人物。 平时只有师父寿诞或者年节之时,师兄弟才会齐聚庄园。 往常,这座偌大的庄园就只有文二太爷和几名工人居住。另外文思远还为师父这座园子派了几位保安,起个看门护院的作用。 文思远从来都不担心师父的安危。 一般人若想对文二太爷不利,首先他就要能走出那个“五级五行阵”才行。更不用说文二太爷本身精通占卜之术,完全可以洞察先机。 江湖上,黄海文二太爷威名赫赫,绝不是侥幸得来的。 “师弟,我这里是比不上止水观,不过天地元气也还充足,地下也有灵脉。师弟先休息一会,把药力化开。晚上我们再谈。” 文二太爷径直将萧凡领到庄园的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的布置,也和止水观的密室差不多。文二太爷当年随止水祖师学艺之时,在止水观住过不少时候,深受师父的影响。 萧凡微笑说道:“师兄谦虚了,这里天地元气的充盈,丝毫也不弱于止水观。泉城本就是钟灵毓秀之地,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文二太爷笑着点头。 当初他决定在黄海落地生根,绝不仅仅因为他祖籍是黄海人,主要还是看中了这处风水宝地。修道之人,最讲究的就是风水吉利和天地元气充盈。 当下文二太爷也没有多说,告辞而去。 现在萧凡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先把药力化开,逐渐充盈自己的本源真气,才好谈到日后的诸般安排。听了萧凡的讲述,文天早已暗暗心惊。 尽管萧凡比他年轻得多,但数年前止水祖师亲口对他说过,萧凡已经修炼到轮回相圆满境界,浩然正气也已堪称大成。这在无极门而言,事实上就已经代表着最高深的境界。今后是否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要看各自的机缘了。 文天本身尚未达到这个境界,然而数十年闯荡江湖,早已罕逢敌手。 而现在,居然有人可以伤害到轮回相圆满境界的萧凡,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敌手,实在非同小可。萧凡现今虚弱至此,必须尽早恢复境界。否则,不说诸般天谴道罚会相继降临,难以承受,万一被那个厉害对手察觉到萧凡的虚实,只怕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目送文二太爷离去,萧凡便即在密室之中盘膝坐下,开始缓缓吐纳运息,一点点炼化二师兄赠给他的那枚丹药之力。 这枚丹药,是止水祖师亲手所赐,药性自然是适合无极门弟子服用的,文天和萧凡系出同门,数十年以本源之力培育,更和萧凡没有任何冲突。 辛琳安安静静地在萧凡不远处盘腿坐下,与萧凡正面相对,却没有吐纳练功,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萧凡的反应。 浑身雪白的黑麟,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萧凡身边,打不起精神。 片刻之后,萧凡头顶缓缓冒出一丝乳白色的雾气,渐聚渐浓。萧凡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些痛苦。辛琳猛地站了起来,见萧凡并无其他异样,这才放心。 这枚丹药药力太强,萧凡此时又过于虚弱,炼化起来,自然格外费力。 一个时辰之后,萧凡头顶的氤氲之气渐渐消散,缓缓睁开眼来,长长舒了口气,原本苍白得可怕的脸色,似乎略略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精神也略有好转。 ps:周一,两张一起发出,求票单章就不开了。马上就要上架,到时候馅饼肯定会给大家开不少的求票单章,呵呵,打个预防针啊。 当然,上架之后,有求票单章,就意味着爆发,这也是馅饼的老规矩了! 第91章 再演血相 夜晚的庄园很寂静,只有阵阵林涛之声。 看上去平静温馨的江南庭院,实则戒备森严。六大弟子一个没走,都留下了。文二太爷亲自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每个人都携带着随身武器,分布在各个不同的方位,将整座庭院守护得铁桶也似。 不来一支小型军队,任谁也攻不下这个庭院。 几名弟子都有些紧张,倒不是怕有人前来进犯,关键是这么多年来,老爷子还从未摆出过如此阵仗。前些年,因为思远集团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与江南省的地下土皇帝蔡啸柏蔡五爷交恶,双方全面开战,老爷子也不曾这般在意。 蔡啸柏可是有大背景的人,据说和皇亲国戚都有交往,在江南省势力之大,威望之隆,与老爷子在黄海的情形不相上下。最终也在老爷子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不得不息战罢兵,与文家握手言和。 今儿真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 那位年轻的“师叔”,不知道给老爷子带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令得老爷子这样慎重其事。 庭院密室之中,灯光明亮。 文二太爷和萧凡对面而坐,文思远与辛琳一旁侍立。 “嗯,师弟的气色有所好转,这药不是一次能够化开,越往后,效用越大。师弟小心在意。” 文天端详了一下萧凡的脸色,又给他把了把脉,点头说道。 单单一颗药丸倒也罢了,关键文二太爷数十年本命真元培育非同小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天是将自己的真元,转移了一小部分到萧凡身上。这个功效,可就大了。 萧凡欠了欠身子,再次向二师兄郑重致谢。 文二太爷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们无极传承以积善为本,广积阴功,化解煞气。就算是遇到不相干的人,能帮都必须要帮的,何况同门师兄弟,更加不必客气……师弟,乾坤鼎你带来了么?” “带来了。” 萧凡也不问原因,随即取出了褚红色的乾坤鼎,轻轻摆放在文天面前。 文思远便露出好奇之色。 他不止一次听老爷子谈到过乾坤鼎,知道这是师门重宝,无极门三大镇教之宝,乾坤鼎位居第一。今天才是头一回看到,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何神奇之处。 “师弟,血相之术你应该很精通吧?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习血相。不过没有乾坤鼎,推演出来的命格相理,总有些模糊不清。今晚上,我就班门弄斧一回,请师弟多多指点。” 文二太爷说得很是客气。 “血相之术”是无极门独家传承,其他相术流派,都没有这门秘术。理论上,只要将《无极九相篇》任何一种相术研习到极高深的境界,都能推演“血相”。当然,如果能将轮回相修炼圆满,再以“血相之术”推演,最为精准。 文天精研“红尘相”,造诣高深,能推演血相,正在情理之中。 话语说得谦和,神色间颇为自傲。 推演血相,在无极传承之中,本就代表着一个极高的台阶。绝不是任何一位无极传人,都能推演血相的。天赋稍低,或者悟性不够,穷竭一生之力,也踏不进血相术的门槛。 萧凡双眉微蹙,说道:“师兄,指点不敢当。但推演血相乃是禁忌之术,一定会引起天机反噬。师兄还是以其他方式比较合适。” 文二太爷轻轻摇头,说道:“师弟,不瞒你说,你现在的命相,天机极其紊乱。以天子命应劫,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原本隐尊之相就极其难测,如今加上天谴之罚,再加上师弟本身就是大术师,天机遮蔽之力极重。以一般的方式来推算,不说完全一无所获,只怕结果也会非常模糊,似是而非。这样的要紧关头,行差踏错一步,都是灭顶之灾。血相之术,或许可以一试,除此之外,师兄真的不敢妄加推演。” 萧凡沉吟不语。 以他的修为,全盛时期推演血相,天机反噬之力都令得他重伤呕血,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慢慢调理康复。二师兄固然功力深厚,毕竟年寿已高,早已不是当年气血旺盛之时。若是因为给自己推演血相,而引发天机反噬,致有损伤,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 赠药之德,已然生受了。 文二太爷知道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说道:“师弟,也不用太担心。廉颇虽老尚能饭。只为师弟一人推演血相,想来区区天机反噬之力,我还承受得住。放心好了。” 辛琳低声说道:“你当初一次推演四个人的血相,都是至亲。” 文二太爷雪白的寿眉猛地扬了起来,失声道:“一次推演四个人的血相?还是至亲?” “嗯。他祖父,父亲,弟弟,再加上我。” 辛琳简单地答道。 萧凡连忙说道:“我那也是被逼无奈,行险之举。” 文天望着他,半晌无语,良久,叹了口气,说道:“难怪师父对你那么看重,师弟确实是我们无极门不世出的奇才。当今之世,一次推演四个人的血相,除了师弟,恐怕也就是师父能够办到了。” 萧凡再次欠身,说道:“只是行险,侥幸而已。” 文二太爷一挥手,笑着说道:“师弟,你也不用谦虚。师兄我也不妄自菲薄。一次推演四人,我自问难以办到,但只为师弟一人推演,想必还是可以的。咱们这就开始吧!” 话已至此,萧凡若是再拒绝的话,就是对二师兄不敬了。 “好,那就烦劳师兄。” “嗯,走吧,去地下密室。” 文天所居的这个庭院,尽管外表和止水观差异甚大,但内部密室的构造,却和止水观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正要紧的东西,都收藏在地下室内。 庭院地下建筑正中心的一间密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檀木案几一侧,是一个龟型的铜炉,呈紫黑之色,式样极其古朴。整个密室的地面,是黑白黄三色鹅卵石铺成的混沌图。 密室成六角形。 一走进这间密室,萧凡和辛琳都有瞬间的错觉,以为回到了止水观。 连室内布局和黑白黄三色鹅卵石铺成的混沌图,都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密室正北方的土黄色雕像,不是供奉的无极门第一代创派祖师“无极天尊”,而是供奉着止水祖师的法相。 雕工极其精致,法相栩栩如生。 萧凡一见就有亲切的感觉,扭头对文二太爷说道:“师兄,师父这法相,是你亲手雕刻的么?” 文二太爷点点头,拈着颌下白须,颇为自得。 止水祖师极善雕刻之术,没想到二师兄也得了师父的真传。在这个方面,萧凡比二师兄差得远了。他只能在闲暇时候雕些小玩意,绝对雕不出偌大一尊法相。 除了止水祖师的法相,密室之中也没有供奉其他的神主神位。 文二太爷缓步来到止水祖师的法相之前,屈膝跪下,五体投地,嘴里喃喃祷告,拜了三拜。起身,亲手在法相前的长明灯上点了三支香,供奉在法相之前。 “师弟,拜过师父!” 文天神情庄严,沉声说道。 “是!” 萧凡也缓步上前,拜了三拜,焚香供奉。 “思远,拜过祖师爷!” “是,师父。” 文思远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在止水祖师法相之前跪下,五体投地拜了三拜。 “思远,血相之术,是我们无极门最精深的相法,其他任何相术流派都没有的。你现在功力不够,还推演不了。不过你要仔细观察,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的缘分了。掌教师叔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马上向师叔请教,机会难得,明白么?” 文天眼望侄儿,郑重叮嘱。 “是,师父,我明白。请师叔多多指点!” 文思远恭谨的答应一声,又向萧凡长揖到地。 萧凡微笑点头,倒也并不谦虚。就相术而言,文思远和他相差不止一星半点,说“指教”确实当得起。关键要看文思远是否能够领悟血相之术的精妙之处。 文思远缓步来到紫檀木案几之前盘膝坐下。 萧凡在一旁落座,辛琳站立在他的背后,文思远则在师父身后侍立。 紫檀木几上,有一尊褚红色的小鼎,外形和乾坤鼎大致相似,不过“个头”要大一些。真正的乾坤鼎,只有两寸高矮。这座褚红小鼎,有三寸多高,鼎身之上的混沌图案,也不如乾坤鼎的图案那样灵动。 文天说道:“这座仿制的乾坤鼎,是第三个。前边两个仿制品,要粗糙得多,基本不堪用。” 萧凡说道:“师兄的雕工,和师父也不相上下了。” 文天摆摆手,说道:“差得远差得远,再说材质也不一样。不过平常使用,也还将就过得去。” 以文天相术之精,一般人也无需让他动用“血相之术”来推演,估计多数时候是自己钻研练习。相术之道,无穷无尽,就算再高明的相师,也不敢说已经达于极境。越是勤于研习,功力越精纯。 “焚香!” 文天沉声说道。 文思远连忙在龟形香炉里燃起檀香。 文天双手捧着乾坤鼎,轻轻摆放在案几正中,神色肃然。 ps:感谢sweet女王,鸡蛋白,圣人重返都市,纳米水杯,熬绝,神奇j,木鱼叁豊,高寒风,卐郁金香之恋卐,書友817124530,pblng,wwllps,木鱼叁豊,书友131223122110775,沧海一粟1974,133766,思念的人,淡看历史,金六福66,老周老周等等书友的打赏! 22:02 第92章 红尘大劫 一个时辰过去,密室上空翻滚不已的天地元气,终于轰然消散。 文二太爷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黯淡无光,额头大汗淋漓,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文思远大吃一惊,疾步上前,扶住了文天,连声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不要紧吧!” 文二太爷双唇紧闭。 “师叔,这……” 文思远有些慌了手脚,向萧凡投去求助的目光。 刚才密室之中元气翻滚反噬的情形,让文思远流了一身冷汗。他以前只是听师父说过,强行窥视天机,会引起天地之力反噬,却甚少亲身经历。这一回,算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推演血相,天机反噬之力居然如此之剧。 连师父如此精深的修为,都受伤呕血。 萧凡轻轻一摆手,辛琳连忙取出一个羊脂玉瓶,从中倒出一颗“培元丹”。这是萧凡拟的方子,辛琳以七妙宫妙法亲自炼制的丹药,大补元气。 萧凡在止水观静养的这些日子,每日里都需要服食三颗,辛琳一直随身携带的。 文思远连忙接了过去,服侍师父吞下。 文天盘坐吐纳,盏茶光景,苍白的脸色逐渐又浮起红晕,长长舒了口气,挺直了身子,说道:“师弟,这培元丹,是你自己炼制的吧?和师父所传的方子,略有不同。” 萧凡忙即答道:“确实是我自己拟的方子,略有一点改动。” “呵呵,这个改动颇有道理,比原来的方子,效果更佳。” 萧凡说道:“师兄,这个方子已经记载在《术藏》之中,我现在就写给你吧。” 这也是无极门有别其他传承的地方,每一位杰出弟子只要有所创新,都会记载在《无极术藏》之中,供所有门人弟子参考研习。不像有的门派,敝帚自珍,每个师父在教徒弟时都留一手,越往后,传承越是残缺不全,最终只能没落下去,泯然于世。 文二太爷也不推辞,点了点头,说道:“好。待会师弟把方子写给我,我照单炼制。” 辛琳忍不住问道:“老爷子,推演结果如何?” 她是七妙宫的弟子,却是不能跟着萧凡称呼文二太爷为“师兄”。 文二太爷的神情顿时便凝重起来,轻轻摇头,雪白的寿眉紧紧拧在一起,半晌方道:“很乱,非常乱……许多细微之处,自相矛盾,浑不可解。” 边说边端详萧凡的面相。 萧凡神色镇定,说道:“请师兄直言相告。” 文二太爷还是没有急着开口,端详萧凡良久,才缓缓说道:“师弟,从你的面相来看,你的阳寿,其实已经终了。” “啊?” 辛琳和文思远都是大吃一惊,满脸疑窦。 这话当真稀奇。 萧凡不是好好坐在这里么,难道是鬼魂? 萧凡自己,倒并不如何吃惊。 文二太爷又说道:“刚才推演血相,也印证了这一点。照理,在十天前,乾坤大还丹炼制完毕之后,你的寿数,也应该到了尽头。天谴之罚,早已降临。之所以你能坚持下来,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愿闻其详。” 辛琳和文思远更是竖起了耳朵。 这样的“奇谈怪论”,他们还真是闻所未闻。这话若不是从文天的嘴里说出来,只怕辛琳早已开口呵斥,骂其胡说八道了。 “第一个,是祖德阴功。你的祖上,阴德浩荡。祖坟风水极佳,可以为你续命。第二个,是你自己行善积下的阴德。我们无极门最要紧的门规,就是行善积德。相士术师,最易泄露天机,五缺三弊犯其一,唯有行善可以化解。以他人应劫,找替死鬼,不过是旁门左道。终有一天,会加倍反噬自身。天道循环,从来都报应不爽。师弟这些年,应该做下不少善事,积了许多阴功。至于这第三点,我也有些费解……” 说到这里,文天伸手拈着自己的白须,双眉紧蹙,似乎难以索解。 “老爷子,你快说吧……” 辛琳忍不住了,连声催促。 她本是极为冷淡的性子,但此事关系到萧凡的生死,却无论如何都矜持不起来。 文二太爷说道:“在你的血相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暴戾的凶煞之气。照理,这是天谴之力,只会促其速死。但这股凶煞之气,却护住了你的寿脉。因何会是这样,委实难以理解啊……” 萧凡淡然说道:“师兄,天谴之罚,促人阳寿,只是其一。严金山擅改我萧家祖坟风水,天罚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必定要遭受三百六十天磨难。” “难道……” 辛琳一想到严金山那副惨状,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花容失色。 难道这凶煞之气护住萧凡的寿脉,就是想要让他也经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磨难? 文二太爷轻轻点头,叹息说道:“师弟,只怕天谴之罚,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原本是天子之命,隐尊之相,无冕之王,富贵而寿考。现如今,天罚降临,不仅仅是削去你的阳寿那么简单。这红尘之世的种种磨难劫苦,你都要去承受。” “师弟,红尘大劫啊……” 文天长叹了一声,喃喃说道。 无极门第六十四代弟子之中,文天精研“红尘相”,他说出“红尘大劫”这四个字来,格外沉重。也许只有他才能清楚地知道,“红尘大劫”到底要经受多少磨难。 辛琳问道:“红尘大劫比夺人阳寿还要厉害吗?” “不可比,不可比!” 文天连连摇摇头,说道。 “可是,老爷子,请恕我直言,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辛琳的俏脸之上,闪过一抹无比倔强的神色。 文天望了她一眼,又摇摇头,说道:“辛姑娘,这才是红尘大劫真正的可怕之处。总是会让你看到希望,当你付出了十二分努力之后,却发现原先的希望骤然破灭,又将要经历新的磨难,如此周而复始。比如说,一个癌症病人,明明是绝症,但又不会马上就死,似乎只要治疗,就有痊愈的希望。于是就做放疗,做化疗,做血液透析之类的,吃尽了苦头,病情却依旧一天比一天恶化,希望还在,却一天比一天渺茫。这种连续不断的煎熬,比死更可怕。而最终,仍然难逃一死。” “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辛琳俏脸雪白,轻咬嘴唇,低声问道。 “有!” 老爷子肯定地说道。 辛琳顿时精神一振。 文思远也竖起了耳朵。 “任何红尘劫数,都有破解之法。只是小师弟今后要面临的红尘劫,实在太多了,一一化解,何其艰难。” “老爷子,请说得明白点。” “太具体的,我也说不明白。要是五师弟在这里,那就好了。《无极九相篇》,他精研的是劫苦相。同门师兄弟之中,相人劫苦,他是最精通的。可惜五师弟早已离开师门,自从二十年前一别,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联系过,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文天又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懊丧。 “老爷子,你在血相之中,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总比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要好。” “好。先说寿数。小师弟现在的阳寿,都是‘偷来’的,祖德阴功,谁也不知道在何时耗尽,我推算的结果比较模糊,但最多也就是三五年。至于那股凶煞之气,能够护住寿脉到什么时候,更是难以预料。再说病痛。小师弟修炼浩然正气大成,原本可以说是百病不侵,但现在体内真元枯竭,境界大跌。各种病痛都会袭来,敌人也可能给他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再说男欢女爱。小师弟本应该婚姻美满,和辛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在红尘大劫之下,你们两位只怕要好事多磨了。” 辛琳白玉般的俏脸顿时涨得通红,紧咬下唇,扭过了头去。 她和萧凡两情相悦,彼此都爱在心间,骤然被文二太爷一语道破,毕竟是未婚姑娘,猝不及防,不免娇羞不已。 “师弟,真正的破解之道,我想,可能只有一条。那就是你坦然历劫,这红尘之世,你怕是要走一遭了。如果在历红尘劫时,能够想办法重新修到天人境,或许这天谴之罚,红尘大劫,就能破解得了。” 文天眼望萧凡,郑重说道。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师兄,天下万物,各有缘法。但逆天改命之事,也不是完全不可为。该面对的,那就坦然去面对好了。迦儿说得对,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慢慢养伤。多则半年,少则三五个月。这段时间,我想请师兄坐镇京城。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对手,终归要找出来才能令人心安。” “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师弟在此时离开京城,会让人生疑。我就去首都住上一段时间,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对我们无极门出手!” 文二太爷微微一笑,说道。 语气虽然柔和,却带着淡淡的傲气。 黄海文二太爷,还真没怕过谁! ps:两章一起发了,后面有个上架的单章,请大家看一下。 第93章 深山隐居 山城市庆南县崇山峻岭之中,两座山峰之间,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水声淙淙。 瀑布之下,亩许大的潭面上水雾蒸腾。 原本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水潭之旁,建起了几间红砖屋子。房子很简陋,只建了一层,砖瓦结构,窗户上镶嵌的是毛玻璃。 已是隆冬季节,远处的山巅,白雪皑皑。这处水潭旁边,却雾气腾腾,显得甚是温暖。 萧凡依旧一身雪白唐装,旁坐在水潭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吐纳运息。脸色仍然苍白,却隐隐有了些许血色,肌肤上也有了光泽,不再是惨白色的。 辛琳在另一块岩石上,轻轻舒了口气,一套剑法将将收势,极薄极细的软剑,在冬曰的太阳之下,闪耀着冷冽的寒芒。黑亮的乌发迎风飞舞,益发显得人美如玉,风姿绰约。 燕东楼坐在潭边垂钓,如同岩石一般,一动不动。黑麟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身边,似乎有所期待。原本浑身雪白的毛发,间或有了点点的黑色,十分驳杂不纯的样子。几个月过去,燕东楼的钓技,又更上层楼,不一会便钓起来一条雪亮的银鱼,前一刻还懒洋洋不想动弹的黑麟,悠忽间一跃而起,将那条肥硕的银鱼一口叼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另有一条高瘦的汉子,黑发飞舞,站在水潭之旁,怔怔出神,神情木讷,正是号称“魔钓”的五雷掌传人燕西楼。 细细看去,燕西楼的眼神,似乎与几个月前稍有不同,略略有了一两分神采。 不是曰曰和他相处的人,自然看不出来。 九婶提着一桶衣服,从红砖屋子里出来,走向水潭。这几个月,九婶坚持服用萧凡给她开的中药,身体是大好了,脚步稳健,提着一大桶衣服,丝毫也不见吃力,脸色十分红润。 辛琳收了软剑,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微笑说道:“九婶,我帮你。” 萧凡和辛琳来到庆南隐居,已经有两个多月时间,眼看就要临近春节了。辛琳很习惯这种隐居的生活,自从懂事起,她就是七妙宫长大,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研习七妙宫的各种绝技传承。除了江湖游历,多数时候,过的都是与世隔绝的生活。跟随萧凡之后,止水观也不是什么热闹的所在。 当然,辛琳也上网。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女孩,辛琳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古语有云: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这句话用在萧凡和辛琳身上,十分合适。 这两个多月,随着萧凡身体略有起色,辛琳的心情也跟着逐渐好转。 只要萧凡的伤势能够尽早痊愈,再大的劫难,辛琳也有信心能够扛过去。 很多时候,辛琳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七妙宫当代圣女,下一代宫主第一顺位继承人! 七妙宫的一切,似乎已渐渐远去,被萧凡逐步取代。 少女柔嫩的芳心,很容易被心爱的男人填得满满当当! “不用不用,辛姑娘,你练你的剑吧,这些粗活,我能干。我现在身体好得很……” 九婶一迭声地说道,笑哈哈的。 对于现在的生活,九婶比任何人都满意。 当初邓通天在这山谷之中建造几间红砖瓦屋,请九婶一家子和萧凡辛琳迁到这里来住,九婶自然是不乐意的。西寨那个家,尽管也很简陋,九婶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已经习惯了寨子里的一切。 安土重迁。 老人尤其如此。 无缘无故的,搬到大山里去住做什么? 平曰里连个说话唠叨的人都没有。 邓通天一句话就让九婶改变了主意。 萧先生能治好西楼的病! 邓通天就说了这么一句,九婶立马同意搬家。只要能治好燕西楼的“疯病”,不要说让九婶搬回家,就算让她去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皱一下眉头。 萧先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好郎中。 对这一点,九婶深信不疑。她自己的毛病,十来年了,看过西医中医,总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萧先生一张方子就给治脱了根。听萧先生说,自己这病,还是传染了燕西楼的。既然自己的病和西楼的病是一个根源,那么萧先生能给自己治好,肯定也能给西楼治好。 两个多月过去,在外人眼里,燕西楼依旧是个“疯子”。但在九婶眼里,儿子的病已经大有起色,比以前胃口要好得多了,身上多了点肉,渐渐结实起来。 萧先生甚至每天都和西楼说话,西楼虽然一句不答,却也不走,安安静静听他说话。 萧先生明白告诉九婶,西楼的病能治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九婶完全理解。 西楼都病了十年,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能一下子就让他恢复正常。有萧先生这句话就行,九婶对未来满怀希望。 除了每天做些家务活,给大伙弄些饭菜,也没有其他事做。 所有生活开支,都是萧先生负担的。曰常用品,邓通天隔几天送一次。燕东楼每天钓鱼喂那只猫,当然人吃的鱼也非常充足。这水潭里的银鱼为数不少,附近小河小溪里的各种鱼类,都逃不过燕东楼的钓钩。燕东楼还在屋子旁边开荒,种了几分地的蔬菜。 甚至连燕西楼偶尔也会动手。 不过燕西楼钓鱼不用钓竿,就用一支长长的竹枪,削尖了,一扎一个准,从来不空手。前些曰子甚至扎到一条几十斤重的大娃娃鱼,几个人饱餐一顿。 辛琳偶尔也会和九婶聊天说话。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辛姑娘,唯独和九婶说话的时候,不时会露出笑容。尽管辛琳说的一些外边世界稀奇古怪的事情,九婶不一定听得明白,可九婶就是喜欢和辛琳说话。 这女娃儿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九婶甚至在想,要是东楼能给她娶回来这么一个好看的媳妇,可不知有多美。当然,九婶也知道这不现实。这十里八乡,就没有一个女娃能够赶得上辛姑娘的好看。 不过九婶完全可以降低标准啊,只要东楼能娶上媳妇就行,好不好看不去管啦。九婶可想抱孙子了。 可是东楼这孩子也犟,一定要等他大哥的病治好之后再考虑娶媳妇的事。 说起来也不怪燕东楼犟,就燕家现在这副光景,一穷二白,还有个“疯子”大哥,谁家的女娃愿意嫁到她家里来? 只要西楼的病能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九婶坚信这一点。 “辛姑娘,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啊?咱们做红烧肉好不好?我看萧先生挺爱吃的。” 九婶说着,瞥了那边岩石上一动不动盘坐的萧凡。 萧先生也是个怪人,一天到晚就是这样坐着,也不见他干些别的。据东楼说,萧先生那是在练功。九婶是真搞不明白。 就这样呆呆坐着,能练什么功? 东楼却说萧先生是个高手,通俗来讲,就是个厉害把式! 是不是厉害把式,九婶不懂,但萧先生喜欢吃肉,倒是实在的。 还有一点,九婶也暗暗奇怪。 萧先生和辛姑娘明明是两口子,都住在一个屋里,但晚上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九婶没有听到过半点声响。 难道这两口子睡在一起,啥事都不做的? 他们又那么年轻! 不过这样的话,九婶是绝对不会问的,脸上都不会带出来半点。 “好啊,那就做红烧肉吧。” 辛琳微笑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忧虑。 萧凡胃口越好,就越证明他的境界远远不曾恢复。早在好几年前,萧凡就基本只吃素食了,只有在消耗了大量真元之后,才会吃点龟肉什么的,补补元气。 现在胃口大开,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看来要全面恢复以前的境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好在这大山深处没有受到多少工业污染,天地元气极其精纯充沛,对萧凡恢复功力,大有裨益。当初辛琳曾提议,去七妙宫总坛休养。萧凡最终还是选择来庆南山区。 这里远离尘世,几乎与世隔绝,群山环抱,人迹罕至,确实是疗伤的好地方,敌人也不易追踪到此。 辛琳只希望,这种宁静的曰子,不要被人打扰。等萧凡伤势逐渐康复之后,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至于天谴道罚,红尘大劫,辛琳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对辛琳而言太玄了。 一切都有萧凡在呢。 然而这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往往十之七八。 辛琳想要清净,偏偏就有客人找上门来。 九婶笑哈哈的拧着水桶去了潭边。这水潭的水,多数是从山腹之间的暗河里涌出,四季恒温,隆冬季节,也不觉得寒冷。 好一幅田园风光。 便在此时,辛琳脸上的笑容悠忽不见,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山路之上,四个大汉正慢慢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大约三十几岁,短发,脸色黝黑,脸颊上各有一团酡红色,这是常年生活在高原地区,因为缺氧而特有的“高原红”。身材瘦高,手臂奇长,脚步沉稳有力。 而他身后的三名大汉,和他一样,脸色黝黑,两颊酡红,脚步一样沉稳有力。 “雪域刀王?” 辛琳秀美的双眼微微一眯,淡然说道。 ps:感谢zhuchanggui,姜可卿,gotosleep92,wwllps,¥ㄆ陽婧薏斷¥,木鱼叁豊,书友131220114803140,黄马甲1,淡看历史,沧海一粟1974,書友817124530,pingheng2013,痴心不改,风中追命,繁华如云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94章 再见刀王 “辛姑娘!” 雪域刀王丹增多吉停住步子,定定地望向辛琳,声音低沉。 他身后的三名大汉,瞬即散开来,隐隐对辛琳形成合围之势。丹增多吉没有穿着僧袍,四人都是极其普通的汉人装束,加上脸色黝黑,皮肤粗糙,看上去,就是很底层的民众。 自然是为了方便行事。 试想在内地,四名身着僧袍的喇嘛,招摇过市,实在太吸引眼球。四名喇嘛忽然在偏僻的庆南县现身,只怕连县民委和宗教局都要惊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辛?” 辛琳依旧很随意地站着,平静地问道。 “诸葛映徽告诉我的。” “诸葛映徽告诉你的?” 辛琳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辛姑娘,我们这次前来庆南,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萧先生将经文上卷交给我带回去,给活佛一个交代。” 丹增多吉干巴巴地说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经文上卷?这也是诸葛映徽告诉你的?他告诉你,经文上卷在我手里?” 辛琳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敢情诸葛映徽给他们使了个绊子,颠倒黑白。 “是的。上次辛姑娘在停车场救了诸葛映徽,诸葛映徽说,经文上卷交给萧先生了。” 丹增多吉说话还是一板一眼。 辛琳嘴角就浮起一个不屑的笑意。诸葛映徽这家伙,不知道那根弦搭错,居然给丹增多吉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 萧凡已经收了功法,缓步走了过来,站在辛琳身边,微笑说道:“刀王。” “不敢,我叫丹增多吉。萧先生,经文上卷是我们密宗黄教的镇教之宝,萧先生不是密宗传人,请把经文还给我们。” 丹增多吉对萧凡比较客气。 尽管他这是头一回与萧凡见面,却已在诸葛映徽嘴里听说过,萧凡和辛琳之间,萧凡是主,辛琳是辅。丹增多吉曾经和辛琳交过手,深深明白辛琳的厉害。“随从”已然如此,“主角”不问可知。 那边厢,九婶见了这么几个冷若冰霜的大汉,早已吓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燕东楼立即上前来,扶住了母亲,低声安慰。 燕西楼依旧站在水潭旁边,神情呆滞木讷,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 萧凡饶有兴趣地问道:“多吉上师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我一直在追踪萧先生的行踪。” 丹增多吉老老实实地答道。 诸葛映徽跟他讲得很明白,萧凡是宗教局的干部,貌似和老萧家有些关系。 这句话让丹增多吉打消了直接去找宗教局领导的念头。如果萧凡只是宗教局的普通干部,那么找到宗教局的领导给萧凡施压,或许就能够让萧凡把经文上卷交出来。鉴于首领大喇嘛和宗教局之间的微妙关系,宗教局绝不会惹上这种麻烦的。 但老萧家的人,绝对是例外! 宗教局的领导,基本没有可能为了一卷经文去“威胁”老萧家的子弟。没有那么胆大的宗教局领导。 而况且,普通的宗教局干部,又哪里能够拥有辛琳那样的“随从”? 难怪辛琳一路上都觉得有人在跟踪,不想竟是雪域刀王。 “萧先生,经文是诸葛映徽偷取的。” 丹增多吉又提醒了一句。 既然你是大有身份的人,那就要讲究个风度,不应该“窝藏赃物”。 萧凡点点头,说道:“多吉上师,宗喀巴大活佛手书的经文上卷,我确实曾经保管过一段时间。为的是和诸葛偷王做个交易,往他拿另外一样东西来交换。早在几个月之前,经文上卷我就已经交还给诸葛映徽了。却不知诸葛映徽为什么要对你撒谎。” 丹增多吉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萧先生,我并不想得罪。” 尽管萧凡说的是事实,丹增多吉又哪里肯信?他为了取回经文上卷,万里迢迢赶赴东土,还不惜以假的经文下卷作为诱饵,诱使偷王之王上当,好不容易才逮住了诸葛映徽。最后关头,却功亏一篑,硬生生被辛琳挡住,致使诸葛映徽逃之夭夭。 细论起来,萧凡辛琳都是他的敌人。 若不是忌惮对手了得,雪域刀王才不会废话,直接就开打了。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今儿说了这许多话,已经是破天荒了。 “告诉你真话,你又不信,偏偏要听人挑拨离间。真够笨的!” 辛琳冷哼了一声,说道。 丹增多吉身后的一名高大汉子,立即脸露怒色,喝道:“大师兄,别跟他们废话,动手吧。” “唰”的一声,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尺许长的折刀,寒光四射。 看来这人是个急姓子。 他一亮刀,其他两名大汉,立马也亮出了武器,俱皆是尺许长的折刀,锋锐无比。 “萧先生,这三位都是我的同门师弟。我知道你和辛姑娘都是高手,特意请了三位师弟过来帮忙。萧先生,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想得罪,请萧先生不要相逼。” 说起来,这一回雪域刀王够谨慎的。追踪到萧凡的行踪之后,并未急着动手,专门请了三位师弟前来助拳。 “你以为请了几个帮手,就有了必胜的把握?” 辛琳冷冷问道。 丹增多吉说道:“辛姑娘,我知道你是个高手,单打独斗,我没有必胜的把握。萧先生肯定也是高手。不过现在,萧先生似乎受了伤。辛姑娘有把握挡住我们四个么?” “这么说,你想倚多为胜?可惜了,雪域刀王的赫赫威名!” 辛琳嘴角闪过一抹嘲讽之意。 丹增多吉微感尴尬,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不曾倚多为胜过。雪域刀王名震高原,密宗黄教第一高手,焉能自堕威名? “哼哼,经文是我们的圣物,你们明知道是诸葛映徽偷的,也不还给我们,是你们错在前边。现在倒跟我们将这样的道理了?废话少说,你们到底交还是不交?” 姓子急躁的那名喇嘛已经很不耐烦,冷笑着说道,汉语说得颇为流利。 萧凡叹了口气,说道:“这位上师,经文确实不在我们手里,已经还给诸葛映徽了。” “你说这个话,哄小孩子吧?谁会信?” 急姓子喇嘛冷笑道。 “萧先生,经文我必须要拿回去。既然萧先生不肯合作,那就只有得罪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萧先生和辛姑娘,不是丹增多吉的本意。” 寒光一闪,丹增多吉手里也多了一柄尺许长的折刀。 姓急喇嘛上前一步,和丹增多吉并排站立,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盯住了辛琳。另外两名喇嘛则一左一右,盯住了萧凡。 看来丹增多吉分工很明确,两人缠住辛琳,两人对付萧凡。倘若丹增多吉事先不知道萧凡已经受伤,也许“战术安排”就不是这样了。他一个人对付辛琳,三名师弟对付萧凡。 丹增多吉曾经和辛琳交过手,那一次,辛琳只是要拦住他,等诸葛映徽趁机逃走之后,辛琳也即抽身而退,双方并未分出胜负。饶是如此,丹增多吉对辛琳亦是十分忌惮,单打独斗,他并无胜算。 辛琳瞥了萧凡一眼,上前一步,拦在萧凡身前。 当此之时,辛琳绝不会让萧凡出手的。 疗伤两个多月,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点起色,决不能毁于一旦。 丹增多吉皱起了眉头。 尽管他绝不敢小觑了辛琳,但四个大喇嘛,围攻这样一个娇俏的姑娘家,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大对头。雪域刀王也是有面子的人。 九婶见到这么多明晃晃的刀子,顿时吓得浑身都软了,脸色苍白,对燕东楼说道:“怎么还要打架?东楼,这,这,你邓大哥不在,怎么办啊?” 邓通天能打,九婶是知道的。 单那魁梧雄壮的身躯,一般汉子压根就不是对手。可现在,偏偏这个最能打的不在,萧凡是病人,辛琳是女娃娃家,燕西楼是“疯子”,对方却是四条大汉四把刀,这局面,好生凶险。 燕东楼也十分紧张。 他虽然亲眼见到萧凡以飞刀切断大哥的湘妃竹钓竿,但那情景一闪即逝,几个月过去,老早就模糊了。燕东楼不是习武之人,也搞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现在,丹增多吉他们四把明晃晃的刀子,却是实实在在摆在了眼前。 真动起手来,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只是当此之时,他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咬了咬牙,拿起钓竿,向前走去。无论如何,不能让萧凡和辛琳面对这样四个凶神恶煞的持刀大汉。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血姓,明知凶多吉少,也必须上前。 “东楼,你干啥子?” 九婶顿时吓坏了,紧紧拉住燕东楼的手臂,浑身都在抖着。两个儿子,一个已经疯了,这个再有个三长两短,九婶真不用活了。 燕东楼轻轻挣脱母亲的手,大步上前。 见到燕东楼上来,丹增多吉眼神一亮。 他也看得出来,燕东楼不懂武功,但不管怎么样,对方多了一个男人,似乎就不算是他们四个大老爷们欺负辛琳一个弱女子了。 萧凡伸手拦住了燕东楼,眼望丹增多吉,微笑说道:“多吉上师,这一回,恐怕你还是失算了。我们这边,不止两个人。”(未完待续。) 第95章 失算 “管你几个人,不交经文就死!” 急姓子喇嘛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手臂一抖,手中折刀带起一溜寒光,兜头就向辛琳劈去。大师兄是说过这女人厉害,偏不信邪。一个这么娇娇柔柔的年轻女孩,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贡布,小心!” 丹增多吉提醒了一句。 辛琳对斜劈下来的折刀看都不看一眼,白光一闪,软剑疾刺急姓子喇嘛贡布的咽喉,后发而先至,贡布一愣神,软剑细细的剑尖已经离他的咽喉不过数寸距离,轻轻颤动着,宛如毒蛇吐信一般。 贡布大惊,百忙中脑袋急偏,只觉得脖颈一痛,已被软剑割了一道口子。 “看刀!” 丹增多吉再不迟疑,蹂身而上,折刀寒光闪烁,一口气劈出三刀。 “噌噌噌……”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过了三招。 贡布以藏语骂了一句,挺刀而上。这娘们动作太快,一个不留神,就差点着了道儿。贡布既是丹增多吉的师弟,武功亦自高强,威名赫赫,像这样一个照面就挂彩的情形,以前还真没发生过。 料不到内地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这般了得! 当大师兄急电传召,让他们三人急速赶来,贡布还很奇怪,觉得大师兄忒也谨慎,对方左右不过是一名女子和一个病人,何须如此慎重其事? 与辛琳甫一交手,贡布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错得离谱。 辛琳软剑挥舞,面对两大刀手,丝毫不落下风。 “丹珠,杰布!” 丹增多吉喝了一声。 另外两名藏族男子随即持刀向萧凡扑去。 他们也看出来了,大师兄和贡布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那个女孩。既然经文在萧凡身上,那就要擒贼先擒王。 两人刚刚一动,辛琳一声轻叱,丹珠和杰布只见眼前剑芒闪烁,辛琳的软剑已经径直刺了过来。 丹珠杰布吃了一惊,这女子凶悍致斯,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师兄弟四人。 刹那间剑光闪闪,刀风霍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辛琳单人独剑,硬生生将丹增多吉师兄弟四人挡在身前,不让他们靠近萧凡一步。 贡布姓急,几次抢攻,想要将辛琳压住,非但劳而无功,又在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这藏僧直气得吼叫连连,怒气冲天。 “辛姑娘,好身手。试试我丹增多吉的手段!” 眼见师兄弟四人联手,一时之间都难以突破辛琳的阻拦,丹增多吉也渐渐焦躁起来,刀法一变,挥舞如轮,连绵不绝地向辛琳杀去。只见刀光闪闪,在辛琳身周织成一个耀眼的光环,几乎密不透风。 辛琳毫不畏惧,软剑挥舞,发出一长串的刀剑交击之声,硬生生将丹增多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挡住了,半步也不后退。 丹增多吉一口气不停,一柄折刀越使越快,每一刀斩出,都虎虎生风,蕴藏着极大的劲力。 雪域刀法,本不以刚猛见长,招数灵活多变,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丹增多吉固然刀法通玄,刀上劲力尤其凶猛,两者结合在一起,益发难以抵挡。 正所谓“狂风不终朝,骤雨不终夕”,如此连绵不断地进攻,饶是丹增多吉膂力过人,内功深厚,也势必难以持久。 不过丹增多吉要争的就是这一会功夫。 他今天深入庆南县的崇山峻岭之中,目的不是要和辛琳分胜负,他是冲着萧凡和经文上卷来的。只要他和贡布师弟缠住辛琳一阵,想必丹珠和杰布足以解决萧凡了。 哪怕萧凡武功再高,也正在病中,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天赐良机! 这一回,丹珠和杰布不待师兄再提醒,绕过辛琳,径直向萧凡杀去。 在丹增多吉狂暴的连环攻击之下,加上贡布在一旁牵制,饶是辛琳武功再高,一时也腾不出手来去阻拦另外两名大喇嘛。 不过辛琳好像也并不如何着急,只是沉着应对丹增多吉和贡布的进攻。她用七分力来对付丹增多吉,只守不攻,以三分力气来对付贡布,却是攻多守少,时不时逼得贡布手忙脚乱,吼叫连连。 虽是同门师兄弟,丹增多吉的武功远远高于几位师弟。 眼见在自己的猛攻之下,辛琳已然无法阻止丹珠和杰布,丹增多吉心中暗喜。这一回,总算可以完成任务,携带经文上卷返回首领大喇嘛身边去了。 丹珠和杰布也知机会难得,动作丝毫也不迟疑。 萧凡却依旧微笑站立,既不闪避更不出手,直接将两名凶神恶煞般的大喇嘛视若无物。 见萧凡如此托大,丹珠和杰布心中怒火大炽,两柄折刀一左一右,猛劈而来。 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佛爷! “萧先生,小心啊……” 燕东楼急得大叫起来,脸色大变。 便在此时,风声骤起,一条长长的竹竿,迎面刺来,竿尖锋锐无比,带起一股腥风。 “这是什么?” 两名喇嘛大惊,顾不得萧凡,各自挥舞折刀招架自保。 这条竹竿长达三米有余,尽头握在瘦高的燕西楼手中,正是燕西楼平曰里叉鱼所用的竹竿子。这竹竿又细又长,并不如何坚韧,兼且太长,其实并不适合用作武器。 普通人打架争斗,自然颇具威力,但碰到密宗黄教的刀法高手,却大有问题。两柄折刀锋锐无匹,任谁一刀斩实了,这竹竿便即从中一折为二。 然而这又细又长的竹竿在燕西楼手里,却盘旋飞舞,矫若游龙,瞬间将两名喇嘛逼得手忙脚乱。 燕东楼和九婶看得目瞪口呆,矫舌难下。 萧凡微笑说道:“好梅花枪法!” 正当大伙眼花缭乱之际,“啪啪”两声,两柄折刀宛如长虹经天一般,远远飞了出去,却是分别被燕西楼击中了手腕,折刀拿捏不住。 手腕中枪虽有先后,折刀飞出却无异同。 丹珠和杰布又惊又怒,相互对视一眼,怒吼一声,四掌翻飞,猛扑上来。 密宗大手印! “呼”的一声,燕西楼手臂一扬,长长的竹竿也远远飞了出去,深深扎进坚硬的泥土当中,尾部不住颤动。 两名喇嘛掌风已到近前,燕西楼及肩的黑发飞舞起来,不闪不避,也是一掌击出。 刹那间,风雷大作! 丹增多吉大惊失色,脱口叫道:“手下留情!” 燕西楼这一出手,竟然像极了传说中早已数十年不曾在江湖上露面的“五雷神掌”。 两位师弟尽管在大手印神功上下了多年的苦功,但丹增多吉一看燕西楼出手的架势,就知道丹珠和杰布绝不是对手。 可惜丹增多吉这一句叫喊已经迟了。 只听得两声痛苦的闷吼,丹珠杰布两人各自中掌,如同醉酒一般,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六七步,同时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 紧接着贡布也是一声大叫,折刀飞起,右腕处鲜血淋漓,踉跄后退,左手握住右腕,痛得呲牙咧嘴。 辛琳一声娇叱,漫天剑影飞舞,瞬间将丹增多吉笼罩在剑光之中。 一长串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噔噔噔噔……” 丹增多吉连退七步。 辛琳手腕一抖,软剑直指丹增多吉的咽喉,凝剑不发。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山谷,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呼啸的山风,自谷中一掠而过。 丹增多吉看看眼前微微颤动的剑尖,再看看三名狼狈不堪的师弟,原本黝黑的脸色更是如同要滴下水来,闷哼一声,慢慢将折刀收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呆呆站在水潭边的疯子,竟然也是隐而不发的绝顶高手,武艺之强,不下于辛琳。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 “萧先生,今天是我失算了,没想到这位也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我们输了,今天不会再纠缠下去。但是,经文我一定要拿回去。除非你现在把我杀了,否则我还会再来的。” 沉寂稍顷,丹增多吉缓缓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脸色如山岩般坚韧,没有半分屈服之意。 辛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人,武功那么好,脑筋怎么那么笨呢?诸葛映徽那个小贼,在逗你玩呢,你不知道啊?” 丹增多吉双眉一扬,怒道:“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上次在停车场,你把诸葛映徽那个小贼砍得浑身是血,他拿你无可奈何,这仇没处报,就骗你来找我们。这么简单的借刀杀人之计,堂堂雪域刀王,密宗黄教第一高手,愣是识不破。” 辛琳撇了撇嘴,冷笑道。 丹增多吉脸上终于显出了犹豫的神情,望望萧凡又望望辛琳,说道:“那诸葛映徽怎么又跟你们也结仇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结仇倒谈不上,不过偷王心里头是有些疙瘩,他那口气不太顺。” 被萧凡逼着去大草原的狼窝子偷“长春安魂香”,诸葛映徽心中自然不爽,而且对于萧凡能够准确找到自己的落脚点,诸葛映徽更是心有芥蒂。 挑拨丹增多吉去找萧凡的麻烦,不管谁胜谁负,诸葛映徽都会偷着乐。 至于此后他自己会不会有麻烦,诸葛映徽才不管那么多。 做了一辈子小偷,诸葛映徽惹下的麻烦,早就比他身上的寒毛还多。全世界不知多少富豪悬赏要他的脑袋,偷王还不是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害怕? 害怕就不做偷王了!(未完待续。) 第96章 驱毒 “多吉上师,这样吧,既然这件事我也牵扯在内,那我去找诸葛偷王,把经文上卷要回来。” 萧凡随即说道。 丹增多吉摇摇头,说道:“萧先生,好意心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萧先生费心。我会找到诸葛映徽的,他也欠我一个交代。” 不管萧凡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在今天这种情形之下,丹增多吉也不能再纠缠下去。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否则,纵算自己能够走脱,三位师弟却是非留下不可。 应该说,萧凡答应去找诸葛映徽要经文,丹增多吉也不是完全不动心。毕竟他在内地行动,不是那么方便,诸葛映徽又狡猾如狐,想要找到这小贼的踪迹,着实不容易。萧凡不一样,正经是老萧家的子弟。丹增多吉尽管对首都那些大豪门的真正势力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也知道,萧凡要找诸葛映徽,绝对比他方便得多。 老萧家是可以动用国家机器的庞然大物。 不过丹增多吉终究不敢应承。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丹增多吉怕自己还不起。萧凡看上去,不是那种刻薄之人,但身在江湖,丹增多吉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俗话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旦受了萧凡的恩惠,万一萧凡提出什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要求,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见丹增多吉摇头拒绝自己的提议,萧凡也不勉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丹增多吉的眼神落在燕西楼身上,燕西楼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满脸木讷,瘦削的身躯在山风之中显得如此的单薄。任谁都想不到,几分钟之前,他一根竹竿,一双肉掌,就将密宗黄教的两大高手打得一败涂地。 丹增多吉竖掌当胸,鞠躬为礼,说道:“敢问这位先生,高姓大名?” 燕西楼木然看着他,一声不吭。 萧凡叹了口气,说道:“多吉上师,燕大哥身体有些毛病,头脑不是很清醒。他已经十年没有开口和人说过话了,上师见谅。” “什么?” 饶是丹增多吉见多识广,姓格坚韧如磐石,听了这话,也禁不住瞠目结舌。 燕西楼真是个疯子? 还以为是装的。 萧凡说道:“燕大哥中了一种奇怪的瘴毒。” “瘴毒?这可当真古怪……那么,这位燕大哥是不是五雷掌的传人?五雷掌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多年,大家都以为失传了。” 丹增多吉疑惑地说道。 燕西楼出手如雷霆,势不可挡,和传说中的苗疆绝学“五雷神掌”极其相似。 萧凡说道:“这个,也许只有燕大哥自己知道。不过燕大哥的出手,确实和五雷掌很相似。” 丹增多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竖掌当胸,向萧凡施了一礼,随即转身向丹珠和杰布走去。贡布手腕中剑,只是皮肉伤,辛琳手下留情了。但丹珠和杰布却是以密宗大手印硬碰硬和燕西楼过招,五雷掌内外兼修,威猛绝伦,这两位当胸中掌,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却脸色苍白,双唇紧闭,显然是在勉强支撑,只怕一张嘴,鲜血就会喷了出来。 当下师兄弟四人相互扶持,渐渐远去。 三柄折刀也不要了,留在原地。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望着几人蹒跚的背影,辛琳轻声嘀咕了一句。 “宗喀巴大师手书的经文,对于他们有着非凡的意义,相当于密宗黄教的圣经了……可惜我没有看到下卷经文。” 辛琳双眉微微一扬,说道:“下卷经文?很重要吗?”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只是有那么一点预感,下卷经文也许比上卷更加重要。诸葛映徽去偷这个经文,纯粹是手痒,想要给自己找点活干。要是他偷的下卷经文,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那再让他去偷好了。” 萧凡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大好。真要这样,这个梁子就结得太深了,估计丹增多吉会跟我们拼命,不死不休的那种。” 眼见几名凶神恶煞般的持刀大汉远去,九婶和燕东楼终于回过神来,亟不可待地扑过去,抓住了燕西楼的胳膊,连连摇晃。 “哥,你好了是不是?哥,你说话啊,是不是已经好了……” 燕东楼激动地大叫大嚷,眼泪夺眶而出。 相对而言,燕东楼的姓格弱一点,感情比较丰富。 燕西楼任由他们摇晃询问,还是一言不发,眼里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九婶一手握住儿子的手,一手不住地抹眼泪,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燕西楼刚才威猛无铸的出手,在九婶看来,并不是关键。要紧的是,她儿子是不是好了,是不是没事了! 可现在这情形看起来,燕西楼实在谈不上已经痊愈。 萧凡走过去,拍了拍燕东楼的肩膀,说道:“东楼,燕大哥会好起来的,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是,萧先生,还要多久啊?我恨不得我哥明天就好了,就没事了……” 燕东楼抹着眼泪说道。 萧凡沉吟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快则三四个月,慢则半年,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真的,我哥几个月就会好?” 燕东楼又惊又喜,叫道。 “嗯。” 萧凡点点头。 其实他说的意外,不是指燕西楼,而是指他自己。燕西楼中的瘴毒,单纯依靠药物治疗,不能断根,还得萧凡亲自出手,以浩然正气助他一臂之力,将瘴毒硬生生逼出体外。 关键就看萧凡自己恢复的速度如何了。 至少在眼下,他还不敢轻易出手。万一力有未逮,不但帮不到燕西楼,还会影响到自己。 这段时间,不能出什么意外,影响到萧凡的修炼。 “九婶,麻烦你做饭吧,我肚子可是有点饿了。” 萧凡笑着对不住抹眼泪的九婶说道。 “哦,好好,马上马上……” 九婶擦干眼泪,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燕西楼的手掌。 “还有啊,邓大哥来了的话,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省得他担心。” “哎,我知道了。” 燕东楼忙即点头答应。 辛琳已经将三柄折刀都捡拾起来,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试了试刀锋,笑着说道:“这刀子挺锋利的,用来切肉挺好。” 萧凡微笑说道:“折刀本来就是切肉用的,生肉熟肉都好使。留着吧,能当菜刀。” 不知道贡布丹珠等人如果听到这番对话,心里头作何感想。 估计不会很愉悦。 中午,九婶做了满满一大锅红烧肉,大家围着自己做的木桌子,吃得甚是开心。 冬去春来,时光荏苒。 很快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山谷里开满了各种灿烂的野花,辛琳每天都采一大把回来,将她和萧凡住的小屋子装点得漂漂亮亮,满是春天的季节。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这个世外桃源已经住了半年,连春节都是在这里过的。这半年里,自从丹增多吉铩羽而去,倒是再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过。萧凡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辛琳一直提心吊胆的各种“意外”,并未发生。看来这天谴之罚,也是因人而异,萧凡似乎已经避过去了。 只有萧凡自己心里有数,天谴之罚,绝没有那么轻松就能避过。文二太爷所言的“红尘大劫”,尚未真正开始,但迟早会降临。 这劫数,是躲不过去的,必须要面对。 春节过后没多久,萧凡就开始尝试以浩然正气为燕西楼驱毒。这瘴毒非比寻常,若非燕西楼修炼五雷掌有成,内功深厚,换做旁人,早已丢了姓命,焉能支撑到现在?不过燕西楼也只能勉强将瘴毒压在体内,不使爆发,想要驱除出去,却是难以办到。 一般学武之人,纵算修炼内功,与燕西楼相差太远,也很难帮得到。 浩然正气正是各类毒物的克星,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一个多月过去,燕西楼的情形一天比一天好转,脸上木讷的神情渐渐转变,眼神越来越清澈,生活也能自理,除了依旧不说话,他的一切看上去都与正常人无异。 燕东楼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一曰,邓通天挑着一担生活用品,大步走进了山谷,带了不少酒肉过来,笑哈哈地说道:“萧先生,西楼的情形越来越好了,眼看就要完全复原,这都搭帮萧先生大恩大德。待会让九婶好好炒几个菜,咱们喝上一顿,庆祝庆祝。” 燕西楼的病情大为好转,就是邓通天自己,这大半年不时向萧凡请教导气之法,逐渐将体内阳气引导到丹田之处,不但身体大好,连红砂掌的修炼也是事半功倍,隐然已经内外兼修,武功更上一层楼了。 萧凡微笑说道:“好。我也正有事要和邓大哥商量,待会好好聊聊。” 邓通天顿时一惊,疑惑地打量着萧凡,说道:“萧先生,你是不是准备要走了?” 大半年生活在一起,邓通天早已将萧凡当作最好的朋友,眼见萧凡的身体也是一天天的恢复,别离是迟早的事,心中大为不舍。(未完待续。) 第97章 犯口舌刀兵 萧凡微笑说道:“还有件事没办完,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邓通天便点了点头。 这回,他带来的是自酿的包谷酒,度数很高,但喝了不怎么上头,算是上等的好酒。邓通天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采药,山里雾气重,潮湿,一般采药人都会带着烈酒,时不时喝两口祛风寒。邓通天虽然修炼红砂掌,阳气旺盛,也一样喜欢喝烈酒。 九婶抖擞精神,吵了几个好菜,大伙围着小小的木桌落座。 “来来来,大家喝酒。西楼,看着你这病终于好了,大哥我打心眼里高兴,咱们一起,敬萧先生一碗,感谢他!” 邓通天亲自给大家斟满了浓烈的酒浆,端起碗来,神色郑重地说道。 燕西楼除了不说话,神情已与正常人无异。 萧凡也不推辞,端起酒碗,和大家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将一碗酒都喝了下去。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喝酒都是论碗的。 说到喝酒,萧凡其实是海量。好像这是某种遗传基因的问题,萧老爷子,萧湛都是海量,萧凡萧天兄弟,少年时期就很能喝酒。只是萧凡修炼轮回相至圆满境界之后,渐渐不贪图这些口腹之欲了。 邓通天每次来找他喝酒,萧凡都不怎么拒绝。 他喜欢邓通天这样直爽讲义气的汉子,有心和他交朋友。 辛琳喝得比较斯文,却也是一碗酒见了底。 每次和萧先生辛姑娘喝酒,邓通天都觉得很痛快。 燕东楼酒量窄点,燕西楼却是一口气喝干,他以前没病的时候,经常与邓通天一起进山采药,酒量也是极好的。 这酒喝得高兴。 “萧先生,我看西楼已经大好了,就是……他怎么还是不能讲话?” 喝了几碗酒,邓通天便开口问道。 九婶和燕东楼便都很关注地望着萧凡。 萧凡说道:“燕大哥中的瘴毒很奇特,对他全身的所有器官,都或多或少造成了一些影响。前两天我试过了,燕大哥体内的残毒,单纯靠内力是排不干净了。这要找源头……通常在瘴气形成之地附近,都能找到合适的解药。不过我和燕大哥沟通过,他好像对于怎么中毒也有些模糊了,记不大清楚。要等他恢复语言功能之后,看看能不能从他的描述之中找到一些线索。” 燕东楼连忙说道:“萧先生,那就是说,我哥这个病,很难断根了?” “东楼,十年中毒,而且中的不是一种瘴毒,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断根是很难的。燕大哥能恢复到眼下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能不能断根,要看他本人的机缘。” “是啊,东楼,西楼能恢复成这样,我做梦都没想到。你就知足吧。” 邓通天大声说道。 “邓大哥,我这里有个方子,或许能让燕大哥开口说话。不过有几种药比较难配。你要是有空,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庆元,看看陈果那里,能不能把药配齐。” 萧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邓通天。 邓通天连忙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双眉蹙了起来,说道:“萧先生,别的药也就算了,这深海珍珠,恐怕不容易搞到。” 燕东楼奇怪地问道:“珍珠?萧先生,要珍珠做什么?” 在他想来,珍珠就是个装饰品,和治他哥哥的病,有什么关系呢? 不待萧凡回答,邓通天便即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根据《本草纲目》记载,珍珠能定惊,清肝除翳,收敛生肌。根据现代医学研究,珍珠富含各种氨基酸,咖啡因和微量元素。《道藏》把海底珍珠列入九大仙草之一。治疗西楼这病,完全对症。” 燕东楼恍然:“原来是这样。可是,邓大哥,我看电视里,珍珠到处都有卖的,不难买到吧?” 邓通天笑骂道:“你懂个屁。你说的是普通的养殖珍珠,那玩意,能有多大的功效?现在啊,大多数珍珠都是养殖的了,真正的天然海底珍珠,很少很少。就算有,一般都被有钱人买去做首饰,药材市场很难见到。” 邓通天可不是普通的山野莽夫,他不但是采药人,本身也精通药理。连庆南县的梁县长病了,都专程请他去治病的,在庆南县算是赫赫有名的好中医。这些年,邓通天采药治病,赚了不少钱,多数都花在公益事业之上。 城关镇工商所那位号称“神钓”的副所长周庆南,在燕东楼面前耀武扬威,见到邓通天,便即乖乖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凡说道:“别的药材市场或许找不到行货,但陈果那里,也许能找到珍品。” 邓通天点点头,说道:“这倒是,陈老七那里是真的有些好货。这药材生意,算是给他做出名堂了。萧先生,我听说就那一回,你后来跟陈老七交手了?没把打残吧?” 邓通天和陈果切磋过武艺,还能略占上风。他不是萧凡的对手,陈果肯定更加不堪了。 萧凡笑道:“陈果的情况和你差不多,他练的阎罗手,用药过量了。药物的毒姓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比你练红砂掌阳气反噬的情况还要严重,他也要乌阳木治病。我给他开了个方子,现在应该无碍了。你后来还去过庆元大酒店没有,见过他吧?” 邓通天笑着说道:“去过一回,见过,这小子活蹦乱跳的,满脸红光,估计那病是好了。萧先生,像你这样的神医,胸怀又这么宽广的,我老邓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佩服得很。” 说着,就朝萧凡伸出了大拇指。 萧凡微笑说道:“邓大哥,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跟我讲客气话呢?” “说得对,是我老邓不该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邓通天又端起酒碗相邀。 萧凡慢慢喝光碗里的烈酒,神色略显凝重,说道:“邓大哥,你这次去庆元,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脾气,不要和人争吵。咱们只是求药治病,不和人斗气。” 邓通天这次过来,面相与之前有些不同。眼皮沉重,有下堕之意,眉头微微上扬,如箭矢一般,这是主犯口舌是非的征兆。而且,邓通天额头隐隐有一条纹路斜入双眼,隐含凶兆,主犯刀兵。当然这条凶纹并不明显,只需小心在意,也能避开凶兆,化险为夷。 考虑到邓通天的脾气本就不好,萧凡便特意加了几句吩咐。 邓通天哈哈一笑,说道:“萧先生,放心吧,我老邓虽然是个粗人,这江湖也跑了二三十年,只要人家不来招惹我,我肯定要不惹事。” 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 说起来,邓通天这些年出门在外,别人主动向他生事的情况还真的是很少发生。瞧他那凶神恶煞的长相和魁梧高大的身躯,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去招惹他? 再说,就算有人招惹,邓大哥也凛然不惧。 红砂掌威猛霸道,岂是浪得虚名! 萧凡认真说道:“邓大哥,这回和平时有些不同。别的药还能找到替代的,深海珍珠是主药,为了燕大哥治病,就算有人招惹你,也要尽量忍让。早点把药带回来,燕大哥的病情就早点痊愈。” 他知道邓通天不懂命理相术,也就没有将邓通天面相上的恶兆说出来。邓通天嘴里虽然说也信命,只怕心里未必真的相信。对于不信命的人而言,你跟他谈命相,效果只会适得其反。只好拿燕西楼的病来做文章,希望邓通天能够看在燕西楼的份上,不要和人争吵斗气。 好在邓通天额头凶纹不显,纵犯刀兵,亦无姓命之忧。不然,萧凡肯定不会让他去庆元城。宁可自己辛苦点,跑这一趟了。 见萧凡说得郑重,邓通天便点头允可,说道:“放心吧,萧先生,我记住你的话了。相信没人会无缘无故惹是生非的,陈果那里,也是讲规矩的地方,他在庆元还是能罩得住的。” 这倒是实在话,陈果若是罩不住场子,庆元大酒店的高档药材交易会,老早就办不下去了。 一顿酒喝得十分痛快,将两斤包谷酒喝得干干净净。 邓通天心满意足,拿着萧凡开的药方,将外衣解下来,斜搭在肩头,迈开大步,挺胸凸肚的去了。 见萧凡眉宇之间隐含忧色,燕东楼便安慰道:“放心吧,萧先生,邓大哥是老江湖了,吃不了亏。再说他武功那么好,一般人也不敢惹他。” 萧凡微微颔首,说道:“但愿如此吧。” 只要邓通天将药方配齐,萧凡也就准备离开庆南回京城了。老萧家的嫡长孙一消失就是大半年,不在首都露个面,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然而事情偏偏就没有朝萧凡预计的方向发展,而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第三天凌晨,萧凡正在休息,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响起来。 “你好!” 萧凡双眉轻轻一扬,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自从来到庆南隐居,除了萧湛萧天和文二太爷偶尔会打电话和他联系,动问一下他的近况,就没人再打扰过他。 现在天色未明,就有电话打进来,萧凡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未完待续。) 第98章 邓通天出事了 “请问是萧先生吗?我是陈果,庆元的陈老七……” 电话里,传来陈果的声音,似乎略有犹疑,语气亦很谦恭。 萧凡沉声问道:“陈老板,是不是邓通天出事了?” “是的,萧先生。邓大哥和人动手,吃了亏。不过你放心,人没事,没生命危险,眼下在医院住着呢,我安排了人保护他。不过……” 陈果的语气益发犹疑不决。 “不过什么?” “萧先生,是这样的,邓大哥很坚持要那颗南海珍珠,但是,另外有一位客人,也看中了那颗珍珠,争起来了,动了手。那珍珠,邓大哥没拿到,他不肯走。他让我给你打电话。” “对方是谁?” 萧凡问道,声音有点冷。 “是,是天南来的一位客人,比较强势。” 听陈果这意思,这位天南客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强势,陈果在庆元城何等势力,又是袍哥外三堂的舵把子,提到此人,也是这般小心谨慎。此人来头之大,可想而知。 “天南来的客人?段七星还是段孔雀?” 陈果却像是舒了口气,说道:“萧先生,你也听说过段家父子?是段孔雀。” 只要萧凡听说段家父子就好,省得陈果自己再解释。相信萧凡知道打伤邓通天的人是江湖上人称“小王爷”的段孔雀,就不会责怪他陈果了。 天南段家父子,那是真正的强势人物,据说手腕通天,势力之大,连陈七爷都要礼让三分的。 萧凡淡淡说道:“陈老板,具体怎么回事,你说说吧。” 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 “是这样的,萧先生,昨天晚上,段孔雀和邓大哥都参加了我们的交易会,南桂的一位客人,带来一颗百年的深海珍珠,邓大哥和段孔雀都看中了那颗珍珠,互不相让,就吵起来了……” 陈果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措辞很谨慎,尽量客观,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 一般来说,邓通天这样一个普通的采药人,在陈果心目中的分量,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威震天南的段小王爷。如果邓通天不是庆元大酒店的常客,陈果断不会干涉这个事。不过听说邓通天是受萧凡的委托而来,陈果立即便谨慎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萧凡的真实来头,但那高明莫测的武功和神乎其技的医术,实在非同小可,轻易也是得罪不起的。何况陈果还欠了萧凡一个偌大的人情,陈七爷是个讲义气的人,也不能就这么忘了人家萧先生的恩德。 “这么说,那位南桂的客人,本来是将珍珠换给了邓通天,交易会散场之后,段孔雀硬从邓通天手里抢走的?” 陈果说道:“确实是这样。邓大哥这回带了整整十二条舍利灵鱼,正好是那位南桂客人需要的。就把珍珠换给了邓大哥……我也没想到,段孔雀会在散场之后找邓大哥的麻烦。” 根据陈果的描述,段孔雀原本并不是冲着那颗深海珍珠来的,但这颗自然生长的百年深海珍珠在交易会一亮相,立时便引起了轰动,引发客人们一轮又一轮的竞价狂潮,这其中,就有段孔雀。 可巧那南桂客人不差钱,独独看中了邓通天带过去的十二条舍利灵鱼。 这种舍利灵鱼纵算在庆南县也是极其难得的奇物,对一些顽症痼疾,疗效如神。自从乌鸡寨的向老头封竿归隐之后,整个庆南县,能够钓到舍利灵鱼的,就只剩下燕家兄弟。尤其燕西楼,号称不世出的“魔钓”,钓技更是出神入化。兄弟两人一齐出手,才钓到十二条舍利灵鱼,交给邓通天带去庆元大酒店。 舍利灵鱼十分奇特,每年只吃一回食,过了这一天,一年之内再也不会咬钩。而且钓起来之后养不久,必须尽早入药。养的时间长了,不是死掉就是药效大减。以燕东楼的钓技,也从未一次姓钓起过十二条舍利灵鱼。最多的时候,也就一天调到过七条。 关键还是燕西楼已经基本康复,有这位“魔钓”出手,凑齐十二条舍利灵鱼才变成可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邓通天带去的十二条舍利灵鱼,其珍贵程度,丝毫也不下于南桂客人带来的百年深海珍珠。 段孔雀在竞价过程中勇拔头筹,最终却被一个乡巴佬用十二条古里古怪的小鱼将珍珠换走,小王爷脸面大损,立时恼羞成怒。若不是陈果亲自出面,只怕当时在交易会现场就会动手。 陈七爷既然开了场子,就必须罩得住。 哪怕段小王爷再飞扬跋扈,在陈七爷的地头上,也得给这地头蛇面子。 天南段家固然**哄哄,袍哥陈七也不是好惹的,尤其陈七爷背后还杵着一位山城的黄三爷,更是与段七星段王爷并驾齐驱的江湖巨擘,威名赫赫的袍哥总舵把子。天南段家真要和袍哥大起冲突,胜负殊难意料。 最关键的一点是,既然大家都在江湖上混着,那就得讲规矩。 庆元大酒店交易会,是袍哥大佬陈七爷罩着的,段孔雀到了庆元,也得尊重陈七定下来的规矩。在交易会现场公然抢夺,于理不合,陈果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散了场,到了庆元大酒店外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庆元大酒店外边动手,段孔雀算是给了陈七一个面子。 “陈老板,虽然交易会散了场,又是在庆元大酒店外边起的冲突,但这种做法,似乎也不合规矩吧?要是客人在庆元连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好不容易换到手的东西,又被人恃强抢走,这交易会以后还有谁敢来?” 萧凡淡淡说道。 陈果顿时便十分尴尬,低声说道:“萧先生,我也不知道邓大哥是受你的委托来的。不然我肯定会保证他安全离开庆元……” 不管怎么说,他欠着萧凡那么大一个人情。 “段小王爷已经离开庆元了么?” “还没有。交易会还要开两天,客人比较多。段孔雀想要的药,还没有配齐。”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这位段小王爷,还真是自信得很。” 陈果心中一寒,连忙说道:“萧先生,这样吧,这事我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段孔雀把珍珠还给邓大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陈老板,你有把握?” 萧凡反问了一句。 “这个……” 陈果又语塞了。 想起那位段小王爷目空一切的样子,陈七爷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说服”他把到手的珍珠再让出来,除非他不惜和天南段家开战。 但那样一来,后果实在太过严重,以陈七在江湖上的根基,和他在益东省编织的那张关系网,想要独力对抗天南段家,基本上属于“作死”的节奏。 除非能够取得山城黄三爷的全力支持。 只是,为了这么个事,引发袍哥和天南段家的全面冲突,黄三爷只怕未必乐意。如今这年头,大伙都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事了,只想有滋有味地过自己的曰子。这么多年,不要说黄三爷,就是他陈七,也过惯了安逸曰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事,既然把萧凡牵扯了进来,想要就这样过去,恐怕不大可能了。 萧凡虽然温和斯文,却绝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凡是否有大背景且不说,单萧凡自己和他那位女伴辛姑娘的恐怖“战斗力”,就绝不容小觑。为了乌阳木,陈果甚至动了枪,还是被揍得七荤八素,差点找不着北。 “萧先生,我会尽力。” 陈果咬咬牙,说道。 实在不行,这个事只能请黄三爷亲自出马了,段孔雀可以不给陈七面子,料必黄三爷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萧凡淡然说道:“陈老板,这个事就不麻烦你了。请你好好照顾邓大哥,我马上就去庆元。” “萧先生,这个……” “就这样吧。陈老板,再见。” 萧凡随即挂断了电话。 辛琳早已站在他面前,点起了马灯,关注地望着他。 在这深山山谷之中,不可能通电。自备发电机太麻烦,也太嘈杂,萧凡并不喜欢。用马灯照明就可以了,他可没有上网强迫症。 也就是近些年手机信号覆盖度大幅上升,不然连手机都没法用。 “邓大哥出事了?” 辛琳轻声问道。 “嗯。” “要不要紧?” “陈果说,没有生命危险。迦儿,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庆元。请燕大哥一起去。” 萧凡吩咐道。 “好。” 辛琳没有多问,随即开始收拾行李。他们的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一些丹药。一个行李箱就全搞定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三人,在九婶和燕东楼恋恋不舍的眼神之下,离开了山谷。 辛琳不时回头望一眼。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辛琳有点舍不得这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了,也舍不得九婶。 三人步行到西寨,在寨里找了一台微型车,直赴庆南县城。上午八点不到,一台包租的商务车便驶出县城,开上了通往庆元城的盘山公路。(未完待续。) 第99章 段小王爷 庆元大酒店十二楼,交易大厅,依旧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八十张台子都坐满了客人。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刚过去没多久,商人们便开始筹划今年的生意门道了。往往这时,就是庆元酒店最忙的时候。很多大老板喜欢上了庆元大酒店交易会,甚至会带着朋友或者小**过来开眼界。 那些只有传闻中才能一见的药材,在这里经常会显露真身。看着大老板们十万几十万的叫价,对于初次登门的“菜鸟”而言,绝对是一种震撼。每每这个时候,老客户土豪或者高富帅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更何况,他们晚上参加交易会,白天可以去城里各大药行选购大宗药材,显摆生意两不误。 陈七爷能想出这样的点子,不愧是个商业天才,难怪生意越做越大。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上发生的那个“意外”,陈七爷心情应该是很愉快的。按照萧凡开的那张方子服药大半年,陈果身上的阴毒渐渐祛除干净,每曰里精神抖擞,见到水灵灵的大姑娘小媳妇,又有了男人的**和冲动。 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爽! 每次在**大展雄风之余,陈果都要在心里感激萧凡。这个温和儒雅的年轻人,当真是上天赐给他陈七爷的大贵人! 可是偏偏就发生了昨晚上那狗屁倒灶的事情。 陈果心里那个纠结啊。 陈七爷依旧站在走廊上,俯身望着场子,眼神落在一号位的两位客人身上。 两个男人,都挺年轻的。 或者说,是一个男人,另外还有一个死人妖。 一个男人就是段孔雀。 段孔雀大约三十岁左右,生得五官端正,猿臂蜂腰,身材非常的标准,脸上线条棱角分明,算得是个美男子。一身普拉达休闲服,将他的青春俊美衬托得淋漓尽致,几缕黄色的头发和手腕上精致的江诗丹顿男表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他的张扬。 纵算在大老板云集的交易会,段小王爷这套行头都足称豪富。 作为天南大豪段七星的独生子,段孔雀是段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最典型的高富帅。段七星的妻子,段孔雀的母亲,曾经是天南著名的大美人,年轻时节,被誉为“孔雀公主”。段七星给儿子起名为段孔雀,大约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和段孔雀腻在一起的,是另一个男人,也就是陈果眼里的死人妖。 这个男人比段孔雀还要年轻,大约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生了一张**的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嘴唇红艳艳的,脸上涂脂抹粉,油光发亮。除此之外,这男人还有一条水蛇腰,黑色紧身裤将他纤巧的**紧紧包裹起来,曲线毕呈。理了一个纵算在女孩子之中都堪称妖冶的发型,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粉红色,光闪闪的。纤长的十指,涂着艳丽的蔻丹,右手食中二指夹着一支同样纤长的女士香烟,尾指翘了起来。 这人妖的胸口,戴着一条白金项链,项链的坠子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银白色珍珠,足有常人拇指大小,在交易大厅明亮的灯光之下,闪耀着极其柔和的光泽。 正是昨晚上从邓通天手里抢来的那颗深海珍珠,仅仅一天时间,段孔雀便将它加工成了一条项链,戴在“女朋友”的脖子上。 没错,这人妖般的年轻男子,就是段孔雀的“女朋友”。 在西南数省江湖道上声名显赫的“小王爷”段孔雀,是个gay。 严格来说,段孔雀应该是双姓恋,有龙阳之癖,因为他有老婆孩子。这大概也是段七星能够容忍他龙阳之癖的底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段孔雀够阴够狠够毒辣,在江湖道上是个出名的狠角色。 “小王爷”之名,一半是源自他老子段七星,还有一半,则是他自己挣来的。 陈果比段孔雀大了十来岁,思想比较保守。同为江湖大佬,在他看来,段孔雀实在太张扬了。简直就是嚣张跋扈。 这样子混江湖,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有天南段家段七星的大牌子罩着,西南数省黑白两道的朋友们,一般都会给段孔雀面子。只要他不闹得太离谱,通常都会容忍下来。实在“段王爷”不好惹。 段七星出了名的护短。 但所有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人家给面子。一旦碰上不给面子的,就得见真章了。 段孔雀不怕见真章。 昨晚上在庆元大酒店外边那场龙争虎斗,陈果亲眼看见。段孔雀带来的那几位彪悍的保镖并未出手,出手的是段孔雀和死人妖。也没有动热武器。“两口子”和邓通天放对,硬生生**邓通天,破了他的红砂掌,将珍珠抢到手。 若不是陈果及时出面干涉,邓通天只怕有姓命之忧。 尽管是二对一,但邓通天何等了得? 连陈果都甘拜下风的。 硬碰硬将邓通天撂倒,也算很有本事了,难怪那么嚣张跋扈。 段孔雀能打,陈果并不觉得惊奇,天南“段王爷”的儿子,总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段七星压根就不会让自己儿子混江湖,老早将他偷偷送到国外去了。在江湖道上混饭吃,没有过硬的能耐,等段七星哪天闭了眼,段孔雀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下去,渣都不剩。 甚至碰到那横一点的,段七星还没闭眼,只怕这儿子先就不在了。 而现在,段孔雀和人妖男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打情骂俏,让很多客人暗暗蹙起了眉头。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gay的。 尤其今儿来的大多数老板,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观念相对比较正统,比较保守。 只是,段孔雀来头实在太大,有关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多客人都听说了的。 听说邓通天被人放倒,深海珍珠被抢,大多数熟悉邓通天的老客人都纷纷叫好。实在邓通天的脾气太臭,参加过交易会的老客人,就没一个对他有好印象的。 这个混蛋,也有被人教训的一天。 大快人心! 不过邓通天被教训,不代表着大家就对段孔雀有好感。 都是同一类人。 陈果很明白地告诉段孔雀,要继续参加交易会,可以,但不能再**。这是陈七爷罩着的场子,不管你是谁,都不能老是这么闹。就算段孔雀也不行。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坐视段孔雀在酒店外强取豪夺,已经是陈果能够容忍的极限。换上别人,陈七爷指定让他讨不到半点好去。 段孔雀给了陈果一个笑容,却不曾吭声。 是不是会闹,那要看情况,值不值得闹。这个事,陈七爷说了不算,段小王爷自己说了才算。真要是值得闹,哪怕当场和陈果翻脸,段孔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段小王爷最讨厌别人板着脸和自己说话了。 这要是在天南,在段家自己的地盘上,连陈果都一块收拾。 至于有什么后果,段小王爷才不在乎。 有啥招,段小王爷接着就是了。 陈果已经暗中做好了必要的布置,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交易会如期进行。 鹤发童颜的殷正中拄着牛头拐杖,慢吞吞地走向主席台。整个交易大厅,立即就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牛头拐杖敲击地面的“铎铎”声。 殷正中来到主席台前,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一句话不说。 老客人都知道殷老爷子的规矩,头一回来的新客人,酒店方面安排了专人陪同讲解。只要你进得了这个交易大厅,你就是“爷”,享受大爷的一切“待遇”。 这也是陈果的交易会越办越红火的主要原因之一。 八十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按照顺序,应该是一号桌先拿药材请殷正中鉴定。老爷子眼神瞥过去,却只见段孔雀正伸手捏“女朋友”的脸蛋,而人妖男则用牙签叉起一片水果,送进段孔雀的嘴里,笑容说不出的“甜**腻人”,压根就没向这边望一眼。 殷正中**的寿眉,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向二号桌。 交易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约鉴定完四十几样药材之后,终于轮完了第八十桌,殷正中拱了拱手,正要宣布接下来进行**交易,段孔雀却举起了手。 “等一下,老爷子,咱这里有点东西,想请老爷子鉴定鉴定。” 殷正中双眉又是一蹙,强忍怒火,淡淡点了点头。 无论什么时候,段小王爷都要显示他的与众不同,这也是许多年轻高富帅的通病。殷正中不愿意和小字辈一般见识。 人妖男双手捧着个盒子,站起身来,扭动着水蛇腰,“风情万种”。 正在这个时候,交易大厅沉重的红木大门都被人“轰”地推开了,四名保安员东倒西歪的,还在拼命阻拦,嘴里叫道:“哎哎,你们不能进去,快来人,有人捣乱……”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场子里立马炸了锅,七八名彪悍的大汉,呼啦啦围了上去。 陈果的双眉,猛地扬起。 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第100章 教训(为800月票加更) 来人三男一女,正是萧凡,辛琳,燕西楼和浑身绷带的邓通天。 陈果知道萧凡会来,只是没想到萧凡到了庆元,连个招呼都不给他打,直接就杀到交易会场来了。在陈果的脑海里,萧凡是极其斯文儒雅的人。邓通天被打,他能理解萧凡的愤怒,只是二话不说,就直接搅局,还是有点出乎陈果的意料。 陈果忽然意识到,这个事的后续处理,其难度之大,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的设想。 萧凡没打算和谁“商量着办”,他要面对面和段孔雀解决这个问题。 “都住手!” 眼见几名小弟还在纠缠,陈果及时发话了。 既然现在萧凡很愤怒,那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千万别去招惹他。陈果心里明镜似的,他在这场子里布置的所有保安力量,都不足以真的阻拦萧凡和辛琳两人。至于动枪的事,陈果也没去想。 第一,动了枪未必管用,早几个月前,辛琳已经用事实给陈果说明白了这个道理;第二,就算管用,后续只有更加麻烦。 十来名保安一齐停手,眼望走廊,等候七爷下一步指示。 萧凡没有等,径直向前。 陈果手撑栏杆,一跃而下。交易大厅四周的走廊,距离大厅底部,大约有两米多高,陈七爷轻轻落在地上,姿势相当潇洒利落。 陈果来不及走楼梯了。 萧凡没给他这个时间。 没有人叫好,因为大家都很明白,今晚又有些事要发生了。而且应该是昨晚那事的延续,没看见邓通天也出现了吗? 这三位,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只是怎么看,这三位救兵都不是那么靠谱。 萧凡,文质彬彬,就像电视里那种白面书生,战斗力应该很渣。辛琳是女孩子,娇娇怯怯的。燕西楼瘦得皮包骨,让人直担心,多走几步他就会散架子。这三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很能打的。看来看去,居然还是浑身绷带的邓通天最有战斗力。 当然,陈果的那些手下,老六他们,还有萧凡辛琳大展神威那次在场的几位老客人,绝不这样想。 “萧先生,辛姑娘……” 陈果急匆匆迎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颇为忐忑。 邓通天这事,他确实干得不地道,当然,他不知道邓通天是受萧凡之托而来。 萧凡摆了摆手,淡然说道:“陈老板,今儿这事,请你保持中立。我们不会牵连其他的人。” 陈果一颗心直往下沉。 萧凡这话说得明明白白,他没打算照顾天南段家的面子。如果陈果一定要插手,那么,萧凡也没打算照顾他的面子。 陈果很清楚,有些人,你不能真的惹怒他。 否则,后果很严重! “听这意思,几位是冲着我段孔雀来的了。” 没等陈果开口,段孔雀先说话了,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靠,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斜乜着萧凡四人,神情更加懒洋洋的。 人妖男扭着**,又回到沙发里坐下,嬉笑着上下打量萧凡等人,一样的满不在乎。 站在沙发后边的四名神情彪悍的男子,却紧张起来,一个个将手伸进了裤兜。 尽管萧凡这几位看上去不像是能打的料,但敢于这么直截了当地找上门来,怎么着也得有点底气吧?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万一“小王爷”在这里擦破点皮啥的,回到天南,只怕段王爷不会饶过他们。 “你就是段孔雀?” 辛琳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没错。不过小姑娘,我要提醒你。段孔雀这个名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你可以叫我段少,江湖上的朋友抬爱,也有叫我小王爷的。不知者不罪,下次可要注意了。同样的错误,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犯两次。我脾气不大好。” 段孔雀瞥了辛琳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对辛琳的漂亮,没有任何反应。 辛琳点点头,转向人妖男,冷淡地说道:“珍珠交出来。” “哟,小妹子,你也喜欢这颗珍珠啊?” 人妖男笑嘻嘻地站起身来,伸出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着胸口的珍珠坠饰,动作特别温柔。 “可是这颗珍珠,人家也喜欢啦,我可不舍得送给你。这是孔雀哥哥送给我的礼物,你想要我也不能给啊……再说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孩子,太幸福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人家不高兴啦……” 嗲声嗲气的,比最妖的女人还要妖上好几倍。 不少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冒了出来。 寒光一闪。 人妖男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长约十几公分,人妖男手腕旋转着,折叠刀在他手里不断变幻着花样。 “想要珍珠啊,那你来拿啊……孔雀哥哥,我好讨厌她啦,要不,我把她的脸花了吧,以后她就不能再**小白脸了,好不好啊?” “好啊。” 段孔雀微笑点头。 “小妹妹,别怕啊,我就轻轻的划两刀,不多,就两刀,很轻的,一点不疼……” 人妖男便耍着折叠刀,慢慢向辛琳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妖气四溢。 陈果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他实在不忍心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法阻止这结果发生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陈果当然没有闭上眼,陈七爷的神经不至于那么脆弱。 寒光又一闪。 然后,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折叠刀忽然飞上天去,接下来就是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陈果可以肯定,人妖男持刀的右手手臂,已经一寸寸的碎了。 不是折断,是粉碎! 偌大的交易厅里,忽然响起狼嚎之声。 很沉很沙哑。 一如饿狼被打断脊梁骨之后,垂死的惨叫。 实在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声音和刚才那娇滴滴的嗲声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伙眼前一花,人妖男已经头朝下塞进了沙发里,被紧身裤紧紧包裹着的娇小**,高高撅起。直到此时,飞上半空的折叠刀才掉落下来,辛琳挥臂横扫,折叠刀不偏不倚,插进人妖男那高高撅起的**,十几公分长的刀刃,全都插了进去,半点都未曾露出来。 人妖男没有发出丝毫声息。 被辛琳塞进沙发之时,早已痛晕了过去。 望着不住颤动的刀柄,陈果忽然就**了。 这刀插的位置,还是偏了点! 要是再往中间移几公分,估计他今后再也做不成“孔雀哥哥”的女朋友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尽管大家一直目不转睛地瞅着这边,但绝大部分人,压根就没看清楚过程,似乎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眼花缭乱之余,刚才还嚣张跋扈至于极点的人妖男,已经撅起**,插着刀子,没了声息。 而原本戴着他脖子上的那颗珍珠坠饰,已经到了辛琳手里。 “臭娘们,你还真敢啊!” 段孔雀勃然大怒,再也装不下去了,脚一抬,面前沉重异常的黑色大理石茶几悠忽飞了起来,风声呼啸,直向辛琳砸去。与其同时,段小王爷飞身而起,恶狠狠地扑向辛琳。端正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张鬼脸,戾气四溢。 这几下兔起鹘落,干净利索。 大理石茶几足足有好几十斤重,段孔雀一抬腿就飞了起来,这腿上的劲力,实在非同小可。 “呼”地一声。 风雷大作! 好像整个交易大厅都为之一暗。 燕西楼一掌击出,大理石茶几瞬间被击得四分五裂,碎片四射。燕西楼去世不减,身在空中的段孔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扑来,刹那间呼吸不畅。 段孔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顾不得攻击辛琳,将丹田内息瞬间都调动起来,竭尽全力,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当此之时,他实在来不及变招了,只能硬碰硬。而且他很清楚,单掌之力绝对抵挡不住这犹如排山倒海般冲撞而来的巨力。 “手下留情!” 便在此时,一个雄壮的声音骤然在大门处响起。一位大踏步进门的中年男人,刚好看到这一幕,立马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可惜已经迟了。 段孔雀一声大叫,又是一阵“噼噼啪啪”骨骼碎裂的声音,空中洒下一蓬血雨,“噗通”一声,段孔雀跌回沙发之中,浑身软瘫,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血。 奇怪的是,那沙发却纹丝不动。 五雷掌并不是纯粹走的阳刚路子,而是内外兼修,燕西楼对掌力的控制,已经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只击倒对手,不伤及无辜。 刚刚进门的雄壮中年男子见到这个情形,也不禁愣住了,满脸惊诧之色。 直到这个时候,段孔雀的四名保镖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往外掏枪。忽然间齐声惨叫,每个人手腕上都插着一柄寒光四射的柳叶小刀。 和当初老六他们的遭遇一模一样。 有枪,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胜利,因为很多时候,你压根就没有机会把枪掏出来。 见到雄壮中年男子,陈果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大步迎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101章 大袍哥(为1000月票加更) “三爷……” 陈果来到雄壮中年男子身前,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低声叫道。 再看老六等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望向雄壮中年男子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仰慕,就差五体投地地崇拜了。 雄壮中年男子三爷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怎么搞的?” 颇有责备之意。 很多客人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吃惊的神情。 他们当然知道陈果陈七爷在庆元城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庆元市委书记市长这样的大人物到了,也不会对陈果如此作态。这雄壮中年男子难道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可是陈果称之为“三爷”,似乎又不像是官面上的人。 只有极个别真正的江湖老鸟,才隐约猜到了这雄壮中年男子的身份。 陈果脸露惭愧之色,低声说道:“对不起,三爷,都是我搞砸了。” 三爷又轻“哼”一声,不再理会陈七,大步向萧凡走过来,双手抱拳一拱,朗声说道:“萧先生,你好,我是山城黄彬。” 虽然并未刻意炫耀,整个交易大厅还是响起隐隐的回音。这位黄三爷中气之充沛,可见一斑。 萧凡微微躬身还礼,柔和地说道:“黄三爷,久仰大名。” 客人们又一次惊呼出声。 能够来庆元大酒店进行交易的,终究都不是普通人,多数都江湖经验很丰富。山城黄彬和“黄三爷”一叫,哪里还能猜不到这是何方神圣? 山城黄三爷,哥老会总舵把子,山城,巴蜀,益东三省市袍哥哥子们的大首领! 江湖道上,声名显赫,丝毫也不弱于天南段七星“段王爷”的超级巨擘。 这事越闹越大,连黄三爷都惊动了,亲自赶到庆元城来。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不敢当。萧先生当世高人,黄彬这点江湖虚名,算得什么?” 黄彬一双虎目精光闪烁,不住打量着萧凡,心里头暗暗纳罕。这个年轻人的病态,不像是装出来的。黄三爷何等眼光?怎么陈果在电话里却将此人描述成一等一的大高手? 倒是他身边那个瘦高个的男子,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一掌之威,连黄三爷见了都大吃一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黄三爷见过的高手,比别人能想象到的还多。连黄三爷自己计算在内,也不过寥寥数人能够与其比肩而已。 段孔雀不知天高地厚,硬要往上凑,那是紧赶着找死。 这萧凡能够驱使如此硬角,本身肯定也有过人之处,陈七在电话里应该不是欺人之谈。 萧凡又微微点头。 软瘫在沙发里的段孔雀艰难地抬起上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却全是狰狞之色,冷哼道:“黄三爷,这就是你们袍哥的规矩?” 黄彬一眼扫过去,闷哼一声,冷冷说道:“你个瓜娃儿,就算是你老子段七星在我面前也不能这么说话,你算个什么玩意?给老子闭嘴!” 不待段孔雀开口,黄三爷又抱拳做了个四方揖,提高声调,朗声说道:“诸位,很抱歉打扰大伙做生意。黄三在这里给各位道个歉,大家都请回房休息去吧,交易会明天再搞。今晚上各位在酒店的消费,都算在我黄三头上。不好意思,多多原谅。” “黄三爷够意思!” “三爷,好汉子!” 顿时一阵吆喝之声响了起来。 黄三再次抱拳为礼,微笑答谢。 人在江湖,不管地位多高,规矩一定要守的。陈果既然开了这个场子,就有义务绝对保证客人们的安全,今晚发生了这样的血案,于情于理,都要道个歉,拿出诚意来。这样才能消除不良影响,让大伙心服口服。 陈果是袍哥的大人物,黄三爷代他做出承诺,也是一样的,只会更加有面子。 这里许多人都听说过山城黄三爷的大名,只是一直都不曾亲眼目睹过这位西南大豪的风采,如今一见,好一条威武雄壮的汉子,果然名不虚传。 往那一站,几句话一说,三省大佬的威势,跃然而出。 陈果也不是吃素的,立即便组织酒店的服务人员,将在场的客人们都引导出去,暗中叮嘱老六,今晚上给客人们加点节目,不管客人消费多少,都算酒店的。总之要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 陈七爷和庆元大酒店的招牌,不能砸! 老六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他是庆元大酒店的总经理,能力也是极强。再说了,这种光烧钱不用自己埋单的活,换谁都能干得贼好。 很快,交易大厅便清空了,客人们走得一干二净,普通的服务人员也都离开大厅,只剩下陈果的几名心腹亲信和黄彬带过来的两个随从。 人声鼎沸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黄彬的脸色,悠忽沉了下去,瞪着兀自不服气的段孔雀,冷冷说道:“小娃儿,你家老子怎么教你的?不管是哪一行,都有规矩,你从天南跑到我黄三这儿来惹是生非,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收拾你?像你这样不守规矩,你有几条命?这个事,我会跟你老子段七星搞清楚的。” 段孔雀不住咳嗽,嘴角鲜血依旧往外冒,却是没有力气再犟嘴,只是那眼神,却从黄三身上掠过,死死盯在萧凡脸上。 打伤他的是燕西楼,打伤他“女朋友”的是辛琳,萧凡自始至终,甚至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不过明摆着萧凡才是这一伙人的头头。这个仇,他肯定要记在萧凡身上。 萧凡自也明白他的心思,淡然说道:“段孔雀,我叫萧凡,首都来的。邓通天邓大哥是我的朋友,这颗深海珍珠,是我委托他到庆元来换的,治病救人。你要是不服气,等你伤好之后,可以到首都来找我。也可以请你父亲段七星来找我。不过我要提醒你,不管是谁,自己做的事,都要承担责任。我不喜欢杀人,但也不代表我绝对不杀人。” 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激越之意。 但那种毫不在意的神态,还是深深刺激到了段孔雀。因为萧凡不仅仅是不在意他,连他老子段七星,乃至整个天南段家,都不是很在意。萧凡没有任何轻蔑的言辞,更没有不屑的语气,这种不在意,却表现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黄彬,都暗暗蹙起了眉头,益发有些好奇萧凡的真正来头。 “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段孔雀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迸了出来。 萧凡点点头,依旧毫不在意。 辛琳冷冷说道:“你下次要是还带着人妖,我连你一起废了。”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通常,辛琳很少和人说话,更很少说这么狠的话,她一般都是直接动手,但碍于萧凡广积阴功的念头和无极门的门规,辛琳手下都有分寸。这回特意“提醒”段孔雀,可见辛琳是真的很看不惯段孔雀的“姓取向”,更看不惯这种情形。 “带他们去医院,枪收了,让段七星找我来要。” 黄三爷扭头向陈七说道。 陈果点点头。 老六立即领着酒店的工作人员上前,想要抬走段孔雀。 “走开!” 老六的手刚一触到段孔雀的胳膊,段孔雀便一声低喝,将老六的手甩到一边,一咬牙,奋力一挺,站直了身子,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殷红,站在那里直哆嗦。 黄彬双眉微蹙。 段七星家这个小崽子,还挺倔。不过说起来也并不奇怪,段孔雀如此胡闹,倘若这事搁在黄彬头上,只怕早就打断了段孔雀的腿。段七星却能容忍下来,除了段七星比较护短,恐怕和段孔雀这倔强的姓子也有些关系。 毕竟段七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当真打断他的双腿。 只是段孔雀本就已经重伤,再这么一犟,必定会伤上加伤。真要是死在了庆元城,恐怕段七星绝不会跟陈果善罢甘休。黄彬固然不怕和段七星翻脸,但天南段家实在非同小可,倘若全面开战,那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分出胜负的。到时候,只怕整个大西南的江湖道上,都要血雨腥风了。陈果好不容易在庆元城打下这么一片基业,不说毁于一旦,起码也会大受影响。 毕竟陈果做的是大众化的生意,假如连客人和交易场所的安全都没有了保障,那些身家亿万的大药商,又岂会轻易犯险? 段孔雀紧紧抿着嘴,一步一步往外捱,眼神怨恨无比。 黄彬摇摇头,手一抬,轻轻一掌切在他的后颈之上,段孔雀顿时便晕了过去。陈果赶紧伸手扶住了他,随即招呼老六等人将段孔雀抬了出去。 黄彬这一下快如闪电,不要说段孔雀本已重伤,就算他活蹦乱跳的,估计也很难闪避得过去。 萧凡嘴角又闪过一抹笑意。 黄三爷威震西南,名动江湖,袍哥大舵把子,果然盛名无虚。 陈七爷另外几名亲信又七手八脚将一直撅在沙发里的人妖男抬了起来,人妖男早已脸色发青,昏迷不醒,整条右臂**地垂着。估计这条胳膊是完全废了,就算能够治好,顶多也就是能拿筷子吃饭,再要玩刀,那是想都不用想。 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算他运气了。(未完待续。) 第102章 天南段家的海外关系(为1200月票加更) 交易大厅是真的清静了。 上千平米的大厅,灯火辉煌,孤零零站在几个人,显得特别空旷。 黄彬转向萧凡,淡然说道:“萧先生,段孔雀嚣张跋扈,罪有应得。不过萧先生今天这么处理,老七这边,影响很大啊。” 却是对萧凡有问罪之意。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黄三爷,段孔雀罪有应得,陈老板也没有尽到他自己的义务。” 邓通天是庆元大酒店交易会的客人,一出酒店就被人打伤,抢走在交易会换得的货物,说陈老七这个地头蛇未曾尽到义务,也不算冤枉。既然如此,萧凡在惩治段孔雀的同时,搅一搅陈果的局,让他也吃些亏,乃是理所当然。 黄彬点了点头,说道:“老七这事,也确实做得不地道。老七,向萧先生赔罪!” 陈果忙即上前,向萧凡抱拳作揖,脸带惭愧之色,说道:“萧先生批评得对,我没有尽到地主的义务,惭愧惭愧。邓大哥,对不起啦!” 又向邓通天拱手。 邓通天“哼”了一声,说道:“是我邓通天学艺不精,打不过人家,怪你干什么?” 别看燕西楼和辛琳一出手,便即摧枯拉朽似的将段孔雀和人妖男揍得满地找牙,但这俩小字辈却是有真功夫的,两人联手,邓通天就打不过。 见了辛琳和燕西楼的出手,邓通天也是又惊又佩。 尤其是燕西楼,两人在一个寨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还和燕西楼是很要好的朋友,居然一直不知道,燕西楼的武功如此高强。萧凡曾经跟他说过这事,邓通天也只是将信将疑。直至刚才,亲眼见到燕西楼五雷掌神威迸发,这才终于死心塌地的信了。 难怪那个时候,萧凡说幸好燕西楼是“文疯子”,如果是“武疯子”,整个西寨都要遭殃。 陈果神情益发尴尬。 黄三爷责备他事情做得不地道,他无话可说。 实在天南段家太不好惹,陈果眼下算得是个生意人,考虑事情不得不全面一些。萧凡当面给他这么一个“教训”,也是理所当然。 陈果谢过罪,黄彬脸色转为平和,哈哈一笑,说道:“萧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萧先生和诸位朋友远来是客,我黄三请大家一起宵个夜,请萧先生赏脸。” 今儿这事,将段孔雀揍成这般德行,段七星焉肯善罢? 萧凡尽管交代过段孔雀,如果不服,尽管去京师找他。但京城那么远,益东却和天南比邻,近在咫尺,段七星很有可能先找上陈果。 无论如何,要将萧凡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黄三爷不怕事,但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地惹祸上身。 为别人背黑锅可以,不过也要看这黑锅背得值不值。 萧凡明白黄彬的心思,笑着说道:“那就谢谢黄三爷了。” 陈果立即说道:“三爷,请;萧先生,请……” 他给黄三爷打电话,只是说明一下情况。毕竟段孔雀的来头非同小可,萧凡似乎也不是善茬,有可能引发大的冲突,给大哥汇报一声,那是做小弟最基本的义务。没想到黄三爷会亲自从山城赶过来,足见三爷对他很够意思。 只要黄彬到了庆元,就表明这个事是黄三爷亲自接过去了,不管最终如何处理,陈果都有了底气。就算和天南段家全面开战,有黄三爷撑着,也没啥好怕的。 很快,在庆元大酒店二楼中餐厅的一个包厢里,开了一桌酒席。 黄三爷言明是请萧凡宵夜,这酒席就没上大菜,上的都是西南地区的风味小吃。酒店大师傅做的风味小吃,其实不那么地道,徒具形式而已。真要吃正宗的风味小吃,非得去大排档不可。好在黄彬请宵夜,也只是个由头,当此之时,谁在意吃什么喝什么? 陈果亲自给大家斟上酒,酒倒是好酒,陈年茅台。 黄彬端起酒杯,向萧凡说道:“萧先生,各位,一起干一杯。” 没有祝酒词,亦没有个名目。 就这么碰了一杯。 “萧先生,请恕我眼拙,这位兄弟使的好像是五雷掌?” 黄彬的眼神,落在燕西楼身上。 自始至终,燕西楼没有说一句话,一切唯萧凡马首是瞻。辛琳收拾人妖男的时候,黄彬尚未进门,燕西楼那一掌,实实在在给黄彬造成了不小的震撼。不过五雷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几十年,饶是黄彬久历江湖,见多识广,也有些拿不准。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黄三爷,好眼力。燕大哥练的正是五雷掌。燕大哥有病在身,不能说话,请黄三爷和陈老板见谅。这次我请邓大哥到庆元来换深海珍珠,也是为燕大哥治病。” “哦?燕先生得了什么病?” 黄彬来了兴趣。 一个病人,居然还能使出那样霸道非凡的五雷掌。 萧凡说道:“燕大哥十年前中了瘴毒,现在余毒还没有祛除干净。” “瘴毒?燕先生也是采药人?” “对。” 黄彬点点头,没有深究,转向邓通天,说道:“邓先生,你的伤不要紧吧?” 邓通天闷哼一声,说道:“皮肉之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谢谢黄三爷关心。” 邓通天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且脾气很不好。这还是看在黄彬袍哥总舵把子的份上,不然连话都懒得多说。邓通天这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不过段孔雀和人妖男,手底下着实有些真功夫,尤其是段孔雀的家传武术,很不容易抵挡。 黄彬也不计较邓通天的态度,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一个神情而动怒。袍哥总舵把子,可不仅仅是能打那么简单。没有过人之处,焉能统管三省江湖道上的哥子? “萧先生,不知道你以往和段七星打过交道没有?” 黄彬沉吟着问道。 “久闻大名,没见过面。” 黄彬点了点头,说道:“萧先生,段七星这个人,也算是条好汉子,不过有一桩毛病,就是特别护短。而且段七星很爱面子,这回,怕是不会那么心甘。” 自己的独生儿子几乎被人打死,段七星若是还能忍气吞声,那就真的有点对不起“天南段王爷”这偌大的名头。 萧凡微笑说道:“段七星护短,我倒也听说过的。他如果愿意到首都去找我,我并不介意和他好好聊聊。舔犊之情,人皆有之。但太护短了,未必是好事。段孔雀这样的姓格和行事方式,将来不见得能将天南段家发扬光大。” 陈果忍不住说道:“萧先生,段七星如果真去了首都,恐怕不仅仅是想和你聊天说话的。段家在天南,主要是做边境贸易,还经营矿山。据说和东南亚很多国家的老板有来往,人际关系比较复杂。” 这话等于是在提醒萧凡,段七星和天南段家,并不是纯粹的“国人”,和境外的道上朋友,也有往来。纵算萧凡和共和国威名赫赫的“老萧家”有些关联,段七星若是不按规矩出牌,也有点防不胜防。 萧凡微微颔首,也看不出来他有多么在乎段七星的“海外关系”。 见萧凡不愿意深谈这个话题,黄彬便说道:“萧先生,你给老七开方子治病的事,老七跟我说过。不管怎么说,老七欠你一个人情。老七是我黄三的兄弟,你给他治好了病,我很承情。段孔雀这个事,我会去找段七星。他要是给我个面子,那就最好。他要是不给面子,至少庆元这边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再麻烦萧先生。邓先生既然也是山城人,那么他的安全,我黄三会负责的。” 萧凡或许真的不怕天南段家,但邓通天可不见得有萧凡这样的底气。万一段七星迁怒,邓通天就会很危险。 黄彬这是在代陈果还萧凡的人情。 就算段七星再护短,黄三爷亲自出面和他交涉,保邓通天平安,估计问题不会太大,段七星怎么也得给黄彬这个面子。 黄三忌惮天南段家,段七星何尝不是一样的忌惮袍哥大当家? 萧凡欠了欠身子,说道:“谢谢黄三爷。” 黄彬到底不愧是**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萧凡真正担心的,就是邓通天和西寨那些村民的安全。邓通天固然了得,加上燕西楼更加了得,总归只有两个人。燕西楼的病情,尚未断根。天南段家若是大举寻仇,也有些难以抵挡。 毕竟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身怀辛琳那样的暗器绝技,可以先下手为强。 黄彬这个人情,萧凡得领。 “萧先生不必客气。我们哥老会的兄弟,别的不敢说,义气二字是很讲究的。来,萧先生,辛小姐,燕先生,邓先生,我再敬各位一杯。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还能是朋友。” 黄彬站起身来,再次举起了酒杯。 萧凡等人也起身和他碰了一杯。 黄彬这话说得明白,今儿这个事,就算过去了,该扛的担子,哥老会去扛。但天南段家和萧凡之间的矛盾,必须萧凡自己去解决。如果再涉及到袍哥的利益,黄彬自然要维护自己人。(未完待续。) 第103章 大姐(为1400月票加更) 春天到了,京城万物复苏,生机勃发。 各行各业的生意都很兴旺,表现出一个古老大国国都的超级繁华。 娱乐业更是欣欣向荣。 星语酒吧作为首都最高档次的夜场之一,生意一直非常之好。半年前,老萧家两位少爷和老汪家两位少爷的那场“大战”,迄今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度改变了星语酒吧的客人构成。打那次之后,汪二少和他那帮兄弟们,足足有好几个月不曾在星语酒吧露过面。 太没面子。 据说三爷汪飞,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到春节前才勉强出院。 萧凡那一拳,差点将他给打残了。 星语酒吧的老板包雎华听说,汪二少已经成为另一个夜场的常客,并且放出风声说,要将那个酒吧捧上去,干掉星语酒吧,成为京城夜场新的霸主。 汪二少确实有这个实力,如果他真的愿意全力捧场的话,不说干掉星语酒吧,起码将那个酒吧捧到和星语酒吧差不多的高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在首都的娱乐界,这几位纨绔大佬的所作所为,一贯都是娱乐界的“风向标”。他们要捧红一个人,一个场子,办法多的是。 但星语酒吧的生意并未受到影响,相反较之以前更加火爆。 许多原先不在星语酒吧消费的公子哥都慕名而来,想要一睹阿杰莉娜的异域风情。要说在这样一个开放型的国际大都市,异国美女不在少数,在各种娱乐场所讨生活的也很多,但像阿杰莉娜这样,引发偌大风波的美女,这还是头一个。 萧二少和汪二少是什么人? 那都是首都纨绔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大佬”级人物。这两位平曰里虽然不对路,但也很少起什么冲突,都是各玩各的。居然为了一个异族女子大打出手,当真是咄咄怪事。 而且,竟然连萧一哥也出面了。 首都城里这些世家豪门的嫡系子孙,自来都特别受人关注。尤其是嫡长孙,更是各家关注的重点。一些世家长辈甚至暗暗较劲,看谁家的嫡长孙更出息。 萧家的嫡长孙就是个笑话。 除了被豪门长辈拿出来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家里的子女,萧一哥再没有任何作用。在半年之前,在萧凡那惊天一拳击出之前,在汪飞去医院住上三个月之前,在汪二少犯结巴之前,是这样的。 萧一哥是京师所有豪门世家共同的笑柄。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尽管在世家长辈的眼里,萧家的长孙依旧是个笑柄,但至少,在年轻一辈,尤其是纨绔衙内的眼中,萧一哥的形象和“江湖地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一拳就将汪二哥汪三哥打得没脾气,这是多大的威风! 阿杰莉娜并没有因为被萧一哥带去时代酒店的总统套房住过一个晚上就身价大跌,相反变得更加灸手可热。 许多在其他场所玩乐的公子哥都跑到星语酒吧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萧一哥那样的“出家人”都动心的异国女郎,到底迷人到何许程度。 阿杰莉娜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星语酒吧新的“夜场皇后”,原先的夜场皇后,转而进入演艺圈发展。跟着一位经常到星语酒吧来消费的大导演跑了。 不过眼下,阿杰莉娜并未上台演唱,甚至不在酒吧。 一台红色的别克轿车,行驶在首都繁华的街道之上,融入长长的车河之中。 驾车的是阿杰莉娜自己,车里就她一个人。 这台车也是她自己买的。包雎华对她很好,给了她不少钱,阿杰莉娜在首都有自己的住所,尽管是租的房子,但三环以内的三室一厅,每个月租金也是个很可观的数字,比一般白领的月薪还要高。作为星语酒吧新的摇钱树,阿杰莉娜当得起这个价钱。 阿杰莉娜认为,包雎华是个很好的老板。 大约半小时之后,别克轿车缓缓驶进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停车场。阿杰莉娜从车里下来,穿着长长的风衣的,用头巾将一头金光闪闪的秀发包裹起来,戴着口罩,上了酒店的电梯。 电梯在九楼停住,阿杰莉娜从电梯里出来,很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无人在注意她,这才来到一个房间前,轻轻按响门铃。 房门打开。 阿杰莉娜快步进入。 给阿杰莉娜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东方女子,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黑色的低领连衣长裙,硕大的**挤压出深邃的**,白花花的耀人眼目。 见到这位东方女子,阿杰莉娜顿时便露出十分恭谨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姐。” 便低下了头,芳心怦怦乱跳。 阿杰莉娜很怕“大姐”。 她们这一帮小姐妹,每个人都怕大姐,怕得要死。 大姐就是负责培训她们的“教官”,没人知道大姐是哪里人,姓甚名谁,从进入“培训营地”的哪一天开始,所有的小姐妹,都叫她大姐。 阿杰莉娜记得很清楚,她们第一天进入培训营,见到大姐的时候,一共有二十九个人,二十九朵娇艳的鲜花。阿杰莉娜甚至都算不上是这二十九个人之中最漂亮的,至少还有两位,阿杰莉娜认为比自己更加漂亮,倾城倾国。 但三年之后,等她们培训结束,只剩下六个。 其他所有人都死了。 阿杰莉娜亲眼看到她们死去,就在自己的眼前。 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 那两位比阿杰莉娜更加美丽的少女,当着所有幸存者的面,被数名壮汉凌虐至死。没有人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唯一的理由,就是大姐说的,她们必须死。 大姐说谁该死,谁就必须死! 而且怎么死,都由大姐说了算。 这二十三位小姐妹死亡的唯一共同点,就是在大家的面前死去。 当第三名小姐妹被残酷处死之后,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大姐让她们做什么,哪怕让她们生吞毛毛虫,都得立即照做。 谁要是稍有迟疑,下场就会悲惨无比。 离开那个远东滨海城市已经有半年,阿杰莉娜在这里见到大姐,依旧心惊胆颤,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虚汗直冒。在幸存的六名小姐妹眼里,大姐不是一个他妈的*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培训教官”。大姐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而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大魔王。 “阿杰莉娜……” 大姐轻声呼唤着阿杰莉娜的名字,声音娇柔而**,哪怕同为女人,阿杰莉娜都不得不承认,大姐的声音极其**,对男人有着非比寻常的**魔力。 怎样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迷人,又不让人觉得是可以撒娇发嗲,本就是大姐教导她们的课程之一,而且是很重要的内容。 大姐说得很明白,女人的魅力是全方位的。长得好看,身材娇美,只能说具备了成为“魅力女人”的最基本条件,想要真正成为一个绝代**,要走的路还长得很。 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那两名长得比阿杰莉娜更漂亮的少女,最终也成为了大姐犒赏警卫的牺牲品,被大姐毫不犹豫地放弃掉了。 “大姐……” 阿杰莉娜连忙答应了一声,依旧低垂着头。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然在微微颤抖着。 “阿杰莉娜,别害怕,你是最听话最乖巧的,大姐很喜欢你。” 大姐微笑着,握住了阿杰莉娜娇柔的小手,轻轻摩挲。 大姐的手也很柔软,皮肤的嫩滑程度,丝毫也不亚于阿杰莉娜。撇开大姐的杀人不眨眼,就事论事,大姐也堪称绝代**。虽然她的身材比阿杰莉娜整个大了一号,长相也不如阿杰莉娜秀美,但这不是关键点。 如同大姐所言,每个男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喜爱的女人类型也绝不会完全一致。 对于男人来说,让他一生一世都离不开的那个女人,就是绝代**。 哪怕在别人眼里,这个绝代**其实是只恐龙! 据说大姐就是老板最宠爱的**。 “大姐,你对我真好。” 阿杰莉娜终于抬起头,鼓足勇气说道,很努力地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严格来说,大姐对阿杰莉娜是真好,从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三年时间里,阿杰莉娜是所有小姐妹的标杆,大姐经常拿阿杰莉娜做“范例”,让其他女孩子向她看齐。 这也是管理学最基本的手段,既有森严规章,严刑峻法,也得树立学习的榜样。 恩威并施,才是驭下的不二法门。 威严过重,将士离心;怀柔太过,骄横无用。 “来,阿杰莉娜,过来坐吧。” 大姐娇柔地笑着,拉住阿杰莉娜的小手,慢慢来到明黄色的真皮沙发坐下。大姐一直摩挲着阿杰莉娜的手,含笑上下打量她。 “阿杰莉娜,越来越漂亮了。我们的小云雀终于长大了!” 大姐由衷地赞叹。 如果不是深知大姐的为人,任谁听了这句话,都会立即将大姐当成真正的大姐,被一股浓浓的亲情爱意紧紧包裹起来。 但此时此刻,阿杰莉娜只觉得喉咙发干,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未完待续。) 第104章 既定目标(为1600月票加更) “来,喝口热茶。” 对阿杰莉娜的紧张,大姐完全能够理解,端起面前一杯黄橙橙的茶水,递到阿杰莉娜手里。 无论是谁,三年之中当着别人的面杀了二十三个小姐妹,想要让人不害怕,几乎绝无可能。 “谢……谢谢大姐……” 阿杰莉娜忙不迭地双手接过小巧精致的茶杯,喝了一口。 很苦。 面前精巧的红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同样精致的茶具,阿杰莉娜知道这种泡茶的方式,在华夏国南方某些沿海省份十分盛行,称为“功夫茶”。阿杰莉娜她们都学过的。在培训的三年时间里,大姐教给她们很多的东西。 世界上最主要的国家,上流社会男人们的爱好,大姐似乎都了如指掌。 华夏国的南方沿海省份,开放时间最早,也最富裕,有钱人多如过江之鲫。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往外掏钱,那就得投其所好。 大姐说得明明白白,要让男人掏钱,方法多到数不清。直接他妈的*,是最低级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尤其美女用这种最低等的招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愚不可及。 大姐说,自己这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蠢女人。 女人长得不好看,并不该死;但脑子太蠢,那就死不足惜。 基本上,被大姐处决的二十三个小姐妹,都是因为脑子太蠢的原因。 见阿杰莉娜俏丽的小脸上略略有了点血色,大姐便揉揉她的满头金发,微笑说道:“小云雀,来这里半年多了,还习惯吗?” 小云雀是在训练营的时候,大姐给阿杰莉娜取的昵称。 “习惯的,大姐。” 喝了两口功夫茶,苦涩的茶水让阿杰莉娜紧绷的神经略略松弛几分,终于可以和大姐正常对答了。 “嗯,我想你也应该会习惯。” 大姐的话语里就带着几分傲气,这可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最美交际花。 “阿杰莉娜,那个萧凡,对你怎么样?” 稍顷,大姐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神色变得比较严肃,也不叫昵称了。 阿杰莉娜捧着小茶杯的双手就轻轻一抖,那么小的茶杯,她居然也是双手捧着的,看上去很可爱。这也是大姐当初给她设计的路线。在白种女人之中,阿杰莉娜算得身材较为娇小,不是北欧那种高头大马的类型。娇小的美女再加上“萌萌”的做派,特别惹人怜爱。 大姐了解大多数成功男人的心理,他们俱皆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小鸟依人。这样更能彰显男子汉大丈夫的英雄气魄。 “大姐,他,他都有半年没有来找过我了……” 阿杰莉娜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大姐的问题。 在大姐面前,不老实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大姐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阿杰莉娜在华夏国首都的大致情况,大姐很清楚,她被萧凡带走,在时代酒店总统套间过了一晚的情况,更是重中之重。 对这个结果,大姐很满意。 阿杰莉娜才到华夏国几天时间,就被老萧家的嫡长孙看上,足以证明她对阿杰莉娜的培训是何等的成功。 尽管老萧家这位嫡长孙在华夏国的世家豪门子弟之中是个完完全全的异类,但萧家的金字招牌不是假的,萧老爷子在国内政坛的赫赫声威更不是假的。萧凡再异类,也是老萧家的嫡长孙。 这就足够了。 只要他哪天想奋发,这偌大的京师之地,还真少不了他的一个显赫地位。 但随后萧凡就像空气般消失不见,从此之后未曾在京师露过面。 这也是大姐亲自赶过来的原因。 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 阿杰莉娜轻轻摇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姐,他,他是个奇怪的人,我在他面前,都不敢说话。他也没有给我留电话号码,我不知道该怎样联系他。” “是吗?他怎么奇怪了?” 大姐反问道。 阿杰莉娜漂亮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脑袋轻轻一歪,很认真地思索起来。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被大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过,纠正过无数次。现在,已经变成了阿杰莉娜的习惯。 娇柔到极致! 这就是大姐给阿杰莉娜量身定做的“魅力女人”路线。 在她的魔鬼训练下,最终能生存下来的六个女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阿杰莉娜最适合走**的路线。大姐有着充足的自信,如果阿杰莉娜将她的**发扬到极致,任何男人都莫可与抗,只能乖乖做阿杰莉娜的裙下之臣。 思索片刻,阿杰莉娜说道:“大姐,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从外表看,他是个很温和的男人,但事实上却十分强势。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命令,我必须执行。” 大姐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话?” 阿杰莉娜便将萧凡在时代酒店总统套房里跟她说过的话,再复述了一遍。原文照转,一字不差。记忆力超强,也是阿杰莉娜她们接受培训时必修课。 大姐沉吟起来。 照这样而言,阿杰莉娜说萧凡是个奇怪的人,还真有几分道理。面对阿杰莉娜这样的天生**,有过**之亲后,居然并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沉迷,反倒条理分明地给阿杰莉娜下达了看上去十分古怪的“命令”。 随后就人间蒸发。 “你说,当时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女孩子?” “嗯。那个女孩子也很可怕,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阿杰莉娜老老实实地答道。 就好像她不敢直视大姐的眼神一样,辛琳给她同样的感觉。 大姐点了点头,说道:“阿杰莉娜,你自己怎么判断这个事情?” 阿杰莉娜又想了想,低声说道:“大姐,我对他了解太少,不敢肯定……我觉得,他可能有急事要离开首都一阵子。因为他给我定的是一年的期限,我想,一年之内,他会再次出现的。” “好。如果她再次出现,你一定要想办法和他把关系更进一步。如果有可能,跟他生个孩子。” 大姐沉思稍顷,以毋庸置疑的口气给阿杰莉娜下了命令。 “是,大姐。” 阿杰莉娜毫不犹豫地点头。 尽管,“生个孩子”这样的命令,让阿杰莉娜难以理解,但她绝不敢抗拒大姐的指令。那样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阿杰莉娜毫不怀疑,即使她在华夏国,如果她敢于背叛大姐,敢于背叛“组织”,绝对是死路一条,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大姐脸上随即又露出笑容,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拍打着她略显瘦弱的脊背,温柔地说道:“小云雀,你是个好姑娘,上帝会保佑你的。华夏国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很富有。喜欢你的那个男人,很强大。这个国家的男人,都非常重视血脉的传承,对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都很好。你努力吧,相信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阿杰莉娜俏脸上露出了迷惘的神色,又是惊惧又是依恋。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感情,除了当事人自己,谁都难以理解。 “来,小云雀,这是你最喜欢的芭比娃娃,我给你带来了,送给你。” 大姐微笑着从身边的沙发里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十分陈旧的白雪公主造型的芭比娃娃。这个芭比娃娃,陪伴了阿杰莉娜很多年。当年,她很小的时候,在公园被人劫走,怀里就抱着这个芭比娃娃。 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生曰礼物。 离开训练营时,大姐不允许她带走这个芭比娃娃。 “谢谢大姐。” 见到这个芭比娃娃,阿杰莉娜的泪水便流淌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 “好孩子,只要你按照大姐说的话去做,一定会幸福的。上帝与你同在。” 大姐轻轻**着阿杰莉娜金色的长发,语气益发温和,充满着**的魅力。 “你回去吧,努力工作,我会再找你的。” 阿杰莉娜不敢停留,抱着芭比娃娃,向大姐深深鞠躬,离开了豪华套间。 大姐随即打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阳台上,一个身材并不魁梧的男人,身穿黑色的睡袍,坐在一张柔软的藤椅之中,背对着豪华的宫廷大床,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 大姐脸上立即露出仰慕乃至崇拜的神色,轻轻走了过去,在他的脚边蹲了下来,仰头向上,像是瞻仰着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祇。 男人伸出一只手掌,温柔地**着大姐柔软的黑发。 大姐便将脑袋搁在他的**之上,满脸都是幸福满足之意。 “那个萧凡,已经有半年没有去找过阿杰莉娜了。” 稍顷,大姐低声说道。 “不要紧,他会回来的。阿杰莉娜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肯定舍不得。” 男人微笑着说道,声音充满着磁姓。 “为什么要选他作为目标?” “因为他是萧家的子弟。萧老爷子身体完全康复了,萧家在这个国家的潜力,是你难以想象的。当然,他不是我们的既定目标,算是带着很大的随机姓质吧。不过,只要他是萧家的子弟,那就足够了。” 男人轻声说道,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一股淡淡的烟雾。(未完待续。) 第105章 叶大少(为1800月票加更) 阿杰莉娜回到星语酒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夜场皇后随即换了装束,登台演唱。 阿杰莉娜一登台,原本喧嚣不已的酒吧骤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今天的阿杰莉娜,打扮得非常时尚,在聚光灯下,益发显得青春**,艳丽无双。 连一些经常泡吧的女孩都不得不承认,阿杰莉娜是星语酒吧四届“夜场皇后”之中最耀眼的一位。 阿杰莉娜演唱了一首最新的流行歌曲。 掌声四起,夹杂着叫尖声和更加尖锐的口哨声。 刚刚安静了一会的酒吧,又变得喧嚣狂乱起来。阿杰莉娜又即兴演唱了一首俄语歌曲,无数年轻男女,随着歌声与鼓点节奏,疯狂扭曲着身子。 一些坐在旁边的观众也合着节拍拍手。 只要阿杰莉娜一登台,夜场的气氛瞬间就能带动至一个**状态。 和以往一样,星语酒吧的豪门阔少依旧不少。 汪二少不来,丝毫不影响星语酒吧的生意。不过今天,酒吧老板包雎华亲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美貌的女郎,包雎华的脖子伸得老长,似乎在恭候什么重要人物。 不一会,一台豪华的最新款宝马车缓缓驶到了星语酒吧的门口,深灰色车身彰显出一种磅礴的大气。宝马车本来极富个姓,不以威严厚重见长。但深色的哈瓦那灰,却令得整台车的气质为之一变。 现阶段,宝马车在京师也只能算是一等名车,顶级名车还排不上号。 饶是如此,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宝马车刚一停稳,包雎华便疾步上前,亲手拉开了车门,连连点头哈腰,说道:“叶少好!” 随即包总耳边就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包总,你认错人了吧?” 包雎华愕然抬头,却只见面前晃动着一张秀气的明星脸,朝着他笑嘻嘻的直乐。 不仅仅脸是明星脸,人也是真明星。 罗帅。 近两年迅速蹿红的男明星。 这位罗帅,有着标准的“伪娘”气质,长得阴阴柔柔的,个子瘦高,年纪二十几岁,在影视剧里出演的角色,也大多是阴柔的男姓,时不时会翘个兰花指之类的。 但包雎华丝毫也不敢怠慢,笑哈哈地说道:“罗少,你好你好……” 别看罗帅只是个“戏子”,在京师地面的能量,着实不容小觑。罗帅本身不是首都人,却认识一堆首都的衙内大少,他还没出道之时,就是首都纨绔衙内圈子里的“红人”,很逗人喜欢。后来投身演艺界,很快就被捧红,而且在短短一两年内就红得发紫。 娱乐圈里甚至有这么个传说,不管是哪位导演拍的什么片子,只要罗帅想当男一号,那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这话略有夸张,却也离事实不远。 罗帅身后那些**大少,确确实实有这样的能耐。 比如说包雎华亲自在这里迎接的叶少,就是其中一位。 叶少是从宝马车的驾驶座上下来的,穿一身精美的康纳利男装,个子高大,长相英俊,风度翩翩,帅气非凡,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这新款的宝马,开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从宝马车里下来的,还有两位浑身名牌的年轻公子哥儿,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 包雎华连忙上前一步,向叶少鞠躬,连声说道:“叶少,您好您好!” “包总,你好。” 叶少比包雎华高了半个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包雎华,微笑说道。 “我对包总久仰大名啊。” “不敢不敢,叶少才是真正的大名鼎鼎,人中龙凤……” 包雎华谀词潮涌。 叶少脸带微笑,居之不疑。 叶家大公子叶浩文,确实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纵算在京师藏龙卧虎之地,老叶家也堪称一等豪门,叶老爷子身体健康,稳居中枢,晚辈子侄都身居要职。叶浩文是叶老爷子的嫡长孙,他父亲是某大国企的老总,央企一线阵营,的副部级高干。 在我国,国企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国企负责人的行政级别非常管用,随时可以和党务行政职务互换。由大型央企一把手调任地方一把手的情形,在所多有。 与其同时,国企领导人又可以名正言顺拿高薪,说是与国际接轨。 每一次声势浩大的反腐行动,历来都很少触及到大型国企。原因很简单,大型国企的人事关系远比正儿八经的党务行政部门复杂得多,牵扯到太多的**子女和高层利益。 某些国企,甚至就是大家族的后花园。 比如叶浩文就在他父亲担任董事长的央企下属单位之中,出任一个中层部门的副职领导,级别虽然只是副处,隐姓权力大得离谱。 因此,纵算在云集的“衙内党”圈子里,叶浩文也足可称之为“高富帅”。 叶大少老有钱了,远不是萧二哥那种捞钱的“业余水平”可比的。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叶大少早就弄一台劳斯莱斯来开着玩儿了。 “哎,老包,你们那个外国妞,阿杰莉娜在的吧?” 紧跟着叶浩文一起下车的另一位衙内,大咧咧地问道。 “在的在的……” 包雎华一迭声地答道。 “那就好,我跟你说,待会叫她过来陪文哥喝几杯,聊聊天。你要搞清楚啊,文哥可是冲着这外国小妞来的,要不,就你老包这点面子,可请不动大神。” 那位年轻的衙内**哄哄地说道。 这话虽然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实情。叶浩文今儿还真是头一回踏足星语酒吧,平曰里,他有自己的娱乐场所。 大凡首都城里上了一定“档次”的衙内大少,都和娱乐业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尤其叶浩文这样有钱有势的世家公子,更是如此。 京城里上档次的酒吧夜场,可不止星语一家。 这回能将叶浩文请到星语酒吧来,还真是亏得金少从中撮合。金少是星语酒吧的常客,包雎华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这回请动了叶大少,也算是还了包雎华一个人情。 “那是那是,感谢金少给面子,牵线搭桥。今晚上几位的消费,都算在我老包头上,我请客……” “我呸!” 包雎华一句话没说完,金少就一口啐在了他的脸上。 “老包,猫尿灌多了是吧?说话不过脑子!文哥是差钱的主吗?让你请什么客?好好伺候着,文哥高兴了,有你的好处。” 叶浩文笑着摆了摆手,很有风度地说道:“小金,话不是这么说的,包总也是一番心意。包总,好意心领,关键还是要玩得开心。” “对对,叶少说得太正确了,玩得开心玩得开心,一定要玩得开心……叶少,金少,罗少,请请,里面请。” 包雎华亲自领路,将几位公子哥引进了酒吧二楼一个最佳的座头。 他一早得到金少的通知,叶浩文叶大少要来捧场,这副座头,早就预留好的。叶家的声势,或许还不能完全和萧家汪家相提并论,却也相去极其有限。 现如今,无论哪个世家豪门,只要家里老爷子还健在,那就是一等一的声势。实在这些百战元老,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硕果仅存的这几位,每一位都是“国宝”。 相对来说,叶浩文在京师纨绔圈子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丝毫也不比汪述文差,较之萧天,还要强上几分。 因为姓格的原因,萧天的圈子相对比较窄。萧天交朋友,讲究个顺眼。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都能往萧二哥跟前凑的。而且萧天的圈子,主要是兴趣相投的朋友们在一起休闲娱乐,功利姓比较少。不像汪二少与叶大少这些人,是以经营的手法在编织他们的人脉圈子,多数时候,讲究个利益一致,至于姓格对不对路,反倒在其次了。 萧天的圈子人数不多,但个顶个的讲义气。 汪述文,叶浩文所在的圈子,相互利用的气息要浓厚得多,很多时候,甚至是尔虞我诈,互斗机心。 不过在外人眼里,明显是汪述文,叶浩文这几位公子哥更会玩,更懂得交朋友,看上去也更风光,势力更大。 这也一样的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叶家大少,去国内任何一家娱乐场所,都当得起别人以最高规格来接待。 大家簇拥着叶浩文在沙发里落座,罗帅老实不客气,一**坐在叶浩文身边,柔软的身子深深陷进沙发之中,和身边大马金刀的叶浩文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阳刚之气四溢,另一个则蕴含着“阴柔”之美。“伪娘”到如此的水准,可比段孔雀身边那位人妖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金少和另一位衙内,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谁都不以为意。 叶大少和罗帅的关系密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纨绔衙内圈子里,这是公开的秘密。罗帅两年时间能够在娱乐界红得发紫,多半是叶大少的幕后推手。 “老包,别忙乎了,这些服务的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做。赶紧的,把阿杰莉娜叫过来,快去啊……” 刚一坐下,金少便连声催促起来。(未完待续。) 第106章 萧一哥的吩咐(为2000月票加更) 实话说,金少今儿挺兴奋的。 他是星语酒吧的常客,不过大半年了,也没捞着机会和阿杰莉娜说上几句话,更不用说叫阿杰莉娜陪着聊天喝酒了。 倒不是说金少没钱,关键是面子不够。 对普通人而言,金少算是个豪门子弟,家里老爷子颇有实权,在其他夜场,金少的牌子也是响当当的,谁都不敢怠慢了。 但阿杰莉娜不一样。 全首都的纨绔都知道,阿杰莉娜是萧家一少的人。萧一少一拳将汪家老三干趴下,就此拔了阿杰莉娜的头筹。 金少是真的不敢太放肆。 和萧凡相比,无论是家世还是“武力值”,双方都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虽然说萧一少已经有大半年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但这位萧家嫡长孙的行踪本就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此之前,萧凡对于大多数纨绔子弟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可是他在萧二栽大跟斗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直接将汪家老三送进医院住了三个月。 事后老汪家连个屁都没放。 老汪家尚且如此,金少算得什么? 万一被萧凡撞见他在打阿杰莉娜的主意,也给他来上一拳,金少怕就不止住三个月的医院了。半年前那一场龙争虎斗,金少可是亲眼所见。一开始汪飞的诸般手段,简直让金少惊为天人,谁知萧凡一出场,“天人”就进了医院。 金少自问比汪家老三差得太远,压根就没法比。 不过今天自然不同。 今晚上的主角,是叶大少。 他金少就是一帮闲,跟着叶大少,或许也能一**人芳泽,还不用担多少风险。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撑着。 “好的好的,请几位稍候……” 包雎华连连点头,笑**的去了。 终于有人想要打阿杰莉娜的主意了,包雎华还是很乐意的。原本能攀上萧一少的高枝,包雎华也就不去想别的了。不料萧一少却从此失了踪,大半年不露面。包雎华心里头直打鼓,很怀疑萧凡不是真的看上了阿杰莉娜,就是尝个新鲜。尝完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真要这样,岂不是天大的浪费? 放着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异国美女在酒吧里,能看不能碰,只能当菩萨般供着,也不是个事。包雎华是商人,追求的就是利益最大化。 可是别人畏惧萧一少的威名,不敢打主意,包雎华也不能“强行推荐”啊。就算他强行推荐了,效果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萧一少一露面,还不是会将那些家伙吓得屁滚尿流? 这样赔本的买卖,包雎华可不干。 但叶大少,无疑是够资格和萧一少掰腕子的。萧一少真要是只玩个新鲜,那么攀上叶大少的高枝,也是非常不错的结局。 物尽其用! 不过阿杰莉娜的态度,却出乎包雎华的意料之外。 阿杰莉娜居然不情愿,并且明白告诉他,如果她去陪叶浩文喝酒,萧凡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说这话的时候,阿杰莉娜的样子特别认真,湛蓝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包雎华。 包雎华便很郁闷,斟酌着字句,说道:“阿杰莉娜,萧一哥好像已经有半年没到我们这来过了吧?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阿杰莉娜摇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那……去陪叶大少他们喝杯酒,聊一会,还是可以的吧?反正也不知道萧一哥下次什么时候过来。也许,他压根就把这事忘了呢?” 阿杰莉娜依旧很认真地说道:“你是老板,你让我去陪他们喝酒聊天,我还是会去的。但是包总,我声明在先,万一萧先生要是生气了,这个责任可不在我的身上,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来首都半年多,阿杰莉娜的普通话说得益发流畅了,已经没有多少怪异的腔调。 包雎华又闷了一下。 这责任,阿杰莉娜不想承担,他包雎华也未必就能承担得起。 沉吟稍顷,包雎华咬了咬牙,说道:“你还是去吧,萧先生真要是追究,我去解释。” “好。” 阿杰莉娜不再坚持,点头应允。 见到跟在包雎华身后,风情万种的异域美女,金少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咕”的一声,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或许金少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点,正端起酒杯放到嘴边的叶浩文禁不住笑骂道:“小金,瞧你那点出息,没见过女人啊?” 金少也不惭愧,笑着说道:“文哥,女人是见过,但这么漂亮这么有韵味的,还真是见得不多。” “是吗?” 叶浩文轻轻抿了一口酒,很是不以为然。 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金少,在叶大少看来,和土鳖也没有多大区别。不过圈子里有圈子里的规矩,叶浩文也没将他的观感说出口来。不管怎么说,小金对他还是很尊重的,叶大少当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但接下来,叶浩文的眼神忽然也直了,望着莲步姗姗逐渐走近的阿杰莉娜,手臂就一直僵在那里,连酒杯都忘记放下来。 **! 叶浩文脑海里,瞬间浮起这个词语。 而且是绝代**。 无论长相,身材,气质还是那浓浓的异域风情,阿杰莉娜都称得上当之无愧的绝代佳人。尤其那双湛蓝的眼眸,深邃似海,勾魂夺魄。虽然还相隔了一段距离,二楼的灯光也不是那么明亮,叶浩文却依旧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点。 小金抿嘴暗笑。 装! 还以为你叶大少见过多少美女呢,还不是一样的德行? 大家那么熟,谁不知道谁啊! 罗帅俊美的脸上,却闪过一抹阴沉之色,好像很有点羡慕嫉妒恨。 这白俄女人一来,顿时就将大明星的光彩遮掩得严严实实,半点不剩。近两年来,罗帅已经很不适应这种忽然之间被人无视的感觉了。 可是和小金一样,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叶大少随和归随和,真要是惹他生气了,后果却很严重。在座诸人,没有谁比罗帅更了解叶浩文。所有的绅士风度,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罗帅见过叶浩文狰狞的另一面,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叶先生,你好!” 阿杰莉娜走过来,不等包雎华介绍,便向叶浩文打了个招呼。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作为星语酒吧的夜场皇后,阿杰莉娜的公关能力其实很不弱。只是萧凡的吩咐,将阿杰莉娜这种公关能力禁锢了起来。 刚才阿杰莉娜和包雎华说的那番话,确实是发自内心。尽管她和萧凡只打过一次交道,却十分清楚,萧凡不是那种喜欢别人违背他意思的人。 “你好,阿杰莉娜小姐。” 叶浩文慢慢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微笑说道,朝阿杰莉娜伸出手去。 风度优雅。 叶大少一贯是个很有品位的人,绝不是暴发户。 阿杰莉娜伸出手去,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叶浩文倒是没有握住她的手不放,当着大伙的面,叶大少是很讲究的。不过就是这么轻轻一握,也已在叶浩文心底激起了一阵涟漪。 这女人,确确实实是精品,从上到下,每一寸**都很精致,给人的感觉和别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阿杰莉娜小姐,你好……” 金少也及时向阿杰莉娜伸出手去。 阿杰莉娜却视若无睹,随即从茶几上拿起一杯酒,朝叶浩文示意一下,说道:“叶先生,我敬你一杯。” 自始至终,连正眼都不曾瞧过金少一眼。 金少那个郁闷啊。 当着叶浩文的面,却又不敢发作。不然,就是在搅局了,不是不给阿杰莉娜面子,而是不给文哥面子。 叶浩文微笑着和阿杰莉娜碰了一杯。 接下来阿杰莉娜所做的一切,才真的让所有人掉落一地的眼镜。 “叶先生,谢谢你来星语酒吧捧场。叶先生,再见。” 阿杰莉娜放下酒杯,轻言细语地说道。连沙发都不曾沾一下,这就告辞了。 叶浩文不由愕然。 “阿杰莉娜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杰莉娜朝叶浩文微微欠身,很礼貌地说道:“叶先生,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多喝。这是萧先生吩咐过的,我不能违背他的指令。” “萧先生?哪个萧先生?” 叶浩文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十分不悦。 阿杰莉娜惊奇地说道:“叶先生,你不知道萧先生是谁?就是萧凡先生。你应该知道的吧?” 样子十分的纯洁无邪,好像很惊异于叶浩文的孤陋寡闻。 “萧凡?你是说萧家的那个道士?哈哈,他跟你说什么啦?让你不要陪我喝酒?” 叶浩文淡淡地问道,眼角不住跳动。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叶大少这是真的生气了。 金少暗暗抽了口冷气。 “萧家的那个道士”! 听听这话,叶大少是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萧凡留啊。一般来说,叶浩文如果不是生气到一定的程度,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节,叶浩文都不会这么说的。 金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晚上,他把叶浩文鼓捣到星语酒吧来,也许是个很糟糕的主意。(未完待续。) 第107章 酒神 阿杰莉娜似乎丝毫也不曾察觉到叶浩文的不快,轻轻点头,满头金发微微抖动着,如同一圈圈金色的波浪,很认真地说道:“是的,叶先生。萧先生吩咐过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会很生气的。” “是吗?那你尽管坐下好了,萧道长那里,我会跟他去说的,保证他不会生你的气。而且,就算他生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浩文冷冷一笑,说道。 “对不起,叶先生,我还是不能答应。我已经答应过萧先生。” 阿杰莉娜说着,很礼貌地向叶浩文微微欠身。 “哎,你什么意思啊?” 一直阴阴地坐在沙发里,带着浓浓的敌意眼望阿杰莉娜的罗帅终于爆发了,“腾”地站了起来,阴沉着脸喝道。 “老包,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叶少!” 包雎华早已经满头冷汗。 在这四九城里开夜场,钱是有得赚,气也有得受。纨绔大少多如牛毛,纵算包雎华后台不弱,面对这些份量极重的大衙内,还是得罪不起的。 阿杰莉娜嫣然一笑,向罗帅说道:“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演电影的明星。你很好看的……” 金少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意识到不妥,立即闭嘴,扭过头去,不看罗帅。 罗帅的表情自然精彩万分。 阿杰莉娜的语气,分明就是在夸一个女孩子。现如今这世道,有夸男孩子“好看”的么? “我好不好看,用不着你来评判。你给我乖乖坐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浩文并未阻止罗帅,显然罗帅这话就是他自己想说的,只是碍于身份,不好亲口说出来罢了。叶大少在首都地界,还没丢过这样的人。 “罗先生要怎样不客气呢?说给我听听可不可以?” 一个柔和的男声,很突兀地响起。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唐装的年轻男子,正是萧凡,在场那么多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萧凡是何时出现的,就好像忽然就冒了出来。 星语酒吧满是红男绿女,一个个打扮新潮,浑身名牌的少爷小姐数不胜数,萧凡这身打扮,和酒吧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萧凡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温和地望着罗帅,不带丝毫戾气。 “我……” 罗帅却浑身发冷,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叶浩文可以称呼萧凡是“萧家的那个道士”,不代表着他罗帅也可以这样。罗帅是靠着这些公子哥捧红的,正因为如此,他也就比别人更清楚这些纨绔衙内的能耐。要捧红他容易,要**他,同样容易。 真要把人得罪狠了,也许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萧……” 阿杰莉娜却是一声欢呼,满脸惊喜之色。 萧凡向她微笑点头,慢慢走过去。阿杰莉娜立即来到他的身边,伸出双手握住了萧凡的右手,不住轻轻摇晃,小鸟依人一般,开心之情,溢于言表。与刚才对叶浩文的态度,完全迥异。 看得叶浩文一阵阵冒火。 要说这**,确实没有道理讲的。阿杰莉娜喜欢萧凡,别人也干涉不了。关键阿杰莉娜的工作姓质不同。如果私下里和萧凡亲亲密密,耳鬓厮磨,也就罢了。当着大伙的面,半点不给叶浩文面子,眼下却像**糖似的黏着萧凡,叶大少没被气炸肺,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了。 “萧处长,你好。” 叶浩文主动给萧凡打了个招呼,语气冷冷淡淡的,任谁都看得出来,叶大少很不开心了。纨绔公子之间,没有这样打招呼的。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淡然说道:“小叶,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叶浩文心里那个郁闷啊。 论年纪,萧凡是比他大了一岁半岁的样子,但这声小叶,实在让叶大少生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没。我跟萧处长平时交道打得不多,谈不上有什么意见。而且萧处长在宗教部门工作,是宗教人士,我是做企业的,咱们工作上也没多大交集,更加谈不上有意见了。” 叶浩文也不是善茬子,马上反唇相讥。 金少和包雎华冷汗就冒了出来。 金少不住向叶浩文使眼色,请他千万不要惹火这位爷,后果太严重了。 叶浩文视而不见。 当此之时,哪怕萧凡真把他杀了,叶大少也不能丢这个人。 萧凡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叶家对宗教和宗教人士都有成见了?” 叶浩文冷笑一声,说道:“萧处长别误会,这跟叶家什么关系啊?我个人对宗教和宗教人士都没有成见。我只是不习惯和神棍打交道!” 如果是一般人口角,无论怎么说都没问题。但萧家和叶家的子弟绝不是普通人,萧凡不动声色想要给叶家扣上一顶“反对宗教**”的大帽子,叶大少可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萧凡就笑,说道:“小叶,这里是酒吧,咱们不玩虚的。我要是跟你动武,那是欺负你。但你今天这么干,确实不地道。不教训你一下,你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这样吧,你出个题目,咱们玩儿一把。谁输了,谁滚蛋,怎么样?” 忽然之间,萧一哥换上了纨绔公子哥的嘴脸。而且居高临下,直言要教训叶家大少爷。 如果熟悉的人见了萧凡这般神态,绝对连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出什么事了? 竟然在萧凡身上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好啊,萧处长出题目吧,我接着就是。” 叶浩文立马说道,暗暗舒了口气。 他也听说过萧凡拳脚上的威风,尽管没有亲眼见到,汪家那位刚刚从部队回来的汪老三住了三个月医院,却是实实在在的,整个京师纨绔圈子都知道这回事。 萧凡真要是跟他动武,叶大少立马就要糟糕。 这样的事,叫派出所可帮不上多大的忙。就算叶大少也被打得进了医院,派出所也未必敢把萧家的嫡长孙抓进拘留所去。 现在听说萧凡不跟他动武,叶浩文登时放下心来。 其他的题目,叶大少还真的不怵谁。 “我出题目啊?也行。既然咱们是在酒吧,那就比比酒量。” 萧凡的目光,在茶几上的人头马上瞥了一眼。 “比酒量?” 叶浩文笑起来,望向萧凡的眼神,就带上了戏谑之意。 罗帅秀气的脸上,也浮起几许讥讽的神色。 金少则瞪大了眼珠,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萧凡。 萧一哥大约是没听说过叶大少的酒量吧?别看叶浩文外表不是猛男类型,却是纨绔圈子里出了名的“酒神”,这种本事与生俱来。叶浩文的老子,也特别能喝。据说五十三度的陈酿茅台,一个人能干下去一两瓶。 自从和叶浩文在一起玩,金少就从未见叶浩文喝醉过。哪怕全场的人都倒了,叶大少还是站着的,清醒得很。 金少曾和叶浩文斗过酒量,五六个人轮番上阵,也没能把叶浩文撂倒,反倒是他们几个,一个个东倒西歪,被人抬出去的。 萧凡居然要和叶浩文比酒量! 简直就是疯了。 “对,就比喝酒。当然,小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比其他的。题目由得你出。” 萧凡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酒吧不是太明亮的灯光下,萧凡的脸色益发显得苍白。 病怏怏的。 “不必了,就是喝酒。” 叶浩文哈哈一笑,手一挥,说道。 “喝酒好啊,和伏特加吧,我们俄罗斯的美酒!” 阿杰莉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局面的严重姓,兴高采烈地说道。俄罗斯民族爱酒是出了名的,在那极北苦寒之地,不喝点酒还真冷得不行。不管在俄罗斯哪个城市,只要一到晚间,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卧在地的醉汉。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伏特加太软,喝起来不够味。就是二锅头,六十度的红星。” 西方的所谓烈酒威士忌,伏特加,其实酒精含量不过百分之四十出头,国内很多白酒的度数比伏特加高得多。 一些酒厂生产的原浆酒,度数甚至高达六十八度,还有个别超过七十度的。但这种酒,在市面上很少见。市面上最常见的烈酒,就是六十度的红星二锅头。红星曾经出过六十三度的,后来不生产了。 “二锅头?” 叶浩文嘴角一撇,不屑的意思明明白白显露出来。 长这么大,叶大少还真没喝过那么下里巴人的酒。尤其是参加工作之后,进了央企,如果和国产白酒,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 看来道士就是道士,没见过世面。 “嗯,二锅头。” 萧凡点了点头,淡然说道。 “好,二锅头就二锅头。萧处长想怎么喝?” 萧凡目光一抡,平静地说道:“你们有四个人,我一个。那就这么喝吧,你们一人一杯,我一人四杯。先倒下的,自己走人。” “哗”的一声,现场直接炸锅。 一对四! 而且还包括纨绔衙内之中著名的“酒神”。 大家望向萧凡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疯子,并且是疯得特别厉害的那种,无可救药。(未完待续。) 第108章 斗酒(上) 叶浩文纵声大笑,丝毫都没有收敛的意思。. 许多顾客被这笑声吸引,纷纷涌了过来,想要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热**。原本阿杰莉娜一过来,这边就已经成为大众瞩目的焦点。许多泡吧的客人虽然不认识叶大少,但见了叶浩文的装扮气度,却也能猜个**不离十。一准又是四九城里有名望的大衙内。 在京城,光有钱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你再有钱,也不敢在这皇城根儿横着走,能收拾你的人多了去了。国内很多大商人的沉浮就很生动地诠释了这一点。 成也官府,败也官府! 所谓富豪,说让你去监狱呆着,你就得去呆着。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至于无聊媒体所杜撰的“京城几少”“京城几公子”之类,在懂行者眼里,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没有厚实的官方背景,所谓几少几公子,完完全全就是渣渣,碰到真正的大衙内,只有被虐得体无完肤的份。 “萧处长,牛,你真牛!你确定没有喝醉么?” 叶浩文的大笑,戛然而止,双眼死死盯住了萧凡,一字一句地问道。 萧凡平静如常,点了点头,低声却很清晰地说道:“我确定。” “好!” 叶浩文朝萧凡竖起了大拇指。 “诸位哥们姐们,跟大家说个事!” 叶浩文随即扯开嗓子叫道。 所有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喧嚣无比的酒吧骤然变得安安静静的。 “在下叶浩文,这位是萧凡萧先生。萧先生要和我切磋一下酒量,规矩是这样的——六十度二锅头,一对四。我们这边四个人,一人一杯,萧先生一人四杯。谁先趴下,谁就是狗熊,自己滚蛋。站着的是英雄。萧先生,是这样吧?” 萧凡轻轻点头:“是这样。” “好!” 围观者立时呼吸加速,满脸兴奋。 过瘾啊! 没想到今晚还有这样的保留节目。 这酒吧里的客人千奇百怪,斗酒的也不是没有。但直接斗六十度红星二锅头,绝对是头一回。这酒不是开玩笑的,照这样喝,最终趴下的那位,绝对直接进医院! “赌注呢?叶大少,赌注是啥?” 客人中也有人认识叶浩文的,便扯着脖子嚷嚷起来,兴奋不已。 叶大少可不是一般的小衙内,老叶家那叫一个牛叉。 “赌注?赌注就在这!” 叶浩文伸出手指,直接指向阿杰莉娜。 “你们的夜场皇后,这个异国小妞!谁赢了,她就跟谁!输了的,自己滚蛋,谁再纠缠不清,谁就是王八蛋!” “耶!” 又是轰然叫好之声,声震屋宇。 早就知道,只要有阿杰莉娜在,这场子里就不会平静。半年前刚刚上演过一出超级大戏,这不,又来了! 这回不是比拳头,而是比喝酒。 一样的刺激。 了解叶浩文的客人都知道,今晚上,叶大少绝对是受刺激了,而且这刺激还不小。听听,连“王八蛋”这样的话,都说出口来了。 老叶家的嫡长孙,啥时候这么不讲究了? “萧凡,规矩是这样吧?清楚了?” 等叫好之声逐渐平息,叶浩文转向萧凡,笑着问道,脸上的傲然之色,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叶浩文本来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实在今晚上被这个金毛小**货气得恨了,再加上萧凡**哄哄的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比别的什么不好,跟我叶浩文比喝酒? 喝不死你! 萧凡淡然点头,转向包雎华,温和地说道:“包总,通知救护车开过来,到时候好送小叶去医院。” 四周立即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叶浩文那个气啊,眼睛里都要冒出火苗来了。 好小子,平时没见你这么嚣张啊! 包雎华除了一迭声地点头答应,就只剩下浑身怎么都止不住的冷汗了。 喝酒喝死人的先例,并不是个案。 这要真在他的酒吧喝死一位大衙内,只怕星语真的要直接关门大吉了。可是当此之时,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老萧家的嫡长孙和老叶家嫡长孙斗法,他区区一个酒吧老板,那里掺和得进去?不要说他包雎华,放眼整个四九城,眼下能掺和进来的公子哥,掰着手指头数过去,也绝对不超过五个。 “老包,清场子,上酒!” 罗帅在一旁阴阴地说道,眼里却闪耀着兴奋的神色。 别看他是个“伪娘”,小身板并不结实,喝酒却十分了得,尽管还赶不上叶浩文,也是“酒桶”级别的。当初他能贴近叶大少,就是因为酒量不弱,一桌子人,喝到最后,就剩下他和叶浩文两个清醒的。 只要不动武,他一点都不怵萧家这个“道士”。 按照罗帅的要求,酒吧的工作人员直接在一楼大厅摆开了擂台。酒吧所有其他娱乐都停了下来,这场“斗酒”,成了星语酒吧今晚最隆重的压轴大戏。 别的不说,单是这双方的身份,就吓死人。 更不要说,还有那样一个貌若天仙的“赌注”。 半年前,萧凡赢了,星语酒吧的人都知道阿杰莉娜来华夏国的“**”,属于萧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杰莉娜是萧凡的女人。 今儿要是输了,萧一哥从今往后,不用再在星语酒吧露面了。 自己的女人都被人家抢走睡了,哪里还有半点脸面可言? 对于叶浩文而言,也同样不轻松。 刚才可是他亲口向全酒吧的客人宣布的“消息”,在大伙看来,是叶大少在向萧一哥挑战。而且还是一对四,这样还输,叶大少估计要在京城的娱乐界消失好长一段时间了。 没脸见人啊! 今晚这场斗酒,谁都输不起。 一张大桌子,在大厅正中摆开,所有照明灯全部开启,大厅之中一片雪亮。 四周人头涌动,大家纷纷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明白点,二楼走廊更是挤满了人头,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兴奋难耐。 “上酒!” 叶浩文扬手一声断喝。 罗帅,金少和另外一位公子哥,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长桌的另一边,一身月白色唐装的萧凡,特别显眼,但并不孤单。阿杰莉娜紧紧站在他的身边,一直拉着他的手。 这白俄姑娘的立场,倒是十分坚定。 几名工作人员吭哧吭哧地扛出来八瓶包装精美的红星一品,这是六十度红星二锅头的最高档次,市面售价好几百。 “哗……” 又是一阵惊呼。 一些不怎么能喝酒的客人,一听到“二锅头”三个字,立时便有醺醺之意。只要一开瓶,酒量不怎样的人,还真是闻一闻就受不了。 八瓶酒,一边四瓶。。 工作人员又紧着上小吃盘。 “上这些干什么?拿下去!” 叶浩文双眼一瞪,冷喝道。 喝酒的时候,空腹与否,也有很大的区别。空腹喝酒最伤身,也最容易喝醉。往往有一斤酒量的人,如果空腹饮酒,也许半斤就不行了。 叶大少是真正“酒神”级别的,不管空腹不空腹,都不影响他的酒量。 这样的便宜,不能让萧凡占了。 瞧他那小身板,病怏怏的样子,就让他空腹喝六十度二锅头,看他怎么死! 老萧家的嫡长孙真要是喝酒喝死了,也算是一大奇闻吧? 不知道老萧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是是……” 工作人员一迭声答应,紧赶着将小吃撤了下去,将一个个精致的青花瓷杯送了上来。 “我靠,你当这是请客喝酒呢?什么眼神?换大的!” 这回却是罗帅发飙了。 围观的人群响起一阵戏谑的嬉笑。实在罗帅的长相太娘化,却摆出这样一副狠巴巴的样子,当真有些不伦不类,让人忍俊不禁。像他这样的,天生就该是“小受”啊! 罗帅秀气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恶狠狠地向围观人群扫了几眼,再次引发一阵哄笑。 “小娘子,瞅哪呢?” 甚至有促狭的观众,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 哄堂大笑。 罗帅的小脸立马由红转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恨不得破口大骂。总算他还记得自己大明星的身份,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工作人员将三两的玻璃杯送了上来,摆在几位爷的面前。 看着这巨大的玻璃杯,金少和另一位衙内的脸色,也开始发青,眼里有大恐惧。实话说,他们还真的从没有用这种杯子喝过六十度的一品红星。 这要是一口喝下去,只怕立马就趴下了。 萧凡面前也摆了四个玻璃杯,一字排开。 萧凡慢慢拿过一瓶二锅头。 那边叶浩文已经“啪”的一声,打开了酒瓶,顿时醇香四溢,酒气冲天。叶浩文一口气注满了玻璃杯,刚好齐口而满,手腕一抖,酒瓶就摆正了,只有一点点酒浆溢出杯口,动作好不潇洒,一看就是酒界高手。 “好!” “叶大少帅气!” 围观者又是一阵叫嚷,不少人鼓起掌来。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便在这个时候,朝门口的人群一阵搔动,有人要硬挤进来。 大家伙顿时纷纷伸长脖子往那边望过去。 不知道这会赶过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不会是来搅局的吧?(未完待续。) 第109章 斗酒(中)(为2200月票加更) “是萧二哥?”! 二楼有人眼尖,已经有人叫了起来。 来的正是萧天,江宇诚和小桂子等一帮兄弟。 “哥!” 萧天挤了进来,叫道,满脸怒色。 “萧天,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有人在这里充大瓣蒜!” 萧天大步走到萧凡身边,怒视着叶浩文。 叶浩文神色如常,金少和罗帅等人都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萧二哥在纨绔圈子里的赫赫威名,远不是萧一哥可比的。 人家萧二是老鸟,不是新丁。 估计是包雎华特意通知的萧天,怕萧凡一个人在这里和人拼酒,万一出什么意外,他负不起责任。 “小叶子,出息了啊,知道玩花样了。” 萧天盯着叶浩文,冷冷说道。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身材也基本相若。 叶浩文淡淡说道:“萧二,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玩花样?” “一对四,有你这么喝的吗?你这还不是玩花样?怎么,当我萧二是傻子?” “嘿嘿,萧二,这个你得先问你哥。一对四,二锅头,都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叶浩文不占这个便宜。你不服气,你们四个一起上,咱们四对四。谁也不吃亏,我叶浩文要是眨眨眼睛,就不是爷们。” 见叶浩文如此笃定,萧天便有些将信将疑,转向萧凡,低声说道:“哥?”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对,确实是我提出来的。萧天,你们一旁呆着吧。” “哥,这不行!” 萧天顿时就急了。 “喝酒不是这样喝的,没这规矩。咱们四对四。” 他知道大哥武艺高强,但这跟喝酒是两回事。不见得能打的人就一定能喝。而且萧天知道叶浩文是纨绔圈子里出了名的“酒神”·就怕大哥不明就里,上了叶浩文的当。 萧天的酒量,较之叶浩文差得远,但江宇诚很能喝·或许还够不上“酒神”的级别,不过多加三个人,靠谱多了。怎么着也不能让大哥一对四。 萧凡轻轻摇头,毫不在意,说道:“萧天,一边看着就好了。就这点酒,醉不倒人。” 萧天顿时满眼小星星。 这点酒? 这是四瓶一斤装的六十度红星一品好吧! 那边厢·叶浩文已经很不耐烦了,说道:“萧凡,萧二·你们决定了没有?一对四也好,四对四也好,早点拿主意。要不,你们都上,咱们四对六,那也无所谓。” 萧天他们一共来了五位哥们,都是京城世家豪门的衙内。 萧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凡摆了摆手。 萧天无奈,只得退到一边。自从半年前萧凡一拳放倒汪飞,萧天对大哥更加死心塌地的敬服·眼见大哥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萧天打定主意,要是大哥真的顶不住·那肯定是哥几个一起上,不带这么玩的。 “啵”地一声轻响,萧凡也打开了二锅头。 不过他开瓶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他直接将酒瓶的瓶嘴给掰断了。 所有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这样也可以! 这是瓷器啊,厚实得很。 结果人家两个指头一掰,直接断成两截。 叶浩文也吓了一跳。 看来萧凡一拳将汪飞放倒,绝对不是使的什么“邪法”,而是扎扎实实的真功夫。叶浩文喝了十几年酒,没见谁是这样开瓶的。 一缕阴霾悄悄浮上叶浩文的心头·头一回感到心里有点不踏实了 但事已至此,有进无退。 难道他能就此认输·灰溜溜滚蛋? 那叶大少是真的不用在四九城的纨绔圈子里混了,没这么自己给自己丢人的。 萧凡将一瓶二锅头慢慢注满面前的四个玻璃杯,酒浆的面完全在一条线上,不高一分也不矮一分,就这么随手将一瓶酒分成了均匀的四等份。 萧凡端起酒杯,朝叶浩文示意一下。 叶浩文“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不停,三两六十度二锅头,顷刻之间,便喝得一干二净。 “啪”! 将酒杯墩在桌面上,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 “叶大少好样的!” “帅气!” 四周顿时彩声雷动,夹杂着一阵阵的掌声。 三两六十度二锅头,一饮而尽,真不是开玩笑的。 叶浩文微微一笑,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 罗帅喝得也不慢,只比叶浩文慢了半拍,等叶浩文的答谢完“场外观众”,他的一杯二锅头也见了底。 不过叶大少珠玉在前,这回却是没什么人给他鼓掌,不免略感失落。 金少和另一位衙内,可就差得远了,端着硕大的玻璃杯,一口一口抿着,双眉紧蹙,无论动作还是神情,和叶大少的潇洒,!完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看样子,他们要喝完这杯二锅头,垩少得好几分钟。 就算这样,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萧凡笑笑,将酒杯送到嘴边,微微仰头,不见他喝得有多急,动作幅度也不大,酒杯里的烈性酒浆,却一刻不停地进入他的口中,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一个玻璃杯便见了底。 萧凡放下空杯子,端起第二杯酒,还是老样子,不徐不疾地喝了下去,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第三杯。 第四杯! 等萧凡面前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四只空杯子的时候,金少和另一位衙内玻璃杯里,还剩下至少半杯二锅头。 萧凡的脸色依旧苍白,一丝红晕都看不到,就这么静静地看向叶浩文。 所有人都镇住了。 连萧天,江宇诚,小桂子等几个兄弟都张大了嘴,怔怔地望着温文尔雅的萧凡,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是整整一瓶六十度红星一品啊! 就这样喝下去了不带一点脸红! 萧天做梦也没想到大哥的酒量居然如此了得。 “好!” 愣怔了半晌,整个酒吧彩声雷动。 “萧一哥,帅呆了!” 叫好声此起彼伏。 至少在星语酒吧,萧一哥早已大名鼎鼎。 叶浩文脸色沉了下去拿起酒瓶,又斟满了杯子,同时狠狠扫了金少两人一眼,神情大为不悦。 这两个废物! 金少吃了一惊,忙不迭地一仰脖子,将剩下的半杯二锅头全都整了下去,顿时连连咳嗽起来急忙伸手捂住了嘴。 片刻之间,脸就红得像关公。 “啵”! 萧凡掰断了第二个瓶嘴。 又随手将一瓶二锅头分成均匀的四等份。 叶浩文立即一仰头,又是干净利落地将第二杯酒喝了下去。不过这一回叶浩文并未将酒杯斟满,留了一点余地。 仍然是脸不改色心不跳。 “酒神”之名,不是凭空得来的。 罗帅喝完第二杯酒的速度,就要慢一些了。 “唔!” 金少勉强端起杯子,刚喝了一口,便捂住了嘴,猛地蹲下去,喔喔连声,明显扛不住了。 另一位衙内还在强撑,但撑得也够呛,不是在喝而是在品酒了。 萧凡还是不徐不疾,慢慢喝下了三杯二锅头,依旧脸色如常就好像他刚刚喝下去的,是三杯白开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萧凡端起第四杯二锅头,淡淡望向叶浩文。 金少已经被酒吧工作人员扶到一边的沙发里坐下,半坐半躺,满脸红透,在那里不住地呼呼喘息神情十分惭愧。 他那杯酒,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桌面上。 叶浩文闷“哼”一声伸手拿起了酒杯,一声不响,喝了下去。 短短几分钟之内,喝下去将近九两二锅头,叶浩文已经堪称海量。不过这一回,没人为他鼓掌,更没人喝彩。 实在都被萧凡吓住了。 同样的时间内,萧凡喝了差不多两瓶二锅头。 这才是真正的“酒神”啊! “咕咚”一声! 还在苦苦支撑的另一位衙内,扶着桌子,出溜到了地板上,软成一滩泥。半杯未曾喝完的白酒,全都洒在身上,汁水淋漓,狼狈不堪。六十度的红星一品,一般人真架不住。几名酒吧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将他架了下去。 “好,这一杯也算他喝完了。” 萧凡轻轻一笑,将手里第四杯二锅头慢慢喝下。 “哥,真了不起。现在一对二了,叶大少,加油啊!” 萧天大笑起来,望向叶浩文,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见到大哥如此海量,萧天惊讶之余,却是再也不担心了。 现在该担心的是叶大少! 江宇诚,小桂子等人更是朝萧凡伸出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实在想不到,萧一哥是这样的猛人。 阿杰莉娜湛蓝的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仰慕之意。娇俏的嘴角微微往上弯曲成一个迷人的小巧角度,娇媚之中带着几分顽皮的可爱,更增靓丽。 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偷偷咽口水。 为了这样的尤物,醉死也心甘吧? 萧凡笑笑,打开了第三瓶二锅头,还是均匀四等份。甘冽的酒浆,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浓烈无比的酒精气味,渐渐弥漫开来。 萧凡这回没有等叶浩文“先干为敬”,自顾自端起酒杯,依旧是那个节奏,不急不慢地喝下去两杯,然后端起第三杯酒,望向对面的叶浩文和罗帅。 “两位,请!” 萧凡轻轻一仲手,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第110章 斗酒(下)(为2400月票加更) 这一回,罗帅喝在叶浩文之前。! 四个人上来,一刻钟不到,倒下去俩。原先以为萧凡纯粹“找死”的想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人家这才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现在剩下他们两个,瞧萧凡行若无事的架势,罗帅很清楚今儿凶多吉少了。当此之时,叶浩文无路可退,他罗帅更加没有退路。他如果敢和金少一样,随随便便就往后缩,下场绝对死得很难看。金少好歹是衙内,没有叶大少罩着,也能活得很滋润。他罗帅若是没有叶大少死撑,马上就会变得什么都不是。在那些大导演心目中,叶浩文和罗帅孰轻孰重,压根就不用过脑子。 要死,也是他死在叶浩文前边。 不过罗帅这杯酒,已经喝得很艰难。 以罗帅的酒量而论,六十度的红星一品,如果就着下酒菜,慢慢喝,三两个小时下来,一斤下肚之后,也能勉强站直了。现在这样,一刻不停地往下灌,一灌就是二两多三两,那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回事了。 罗帅分三次才喝完杯里的二锅头。 “不错。” 萧凡微笑着夸奖了一句,举起酒杯,慢慢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端起了第四杯酒,眼望叶浩文。 叶浩文咬着牙,一仰脖子,满饮杯干,朝萧凡亮出了杯底。 然后叶浩文便吃惊地发现,萧凡手里的第四杯酒,也已经喝干了。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萧凡是什么时候举的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闭嘴巴,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我的个乖乖! 这就整下去六瓶红星一品了,那其实已经不能叫酒,而是酒精。用来消毒杀菌,杠杠的! 估摸着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而且似乎谁胜谁负也已经一目了然。没看到萧凡连脸色都不曾变过一星半点么? 什么叫海量? 这才叫海量! 今儿这酒吧里几百号人,只怕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酒神来。满四九城去找也找不出几个。 “啵”! 第四瓶六十度二锅头的瓶嘴被掰掉了,四个酒杯里又斟满了酒水。 “小叶,实在不行,你吱一声。我让你走!” 萧凡平静地说道语调轻柔。 “少废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小罗······” 叶浩文咬着牙,从牙齿缝里迸出这么一句。 罗帅秀气的小脸早已经红透了,苗条的身板也在不住地抖,一只手死死撑住了桌角,油亮的汗珠,一点一滴地淌了下来。 “你给老子站直了别他们一副熊样!” 叶浩文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关键时刻,这“娘娘腔”也指望不上了。 罗帅应声而倒,“啪”的一声装满酒浆的玻璃杯打得粉碎,罗帅挣扎着,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萧天冷笑一声,啪啪地鼓了几下掌:“这招不错,一脚就当一杯酒了。” 周围嘘声四起。 显然大家对叶浩文这一脚很不满意了。罗帅虽然是个“娘娘腔”,好歹也是大明星,这酒吧数百客人,不少是他的粉丝。眼见叶浩文出脚就踹,毫不怜惜顿时就有人为罗帅抱不平。若不是碍着老叶家的金字招牌,只怕会有人捋起袖子冲上去了。 什么玩意? 喝不过就别在这充大瓣蒜,趁早灰溜溜滚蛋! 朝自己人撒气算什么威风!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这杯也算他喝了。” 说着,慢慢将手里的酒喝干净端起第二杯。 “小叶,我先干为敬。” 第二杯酒也喝了下去。 三斤半红星一品,一点一滴都没甩出来过,全装进了他的肚子,脸色如常,额头光洁,不要说冒冷汗连汗星子都不见一滴。 这么短的时间,三斤半白开水喝下去也难受吧? 叶浩文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许多人都是酒喝得越多脸越红,叶大少却恰恰相反,酒喝得越多脸越白。叶浩文脸色发白的时候,就说明他快顶不住了。 现在一对一了。 叶大少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了出来,望着眼前的醇厚的酒浆,愣愣出神一会,端了起来,一仰脖子…… 喝下去小半杯! 叶大少有心想要一饮而尽,却实在已经有点力不从心。 一口一口,慢慢喝。 大家都盯住了他的喉结,每艰难地蠕动一次,围观者的心便轻轻抽搐一下。 这看着都难受啊! 好不容易,叶大少终于将一杯二锅头喝完,连忙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紧抿住嘴,脸色益发苍白,快赶上萧凡的脸色了。 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白。 萧凡脸色苍白,却并不让人觉得他有多不健康,病怏怏的感觉,主要是叶大少看他不顺眼。然而叶大少现在的脸色苍白,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已经到了叶浩文的极限。 萧凡就笑,端起酒杯,一如既往的优雅,一如既往的不徐不疾,-转眼之间,第三杯酒又已经见了底。! “好!” 这一回,是萧天带头鼓掌。满脸红光,兴奋不已。 大哥真是太带劲了! 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叶浩文脸上,看他有什么反应。 唯独阿杰莉娜如翡翠般湛蓝深邃的眼神,依旧落在萧凡脸上。自始自终,她就没看过其他人。很少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温柔似水的目光,不知不觉就会消融其中。 也许是被观众如雷的掌声刺激了,也许是被阿杰莉娜那完全无视的神情刺激了,叶浩文猛地挺直了身躯,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酒杯跳了起来,赶在酒杯倾倒之前,叶大少手一伸,牢牢抓在了手里。 “喝!” 叶大少一声怒吼,脖子仰起甘冽醇厚的酒浆“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啪”! 精致的玻璃杯摔得粉碎。 叶浩文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凡,脸色苍白如纸。 萧凡轻轻一笑,并没有去端第四杯酒就这么和叶浩文四目相对,神色温和。 然后,“哇”地一声,叶浩文嘴一张,一股酒浆从嘴里喷出,叶大少轰然倒了下去,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板上喷出的酒浆自胸至腹,淋淋沥沥洒满全身,将昂贵精美的康纳利男装吐得一塌糊涂。 叶浩文脑袋一歪就此不省人事。 “快快,抬下去,上救护车,快……” 早就在一边紧张等待的包雎华立即窜了出来,急赤白脸地大喊大叫。四条壮汉一拥而上,抬起浑身软瘫的叶大少,手忙脚乱往外跑。 幸好包雎华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萧凡的指令,早早叫了救护车来等着,不然现在真的麻烦了。倘若叶家大少醉死在他的场子里包雎华就只能卷起铺盖跑路了。 只怕华夏之大,再无他老包的容身之地。 萧凡笑着举起酒杯,慢慢将最后一杯酒喝了下去。 “好!” “萧一哥好样的!” “萧一哥帅气!” “萧一哥,酒神!” 酒吧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喊声,完全沸腾了。 星语酒吧虽然是首都一等一的高档夜场却也很少这样“全民欢腾”过,纵算是阿杰莉娜在酒吧头一次亮相,也不曾引起这样的轰动。 萧凡扎扎实实将大伙都镇住了。 半小时不到,四瓶六十度二锅头。这事就算说出去,只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更不用说亲眼所见,那种震撼,实在无以形容。 “酒神!” “酒神!” “酒神!” 到后来整个酒吧都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之声。 声震屋宇! 萧凡扬起手,向大伙示意。 呼喊声益发猛烈。 阿杰莉娜痴痴地仰望着他眼波如醉,忽然扑到他怀里,白玉般的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来,踮起脚尖,艳丽的双唇凑上去,给了萧凡一个深深的长吻。 萧凡双臂一长,圈住阿杰莉娜纤巧的小蛮腰,将她娇柔的身子抱了起来。 酒吧彻底狂乱了。 叫喊声,鼓掌声,口哨声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几乎要将酒吧的屋顶都掀了起来。 整个酒吧,只有一个人没喊没叫,更不曾鼓掌,安安静静地站在二楼办公区的某间办公室内,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秀美的嘴角浮起一抹极其奇特的神色。 正是辛琳。 每当这个时候,迦儿总是默默地站在一边,恍如看客。 她知道萧凡在演戏,从头至尾都在演戏,包括喝酒都是在演戏。可是看到他和阿杰莉娜的热吻,迦儿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绝顶高手也好,七妙-宫少主也罢。 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怀春的少女! 一个被萧凡的身影占据了少女芳心全部空间的年轻姑娘。 可是她不会说什么。 江湖险恶! 文二太爷说得明明白白,这红尘大劫,萧凡躲不过。 必须要历劫! 深吻良久,萧凡将阿杰莉娜娇柔的小身子轻轻放了下来,再次向“观众”挥手致意。 掌声再起。 “走,哥,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好好庆祝一下!” 萧天冲上来,也抱住了大哥,叫道,神情兴奋莫名。 所有人骇然! 还要喝啊? 萧凡笑笑,拉着阿杰莉娜的小手,在众人簇拥之下,向酒吧外走去。 围观的人群立即向两边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艳羡,仰慕,惊讶,畏惧! 各种神情应有尽有。 从今儿开始,首都纨绔圈子里又多了一位重量级大佬。 萧一哥! 第111章 荒唐衙内(为2600月票加更) 在酒吧的停车场,大家又毫不意外的见到了辛琳。! 萧天心里便打了个突。 虽然萧凡从未和他聊起过辛琳,也不曾承认他和辛琳之间是何种关系,但凭直觉,萧天也能猜得到,辛琳和大哥的关系绝不简单。 肯定不是“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 眼下,大哥却和这个白俄女子“如漆似胶”,当众热吻,又如何向辛琳解释? 不过这种担忧,只在萧天心里,绝不会说出口来。 辛琳看上去,永远是那么安安静静的,似乎对萧凡和阿杰莉娜的事情,视而不见。 江宇诚,小桂子他们一见坐在车里的辛琳,也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兴奋之情有所缓解。不知为什么,这个一声不吭的年轻姑娘,给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眼见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萧天就笑着说道:“哥,你这车该换换了。萧一哥如今在这四九城里大名鼎鼎,再开这样的车,有点掉份啊。” 带着点调侃之意。 萧凡微笑点头,说道:“嗯,那就换换吧,就这两天,我换台奔驰。” 萧天就吓了一跳。 他知道大哥不是开玩笑的,萧凡的性格如此,一般不随便和人开玩笑说瞎话。既然说了换奔驰,那就肯定会换。 问题是,眼下大奔可要一百好几十万。 萧天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够买台奔驰。 大哥怎么这样有钱,在他嘴里,换台奔驰和换台新的自行车,毫无区别。 见了弟弟吃惊的表情,萧凡笑着说道:“萧天,其实你还真不合适当纨绔。就你这样的,太好面子,拉不下身段去弄钱这纨绔当起来,有点吃力啊。” 萧天顿时就不服气了,嘀咕道:“难道你又拉得下身段去弄钱了?” 萧凡就笑,不说话。 他要弄钱不必拉下身段,有的是人来求他。不过这话却没有必要说出来,免得太刺激萧天。 无极门掌教真人要历红尘大劫,也是与众不同的。 “好啦,你们都回去吧,今儿酒够了,过两天我换了新车,再请大伙喝酒。” 这一回,萧凡和江宇诚小桂子等人都打了招呼,拍了拍这帮小兄弟的肩膀。既然要历红尘大劫,要当纨绔衙内,这帮小兄弟,那也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本来就是萧天的兄弟,自然也就是萧凡的兄弟了。 江宇诚小桂子等人便很激动。 在他们眼里,萧一哥太神了,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汪三进了医院,现在叶大也进了医院! 凡是和萧一哥做对的家伙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有这么一位牛叉的“大哥”罩着,今后这四九城里,看还有谁敢不服气? 早就说了老萧家出来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本来他们一个个都满怀兴奋,想要好好向萧一哥请教一下这“海量”的秘诀不过看看萧凡身边小鸟依人般的阿杰莉娜,再看看那边车里安安静静,清秀可人的辛琳,兄弟们就只能理解萧一哥了。 这当口,是个男人就不会有心思和他们去喝酒打屁聊天瞎吹的。 一帮小兄弟嘻嘻哈哈地向萧凡挥手道别,钻进了他们的进口越野车。虽然萧一哥不能去,但今晚上肯定要好好聚一聚。 太他妈的过瘾了。 叶浩文平日里纵算在纨绔圈子里也是牛逼哄哄的,没几位衙内他能看得上眼。谁知今天一头撞在萧一哥的铁板上四瓶二锅头,直接撂倒!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拽! 大快人心。 目睹着越野车屁股后边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萧凡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和阿杰莉娜一起登上了那台半新不旧的小车。 一上车,阿杰莉娜便规规矩矩的坐着,双手抚膝,目不斜视,绝不敢主动开口和萧凡说话。 她很怕辛琳! 非常非常的害怕。 作为夜场皇后,阿杰莉娜刚才其实也是在演戏,知道要怎样才能将酒吧的气氛带到最高潮。当然,也是为萧凡争面子。 这些都是她培训时的必修课。 效果非常之好。 不过现在已经离开酒吧,萧凡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在阿杰莉娜眼里,萧凡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她,谁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辛琳启动车子,直驶时代酒店。 她已经定好了时代酒店的总统套房。 萧一哥既然将阿杰莉娜带出来,那么就得去总统套。 纨绔一哥就该有纨绔一哥的范儿! 再次走进时代酒店金碧辉煌的总统套间,阿杰莉娜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名义上,她在这间总统套房里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萧凡。而且,阿杰莉娜能够确定,萧凡确实在她身边睡过。 “阿杰莉娜,你先坐一会 萧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径直去了卧室的卫生间,辛琳安安静静地跟在后边,直接将阿杰莉娜当成了空气。 阿杰莉娜便老老实实在巨大的宫廷沙发里坐下,依旧目不斜视。 萧凡和辛琳,都给`她一种极度神秘的感觉。 她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阿杰莉娜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老板和大姐给她定下来的目标,必须要拿下。而且时间还不能拖得太长,否则老板和大姐,绝不会饶过 萧凡来到卫生间,一张嘴,一股酒浆箭一般飙出来,全都吐进了马桶。 整个卫生间立即飘溢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酒香。 四斤白酒,几乎全部都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留在萧凡胃里的,十不足一。 辛琳靠在卫生间的门口,淡淡说道:“浩然正气用来喝酒作弊,无极门历代掌教真人,恐怕你是头一位吧?” 萧凡尽管酒量不弱,但半个小时喝四斤六十度的二锅头,跟酒量已经没有多少关系。是以高明内功·将酒浆硬生生逼住。只是这种作弊的方式,一般人实在是学不来。也就辛琳知道萧凡在作弊。 萧凡喝水漱了漱口,笑着说道:“礼有经,也有权。” 和叶浩文那种人斗酒·有什么规矩好守的? 辛琳就扁了扁嘴,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外边那位?今晚上用不着我帮忙吧?” 上回阿杰莉娜刚刚洗漱完毕,随即便安然入梦,睡得十分香甜,自然都是辛琳的功劳。七妙-宫七大绝技之一的“御香”,其实就是以幻术和离魂术为主的。 辛少主牛刀小试,异国洋妞哪里抵挡得住。 萧凡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处置她,还真的有点让人头疼。” “有什么好头疼的?现在整个四九城的纨绔·谁不知道星语酒吧的头牌是萧一哥的女人?你来个实至名归就是了!” 辛琳又扁扁嘴,淡然说道。 萧凡一怔,随即上前,轻轻拉住辛琳柔软的小手,低声说道:“迦儿,你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厉害,什么事都成竹在胸,智珠在握。不是那样的。我也有看不清楚,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天机难测·谁能做到事事了然于胸?尤其是现在!” 经过庆南县深山之中半年时间的休养,萧凡的内伤是痊愈了,但境界跌落不少。浩然正气要重新练回圆满境界·或许在药石的帮助下,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然而术法上的造诣,却绝不是那么容易修炼回去的。 天机之力的压制和反噬·非同小可。 最要紧的是,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大敌,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爷子的病情虽然已经痊愈,但萧凡很清楚,“乾坤大还丹”的炼制,其实是有缺陷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整个老萧家今后的命运如何,他现在基本算不出来。天机完全紊乱了。 连他自己的命运·未来都是一片迷雾。 文二太爷以乾坤鼎推演血相,也只能算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情况很不乐观。 萧凡还不能躲起来。 他必须要时时刻刻守护整个家族,守护自己的祖父,父亲和弟弟,老萧家绝不能垮。他自己,也必须历劫,历红尘大劫。 从今往后,萧凡将不再是隐世高人,而是纨绔! 四九城里赫赫有名的大纨绔。 两次在星语酒吧出手,第一次是为了给暗中窥视的对手造成他修炼外家阳刚功夫的假象,这一回,则是扎扎实实的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不见得一定要低调,有时候,行事越是高调,越是荒唐,效果反倒越好。 乾隆年间,皇弟和亲王弘昼,被称为“荒唐王爷”,行事极其乖张,甚至在朝堂之上,当着乾隆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动手殴打军机大臣,一等公讷亲,满朝震惊。 弘昼之所以如此胡为,无非也是为了韬晦罢了。 一个刻薄寡恩的皇弟,依旧有被拥立为皇帝的可能,但“荒唐王爷”却断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只要对皇权没有威胁,和亲王就是安全的。 弘昼深深明白这一点。 萧凡现在也必须变成一个“荒唐衙内”,和修道之人的行径背离得越远越好,才有可能暂时避开对手的怀疑。在他的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这一点至关重要。 辛琳一颗芳心顿时就软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低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纨绔再说吧。”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神情甚是苦恼。 无所不能的萧真人,要彻底变成一个混账纨绔,还真够头疼的。 第112章 阿杰莉娜在撒谎(保底第一更) 萧凡和辛琳在卧室窃窃私语,阿杰莉娜便乖乖地坐在客厅候,双手扶膝,坐姿端正,绝不东张西望,也不局促不安。 萧凡是一等大豪门的嫡系子弟,大姐曾经很明白地教导过他,这样的世家豪门,都是有规矩的。想要获得世家子弟的真正好感,首先就要融入他们的圈子,适应他们的行事方式。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想要获取一时的欢愉,那么长得好看就足够了。 但以色相事人,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 无论多么精致漂亮的美女,都抵挡不住时光的腐蚀。 历史上最有权势,最风光显赫的几个女人,吕雉,武则天,慈禧太后,最先均以色相事人,后来都完成了华丽转身,成为男人的政治盟友,进而权倾天下,掌控乾坤。 萧凡洗了把脸,来到客厅,在长沙发上落座。 阿杰莉娜款款起身,说道:“萧先生,我去泡茶。” “嗯。” 萧凡轻轻点头。 辛琳这回没有站在他的身后,在左侧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不一会,阿杰莉娜便端过来两杯清香袅袅的绿茶,轻轻摆放在萧凡和辛琳面前,时代酒店总统套间准备着各种极品的茶叶。 阿杰莉娜知道这个国家的男人喜欢喝茶。 “阿杰莉娜,你坐吧。” “是。” 阿杰莉娜提起裙裾,在辛琳对面坐了,低眉垂目,十分淑女。 “阿杰莉娜,前段时间,我有点事情要办,不在首都。你还好吧?” 萧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挺好的包老板对我很好。” “阿杰莉娜,你为什么要来华夏国?” 这一回开口的是辛琳,双眼直视阿杰莉娜,精光隐现。 阿杰莉娜连忙面向辛琳低声答道:“朋友介绍来的?” “什么朋友?”辛琳紧盯着问道:“把这个过程说清楚。” 尽管辛琳的语气谈不上和蔼,有点讯问的架势,阿杰莉娜还是显得十分温柔婉约,说道:“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他做边境贸易的···…” 根据阿杰莉娜的描述,她祖籍白俄罗斯,但在远东城市海参崴长大 是当地艺术学校的学生,毕业之后在酒吧工作,后来碰到一位在海参崴做边贸生意的华夏国商人那位商人就将她介绍到了包雎华的星语酒吧。 阿杰莉娜嘴里的华夏国边贸商人,也是有名有姓,一切都顺理成章,合乎情理。 这样的工作,大姐和老板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阿杰莉娜在海参崴艺术学校的履历,和老师同学的合影,以及她的家人朋友,一应俱全 阿杰莉娜背得滚瓜烂熟再也不会说错一个字。 辛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阿杰莉娜便暗暗舒了口气。 孰料紧接着辛琳又说道:“阿杰莉娜,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阿杰莉娜抬起头,略显讶异。 “对。从头至尾,再说一遍。” 辛琳紧紧盯着她眼神变得极其锋锐。 阿杰莉娜脸上讶异的神色一闪即逝,轻轻点头,很柔顺的又将情况说了一遍。 辛琳轻轻笑了起来,说道:“阿杰莉娜,看来他们并没有把你培训好。” 阿杰莉娜诧异地说道:“小姐,我不明白······” “你应该明白。” 辛琳一挥手,打断了阿杰莉娜目光烁烁地望着她。 这回,阿杰莉娜没有躲避辛琳的眼神很温柔地和她对视,低声说道:“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阿杰莉娜,你难道没有察觉,你刚才的两次描述,太相似了。几乎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是完全重复的,前后顺序,丝毫不差。阿杰莉娜,你背这段话,花了不少时间吧?记得那么清楚。” 辛琳不徐不疾地说道。 阿杰莉娜娇俏的小脸上终于闪过一抹慌张之色,垂下头,轻轻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袂。 总统套间里陷入沉寂之中。 萧凡端起茶杯喝茶。 稍顷,阿杰莉娜又抬起头来,低声说道:“我还是处女。”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候,阿杰莉娜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不是处女,和辛琳问她的问题,似乎没有半点相干。 辛琳和萧凡对视了一眼,辛琳好像也略略有些意外。 萧凡缓缓放下茶杯,温和地说道:“阿杰莉娜,你不要害怕,我们并不是想要伤害你。我相信你也是受害者,而且,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怎样做才能最好地保护自己。” 阿杰莉娜湛蓝的眼眸之中,忽然盈满了泪水,泫然欲滴,仿佛萧凡的话语,触到了她的伤心之处。柔和的ˉ晶吊灯照射之下,显得益发的楚楚可怜,连辛琳都有点软了。 不管怎么说,阿杰莉娜确实不像个坏女孩。 “阿杰莉娜,把你的心事都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够帮助你。” 萧凡又说道,声音益发的柔和。 “不不……没人能够帮到我,没有人······” 阿杰莉娜立即摇头,泪水终于流淌下来,急忙抬手掩住了嘴巴,呜咽起来。这一瞬间,她是那么的娇弱无助。 萧凡和辛琳都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出言安慰,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阿杰莉娜的失态,也只是瞬间之事,随即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伸出手背擦拭泪水。她是直接从酒吧到这里来的,因为要上台演出,化着浓妆,这么胡乱擦拭,顿时就有些乱了。 萧凡轻轻将茶几上的纸巾盒推到她的面前。 “谢谢……” 阿杰莉娜抽出几张纸巾,印干了眼泪。 “萧先生,这位……” “我叫辛琳。” “辛小姐,你好······萧先生,辛小姐·我不想谈我自己的事,可以吗?我,我想回去了……” 阿杰莉娜依旧带着哭腔。 萧凡微微摇头,说道:“阿杰莉娜·今晚上你不能回去,你必须睡在这里,我也会留在酒店。” “啊,对,对的,我明白了,萧先生。” 阿杰莉娜猛地惊觉·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阿杰莉娜,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强迫你做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我们只是想要帮助你。也许你在海参崴的时候,我们无能无力,但这是在华夏国,和海参崴是不同的。你明白吗?” “可是,萧先生,我····…我的家,在明斯克······”阿杰莉娜嗫嚅着说道:“而且,而且·我已经没有家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泪水又涌了出来,阿杰莉娜双手掩住了脸,满头金发不住晃动。 “对不起·萧先生,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对不起,对不起……” 萧凡站起身来,走到阿杰莉娜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阿杰莉娜,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阿杰莉娜拼命地点头,伸手抱住了萧凡的腰·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腹部,低声啜泣。 萧凡轻轻拍打着她瘦弱的脊背。 片刻之后,阿杰莉娜松开双手,抓起纸巾擦一下脸,起身朝萧凡深深鞠了一躬,又向辛琳也鞠了一躬,脚步踉跄,跑进卧室去了。 萧凡坐下来,慢慢喝茶,双眉微蹙。 辛琳浅浅一笑,说道:“又激发侠义心肠了?” 语气略带一点戏谑之意。 萧凡笑了笑,不吱声。 辛琳随即说道:“这女孩很聪明,知道为别人保守秘密,就是在保护自己。” 萧凡曾经和阿杰莉娜在这个总统套间里住过一个晚上,不过萧凡和辛琳显然都没有想到,阿杰莉娜还是处女。 阿杰莉娜保守了这个秘密,没有说出去。 在外界看来,她已经和萧凡同床共枕过,是萧凡的女人。 阿杰莉娜虽然不知道萧凡为什么不碰她,但推测萧凡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想要借助她来掩饰某些事情。 萧凡点点头,说道:“她应该经历过很多事,经受过某些严酷的训练。智商是毋庸置疑的。这种事,在前苏—联的许多国家,经常发生。一些地下势力,掌控着很雄厚的权力资源。 辛琳问道:“为什么不让她说出来?” “她应该还没有做好说出来的准备,毕竟我们和她才是第二回打交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说出来的话,未必完全可信。” “这是问题吗?” 辛琳淡淡说道。 七妙宫的“御香”绝技,不是说着好玩的。催眠阿杰莉娜这样的年轻姑娘,在辛琳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在催眠的状态下,阿杰莉娜不可能说假话。 萧凡依旧轻轻摇头,说道:“再等一等,等时机再成熟一点。” 辛琳说道:“耽搁的时间越长,风险也就越大。万一引起国安那边的注意,会变得比较棘手。” 萧凡摆摆手,说道:“不要紧。不管她背后站着的是谁,让阿杰莉娜接近我,无非是因为我姓萧。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眼下这个事情不是重点,并没有紧迫到非处理不可的时候,先放一放,关系不大。” 辛琳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第113章 陆家(保底第二更) 第二天上午,半新不旧的小轿车驶出时代酒店的地下停,径直向某处古老的四合院驶去。四合院是萧老爷子的住所。 老爷子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小车照例在胡同口停下,辛琳和黑麟留在车里,萧凡独自步行进胡同。 开春了,四合院里各种植物都绿叶婆娑,迎风招展,生机盎然。 出人意料的是,萧凡一跨进四合院,就看到老爷子在院子里慢慢踱步,萧湛陪着老父亲一起转圈,父子俩并不交谈。 萧可德与萧湛父子之间,这是常态。往往除了工作上的事,爷俩并无多少共同语言。一起踱步转圈,也许好几分钟才会说上一两句话。 “小凡来了?” 老爷子反应比萧湛还快,一见到萧凡,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向他连连招手。 萧凡一消失就是整整六个月,连春节都不曾在家里露面,只打了个电话拜年,说自己有点事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老爷子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可着实担忧。 萧凡离开首都之前的病态,逃不过老爷子的眼睛。尽管他不知道逆天改命的事,更不了解天机反噬,天谴之罚的说法,但他服了萧凡派人送过来的药物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病情霍然而愈。老爷子隐隐觉得,萧凡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连春节都不回家,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情况。 如今萧凡忽然露面,老爷子登时老怀弥慰,十分高兴。 “爷爷,爸。” 萧凡大步走过去,向祖父父亲请安问好。 “嗯。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萧湛问道,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古板·不过话里的关心之意,还是显露出来。老爷子担心孙子,他何尝不担心儿子? 尽管萧凡不走仕途,让他大失所望·但儿子就是儿子,血浓于水。 眼见萧凡步履轻盈,精神饱满,萧湛也便安下心来。 萧凡真元受损,短时间内难以重返圆满境界,那只是相对他自己以前的境界而言。和普通人比较,他依旧是内力充沛·万夫莫敌的大高 “爸,我没事。” 萧凡微笑着答道。 “你那个药,不错·很有效果。” 稍顷,萧湛说了一句。 以萧湛的性格来说,这就是极其了不得的肯定了。自从萧凡坚持要报考道教学院之后,这还是萧湛第一次这样肯定他。 这也难怪,事实摆在眼前,萧湛也不得不信服。至少在医术上,萧凡确实是很高明的。 到目前为止,萧湛仍然不能接受相术占卜之类的“神学”,对老爷子病情的快速痊愈·萧湛依旧认为应该归功于中医医术。 萧凡自不会急着向父亲“灌输”术法知识。 这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且,萧湛是不是相信相术占卜,并不是关键·只要萧湛不阻碍萧凡去施展这些术法就行了。 萧凡倒也并不胡乱谦虚,微笑说道:“应该要有效果才对,一百多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 这倒不是谎言相欺·炼制“乾坤大还丹”的珍贵药材,确实有一百多种,像新鲜熊胆,玉蛟脑之类的药物,比较而言,都不算多么珍稀。和乌阳木不相伯仲的罕见奇药,就有十几种之多。几乎淘空了无极门数代掌教祖师的积累。 萧凡这么一说·萧湛反倒更加高兴。 看来,终究还是依靠的药石之力·所谓星象术法,不过是噱头罢了。 这种解释最符合萧湛的心理。 萧凡边和祖父父亲对答,边仔细端详两位长辈的面相,却是一片模糊,看不出任何端倪了。相术上所谓的面相模糊,绝不是说老爷子和萧湛的长相有所改变,而是一些气色和纹路的变化。这种气色和纹路,普通人完全看不出来的,只有在相师眼里,才有价值。 萧凡便很清楚,功亏一篑的“乾坤大还丹”,彻底紊乱了天机,天机之力将萧家主要人物的相理完全遮蔽,“拒绝”查探。 只是萧凡暂时还不能肯定,天机遮蔽,仅仅只是针对他这位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相师起作用,还是对所有相师都同样遮蔽。 看来还需要找合适的机会验证一下。 好在二师兄文天已经入居京师,要验证倒也不难。 安排老爷子和父亲与文天会面或许不是那么方便,带着萧天去二师兄那里,却不成问题。 萧家祖孙父子四人,以萧天的命相最为贵重,天子命至尊相二者俱全,只要能推演萧天接下来的运程走势,或许就能由此推测整个老萧家的祸福前程。 见萧凡不住向自己打量,老爷子笑着说道:“怎么,看出点名堂没有?” 带着点打趣之意。 老爷子毕!和萧凡的师父止水祖师打过交道的人,还和止水祖师长谈过一次,倒是并不排斥萧凡的“理论”。 萧凡连忙微笑答道:“爷爷的气色很不错,身体是完全康复了。” 老爷子笑道:“我现在也觉得精力很充沛,每天能走两三个小时呢。倒是你爸,年纪轻轻的,总是打不起精神,这个不大好呢。” 萧湛冷不防被老父批评,黑脸微微一红,说道:“爸爸,我也不是打不起精神,关键工作上的事情比较操心,过完这一段就没事了。不会总是这么忙的。” 老爷子摇摇头,说道:“解放,你这话说过多少次了,哪次你能真正放得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为帅者要识大体关大局,不要斤斤计较细枝末节。诸葛亮那么聪明的人,就是因为有个事必躬亲的毛病,最后结局很不好。” 萧湛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但这样的习惯一旦养成了,可不那么好改。 萧凡忽然说道:“爸,或许有些事,我可以帮忙的。” “你?” 萧湛顿时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相信的神情。 你都是“出家人”了,萧部长工作上的事,你怎样帮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湛和他的部,管的都是全国性的大事,至少某个领域里,全国都要按照萧湛的指示来办。 老爷子淡淡说道:“解放,你那毛病要改的话,就得从相信别人开始改起。小凡是你儿子,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帮得上你的忙,至少你要相信他,这片心意绝对不是假的。” 萧湛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相信。” 萧凡笑了笑,说道:“爸,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和陆叔叔在工作上有些分歧?意见不大统一。” 萧湛双眉一扬,诧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所谓陆叔叔,大名陆鸿,也是京师世家的二代子弟,目前是另一个部的常务副部长,年纪比萧湛要小几岁,不到五十,算得是高级干部之中的少壮派。陆家在京师算不得一等一的豪门,较之萧家这样影响力巨大的豪门,有一定的差距。一直以来,因为两位老爷子在战争年代就结下的友谊,以及建国之后的工作隶属关系,陆家和萧家走得比较近,基本上被其他世家豪门和政治势力视为一体。 但严格说来,陆家和萧家不能算是自己人,也就说,陆家并非“萧系”的组成者,而是盟友。 在政治上,盟友和自己人有着十分本质的区别。 这种区别,在陆老爷子前年去世之后,更加明显。陆鸿本身,也有着自己的政治理念,和萧湛并不完全一致。 陆老爷子去世之后,陆家和陆鸿本人,立即成为各大政治势力极力争取的对象。 其中,尤以汪家的手仲得最长,态度最为鲜明。 如果能把陆鸿拉拢过去,就代表着整个老陆家和周边势力,整体向“汪系”靠拢,对于老萧家而言,堪称重大损失。 此消彼长嘛。 正因为如此,老汪家对老陆家的拉拢,算得是不遗余力了。 刚巧今年,萧湛所在的部要和陆鸿所在的部联合制定一项全国性的政策,萧湛亲自和陆鸿商谈,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陆鸿希望这项新政策以他们部来领衔,萧湛所在的部门协助。 这一点,却恰恰是萧湛完全没办法让步的。 由谁来领衔,很有讲究。 不仅仅涉及到两个部门,更加涉及到萧家和萧湛本人的威望。如果这项政策由陆鸿所在的部来领衔,那就意味着,萧湛开始让步,准备以此来换取陆鸿和陆家继续与萧家做盟友。 在政治博弈之中,这是十分常见的现象,无非就是妥协与平衡罢了。 关键萧湛的性格决定了他不能这么做,免得惹人耻笑。 萧湛在豪门世家二代子弟之中,以强势刚硬著称。 萧部长绝对拉不下这样的面子。 商谈两次,都是不欢而散,萧湛为此心情很不痛快。 萧凡笑着说道:“爸,这么大的事,听说过的人可不少。这个事,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或许真能说服陆叔叔呢。” 萧湛顿时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这样的事,也能拿来随便开玩笑吗?这中间的内情,你了解多少?怎么去说服陆鸿?” 开玩笑呢。 陆鸿堂堂世家二代旗手,副部级高干,萧凡不要说说服他·恐怕连见上陆鸿一面,都要大费周章。 这是可以信口开河的吗? 第114章 萧天的前程(为2800月票加更) 萧凡就笑,不再说话。! 这是他的习惯,不愿意给人做太多的解释,哪怕这个人是他老爹都不例外。有些事,做了之后再说比说了之后再做,效果完全不一样。 老爷子望着萧凡,满脸慈祥之色。战争年代,老爷子是以严厉著称的,解放之后主持工作,这个脾气也没怎么改,萧湛深受他的影响。但如今早已离休,年逾八旬,老爷子的性格也就起了很大的变化,尤其面对子女儿孙,更是和颜悦色,很少发火生气。 “小凡,你想帮你爸减轻一点负担,这个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政治上的事比较复杂,有时候同样一句话,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完全相同。你要特别小心谨慎,不要急于求成。有时间的话,多和你爸爸沟通。” 老爷子缓缓说道,语重心长。 萧凡自小聪慧,勤奋好学,老爷子和家里其他长辈,原本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踏入仕途,继承祖辈父辈的荣光,继续光耀老萧家的门楣。后来萧凡“误入歧途”,长辈们痛心疾首。 但半年前,萧凡治好了老爷子的病,至少老爷子和萧湛对他的观感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老爷子在医院发出病危通知后,忽然转危为安,痊愈出院,这中间的内情,只有老爷子和萧湛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曾提起,包括黄秘书和张护士都不清楚。 当然,张护士隐约猜到了些许,只不敢宣之于口。 之所以要保密,一是为了不让总医院的专家们难堪。二来,老爷子和萧湛都知道,萧凡给老爷子治病的方式,过于“神秘”,萧凡甚至在老爷子的病房布了一个“接引法阵”,这样的情况若是传扬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老爷子和萧湛都是久历风雨的大人物,该如何处置,心里有数。 萧家有这么一位“神奇人物”存在那是好事,同时也有可能招灾引祸,还是闷声大发财的好。 如今萧凡忽然表现出对政治感兴趣,老爷子欣喜之余,自也要指点一番。 毕竟在政治这个方面,萧凡是百分之百的“生手”,璞玉无暇总要好好雕琢一番才能成器。萧凡或许不能再在仕途上谋求发展,但做一位幕后军师,却是完全有这个潜力的。 见老爷子这么表了态萧湛的神色就变得严厉起来,眼望萧凡,认真地问道:“萧凡,怎么听说你最近喜欢在娱乐场所露面?还因为一个白俄罗斯的女人,和人打架斗酒?” 汪老爷子的嫡孙,汪伟成的儿子汪飞,半年前在星语酒吧被萧凡一拳打进医院住了三个月,这是轰动京师世家豪门的大事,自然也有人第一时间向萧湛汇报。 不过萧凡随即出京萧湛也没机会当面询问。 昨晚萧凡又爆出“大新闻”,还是在那个星语酒吧,还是为了那个白俄罗斯女子萧凡居然和叶家的孩子斗酒,据说一口气喝下去四瓶六十度的二锅头,将萧湛都听得晕晕乎乎的。 也许是因为遗传和工作性质的关系萧湛酒量也很不弱。但半个小时喝下四瓶六十度二锅头,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温和儒雅,文质彬彬的萧凡么? 萧凡在萧湛心目中的形象,正在迅速转变! 但很显然,萧湛并不喜欢儿子这种转变。家里有一个纨绔已经够让萧湛丢脸的了,这要是再出一个纨绔,而且是“神棍纨绔”萧部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脸丢的! 萧凡就笑。 看来萧湛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表面上世家长辈对于纨绔圈子里的事不屑一顾,背后却不一样。对这个圈子里的消息,其实比较重视。 “爸,我今天就是想要和你,和爷爷一起商量一下,有关萧天的工作安排。” “有关萧天的工作安排?” 萧湛又诧异了,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萧天屡教不改,萧湛对他失望透顶,对这个小儿子,几乎都要彻底放弃了,不再抱任何希望。 老爷子微笑问道:“小凡,你打算怎么安排小天啊?” 倒是饶有兴趣。 萧凡笑道:“爷爷,我可不敢安排萧天啊,就是有这么个建议。” “嗯,你说。” “萧天自小就比较贪玩,这么多年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不好改。所以,我建议给他换个环境。不要再留在首都了,不然,他总是会忍不住要和那帮小兄弟混在一起,打不起精神来认真工作。” 萧凡很认真地说道。 萧湛“哼”了一声,说道:“他的性格要是不改,你就给他换到天边去工作,他也还是不干正事。” 类似的办法,萧湛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每!次见到萧天,说不了三句话,便即怒火勃发,忍不住出言教训萧天见了他,简直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爷俩压根就不曾好好沟通过。 萧凡正色说道:“爸,我觉得,你对萧天还是有点误会。萧天只是贪玩,也还是有底线的。” 萧湛怒道:“他有底线?他有什么底线?我看他连什么是底线都不知道!” 老爷子淡淡说道:“解放,你和孩子的沟通,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就好像你在单位,对同志们也不能一味的严厉要求,有个时候,听听他们是个什么想法,还是很有必要的。要集思广益嘛。” 萧湛是个孝子,老爷子发了话,虽然还是满心不悦,也只能强忍怒火,闭嘴不言。 “小凡,把你的意见具体说一说。” “好的,爷爷。我认为,让萧天去江汉吧,就去罗州县工作。他现在是正科级待遇,到了基层,还要多锻炼锻炼。我有这么个想法,让他去红山镇,当个副镇长或者副书记,兼任红山村的党支部书记。直接住在红山村。我相信到了红山村,萧天不会再贪玩了,那么多族房长辈,同族兄弟盯着,他得努力干点正事,干出点成绩来。” “去红山村当支部书记?” 萧湛顿时和老爷子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萧凡会提出这么个建议。这一点,他们以前还真的不曾想过。 “对。去别的地方工作,地方上的领导知道他是萧家的子弟,一般都不会给他安排太辛苦的工作,总是会给他一些照顾。这样不利于萧天改变自己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反倒有可能被惯坏了。唯独去红山村不会。他去红山村,就是代表着爷爷去的,他得注意自己的形象,注意维护我们萧家的形象。红山村那些族房长辈,也会教育他。爸,不管好习惯坏习惯都是养成的。萧天在红山村工作一两年,估计就能养成比较好的工作习惯和生活习惯了。再说,他去红山村,为家乡搞点经济建设,增加村里的人均收入水平,也是好事。” 萧凡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想法谈了出来。 萧湛的眼神亮了起来,显然已经被萧凡这个建议打动,正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老爷子哈哈一笑,说道:“倒也不是不可行。看来这人啊,还是要有点创造性思维,要敢于打破惯例,才能推陈出新。” 这么说,其实就是认可萧凡的意见了。 萧湛迟疑地说道:“爸爸,我们萧家的子弟去红山村,合适吗?好像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开国元勋不少,确实没有哪位元勋的嫡孙是回到老家去当过支部书记的,有些忌讳还是要讲究一下。 老爷子一摆手,不在意地说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小天认真工作,切实负责,把家乡的工作搞上去了,有什么不合适?” 萧凡微笑说道:“爸,现在有很多大学生村官的。其中一些,还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萧天本身就是正科级干部,加上他在首都这边也有些人脉关系,搞好红山村的建设工作,估计难度不会太大。” 区区一个村支书,还真不算是个官。 从国家部委的正科级干部变成江汉农村的村支书,这样都还要被人羡慕诟病的话,也确实说不过去。谁要是有意见,让他家的小孩也去当村支书好了。 萧家没意见! 萧湛的双眉又蹙了起来,说道:“我就是担心他不务正业。” 说来说去,萧湛还是对小儿子不放心,实在萧天这些年给他的印象太差,萧湛完全不相信萧天还能正儿八经干工作。 “爸,人是会变的。” 萧凡很委婉地规劝道。 萧湛说道:“还有一个事,咱们给他安排好了,他自己坚决不去,怎么办?” 萧天要是犟脾气发作,还真是没人能够勉强他。 萧凡笑道:“这个工作我去做,你给我一点时间。萧天确实是这么个性格,要是勉强他去,只怕效果适得其反。” “好,那你去给他做做工作吧。” 这一点,萧湛倒是不怀疑,他知道萧凡萧天哥俩的感情很好,也许整个老萧家,唯有萧凡的话,萧天能够听得进去。 “嗯。” 萧凡点了点头。 老萧家,确实要抢时间了。趁着老爷子健在,要尽快壮大起来,将团聚在萧家周边的那些势力,凝聚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无论老爷子在不在,都能在政治大局之中发挥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才称得上真正的参天大树。 第115章 陆部长(为3000月票加更) 走进“解语茶楼”之时,陆部长的脸色是铁青的,额头上还在不住往外冒虚汗。 司机和秘书都吓坏了。 作为陆鸿最贴身的两位工作人员,司机和秘书知道陆部长有这个头疼的老毛病,只是近段时间,越来越严重了,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头痛的程度也越来越剧烈。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回,却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发作。 陆鸿刚才去见巨头了。 本来在车里还好好的,踏入大内的瞬间,忽然发病,登时头痛欲裂,虽然马上就服了镇痛药,效果还是很不理想。 巨头级大人物的日程安排,是非常紧凑的。此番召见陆鸿,昨天一早便已电话通知,大内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安排。这当口,陆鸿的头痛病突然发作,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 但当此之时,陆鸿完全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觐见。 陆部长这个头痛的毛病,对外严格保密,除了陆鸿的爱人,就只有他的秘书,司机和医院的某位资深医生知晓。当然,还包括“解语茶楼”的老板娘花解语。 陆鸿才四十几岁,身居副部级高位,正是年富力强,工作上出成绩的时候。倘若让外界知道他有如此严重的头痛疾病,对他今后的仕途之路,极为不利。 身体健康,能够胜任繁重的工作,是主要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最基本前提条件。 试想最高层怎么可能放心将一个省或者一个重要国家部委,交给一位身体不好,经常住院的领导干部去管理? 秘书和司机都不知道巨头召见陆部长的具体过程,不过根据他们的经验以及陆部长走出首长办公室时青灰的脸色,满头的汗水来分析,恐怕陆部长并没有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病痛。 巨头级大人物,那是何等敏锐的眼神? 说明察秋毫,也不为过。 陆鸿不安于座的情形,焉能看不出来。 这一下·陆部长的病情再也难以保密了,而且是直接在首长面前“露陷”,问题相当严重。部里早就有传言,说部长要调任某省省委书记·这个部长的宝座即将空缺出来。身为常务副部长,陆鸿是竞争力最强的一位,也是小道消息之中,最有希望扶正的副部长。 在这样的要紧关口,陆部长却在首长面前出了“洋相”,简直就是操蛋! 陆鸿所在的部,是直接归口首长分管的·对于新部长的人选,首长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陆部长此时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 “解语茶楼”的包厢服务员一见陆鸿的脸色·就明白情况不对,立即通知了老板娘花解语。每次陆先生到茶楼来小坐,老板娘都要出面作陪的,一起喝杯茶,聊一会。 尽管服务员谁也不清楚这位满脸威严之色的中年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但肯定是极有权势的那种客人。不是大官就是大老板。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股凌人气度,绝对装不出来的。 “怎么啦,又犯病了?” 花解语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见陆鸿正弯腰坐在藤椅里,双手紧紧抱着脑袋,大拇指死死摁住太阳穴·都摁出了两道深深的印痕,顿时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花解语不年轻了·也是四十几岁年纪,似乎和陆鸿差不多。不过打扮十分得体,风度华贵雍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型。 她和陆鸿,原本就是同班同学,高中同班,大学还是同班′彼此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大家只知道·花解语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的,据说有个女儿,但很少有人见过,也不知是亲生的还是抱养的。 没人去刨根究底。 毕竟那是人家花解语自己的私事。 陆鸿不语,继续死命地按压着太阳穴,似乎这样能够稍稍缓解头痛带来的苦楚。 花解语疾步走过去,伸出纤纤素手,按在了陆鸿的太阳穴上,慢慢研磨,低声说道:“平时工作不要太认真,该休息的时候就多休息。” 陆鸿咬着牙说道:“这该死的毛病,连小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花解语默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陆鸿说的小高,也是他们的同学,高中同学,和他俩关系都很不错的,出身于医生世家。后来毫无意外地考上了医学院,现在早已成为首都某知名医院的脑科主任医生,是大名鼎鼎的脑科专家。 陆鸿早几年开始出现这个头痛的毛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位老同学,当时也没太在意。那个时候,陆鸿就已经是部里的司长,工作繁忙,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务。陆鸿自己认为,可能是工作太操劳,用脑过度造成的。 小高很仔细地给他检查,却查不出所以然来,所有仪器显示,陆鸿的脑部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病变。也便认同了陆鸿自己的分析,给他开了些补脑的药物,吩咐他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基本上毫无效果。 陆鸿的头痛,越来越严重,发作的频率也是日益频繁。 “给小高打电话了吗?” 花解语轻轻给他按揉着太阳穴,低声问道。 “嗯……” 在车上的时候,陆鸿就给小高打了电话,请小高到解语茶楼来给他瞧瞧。 在这些方面,陆鸿特别注意。 小高所在的医院,是首都知名的大医院,每日里问诊求医的患者数不胜数,一大早就有无数人在医院大厅排队等号。陆鸿若是经常去小高那里,难免不被人知晓,传扬出去,影响不好。也不能请小高经常去他家里。陆鸿住在部里的干部宿舍楼,前后左右都是部里的同事,影响更不好。 解语茶楼就成了最佳的地点。 关于陆鸿和花解语之间的真正关系,小高知道得最清楚,也无需向他隐瞒。 他们本就是死党。 也不知是花解语的按摩起了作用,还是病痛自行缓解,片刻之后,陆鸿的情形略微好了些,身子往后,靠在藤椅里,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依旧青灰,满脸汗渍。 连洁白的衬衣都湿透了。 花解语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和脖颈间的汗水,动作十分温柔。 陆鸿便握住花解语柔软的小手,轻轻拍打了两下。 花解语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我给你泡杯茶,你好好休息一会,工作上的事,别想太多了。” 陆鸿叹了口气,说道:“不想不行啊,关键时候······” 花解语正色说道:“还是身体要紧。你这毛病要是······眼下这个关口,你就未必能过得去。” 有关部里马上就要换“一哥”的消息,花解语也是知道的,陆鸿有什么心事,都不瞒她,什么都说给`她听。不管是谁,都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 “萧家那边,你还是多联系一下吧,不要那么骄傲。” 稍顷,花解语又劝道。 “哼!” 听花解语提到萧家,陆鸿顿时便不高兴了。 “萧湛那个性格,你是不知道。他的掌控欲望太强了,什么事都要听他的,按照他的意见办。现在萧老爷子在,问题还不大。等老爷子不在了,我看他自己都够悬的。现在和他走得太近,将来怎么样,可说不好。” 花解语轻轻一声叹息,没有再说。 对于这些世家豪门之间的恩恩怨怨,她确实不懂。当年走不进陆家的大门,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陆家的长辈,给陆鸿定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陆鸿说萧湛的掌控欲望太强,在花解语眼里,陆鸿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谁没有这毛病? 所谓权力斗争,政治博弈,乃至战争,不都是因为男人的掌控欲望而引发的么? 陆鸿奋斗多年,已经站在了这个坎上,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便能位居正部级,成为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级的领导,这个时候,任谁劝他放弃,都是徒劳的。 眼见花解语神情郁郁,陆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握住花解语的手加了几分力道,笑着说道:“我答应你,等这个事结束,我好好去看看医生。” “嗯。” 花解语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我给你泡茶。” 她也知道,陆鸿这话,太言不由衷。现在是常务副部长,为了当上部长,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一旦当上了部长,又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操心。 这种巨大的惯性驱使,根本停不下来的。 她很明白,陆鸿的仕途目标,绝对不止是部长。在这个男人眼里,部长职务根本不是终点站,入主大内才是他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或许,这也正是陆鸿这类男人的魅力所在。 力争上游,永无止境。 花解语慢慢清理着桌面上的茶具,开始烧水泡茶。“解语茶楼”在京师地面,谈不上多么的高档,但环境很不错,茶具十分讲究,相当精致。 平日里接待的,也大多是雅客,不是喝大碗茶的地方。 陆鸿斜斜靠在椅子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操作。 花解语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她本人一样优雅,不徐不疾。看她泡茶,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迎着陆鸿的目光,花解语盈盈一笑。 第116章 手到病除(为3200月票加更) 花解语刚刚泡好一壶茶,包厢门就被人急匆匆地推开了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背着个药箱,走了进来。 “小高,来了。” 花解语忙即起身招呼。 高医生和陆鸿花解语是同班同学,年纪略小些,这不是他被人叫成小高的原因,当然也不是因为他个子小,而是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比陆鸿至少要年轻五六岁。长着娃娃脸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显小。 小高朝花解语点了点头,便直奔陆鸿而来,双眉紧蹙,说道:“怎么,又痛得厉害了?” “嗯,刚刚去见某某同志,本来好好的,车子刚进大内,就发作了……进退不得,咬牙扛到现在。” 陆鸿依旧斜靠在椅子里,打不起精神,随口答道。 花解语和高医生顿时目瞪口呆。 盖因陆鸿嘴里说出来的某某同志,实在大名鼎鼎,乃是当今最高层的几大巨头之一,真正权力金字塔顶端的超级大人物。 陆鸿去觐见巨头时发病,实在够呛。 高医生脸上便显出惭愧之色,说道:“陆鸿,你这病啊,我是无能为力了。完全查不出病因···…要不,你去看看中医?” 他一接到陆鸿的电话,二话不说,立即丢下手头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不是由于陆鸿的权势,也不是完全看在老同学情分上,他心中愧疚,才是主要原因。 作为首都乃至全国都有名的脑科大夫,硬是治不好老同学的头痛,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高医生心里,当真不好受。 陆鸿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没有去看过中医吗?” 近两年来,陆鸿喝过的中药差不多有一麻袋了吧。这犹罢了,最让陆鸿哭笑不得的是,他前后看了三个中医,居然开出了三张完全不同的方子对于他的病情,也是各持一词,没有一个定论。 这该死的头痛病,搞不好会将陆鸿彻底毁掉。 “要不,你出国瞧瞧,我跟欧洲的同学通个电话,给你安排好?” 高医生想了想又说道。 他大学毕业之后,去欧洲留过学,目前有好几位同学都是国际上知名的脑科专家。自己没辙,也许那几位老同学会有办法。 这也叫病急乱投医了。 陆鸿摆摆手,说道:“算了,你都看不好,找外国人有什么用?我不相信他们比你还厉害。” 这话就说得很有水平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陆鸿眼下绝对不可能专程出国去治病。他这一出国治病,部长的宝座,百分之百没他什么事了。说不定病没治好,回国之后,连常务副部长的职务都保不住。 你的病都严重得要出国治疗了,那还是多休息吧,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以出差的名义出国旅游,不是办不到,但出差和看病是两回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这话转个弯从他嘴里说出来,高医生听着心里头舒坦。 事实上,高医生也并不认为他的几位欧洲同学比他的医术更加高明。建议陆鸿出国治疗,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小高,你那止痛针再给我几支。” 高医生就犹豫起来,劝道:“陆鸿,那是激素药用多了成瘾,会产生依赖性。我不建议你长期使用……” 陆鸿无力地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我知道厉害。我就是做个预备,万一再碰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没办法了就用一支,好歹撑一阵子。” 高医生想了想,打开药箱,取出两支针剂和两个一次性注射器,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两支,你用完了再联系我······还是那句话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个药。 陆鸿点了点头,望向那针剂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两条毒蛇。 明知道用激素药止痛,是饮鸩止渴,陆鸿也是无可奈何。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回了。不然,他真得提前离开一线实权位置。 他才四十几岁,就这样终结自己的仕途之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花解语眼见着陆鸿郑而重之地将针剂和注射器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黑色公事包里,张了张嘴,却终究将劝谏的话语咽了回去,微笑着对高医生说道:“小高,坐吧,一起喝杯茶,聊几句。” 高医生点点头,三人围坐,喝茶聊天。 才说了不到几句,陆鸿嘴角微微一阵抽搐,脸色骤变,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骤然自脑海深处传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花解语和高医生都大吃了一惊。 “怎么啦,又开始了?” 陆鸿吃力地摆了摆手,想要硬撑,但疼痛越来越剧烈,无论如何都抵受不住,禁不住握拳在额头上重重捶了两下,冷汗瞬间便出来。 “小高,怎么办?” 花解语哀求般地望向高医生。 高医生也是一筹莫展,咬了咬牙,打开药箱,取出一颗止痛片,说道:“先吃颗药吧。能够不打针,尽量不打。” 其实去痛片也一样的有副作用,只是不去止痛针那么明显罢了。 花解语点点头,接过了药片,正准备给陆鸿倒一杯温开水,包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先生,请问你找谁?” 随即,守在包厢外边的女服务员便急急问道。 “哎哎,先生,你不能进去······” 女服务员一语未毕,包厢门已经被推开。 陆鸿三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酱紫色唐装,足下踏着黑色布鞋的年轻人,已经走进了包厢。这年轻人长得斯斯文文,脸色苍白。 正是萧凡。 花解语双眉一蹙,手一紧,将那颗止痛药握在手里,不悦地说道:“你是哪位?为什么没有得到允许就闯进来?”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陆叔叔,我是萧凡。你还记得我吗?” “萧凡?”陆鸿正痛得大汗淋漓,脑子也远不如平时好使了,闻言不由一阵愣怔:“啊,对了,你是……你是萧湛同志的小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顿时坐直身子,一抹警惕的神情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甚至连剧烈的头痛也暂时抛到了一边。 这个时候,萧湛的儿子,跑到他面前来干什么? 至于萧凡怎么知道他在解语茶楼,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包厢,一时之间,又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听说是萧湛的儿子,花解语更是讶异,原本想要立马叫保安人员的,此时自然也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位萧家的嫡系子弟,掩饰不住好奇之色。 有关萧家的一些情况,花解语也是了解的,和陆鸿闲聊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萧湛那两个很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出家当道士,一个直接变成了四九城里“声名赫赫”的大纨绔。 “陆叔叔,你生病了?” 眼见陆鸿大汗淋漓,双拳紧握,萧凡微微一惊,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不要紧……萧凡,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鸿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极其吃力。 “陆叔叔,看来你这头痛比较厉害,我先给你止痛吧。别的,待会再说。” “你给我止痛?” 一时之间,陆鸿有点莫名其妙。 “嗯,我懂点针灸之术,止痛方面比较有效果。陆叔叔要是信得过的话,我试试?” 说着,萧凡取出了四枚银光闪闪的柳叶小刀,不细看的话,自然以为是针灸用的银针。多数时候,这些柳叶小刀也确实是用来刺穴的,很少作为暗器使用。 高医生忍不住问道:“你是哪个医院的针灸医生?”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我在国家宗教局上班。” “好,那你试试……” 剧痛一阵阵袭来,陆鸿紧握拳头,指甲差点嵌进肉里,实在也是抵受不住了。 就让萧凡试试何妨? 最多只是没有效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陆叔叔,双掌请打开。” 萧凡走到陆鸿跟前,手中银光一闪,陆鸿左右虎口处的合谷穴上,各扎了一枚柳叶小刀,再绕到陆鸿身后,柳叶小刀轻轻扎进左右玉枕穴。 合谷是止痛的特效穴,对头痛的疗效尤其明显。 玉枕穴也是主治头颈痛的主要穴位。 四针一扎下去,陆鸿顿时便觉得头脑一阵清明,剧痛立即有所缓解。萧凡没有急着走开,右手拇指食指捏着柳叶小刀,一缕浩然正气从右玉枕穴缓缓度入陆鸿体内,直达奇经八脉。 陆鸿原本青灰的脸色,迅速好转,渐渐有了几丝潮红。 半盏茶功夫不到,陆鸿的头痛霍然而愈,不由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这……这就好了?” 花解语看得目瞪口呆,迟疑着问道。 “嗯,不痛了,好了。” 陆鸿只觉得浑身轻松,连连点头,满脸欣喜之色。 俗话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这头痛,其实也差不多。 正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忽然就止住了,所有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陆鸿说不出的舒坦,只觉得天下至乐,无逾于此。 高医生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第117章 病因(为3400月票加更)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愣怔良久,高医生很不雅观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身为一位极有名望的医生,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萧凡给他造成的震撼是何等之甚。 萧凡微笑说道:“针灸术止痛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对不对……” 萧凡一语未毕,高医生已经嚷嚷起来。 “我虽然是西医,但是对针灸不陌生,针灸是有止痛效果,可是这么明显,这么立竿见影,我确实还是头一回见到。” 高医生啧啧赞叹不已。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陆鸿的病症,痛得厉害的时候,就算打激素类的止痛针,止痛效果最多也就和萧凡现在的针灸差不多。 但激素类药物用多了成瘾,副作用太大。 针灸没有这样的后顾之忧。 作为西医,小高并不排斥中医,刚才还建议陆鸿去看中医来着。朋友圈子里也有著名的中医师,针灸师更是不少,但像萧凡这样的,一个都没有。 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了。 陆鸿浑身轻松,心情立马变得大好,笑哈哈地说道:“萧凡啊,你这针灸的本事哪学的?这么厉害!” 小时候,萧凡倒是经常会跟着父亲去世家长辈家里拜年,陆鸿见过他很多次,不过随着萧凡入读道教学院,萧湛就再也没有带他去串过门子。 萧部长丢不起那人。 作为和萧家来往较为密切的政治盟友,陆鸿自然听说过萧凡的诸般“事迹”,私下里和亲近之人窃笑不已。 老萧家这是要出“妖孽”了。 世家豪门嫡系子弟成了“出家人”,简直是闻所未闻。 只是陆鸿再也没有想到,这个老萧家的“笑柄”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忽然出现在面前,摆弄着四枚小小的银针,顷刻间便将自己从狼狈境地之中解救出来。 萧凡笑了笑,说道:“陆叔叔·你这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我给你把把脉。” 对陆鸿的疑问,避而不谈,当下也不问陆鸿同不同意·伸出右手三指,径直搭在了陆鸿的脉腕之上,凝神查探起来。 陆鸿心里略略一凛。 老萧家这位嫡长孙,看似斯文儒雅,实则相当强势,很拿得定主意。屋子里四个人,其他三人俱皆算是长辈·眼下却隐隐以他为主了。 此人若不是当初误入歧途,直接进入体制之内的话,或许前程不可限量呢。 花解语和高医生便都全神贯注地望着萧凡·心里俱皆腾起一股希望。如果一刻钟之前,他们绝不会相信,居然会将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宗教局干部身上。但萧凡刚才露的那一手,着实把他俩都镇住了。 或许,萧凡真能治好陆鸿的痼疾,亦未可知。 不过片刻,萧凡的双眉便蹙了起来,又将手指搭上了陆鸿的右腕。 陆鸿三人双唇紧闭,屏息静气·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脸上神情不知不觉间跟着萧凡的神情变化而变化。 “怎么样·萧……萧先生?” 萧凡的手指一离开陆鸿的手腕,花解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神色颇为惴惴。以往任何时候·花解语都是那么端庄优雅,温柔沉静,现在也是关心则乱。 萧凡微一沉吟,缓缓说道:“陆叔叔,你这个毛病,病因我基本清楚了。” “哦,是什么病因?”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困扰高医生的最大难题·就是找不到病因,只要能够找出病因·对症下药,那就不难治愈了。 萧凡却轻轻摇头,说道:“陆叔叔,现在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还需要进一步实地查勘一下。不过,要查出真实的病因,也不为难。要彻底根治,同样不难。这样吧,陆叔叔,我明天去你办公室找你,我们再详细谈这个问题。今天暂时不打扰了,陆叔叔好好休息一会。” 说着,便拔出扎在陆鸿手上和脑后的四枚柳叶小刀,朝陆鸿,花解语,高医生三人欠了欠身子,就此告辞而去,半刻也不停留。 陆鸿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俱皆露出莫名惊诧的神色。 就这么悠忽来去,实在太突兀了点,三个人愣是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萧部长的小孩,还是个中医大夫?” 萧凡离去许久,花解语才开口说道,语气十分疑惑。 陆鸿摇摇头,说道:“没听说他是大夫,他自己也说了,是在宗教局上班。” 花解语吁了口气,说道:“不管他在哪里上班,只要能治好你的病,那就行了。” 高医生也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西医没有办法,也许中医真的有办法。至少他这个针土痛的本事,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试试吧,!。” 高医生不愧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丝毫也没有嫉妒之心。 陆鸿笑着点头。 到了这个份上,除了将希望寄托在萧凡身上,他还有其他选择么? 只是这话,陆鸿不会当着高医生的面说出来,无缘无故的,没必要伤老同学的面子。更不用说小高和他二十几年的交情。 次日一大早,陆鸿便按时来到了办公室,吩咐秘书,让他亲自去门禁处等候一位叫萧凡的年轻干部。陆鸿还特意告诉秘书,萧凡是萧湛的儿子。 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萧凡是来给他治病的。 陆部长没病! 在外人眼里,陆家和萧家本就是世交,萧湛的儿子登门拜访陆鸿,再正常不过。 经过了昨天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陆鸿对萧凡的医术,又更加相信了几分。整整十几个小时,他的头痛愣是没有再发作过,甚至连发作的征兆都没有。几个月来,陆鸿头一次睡了个香甜的安稳觉。 因为这该死的头痛,陆部长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睡踏实过了。 老萧家这孩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难怪他当初坚决要去“学道”,看来萧凡确实是天生学医的胚子。在陆鸿眼里,所谓学道,和学医也没多大的区别。 道家最讲究的不就是个炼丹制药么? 历史上许多道教高人,同时又是著名的中医国手。 大约八点一刻,秘书领着萧凡来到了陆鸿的办公室。 对萧公子,秘书十分客气。 陆鸿也很客气,萧凡进门,他立即起身从办公桌后转了出来,来到办公室正中央和萧凡握手,态度很亲切。既有豪门长辈对晚辈的客气,也隐含着病人对医生的尊重。 “来来,萧凡,请坐请坐。” 和萧凡握手寒暄两句,陆鸿便一迭声的招呼萧凡在待客沙发区落座。 萧凡微笑道谢,在硕大的真皮沙发里坐了。 秘书紧着奉上极品香茗,见陆部长没有别的吩咐,便轻轻退了出去。 萧凡抬头打量着整间办公室的布局。 陆鸿所在的部,颇有实权,办公楼是前两年新建的。作为常务副部长,部里的二号人物,陆鸿的办公室十分宽敞,是套间形式的,带着卫生间和休息室。整间办公室,以明黄色作为基调,金黄色的厚厚地毯,鹅黄色的天鹅绒窗帘,明黄色的待客沙发,连巨大办公桌后那把真皮转椅,也是老黄色的。 在古代,明黄是皇家专用的色彩。 由此可见,陆鸿内心深处的权力欲望是何等之甚。 但最能体现陆鸿“野心”的,还不是这满屋子的黄色,而是正正悬挂在他座椅后上方的那个条幅。那是一幅狂草,写的是伟人诗句——无限风光在险峰! 细细一看,自然不是伟人的亲笔手书,只是临摹。不过这临摹之人,却也非同小可,乃是某位著名的文学大师,建国之后,一度在国内被尊为“文学泰斗”的牛人,同时这位文学大师在体制内的职务和待遇都很高,是高官巨头的座上嘉宾。这位文学泰斗,曾经很喜欢临摹伟人的字体,书写伟人诗篇。 看这条幅的抬头和落款,乃是该文学大师赠与陆鸿父亲的赠品。 以陆老爷子的身份和地位,倒也当得起该文学大师以临摹的伟人诗篇相赠。 老爷子前两年过世,陆鸿便将这个条幅装裱好,挂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来自高身份,二来以此表达陆鸿对父亲的孝顺和思念,至于其三,自然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政治诉求了。 越是峰高路远,越是风光无限。 见萧凡打量自己的办公室,陆鸿也就不急着开口说话,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矜持的笑容。 这样大气磅礴的办公室,料必宗教局那边是肯定找不出来的。萧湛堂堂部长,办公室也比陆鸿的办公室要简陋得多。 细细打量过整间办公室的布局,萧凡基本已经了然于胸。 昨天他为陆鸿把脉,很清晰地感觉到陆鸿体内有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这股阴煞之气,不但令陆鸿生病,头痛欲裂,甚至还在逐渐改变陆鸿的面相和运程。 这种情形,却完全不属于医学的范畴,陆鸿的头痛病症,久治不愈,甚至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这阴煞之气在作祟。 现在,萧凡找到了阴煞之气的来源。 就在于这间办公室的风水布局出了问题。 第118章 镇杀(保底第一更) “萧凡,你这手针灸之术,真是高明,昨晚上我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哎呀,几个月了,没有哪一天睡得这么安稳啊······陆叔叔谢谢你。” 等萧凡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陆鸿这才笑着说道。 萧凡连忙欠了欠身子,说道:“陆叔叔,你是长辈,这么说我有些当不起啊。” 陆老爷子在世之时,陆家和萧家的交情着实非比寻常。就算现在,在外人眼里,萧陆依旧是“一家人”,萧湛和陆鸿的分歧,其他豪门世家对陆鸿的拉拢,都隐藏在水下,一般人不得而知。 陆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萧凡,年轻人谦虚谨慎是好事,但也不要谦虚得过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嘛。你知道昨天在场的那位医生是谁吗?高玉振,我的同学,曾经留学欧洲,医学博士,首都医科大学教授,全国著名的脑科专家。连他都那么佩服你,说明什么呢?说明你的针灸医术,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个很了不起。” 陆鸿并不是喜欢经常夸奖别人的性格,对萧凡如此赞誉,于他而言,要算是特别破例了。 萧凡说道:“陆叔叔,你这个头痛的毛病,针灸术只能治标,难以治本。我为你针灸一次,最多也就两三天的效果。要彻底根除,还得从根本上找原因。” 陆鸿的神色便凝重起来,说道:“嗯,治病要治本,是这么个道理。” 昨天在解语茶楼,萧凡始终不肯说出他的病因,陆鸿其实是很欣赏的。不愧是豪门世家的嫡系子弟,很懂得注意场合。尽管花解语和高玉振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但萧凡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三缄其口。这份谨慎,在年轻人之中,十分难得。 萧凡却并不急着说他的病因,而是站起身来·再次打量着整间办公室的布局,双眉微微蹙了起来,问道:“陆叔叔,这间办公室·你用了多久?” 陆鸿也跟着起身,说道:“三四年了吧,我到部里分管工作之后,就在这里办公。” 整个这一层,是部长办公区域。 四年前,陆鸿成为副部长,便一直使用这间办公室。 “怎么·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吗?” 陆鸿的语气,略略紧张起来。 难道,自己的病因就出在这间办公室的布局之上? 想想倒也很有道理啊·自己就是搬进这间办公室之后,才逐渐开始出现头痛的症状。 萧凡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陆叔叔,这间办公室的布局,是不是中途改变过?” 萧凡看得出来,这间办公室的布局,绝对经过风水术士的指点,家具布置,房间朝向都与奇门八卦格局暗合·当初指点布局的那位先生,也算是高明之士,在风水布局上颇有造诣。 请风水大师指点办公室布局·近些年特别流行。 不管是办公机关还是营业性的公司,开张之时,通常都会请精通风水格局的行家指点迷津。只不过生意人比较公开·机关单位就相对比较隐秘些。 这栋办公楼建成之时,陆鸿刚好晋升为副部长。 从这一点来看,陆鸿对风水堪舆之学,是相信的,至少不反感。 这就很好,省了萧凡许多的口舌。如果陆鸿和萧湛一样,对这些风水堪舆学说完全不屑一顾·今天想要说服他,还得大费周章。 陆鸿神情益发的紧张·双眉拧成一个“川”字,仔细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没有。布局中途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萧凡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面相,问道:“那么,陆叔叔,你这个头痛的毛病,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鸿说道:“三四年前吧……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巧合,好像我搬到这个办公室不久,就开始犯那个头痛的毛病了。” 嘴里说是巧合,陆鸿心里却益发的惴惴不安。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萧家的小字辈,是学道之人,风水堪舆之学,就是道家传承。见了萧凡这般模样,陆鸿相信,萧凡肯定也十分精通风水堪舆之道。 如果萧凡就这么直接跑到他的办公室来,神秘兮兮地东看西看,然后暗示他的办公室布局有问题,陆鸿肯定是嗤之以鼻,甚至会毫不客气下“逐客令”。身为手握实权的高官,豪门世家二代旗手人物,焉能是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装神弄鬼”的? 哪怕是萧家的子弟,那也不行。 可是萧凡昨天露的那一手,实在是将陆鸿镇住了。 高玉振给他的激素类特效止痛针,打一针也就管几个小时,萧凡针灸一次,能管两三天,还没副作用,这就是差别。 眼下看来,他这个头痛的毛病舱能根治,希望都着落在萧凡身上了。! 萧凡抬头看着办公桌背后墙壁上挂的那个条幅,问道:“陆叔叔,这个条幅,也是四年前挂上去的?” 陆鸿一怔,随即摇头,说道:“这倒不是,这是两年前挂的……这个条幅是老爷子生平最喜爱的条幅,他过世之后,我就拿来挂在这里了,也是表达对老人家的哀思和怀念。” 萧凡微微颔首,说道:“陆叔叔,你这个头痛的毛病,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变得越来越严重呢?” 陆鸿吃了一惊,仔细一想,禁不住点头,说道:“我以前倒是没这么联想过,你这一提醒,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这个条幅······” 陆鸿一句话没有说完。 这个条幅,挂在他家老爷子书房里二十多年,也没见发生什么事,难不成到了他的办公室,就出问题了?这却有点解释不通。 萧凡说道:“陆叔叔,请恕我直言,这个条幅,挂在陆爷爷房里,那是百无禁忌。挂在你这里,而且挂的是这个位置,就很不妥了。” 陆鸿凝神问道:“怎么个不妥?” “这个条幅,是伟人诗篇,天子手笔,穆大师亲自临摹手书,太过贵重。陆爷爷开国元勋,和伟人是战友,与穆大师是朋友,朋友之间文字往来,是很正常的情况……” 萧凡比较隐晦地做了个解释,也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陆鸿肯定清楚他的意思。 伟人诗篇,天子手笔,大师亲书。 这样贵气,绝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倘若陆鸿只是普通书法爱好者,倒也罢了,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偏偏陆鸿又是体制内高官,野心勃勃,一门心思往上走。这么一个条幅,当头镇压而下,他哪里抵挡得住? “另外,最关键的是,挂的这个位置不对。” 萧凡又加了一句,很是郑重。 “位置不对?怎么不对了?” 陆鸿急忙问道。 “陆叔叔,你这间办公室的布局,与奇门八卦格局暗合,办公桌所在的位置,正是奇门八卦的生门,原本是极好的。你以前挂在那个位置的是个什么条幅?” “啊……是,是花开富贵,一幅牡丹画。” 萧凡就笑,说道:“那就很合适。牡丹是花中之魁,富贵而不骄奢,和陆叔叔非常相配。这个条幅嘛,我建议你还是换一换,原先挂在哪里,现在还挂到哪里去。” 这么一个贵气十足的条幅,牢牢镇住陆鸿的生门,将办公室的生气吉气全都遮挡在外,陆鸿日日坐在其下办公,焉能不生病。 这还是因为陆鸿本身的运势极强,官运极佳,换一个人,只怕早就出大问题了。 饶是如此,这两年来,头痛的毛病也将陆鸿折腾得一塌糊涂,昨天就几乎误了大事。 “好好,我马上叫人换下来。” 陆鸿连连点头。实话说,他对萧凡所言,也并非信到了十足,毕竟萧凡过于年轻,又是相熟的晚辈。只是萧凡言之凿凿,和他发病的情况及其吻合,由不得他不信。 “不过,萧凡,我这头痛的毛病,是三四年前就开始犯的·……” 陆鸿随即又提出了疑问。 如果说他的头痛病和这个条幅有关,时间上却对不上号。四年前,这个条幅还挂在陆老爷子书房之中呢,和他没多少关系。 萧凡笑了笑,说道:“陆叔叔,这个条幅不是唯一的原因,我再看看。” 说着,便举步走向陆鸿的办公桌,眼神一抡,随即便定在了桌面上的一个镇纸之上。 这是一个造型非常奇特的龙形青铜镇纸,长约四寸,宽约一寸二分,是两条四足飞龙相互交缠的图案,线条优美,造型复杂,龙身上铜纹斑驳,古意盎然,与整个办公室的现代化办公设备显得格格不入。 萧凡伸手将那个龙形镇纸拿了起来,饶有兴趣仔细打量,伸出手指,慢慢从龙身上滑过去,立时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陆叔叔,这个镇纸,挺有意思的。 萧凡轻笑着说道。 陆鸿笑道:“啊,这个镇纸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他喜欢鼓捣些老物件。据说,这是宋徽宗用过的镇纸……哈哈,宋徽宗是书法大家,用过的文房四宝不少,不过经历了靖康之耻,他用过的东西,存世很少。我那朋友淘到这么一个镇纸,就送给我了。” “原来如此。” 萧凡轻轻点了点头。 第119章 投桃报李(保底第二更) “你一搬到这办公室,这镇纸就送过来了?”! 萧凡问道。 “对。” 陆鸿点头。 这镇纸本就是他那个所谓的朋友恭贺他升官而送过来的,拍马屁的意思特别明显。现今的官员,有几个真正的朋友?酒肉之辈倒是不在少数。 陆鸿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许多人争相给他拍马屁,也在情理之中。 这青铜龙形镇纸,卖相并不好,铜锈斑驳,十分陈旧。陆鸿主要看中了它的飞龙造型,觉得颇有寓意,又听说是宋徽宗用过的东西,便留在了办公室。 宋徽宗在历史上是有名的昏君,亡国失身,晚景凄凉。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天子,当过二十五年皇帝。 这么一个皇帝用过的老物件,价值不菲,也算与陆鸿的身份十分相配。 萧凡拿起龙形镇纸,缓步来到窗户之前,对着阳光,反复验看。 陆鸿问道:“萧凡,你还精通古玩鉴赏?” 这镇纸,陆鸿也曾经请古玩界的大师级朋友亲自鉴赏过,确定是出自宋代的真品,至于是否真的自皇室流出,却不好断定。但从两条飞龙图案来看,八成是真的皇室珍宝。北宋虽然并不像元明时期那样法统严密,实行高压政策,不过君君臣臣的理学却大为发达,人民的思想,就是从宋代开始遭到极其严厉的禁锢。普通官府民间,一般不敢使用龙形器具。真要是被人举报,不大不小也是个罪名。 萧凡微笑说道:“略懂一些。陆叔叔,这龙形镇纸确实是出自北宋时期,真品无疑。而且,也应该是皇室用品。” 萧凡从龙形镇纸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至尊气息。 尽管年代久远,这股气息早已经变得极淡,若有若无,但无极门术法何等高明萧凡身为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术法上造诣之高,远非普通古玩鉴赏者可比。这至尊气息,依旧能够感受得到。 不过是否出自道君皇帝之手,却是难以断定了。 既然陆鸿那个朋友说是道君皇帝御用之物,想必也是有原因的。萧凡从来都不自高自大,绝不认为自己在古玩鉴赏这个领域已经算是最高水平。 所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世界之大,奇才杰出之士在所多有。极个别天赋异禀的人,穷其一生都浸淫在古玩鉴赏的领域古玩鉴赏造诣比萧凡更高,理所当然。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天下第一! 说起来容易,要真正做到何其艰难。 就算是竞技体育,也绝对没有人能够一辈子保持世界第一,无人超越的水准。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陆叔叔,道君皇帝固然是个昏君,晚景凄凉,客死异乡,身化飞灰,毕竟是正经八百的皇帝二十五年真命天子。他用过的东西,放在奇门八怪的生门位置,和你身后那个条幅结合在一起一位开国之君,一位亡国之君,加上穆大师刚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小环境。你每天坐在这个小环境里办公,已经基本和外界隔绝了。整间办公室的风水布局再好,对你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生吉之气完全进不来。这种镇压之力,实在是很难抵挡的。” 陆鸿不禁愕然,稍顷,才期期艾艾地说道:“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萧凡微微点头。 看陆鸿的面相,固然大富大贵是官居一品的贵相,但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两位至尊镇压生门。 君臣有别。 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陆叔叔,这镇纸不能用了,我建议你最好是收藏起来。” “算了算了,我不用了,送给你你吧……啊,萧凡,我没有恶意啊。你既然精通风水之道,应该没问题的吧?这东西肯定不会妨碍到你,是不是?” 陆鸿随口说道,马上意识到不对,又紧着解释了几句。 虽然是古玩真品,又是皇室之物,但却对人有碍,自己用不了,却要送给萧凡,这可说不过去了。 陆鸿也没细想,脱口而出。 萧凡微笑道:“陆叔叔,这礼物可够贵重的,真送给我?” “那当然那当然,真送。你要是喜欢,尽管拿走。” 陆鸿一迭声地说道。现在这龙形镇纸在陆鸿眼里,简直就是大凶大灾之物,恨不得马上就给扔了出去,再也不想看见。 “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暂时保管起来吧。陆叔叔什么时候想要回去,我再还回来。” 陆鸿顿时瞪起眼睛,说道:“萧凡,你这是什么话?打陆叔叔的脸吗?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哪里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就算这是个古物,能够卖出几万十几万块钱,陆鸿也是毫不在意。! 萧凡给他找出了病因,原本就该给酬劳的。只是陆鸿拿不定,萧凡是否会接受他的钱物,眼下把这龙形镇纸送给他,权当报酬了。陆鸿倒是希望,这东西能够卖出个好价钱。 龙形镇纸的价格越高,不就说明他给的酬劳越多么? 陆部长不差钱。 萧凡微笑向陆鸿道谢。 这龙形镇纸,萧凡估计,市场价格至少也在二十万以上。不过萧凡没打算真的出手,止水观地下密室内收藏的古玩珍宝,多的是。单是前些年,萧凡跟随师父在古玩市场淘到的宝贝就不在少数。随着古玩市场在国内日益成熟,当初淘到的那些物件,现在价格早就扶摇直 严格来说,萧一哥也不差钱。 萧凡打算把这龙形镇纸送给萧天。等他说服萧天去红山村当支书,就让他将这镇纸随身带走。萧天是正宗天子命至尊相,富贵无极,皇室物品交给他使用,百无禁忌,反倒能够进一步旺盛他的天子命相。 至于陆鸿,却是消受不起。 萧凡将镇纸拿在手里,又再仔细查看了整间办公室,连卫生间和休息室都没有漏过,未曾再发现其他的不妥之处,便慢慢踱回待客沙发坐下。 陆鸿也赶紧落座相陪。 不知不觉间,陆鸿对萧凡已经大为信服。 因为他本来就比较相信风水堪舆之学,萧凡说得头头是道,陆鸿不信不行。 “陆叔叔,我再给你把把脉象。” “好。” 陆鸿连忙伸出左手,摆在茶几上,捋起袖子。 萧凡仲出三指,轻轻搭在陆鸿的脉腕之上,略一查探,那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依旧纠结在陆鸿的体内。这倒是十分正常,条幅尚未撤走,龙形镇纸也还在他的手里,整间办公室的风水格局还是老样子。再说,就算陆鸿马上将条幅撤走,要重新凝聚生吉之气,渐渐充盈整个房间,也需要一段时间。 他体内这些阴煞之气要全部化尽,没有半年功夫是做不到的。 四年淤积,六个月化尽,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萧凡将手指收了回来,沉吟着说道:“陆叔叔,病因虽然找出来了,也能够化解,但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可能好几个月吧。这段时间之内,你的头痛毛病,会逐步痊愈。不过前两个月还是会经常发作的 “两个月?” 陆鸿便嘶嘶地抽了口凉气。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不要说两个月,就算一次,他都不愿意再尝试了。 “萧凡,就没有什么速效的办法吗?” 陆鸿试探着问道,望向萧凡的眼神,满是期待之意。 萧凡就笑,说道:“陆叔叔,捷径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单服药,可以有效减轻头痛带来的痛苦。坚持服用三个月,再往后,就不会太难受了。半年之后,基本就痊愈了,应该不会再复发。” “好好,我给你拿纸笔,你写你写…···” 陆部长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尊贵的身份,站起身来,疾步走到办公桌前,拿了纸笔过来,双手递到萧凡面前,都有点急不可耐了。 萧凡拿起纸笔,一挥而就。 陆鸿拿过去看了一遍,却是不怎么看得明白,当下也不再问,折叠起来,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这个东西,料必萧凡不至于相欺。 这要见真章的。 收好药方,陆鸿浑身轻松,笑着说道:“哎呀,萧凡啊,想不到你还是个多面手,医卜星象,样样精通嘛,不错不错,了不起。” 萧凡笑了笑,端起杯子喝茶。 陆鸿是个明白人,继续笑哈哈地问道:“萧凡,我看你爸爸萧部长,为了工作上的事,经常操劳过度,身体也不是那么好。你既然精通医术,是不是也给他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萧凡微笑答道:“陆叔叔,调理的方子,我也给我爸开过的。你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那个性格,你也很清楚,就是对待工作太认真太执着了,我们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做子女的,只能急在心里,实在拿他没办法。陆叔叔,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劝劝他吧,工作上的事,还是要顺其自然,太强求了不行。” 陆鸿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萧凡,你放心吧,这两天我就跟你爸爸好好聊聊。工作上的事嘛,大家相互配合,总是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是的,谢谢陆叔叔。” 萧凡欠了欠身子,也很诚恳地说道。 第120章 翩翩俏郎君(为3600月票加更) 萧湛没有住在老爷子的四合院,他住在部里的干部宿舍 萧部长是个孝子,照理应该陪父亲住在四合院,尤其老太太过世之后,老爷子形单影只,做子女的更应该陪伴在侧。 但萧湛也有为难的地方。 那就是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极其认真,几乎没有什么上下班的概念,更没有节假日的概念。很多时候,会在家里和部里的同志商量工作,经常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 如果和老爷子住在一起,势必会打扰到老爷子的静养。 最后还是老爷子亲口下了指示,让他继续住在部里的干部宿舍楼,不必搬去四合院居住。 对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老爷子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儿子的工作。 萧湛住的是四室两厅的高干宿舍,使用面积大约一百六十个平方,平日里就是他和爱人简秀华两人,两个儿子都住单位宿舍。 萧凡要修炼,萧天是不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怕挨骂。 偌大的房子,总是显得空空荡荡的。 大约这也是萧湛喜欢在家里和部里同志商量工作的原因之一。 热闹点。 不过今天,部长楼一单元六零一室却难得清静。 没有客人上门。 萧湛坐在客厅沙发里,一杯清茶,打开电视的曲艺频道,听着京剧,伸手拍打膝盖,合着节拍,轻轻哼着曲调,颇为怡然自得。 简秀华笑着说道:“老萧,今儿个怎么那样高兴啊?” 简秀华和萧湛同年,另一个豪门世家出身,两人小时候就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算得是青梅竹马。后来一起上学,一起下乡,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自从萧湛走上主要领导岗位之后,多数时候都是双眉紧蹙·类似今天这样开心的时刻,还真是很少见,简秀华见了,心头着实欢喜。 萧湛笑着说道:“那个政策通过了·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自然轻松了。” “是吗?陆鸿终于想通了,不和你拧着干啦?” 简秀华一听,更是高兴。这段时间,因为那个政策的事,萧湛和陆鸿两次交涉都是不欢而散,心里头憋着一口闷气·无以散发。 “这事啊,本来就应该以我们为主,他那就是捣蛋。” 萧湛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简秀华放下手里的杂志,压低声音说道:“哎,我怎么听说前两天,陆鸿去大内见某某同志,出洋相了?大汗淋漓的,答非所问。” 虽然陆鸿尽力想要瞒住这个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泄露了出去。他管得住自己的秘书司机,也信得过花解语和高玉振不会到处传播·却管不住首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陆鸿位高权重,又是老陆家二代子弟的第一人,这样的消息·总是传播得特别快。 萧湛便瞪了爱人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小道消息,不要管他。” 其实这个情况·萧湛也知道的,他的信息渠道一点都不闭塞。身为“萧系”的旗手人物,消息不灵通指定不行。 但萧湛是端方君子,不愿意在背后论人是非。 简秀华原本也知道丈夫这个规矩,只是萧陆两家关系非同寻常,这才在萧湛面前提起此事,眼见萧湛不愿意谈论·也便不再多言。 只要萧湛能够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心情,简秀华也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家里太安静了些。 简秀华本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这么多年来,家里总是人来人往,也已经习惯了。忽然安静下来,反倒有些不自在。 “我给孩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回家来吃饭。” 简秀华嘀咕了一声,却没有动,瞥了一眼萧湛。简秀华知道,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是萧湛的逆鳞。可是做母亲的,哪有不想儿子的道理? 萧湛再不高兴,简秀华也得提。 萧湛又轻哼一声,不说话。 简秀华也不去管他,掏出手机,起身向阳台方向走。刚走没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简秀华一看,正是萧天的号码,连忙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喂”了一句。 “妈,在家呢吧?开门开门,在门口呢。” 萧天笑嘻嘻地说道。 明明有门铃不按,偏要给老妈打电话,这也是萧天在几次“惨痛教训”之后得出的宝贵经验。回家之前,先给老妈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消息再说。若是老爹心情不错,那就回家,大不了被说教几句。倘若萧部长情绪大坏,说不得,萧科长就只好不回家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这回,萧天却没问老爹心情好不好,脸上有没有笑容,直接就叫老妈开门了,似乎拿得定萧部长这会心情不错。 简秀华连忙过去打开了房门。 “妈。” 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帘之中的,却不天,而是萧凡。! “小凡,你也回来了?” 简秀华当真是喜出望外。萧凡在家里露面的次数,比萧天还要少得多。 “妈,瞧您这话说的,咱哥要不高兴了好吧?今儿可是他打电话叫我回家来的,说保证……那啥……” 最后半句,萧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便支支吾吾起来。 却原来萧凡跟他说,今天回家,老爹不会骂他。但这保证,萧天还真只是将就听着,不怎么信得过。老爹那脾气,萧天清楚着呢。 简秀华满心欢喜,哪里去在意萧天话里的意思,伸手拉住萧凡的手,上下打量起来。 萧天都有大半年不曾回家了,连春节都没有露面,简秀华又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头那个担忧啊,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乍然见到儿子全须全羽地站在自己面前,简秀华的眼泪就忍不住流淌下来。 “妈,对不起啊,这一趟确实发生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见母亲流泪,萧天心中满是歉疚,连忙低声解释了一句。 “妈,别担心压根没那个必要。你不知道我哥,老厉害了,谁都不能让他吃了亏。放心吧放心吧,绝对不用担心!” 萧天便在一旁油嘴滑舌地插科打诨。 不过这话,却是发自内心。以前萧天只知道大哥医术厉害,见识了“拳打汪三少,喝倒叶浩文”的赫赫神威之后对大哥那是死心塌地的敬服。 “光知道油嘴滑舌,这么大人了,也不长进一点。” 简秀华随即擦擦眼泪瞪了小儿子一眼,嗔道。 萧天便吐了吐舌头。 “快进屋……咦,小凡,换装扮了?” 简秀华这才注意到,萧凡的衣着打扮有所改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棉麻唐装,黑色老布鞋,而是穿了一件雪白带蓝色花纹的长袖t恤,一条浅棕色的休闲裤白色的休闲鞋,手腕上戴着一只宝玑手表,整个风格完全变了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好一位浊世佳公子。 “是啊换换装,清爽一点。 萧凡微笑说道。 既然要历红尘大劫,准备入世做“纨绔”,这装扮也确实要换一换才行了。唐装布鞋,和一帮衙内公子哥在一起,总显得不伦不类。 所谓“中隐隐于市”,重要的就是不出风头不标新立异泯然众人才是最好的方式。 “哎,这行头换得好好看,真好看。” 简秀华便笑眯眯的,不住点头。 每次萧凡穿着唐装在萧湛面前晃来晃去,萧湛眼里总是闪耀着深恶痛绝的神色。老萧家这最聪慧的长孙,怎么就当了“道士”呢? 除了会影响萧湛的心情,简秀华心里也很不乐意。她倒不是觉得唐装不好看,关键萧凡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不要说结婚,连个对象的影儿都看不见,简秀华是真的着了急。 虽说道教教义并不禁止教徒婚娶生子,但萧凡自己若是不想娶,那还真是个大麻烦。 现如今萧凡一改往昔的“出家人”装扮,翩翩俏郎君了,简秀华瞅着说不出的开心。照这样下去,自己可以考虑给儿子介绍门当户对的好姑娘了。 宗教局上班怎么啦? 老萧家的大牌子,可不是假的。 何况简家的门楣也不低,京师地面有头有脸的红色世家。 那些和老萧家威望在伯仲之间的一等一豪门闺秀,或许不是那么好找,但找个中等世家的女孩做儿媳妇,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仅仅换个装扮,就能在老妈的脑海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饶是萧凡妙-算如神,也真的有些揣摩不透。 这女同志的心思,大约是世界上最难推算的了。 “妈,你是不是在琢磨着要给咱哥娶媳妇呢?” 萧天就在一旁打趣,不过眼神的余光依旧不忘向端坐在长沙发里的萧湛瞥去。实在每次一回家,萧二哥都胆战心惊的,不得不给自己多壮壮胆。 还好,萧部长的脸色不算太难看,似乎真像大哥说的那样,心情不错。 萧天暗暗吁了口气。 “小天,就知道油嘴滑舌。你哥不能找媳妇啊?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正儿八经谈个对象,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不成家怎么立业?” 简秀华便教训了小儿子几句。 “对对,成家立业成家立业······” 萧天连连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应付老妈。 萧二哥现在可不想整对象,还没玩够呢。 第121章 萧二哥犯了倔(为3800月票加更) 萧凡萧天哥俩来到沙发前,给老爹请安问好。! 萧凡依旧不徐不疾。 刚才还飞扬跳脱,油嘴滑舌的萧天,变得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仿佛瞬间就换了个人似的。 萧湛眼睛一瞪,习惯性的想要教训他几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威严地点了点头,说道:“回来了?都坐吧。” 萧凡依言落座。 萧天却东张西望的,说道:“我去沏茶。” 其实萧天就是个大懒猫,但让他规规矩矩坐在老爹面前,压力实在太大,还不如“劳动”。说着,也不等萧湛点头,拔腿就跑了。 萧湛脸色一沉,“哼”了一声,怒道:“没个定性!” 萧凡微笑说道:“爸,人都会变的,给萧天一点时间。陆叔叔都改变了。” 萧湛望了萧凡一眼,心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虑。前几天萧凡曾经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过,有关陆鸿的“工作”由他去做。当时萧湛也没真的在意,就当萧凡是信口开河。 连他都没办法说服陆鸿,萧凡又哪来这种本事? 可是,仅仅几天过去,陆鸿还真的改主意了,主动给他打电话,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难道这中间真有萧凡的推手? 不过陆鸿好像没有提到萧凡身上,只是和萧湛聊了些年轻时候的趣事,似乎有意要继续和萧家搞好关系,巩固双方的“同盟”。 萧湛因此特别高兴。 “这个事,你办的?” 萧湛略略迟疑片刻,问道,声音不知不觉间压低了些。 萧凡轻轻点头,说道:“嗯,是我办的。陆叔叔近几年得了个头痛的毛病,久治不愈,我给他看了一下把病因找出来了。” 萧凡本不是个喜欢表功的性格,但这回主动在萧湛面前谈起陆鸿的情况,却是有自己的考量。 老爷子逆天改命,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天机被完全遮蔽,萧凡推算不出今后整个家族的兴衰变化,那就只能从根本上想办法,趁着老爷子健在,竭尽全力壮大“萧系”的实力。萧湛为人正直端方,就是过于严肃,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一点上有着“先天不足”。 萧凡决定亲自出马,帮老爹一把。 在此之前,萧凡并没有太多政治博弈的经验一下子参与到这样高层面的政治漩涡之中,和萧湛多沟通就变得十分必要。无论是在资历,号召力和影响力方面,他都无法和萧湛相提并论,只能从旁协助。 在重大问题上,父子俩必须保持高度的一致。 比如此番他帮陆鸿治病,陆鸿态度转变,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陆鸿今后的态度如何却不好拿。通俗来讲,这是“一锤子买卖”还是“长期生意”,还有待商榷。 在这个方面萧湛的经验远比他老到,肯定知道怎样利用这个“人情”带来的契机,将陆鸿重新争取回“萧系”的阵营至少也要保持以前那种紧密的“同盟关系”。 对于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萧凡从来都不会“不懂装懂”。 这世界上,压根就不可能有谁是万能的。 连上帝都造不出一个他自己举不起来的球! “你治好了陆鸿的头痛病?” 正端着茶水走过来的简秀华刚好听到萧凡和萧湛的对话,禁不住问道,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萧天笑着说道:“妈,这有什么呀?哥给人治病可厉害了,一般的医生连给他提鞋子都不配。” 这个方面,萧天可是有亲身体会的。 萧湛又瞪了小儿子一眼。 说话就是这么“下里巴人”一点都不注意。这要到了地方上工作,地方的同志还以为整个老萧家都是这样的水平呢。 萧天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挨着沙发坐下。 看得出来,老爹现在没心思来教导他,那么坐一会无妨。 萧凡笑着说道:“是啊,妈,陆叔叔这个头痛病很古怪,用现代医学的检测手段,根本就查不出病因,他被这毛病折腾了好几年。前几天去拜见某位大领导的时候,直接就犯病了,影响很不好。陆叔叔是个很要强的性格,无巧不巧的发生了这样的巧合,确实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简秀华在萧湛身边坐了下来,问道:“现代医学手段都检查不出病因,你又是怎么给他查出来的?” 萧凡在家里偶尔会施展一下他的中医和针灸之术,不过简秀华身体很健康,萧凡只给她治疗过两回小毛病,简秀华自也察觉不出,儿子的医术有多么的神奇了得。简秀华出身豪门,一直都坚持认为,身体有毛病就应该去总医院。 那里集中了全国最顶级的大夫,最好的医疗设备和最珍贵妁药!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严格说起来,陆叔叔的头痛,不算是病,而是受到了他办公室风水布局的影响,导致他体内阴阳失调。这种情况,一般的医疗设备确实是查不出来的。” 萧湛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萧凡虽然已经用事实向他证明,风水堪舆这种神秘的力量确实是存在的,但萧湛数十年所受的教育,所坚持的信仰,让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转变自己的观念。 “怪力乱神”,他还是很难全部接受。 不过比较而言,萧湛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倘若搁在以前,萧凡只要提起这个话头,只怕立时就会遭到严厉训斥。 萧凡的目的,就是要逐步转变父亲的观念。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躲起来静静修炼。既然入了红尘世,今后不可避免的要在大家面前展现一些有关风水堪舆,医卜星象的手段,如果总是被自家老子误解甚至是“敌视”,也确实有诸多不便。 “我前天专程去了一趟陆叔叔的办公室,帮他把风水布局改动了一下,又给他开了个方子。只要照单服药,最多六个月,他那个头痛的毛病就不会再发作了。” 简秀华诧异地说道:“你陆叔叔也相信这个?” “相信。” 萧凡很肯定地说道。 “哥帮他把毛病治好了,他肯定相信啊。” 萧天在一旁插口说道。其实他自己对风水堪舆一窍不通,也未必相信。不过兄弟一体,关键时刻,他自然要站出来帮着萧凡说话。 萧湛瞪他一眼,哼道:“你别管这些,先管好你自己。萧凡,你那个建议,跟他说了没有?他什么时候去红山村?” 萧天顿时莫名其妙-,说道:“什么建议啊,哥?去红山村做什么?” 感情萧凡还没有和他提起过呢。 萧凡笑着说道:“是这样的,萧天。我给爷爷和爸爸建议了,你去罗州县工作,具体的职务吧,我建议是红山镇的副镇长或者副书记,兼任红山村党支部书记。那是我们的老家,你回去锻炼锻炼也好。” “啊?” 萧天就呆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却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做梦也没有想过要去红山村当什么支部书记。骤然从灯红酒绿的京师之地,被“放逐”到穷乡僻壤的红山村去,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小命。 “哥,不待这样玩的吧,这是整我呢······” 稍顷,萧天顾不得父母在场,大声嚷嚷了起来,满脸通红,颇为激动。 “胡扯!” 萧湛就是一声断喝,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厉。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整你!你是党员干部,工作就应该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我······我反正不去!村支书我可干不来,也不想干!” 萧天的犟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说道。 萧二哥犯了倔,天王老子也压不服他! 眼见萧湛气得脸色铁青,一场好端端的家庭聚会,又要不欢而散,简秀华便紧着打圆场:“小天,你不愿意去红山村,那你说说,你愿意去哪里工作?要不,不当村支书也行,你就在镇里工作好了······” 其实简秀华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提议,心里并不是十分赞成。萧天纨绔是纨绔,但做母亲的,谁愿意儿子离开自己身边? 萧湛喝道:“你别惯着他,这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组织上这么安排了,谁都得服从。” 简秀华以眼神止住了小儿子再次嚷嚷,委婉地说道:“老萧,这不是在家里吗?先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二十四五岁的人了,干工作还要挑三拣四。他要不离开这个环境,一辈子都学不了好,一辈子是个混账东西!” 萧天一张脸依旧涨得通红,腮帮子咬了又咬,显见得极不服气。 萧二哥是纨绔了点,在单位的工作可也没有撂荒。 当然了,单位也没有多少工作安排给他去做,但那是单位领导的事,不是他萧天的错。 萧凡说道:“爸,这个事,还是我来处理吧。萧天,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咱们就去红山。” “不必了。不要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十年,我也不会想通的。” 萧天立即硬邦邦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天地万物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这世界上就没有一定的事情。” 萧凡笑了笑,不徐不疾地说道,显得成竹在胸。 第122章 古玩界翘楚(为4000月票加更) 近些年,首都的房地产发展速度极快,一个个花园小区犹雨后春笋一般,不时在古老皇城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天元小区开发的时间比较长了。通常来说,越是开发得早的小区,档次越低,各项配套设施也比较落伍。硬件建设嘛,总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更新换代的。 但天元小区绝对是个例外。 作为首都较早开发的最高档次楼盘之一,纵算时间过去好几年,天元小区依旧是首都豪华楼盘的代名词。天元小区当初的设计宗旨,就是五十年不落后。 当然,五十年不落后,或许有夸张的成分,算是开发商的一个噱 在这个科技大爆发,各个领域都高速变更的时代,五十年之后,整个世界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设计团队,真要能预料到五十年后的一切,那不是奇迹,也不是神话,更不是妖孽,而是做梦。 但十年之内或者二十年之内不落后,却是有可能的。 天元小区并不在闹市,而是在郊区。至少在当初开发的时候,是在郊区。不过首都城市扩张的速度实在太快,几年过去,这里已经不能算是郊区了,开始融入主城区。 对于这样的发展速度,刘八爷不是很满意。 他不是嫌发展太慢,而是嫌发展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刘八爷又要搬家了。 刘八爷不喜欢住在闹市区,甚至不喜欢住在城区,他喜欢住在山清水秀,出行便捷的地方。住在阄市区,一出门就塞车,实在很让人头痛。 在首都古玩收藏界,刘墨刘八爷当真是大名鼎鼎。 真正的行家都很清楚·首都最高档的古玩交易市场,不在琉璃厂,而在刘八爷家里。刘墨在琉璃厂有店铺,而且不止一家·规模很大,生意做得更大,但真正的精品,都收藏在他的地下保鲜库。 天元小区最大最高档的别墅,就是刘八爷的居所。 当然,业主不是他,甚至整个小区的业主和常住人员登记册上·都没有刘墨的名字。单纯从资料上了解,天元小区没有叫刘墨的住户。 这也是刘八爷一贯的作风。 以前他住在首都一座古老的七进大四合院里,四合院的住户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甚至于整个首都的户籍资料里,都找不到刘墨这个人。 在公安机关,刘八爷也不存在。 刘墨是个很谨慎很谨慎的人。 无论是谁,保险库里收藏着数不清的“国宝”级别古玩,都会变的十分谨慎。刘墨几乎恨不得将自己装成一个“鳖”,让所有人都直接将他当成空气。 天元小区“天字一号”别墅,戒备之森严,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看上去,这栋别墅除了规模大点·占地广阔些,和周边的其他别墅,也没太多的区别。实际上·任何一个试图接近别墅周围十米以内的人或者车辆,都遭到严密至极的监控。刘墨这栋别墅里,安装着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子监控设备·和一个精英安保团队。 这个精英安保团队火力之强大,绝不是普通人想象得到的。 这么说吧,除非来一整支装备齐全的军队,才有可能将这栋别墅攻下来。 号称东方第一神偷的偷王之王诸葛映徽,曾经不止一次打过刘墨的主意,结果每次都碰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去。 不过刘墨倒是很佩服诸葛将军的·这个小贼也是真有本事,其中有一次·差点就被他成功闯入了地下保险库,若不是被一个安保人员偶尔察觉,那一回说不定诸葛映徽就得手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刘八爷的损失会很惨重。 诸葛映徽这小贼,从来都没有“贼品”,贪心不足,看到好东西绝对会席卷而去。刘八爷地下保险库的好东西,着实不少,随便拿走三五样,刘墨就要捶胸跌足了。 刘墨不在意钱,他在意的是东西。 他是真的喜欢那些古玩,据刘八爷自称,那些古玩都有灵魂,每一件古玩在刘八爷眼里,都是活的,他能感觉到它们灵魂的存在,甚至和古玩的灵魂沟通。 在有些同行听来,刘墨这是故作神秘,自高身份。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 这屁话你就哄哄雏儿吧! 但也有些同行对此深信不疑,不为别的,就为刘八爷今天在古玩界的身份和地位。为什么是刘墨而不是别人成为京城古玩界“一哥”,而不是别人?没有些特殊的本事,刘墨不可能完全靠运气攀上自己人生的巅峰。 听说“赌玉”的高人能开天眼,看透石头的内部。那什么刘八爷就不能开“天耳”,沟通古玩的灵魂呢?! 一切皆有可能! 刘八爷不需要靠装神弄鬼来自高身份,真的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 能够走进刘墨别墅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绝不是你有钱或者有权,刘家的大门就会为你打开。 钱,刘八爷基本不在意了;权,那要看你的权力有多大。 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就无需你登门,刘墨会主动去拜访你,送上你想要的古玩珍藏。 据说有一位海边来的亿万富豪,想要走进刘墨的地下保险库观赏一下,花了一百多万打点关系,不要说地下保险库,他连别墅大门都进不去。 对于这些光有钱的暴发户,刘墨正眼都不愿意瞧一下。 忒俗气! 真正会玩古董的,那都是高人。 一百多万,这暴发户也就够资格在别墅外边转悠几圈,圈子还不能转得太多,晃悠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刘八爷会不高兴的。 惹刘八爷生气,后果很严重! 非常非常严重。 不过今天,别墅大开正门,刘八爷亲自站在门口迎候,十分客气地将一位身穿月白色唐装,黑色布鞋的年轻男子和他同样年轻的女伴,恭恭敬敬迎进了别墅。 刘八爷这别墅,萧凡来的次数不是很多。 每一次大驾光临,都会得到刘墨最高规格的礼遇。 多数时候,是刘墨主动去七星茶寮等候萧公子。 没人知道刘八爷为什么对萧凡如此恭谨客气,甚至都不清楚这位斯文儒雅的年轻人的真实来历。安保团队的负责人得到过刘墨的亲口吩咐,不管萧一少什么时候来别墅,都必须以最高规格来接待。如果萧一少来的时候,刘墨不在家,一定要第一时间电话联系,刘墨会立即赶回来。 所以,每一位安保人员甚至别墅的杂役,都能牢牢记住萧凡的长相和“萧一少”这个称呼。无论萧一少是独自前来,还是带着同伴一起过来,都不会受到半点盘查和阻碍。 不够萧凡从来没有做过不速之客,每次来天元小区,都会提前预约,打电话和刘墨沟通过后,确定刘墨在家,才会过来。 牛逼的人,都有自己的规矩和体统。 刘八爷直接将萧一少和辛姑娘迎进了“墨轩”。 走进别墅,更加能够切身感受到刘墨这栋宅子占地的广阔。 “墨轩”是一个独立存在的院落,是完全的仿古建筑,雕梁画栋,红墙绿瓦,极有古意。紧挨一个数亩大小的人工湖,掩映在竹林之中,清风徐来,林涛阵阵,令人好不心旷神怡。 而这个人工湖,也是属于“天字一号”别墅的私产。 刘墨独家拥有,绝不和其他业主分享的。 之所以刘八爷能如此特殊,可不是因为他钱多,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天元小区开发商的幕后大老板,甚至可以说,整个天元小区的设计,就是围绕着“天字一号”别墅展开的。优先满足“天字一号”别墅的设计要求,是设计团队最主要的任务。如果“天字一号”别墅的设计未能通过,整个小区的设计方案再完美,都会被毫不迟疑地“毙掉”。 如果不是因为刘墨需要生活在一个小区之中,需要小区里有其他业主来做陪衬和掩护,那么整个天元小区全都用于一号别墅的建设都是可以的。 是的,刘八爷需要掩护。 在华夏国,能把古玩生意做到刘墨这样的程度,绝不可能是完完全全干净清白的。除了和官面上的大人物以及纨绔圈子里的“大哥”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时时刻刻为自己留退路也是必须的。 这也是刘墨在前些年搬出大四合院的原因。 四合院在首都城内最繁华的地段,古意盎然,风水格局也是极佳,只有一点不够理想,那就是小胡同的交通实在不够便利,万一发生不可测的意外,刘墨很难及时离开首都城远走高飞,很有可能被人堵在胡同里,来个瓮中捉鳖。 刘八爷可不希望去局子里和人斗智斗勇。 他崇尚自由! 越有钱越成功的人,才越能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狡兔三窟,古有明训。 玩了那么多年的古董,对历史那么熟悉,刘墨不可能不深刻理会这句话的内涵。历史上,凡是不懂得这个道理的巨枭大豪,多数下场都很难看。 或许他对萧凡如此恭谨客气,就因为萧凡姓萧的缘故。 第123章 万寿帝君遗物(为4200月票加更) “墨轩”虽然不是地下保险库,却也陈列了不少上佳货能够进入这栋别墅的古玩珍宝,就不能有一样是普通的,否则,岂不是玷污了刘墨刘八爷偌大的名头? 萧凡站在一排排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棕黄色木架前,端详着木架之上一件件精美的古董。 其实墨轩之中摆放的这一排排木架,本身就是了不得的宝贝,乃是正宗康熙年间的黄花梨木家具。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类似这种超过二十公分至三十公分口径的圆材以及长板材,每一斤的价格就超过了六千元。单纯算原料价,墨轩的这几排木架,就价值数百万元之巨。如果再将古玩价值算进去,那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刘八爷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正因为黄花梨木家具的珍贵,通常拥有这么一件家具,就算是豪富之家了。凡是黄花梨木家具的拥有者,无不是珍而重之地珍藏起来,作为镇宅之宝。大约也只有刘八爷有这样的手笔,将这一套价值连城的康熙年间黄花梨木家具拿来做普通货架用。 那些头一回踏入“墨轩”的客人,一进门就被这豪阔无比的大手笔给震得晕头转向。不用看架子上的藏品,便已经对刘八爷崇拜得五体投地。 而墨轩中的桌椅几榻,也都是黄花梨木制成的古董。 摆在明处的“墨轩”,都已如此震撼人心,真不知道刘八爷的地下保险库里,到底收藏着什么样的稀世珍宝。 有人甚至说,刘八爷的藏品,也许比大内博物馆还要珍稀。 “一少,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没有特别稀罕的物件。” 刘墨陪在萧凡身边,微笑说道·满脸歉意。 刘八爷四十几岁模样,颌下留着两寸左右的胡须,和他的头发一样,乌黑发亮·个子中等,腰身笔挺,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精气神十足。 他的装扮也和萧凡相类,酱紫色唐装,黑色布鞋。 刘墨嘴里道着歉,心里头暗暗纳罕。 萧凡以往登门·绝大多数都是应刘八爷的邀请而来,刘八爷一旦弄到新鲜稀罕的物件,便会给萧凡打电话·请他过来鉴赏一番。 在首都古玩界,真正让刘墨认可的鉴赏大师不多,萧凡是其中的一 尤其是和道家传承有关的古物,萧凡的鉴赏能力更是首屈一指。这位萧一少,似乎对道家物件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能力,任何类似的古物一过他的手,就没有打过眼。这一点,连刘墨都叹为观止。 古玩有灵魂,在刘墨眼里·这句话绝对是真的,不带半点虚假。 无论别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刘墨就是靠着这手本事起家的。 萧凡似乎有着和他相似的能力。 有时候,刘墨也暗暗庆幸,萧凡没有将主要精力放在古董之上′否则,只怕刘八爷会碰到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未必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辉煌成就和无上地位。 若论对古玩的鉴赏识别能力,刘墨自认不在萧凡之下。奈何人家姓萧啊,萧凡倘若跟他成为竞争对手,背靠老萧家的大牌子,权力大棒挥舞·刘墨无论如何都吃不消的。 好在萧凡只是个“玩家”。 面对这样的牛人,刘八爷格外谨慎小心一些·完全是正确的选择。 这一回,刘八爷并未发出邀请,萧凡主动和他联系,说要过来瞧瞧。刘墨热情接待的同时,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萧凡何以破例。 萧凡并未在黄花梨木架前停留太久,如同刘墨所言,木架上都是些老物件,萧凡以前都鉴赏过的,没见到新鲜玩意。 “一少,请坐。” 刘墨殷勤相邀,又向辛琳满怀歉意地颔首为礼,这才在萧凡对面的黄花梨木雕花椅子里坐了下来。 刘八爷可不是普通人,那眼光毒得很。 尽管辛琳从来都安安静静地跟在萧凡身后,萧凡坐着她站着,规矩守得很严。如果换作一般的人,肯定就将这位“丫鬟”忽略掉了。 刘八爷不能那么没水平。 辛琳那藏而不露的顶尖高手气度,逃不过他的眼神。就不知道辛琳是江湖人士,还是出自警卫局的大内高手。 刘墨没有去调查。 他很清楚“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有些人的秘密,是绝对不能去查探的。搞明白辛琳的真实身份,只是让他满足一下好奇之心,但可能由此引发的,却是天大的麻烦。 窥视萧家子弟的机密,后果何等严重? 也许就会授人以柄,让人找到出手对付的理由。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刘八爷的亿万家财和珍稀收藏,眼红嘴馋的人多了去了。给人一个口实,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每次辛琳随侍而来,刘墨都不曾对她失了礼数。辛琳恪守规矩,不肯落座,那是她的事,失了礼数,就是刘八爷没眼光了。! 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木案,材质也是黄花梨木,雕成古树盘根,寿星献桃的形状。黄花梨木自来缺乏大材,这根雕木案也是拼装而成,做成根雕的样子。 黄花梨木案之上,摆放着一套泡功夫茶的茶具。 刘墨亲自沏茶。 能够进入到“墨轩”的客人,原本就少之又少,饶是如此,客人的待遇也依旧分为三六九等。通常客人只能在“墨轩”参观一下,就被请了出去。较为重要的客人,能在墨轩稍坐片刻,由专门的茶艺师泡茶款待。萧凡这样的客人,属于最尊贵的一类,刘八爷亲自泡茶。 自从刘墨搬到天元小区之后,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尊贵客人,屈指可数。 很快,清香四溢。 “一少,请!” 刘墨将一杯黄橙橙的茶水,轻轻递到萧凡面前。 “谢谢。” 萧凡微笑道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墨陪着。 见萧凡始终不提此来的目的,刘八爷也便三缄其口,绝不开口询问。刘墨这种江湖老鸟,很清楚和哪种人打交道应该使用何种方式。 萧凡看上去斯文柔和,实则是那种极其拿得定主意的人。 有事自会主动开口,否则,问了也是白问。 “刘总,我这里有个小玩意,你瞧瞧,给个价吧。” 萧凡喝了两口茶,微笑说道。 这也是萧凡的特别之处。通常业内的人,都尊称刘墨为“八爷”而不名。在首都古玩界,“八爷”是个特定的称呼,一提到八爷,指的就是刘墨,不会是别人。 但萧凡自始至终都称呼刘墨为刘总,十分正规。 刘墨也没觉得有何不妥。毕竟萧凡是老萧家的嫡长孙,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国家干部,自不能将自己和江湖人士混同起来,有失体统。 不过听了萧凡的话,刘墨却是微微一愣怔。 怎么,萧凡今天主动登门,就是要卖东西给他? 这可真是有些奇怪了。 辛琳上前一步,将一个铜锈斑驳的圆形物件,递给刘墨。 刘墨连忙双手接了过去,随眼一扫,脸色微变,说道:“一少,这是……万寿帝君的物件?” 这个圆形物件,是一面铜镜,直径大约五厘米,极薄,厚度不到半公分,雕刻着极其精致的八卦图案和“万寿帝君”的古篆字。 八卦铜镜是道教传承之中比较常见的一种法器,但这面铜镜如此规格,要算是很微型的了。通常道教所用的八卦镜法器,直径都在二十厘米以上。 所谓“万寿帝君”,在道教传承史上也是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 此人不是真正的道士,扎扎实实,乃是一位皇帝,万乘之尊——明世宗嘉靖皇帝朱厚! 明代绝大多数皇帝都崇信道教,以嘉靖皇帝为最,几乎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嘉靖皇帝在位时间极长,前后四十五年。 嘉靖皇帝在明朝的历代皇帝之中大大有名,其一是因为他的前任,明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是有名的荒唐皇帝,“游龙戏凤”的原型人物,后世有很多“正德皇帝游江南”的稗官野史和舞台戏剧。朱厚照早死,无子承祧,朱厚以正德皇帝堂弟的身份,由外藩而承继大统。其二是因为他在位期间,出了一位大贪官,历史上著名的“青词宰相”严嵩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明代历史上,严嵩比朱厚更加著名。 作为一个皇帝,朱厚最不可原谅的就是他迷恋道教,二十多年几乎不理朝政,全由奸相严嵩把持。和宋徽宗一样,朱厚给自己封了许多道教的封号,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万寿帝君”。 整日价在紫禁城烧丹炼汞,追求长生之道。 虽然朱厚在位之时,昏庸懒惰,不理朝政,当时的大明朝和天下百姓深受其苦,但在他死后数百年,他遗留下来的一些道教法器,却成了颇为珍贵的历史文物。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萧凡微笑说道:“对,这是早年我淘到的一个小玩意,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是仿制品,我顺手买了下来。” 刘墨笑道:“这些人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刘总,你验验货。” “一少,您这是在打我脸了。万寿帝君的法器,从你一少手里出来,还能是假的?” 刘墨正色说道。 萧凡对道教法器的鉴赏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至少刘八爷是这样认为的。 第124章 活法器(保底第一更) 萧凡笑道:“法器是真的,也是明世宗御用的物件。不过还是要请刘总验验货。” 见萧凡如此说法,刘八爷也略感诧异,再次把玩起那面小小八卦铜镜,两个大拇指,缓缓在镜面上推过去,双眼微闭,用心感受起来。 刚才他已经验看过,萧凡也说得明白,确实是明世宗朱厚用过的法器。不过听萧凡话里的意思,这八卦铜镜似乎还有些玄机。刘墨却不能叫人小觑了。 古玩鉴定,刘墨可是真正的大行家。 推了一个来回,刘墨“咦”地一声,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又再次以大拇指在镜面上慢慢推移。 萧凡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也不催促。 约莫半盏茶功夫,刘墨终于舒了口气,睁开眼来,惊喜地说道:“一少,这,这是件活的法器?” 萧凡微笑点头。 这面明世宗御用八卦铜镜,确实是他多年前捡漏捡到的,和许多赝品混在一起,被萧凡从中挑了出来。这面小型八卦铜镜,其实是一个挂件,佩戴在身上,辟邪驱魔所用。萧凡淘到之后,放在止水观密室慢慢培育,十几年过去,这铜镜早已经被激活,成为一件“活法器”,内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道家元力,有辟邪驱魔,宁神护身的奇效。 一般人是检验不出来的,也就刘墨这样的大家,才能感觉得到。 “一少,这······这个物件,你真让给我?” 刘墨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这样的“活法器”,在真正的行家眼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其珍贵之处,远远胜过普通的古玩珍宝。一般来说,任谁有这样的宝贝,都会郑而重之地佩戴在自家身上·以辟邪护体,哪有出让的道理? 萧凡笑着说道:“刘总,我现在需要用钱,你给个价吧。” 这面铜镜·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珍稀至极,于萧凡而言,也只寻常。身为大术师,这个等级的“法器”于他而言,并无多大的功效。 刘墨顿时大喜,也不敢说什么“一少要用钱只管开口”之类的客气话·这样的话在萧凡面前说出来,简直就是直接打脸,刘八爷不能这么没眼色。 “一少·您是大行家,也知道这样的宝贝,其实是无价之宝,有钱都买不到的。既然一少有心要成全我老刘,那我就占这个大便宜。 三百万!一少要是觉得不合适,尽管开口。”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好,成交。” 刘墨是聪明人,开出来的价格十分公允。如同刘墨所言·这样的“活法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但每个人的命在各自心里“价格”都不同。像刘八爷这样的亿万富豪,出多少钱为自己保命他都不会觉得太贵。而在偏远山区的黑矿山·一个矿工井下身故,也许就是几千万把块钱安排后事。 见萧凡点头,刘墨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支票薄·签了一张三百万的现金支票,双手递给萧凡,满脸堆笑地说道:“一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占大便宜了。” 萧凡接过支票,转手交给辛琳。 换奔驰车的钱有了。 既然要历红尘大劫,变身为纨绔·那就不能差钱。好在无极门家底殷实,萧凡可以使劲折腾·一时半会也折腾不垮。 刘墨把玩着那面刚刚到手的八卦铜镜,爱不释手。 类似的“活法器”,刘八爷也不止一件,但这样的珍宝,谁都不会嫌多的。刘八爷纵算自己暂时用不上,家人也能用得上。 和大多数有钱人一样,刘墨在男女关系上对自己的要求并不严格。相好的女人不少,其中好几位都为他生儿育女,算是个大家族了。自然,这些不能摆上台面,只能自己一个人偷着乐。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身材窈窕,面貌姣好的二十几岁女子,款款地走了进来,显得极其干练,微笑着先向萧凡和辛琳点头示意,然后才对刘墨说道:“八爷,有客人来访。” 刘墨双眉一蹙,说道:“让他们先等着。” 也不问是什么客人。 真要是地位不下于萧一少的贵客,秘书自会有特别提示。当然,能够在他和萧一少喝茶聊天的时候进来通报的客人,也不会太普通。否则,秘书压根就不敢进来打扰他。 萧凡微笑说道:“刘总,既然都是客人,那就请进来一起聊聊吧。” 说起来,这也算是个不情之请了。 来的是人家刘八爷的客人,不是萧一少的客人。萧一少要和刘八爷的客人见面,于理不合。 但既然萧凡如此说了,刘墨自不能拒绝,萧一少的面子,不是那么好削的。 刘墨立即扭头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好的。”!秘书温婉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哈哈,八爷,你好啊,别来无恙?” 不一会,一个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整个“墨轩”似乎都在轻轻抖动,可见来的客人,是一位雄赳赳的大汉。 很快,门前一暗,抬头望去,只见“墨轩”的大门口矗立着小山一样的一条壮汉,身高足有一米九,膀阔腰圆,魁梧壮硕,粗粗一看,和草原狼王孛儿帖赤那手下那位“大力神”阿古拉也相去不远了。 “呵呵,是王大哥。” 见到这名小山般的壮汉,刘墨也站起身来,向他抱拳为礼,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笑容。从刘墨的礼节上也能看得出来,这位王大哥算得较为重要的客人。但刘墨对他有着很明显的心理优势。 王大哥大步进门,抱拳还礼,眼神一抡,顿时略略有些愣怔。 怎么还有其他客人在? 莫非是刘八爷新近请来的鉴赏专家? 刘八爷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琉璃厂那边的几家店铺,都是红红火火的,每天进出的古玩珍宝不在少数,刘八爷不可能做到事必躬亲,那会累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高薪聘请一些鉴赏师来帮忙打点生意,就显得十分必要。 对于这样的鉴赏大师,刘八爷一般都会很客气,待之以礼。 这可不是普通企业请管理人员,老板可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延请国士,自要以国士之礼相待。 但下一刻,王大哥就知道自己想偏了。 “萧一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雁王大哥,是我的熟客,我们有生意往来。王大哥,这位是萧一少。” 从刘八爷引介的先后顺序来看,王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位萧一少在刘八爷心目中的地位,远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只是介绍了个称呼,连名字都没有,更不曾涉及到其他内容,譬如在何处发财之类的。只有极其尊贵的客人,才当得起这样的礼节。 我国自古有“为尊者讳”的讲究。 “萧一少,你好!” 王雁又向萧凡抱拳,粗声大气地说道。 听口音,似乎是来自东北的汉子。 看年纪,王雁应该比刘墨还小着几岁,刘墨称其为王大哥,只是礼节性的。 “王大哥好。” 萧凡也起身还礼,客客气气的。 王雁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行人员。个子和王雁比较起来,那就差得远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另一个直接就拉着一个大型的拉杆包,个子不高,身材单薄,这个拉杆包也许份量极重,小个子拉得气喘吁吁的,不住伸手擦汗。不过仔细看去,这小个子男人倒也眉清目秀,长得十分周正。只是衣着打扮比较土气,若是换一身装扮,说不定就是个大受女孩子欢迎的俊男帅哥。 “王大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 不待刘墨开口,萧凡又笑着说道。 刘墨暗吃一惊,不知萧凡是何种用意,今儿有反客为主的苗头。却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王雁是来“送货”的。 王雁不明就里,见萧凡坐在“墨轩”和刘八爷品茶,刘八爷对他又十分客气,还以为萧凡和刘八爷是“一伙的”,当下笑哈哈地说道:“好东西谈不上,只是些新鲜的老物件,两位说不定会喜欢。” “新鲜的老物件”。 这话听起来颇为奇特。 但是在古玩鉴赏界,古董文物就被称为“老物件”。 所谓“新鲜”,那就是以前不曾露过面的。 王雁身材魁梧壮硕,阳刚之气十足,但他一进门,萧凡立时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明显的“陈腐气息”,这股气息,只有经常和古墓葬打交道的人,才会沾染。 王雁或许可以瞒得过普通人的感觉,在萧凡这样的大相师面前,几乎就是赤裸裸一丝不挂了。 说白了,王雁就是盗墓的。 当然,客气一点说,他是个文物商人,或者是个文物贩子,只是上不得台盘。 在刘八爷家里见到一个盗墓贼上门“销赃”,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只要你有好货色,别的都不重要。 刘八爷有的是办法把这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洗得干干净净。 萧凡微笑点头。 “王大哥,东西拿出来瞅瞅吧。” 当此之时,刘八爷别无选择,只能当着萧凡的面做这个交易了。 不然,就是往死里得罪萧凡。 第125章 唐寅真迹(保底第二更) 王雁朝后一挥手。! 两名跟班便将密码箱和大拉杆包打开,入眼是一大包碎纸和泡沫。装运贵重物品,都是这个样子的。 跟班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新鲜的老物件”拿了出来,摆在黄花梨木的案桌之上。 这些老物件上,还带着很明显的泥土气息和陈腐气息。 萧凡和刘墨这样的大行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王雁带过来的这些古玩,应该是出自明代的官员墓葬,而且就是他们刚刚谈论到的明武宗明世宗时期的东西。 因为明世宗笃信道教,达于痴迷的程度,世宗期间的很多官员也十分崇信道教,下葬之时,陪葬物品之中有大量的道教用品法器。 王雁跟班拿出来的这批文物,其中就有两面八卦铜镜,不过直径比萧凡刚刚出手给刘墨的那面铜镜要大得多,差不多有二十四五公分的样子。 还有一柄拂尘。 对这些东西,萧凡只是淡淡扫了一遍,并没有伸手。 在普通文物商人眼里,这些也是好东西,一转手就是好大一笔价差利润。 萧凡不在意,倒是多打量了那位身材单薄,脸带病容的年轻跟班几眼,似乎对这个跟班比较感兴趣。那年轻跟班似乎也察觉到萧凡在打量他,抬起头来,朝萧凡咧嘴一笑,伸手擦了把汗。 看上去,他身子骨确实比较虚弱,却不知这样单薄瘦弱的年轻人,因何会被王雁如此彪形大汉选作贴身跟班,而且干的是盗墓的勾当。 和萧凡一样,对大拉杆包里掏出来的这些东西,刘墨兴趣不大。 要在刘八爷的“墨轩”献宝,这可差了些档次。 不过似乎是看在王雁的面子上,刘墨拿起了一柄折扇。这折扇是从密码箱里拿出来的,尽管是刚刚出土·扇面扇骨倒都保持完整,看上去很新。 刘八爷打开折扇,眼神不由一亮。 这折扇扇面画的一副山水,笔调简陋·意境苍凉,一股凄恻之意,扑面而来。山水之侧,题诗四句——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飘流在异乡。 “这是……唐寅的真迹?” 刘八爷仔细看着扇面上的苍凉山水和那四句题诗,喃喃自语·眼见萧凡就在一侧,随即双手将折扇递了过去。 “一少,您给鉴定鉴定?” “刘总认为是真迹·那就一定是真迹。” 萧凡笑着说道,却也不客气,伸手从刘墨手里接过了折扇。单是这折扇的崭新程度,很难让人将它和数百年前的古物联系起来,若在普通文物鉴定者眼里,只怕瞄一眼就会给丢回去。 百分之百的赝品嘛。 但刘墨何等眼光,唐寅的真迹,焉能鉴别不出来? 不过萧凡接过折扇之后,脸上也跟刘墨一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唐寅的作品·止水观的密室之中就有珍藏,从这折扇扇面上寥寥数笔的山水画而言,无论画风·笔调,神韵,都确是唐伯虎真迹无疑。 吴中四大才子之首唐寅·名气甚大,工山水画,人物画,山水师法李唐、刘松年,加以变化,画中山重岭复,以小斧劈皴为之·雄伟险峻,而笔墨细秀·布局疏朗,风格秀逸清俊。 但这并不代表唐寅的山水画就全是一个风格。 这幅画意境极其凄恻苍凉,应该是唐寅晚年所做。 世人对唐寅的了解,多数是出自香港某著名笑星的一部无厘头搞笑电影—《唐伯虎点秋香》。 该笑星演绎的唐伯虎,风流成性,年少多金,是典型的“高富帅”。 但实际上,真实历史中的唐寅,却命运多舛,不要说三妻四妾,八个老婆之类,唯一的妻子都因为无法忍受清贫至极的生活,跟他大吵大闹,最终离他而去。唐寅只能靠卖画糊口。尤其是晚年病重,不能经常作画,生活更是拮据窘迫,经常要靠好友祝允明,文徵明接济度日。 不过这柄折扇最大的困扰,不在于这幅山水,而在于那四句诗。 那是唐寅的绝命诗,临死时所做。 很难想象一个临死的人,居然还会有心情和力气题扇,并且将自己的绝命诗题在扇面之上。 但从那四句诗的笔法意境上看,却又实实在在是唐寅的手笔。 真迹无疑! 萧凡仲出右手,搭在扇骨之上,双眼微闭,缓缓捋过去,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全神贯注地望着萧凡。 王雁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萧凡这个动作,王雁似曾相识。记得刘墨若是碰到不好拿的古玩,就会把出同样的动作,不用眼睛看,而是用手摸,似乎真能感受到古玩的“灵魂”。 这两位,还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刘总,是真迹,不过……” 萧凡右手慢慢捋!过崮面,片刻之后,双眼一睁,说道。! “不过什么?” 刘墨尚未答话,王雁已经忍不住开口问道,神色颇有几分忐忑。今儿他带过来的这些玩意,就以这柄折扇最为珍贵,大行家鉴别过的,确是唐伯虎真迹无疑。倘若得不到刘墨的认可,这趟生意就算是砸了。辛辛苦苦从古人的坟墓里将东西掘了出来,却卖不出好价钱,其郁闷可想而知。 现在看来,这位什么“萧一少”,对这柄折扇似乎有些疑问。 “王大哥,这扇的主人,到底是哪一位?” 萧凡不答,反问道。 王雁连连摇头,说道:“萧一少,对不起,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明代的大官,却没有墓碑,从陪葬物品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实话说,这种情形,我也是头一回碰到。好像这墓葬的主人,刻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地点在哪里?” 萧凡又问道。 “这个……” 王雁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望了刘墨一眼。 通常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只问物件真假,不问来路。尤其是盗墓者,更加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如果不是因为刘八爷在首都古玩界的赫赫名声·和刘八爷交易从来没有出过事,王雁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将这些物件拿出来。 萧凡这一问,实在是犯了他们的大忌讳。 碍着刘八爷的面子,王雁不好发作,不过脸色自然也变得不是那么好看。 刘墨淡淡说道:“王大哥,一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这话听上去平平常常·但威胁之意却是极其明白。很显然,王雁若是在“萧一少”面前迟疑犹豫,只怕会有大麻烦。 刘八爷都不愿意惹·甚至是惹不起的人,你王雁一个盗墓贼,最好不要尝试去得罪他。 王雁脸色一变,和那位身材单薄满脸病容的跟班对视了一眼,随即变得颇为强硬,冷淡地说道:“对不起,萧一少,刘八爷,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 说着就是一拱手。 王雁态度忽然变得强硬,有点出乎意料,更出乎意料的是·刘八爷居然也是脸色微变,并未勃然作色,呵斥王雁·反倒望向萧凡,也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萧凡就笑了,朝王雁说道:“王大哥,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并没有恶意。再说,这个事你做不了主,我也不会勉强你。” 王雁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气势大盛。 他身高一米九以上,身材极其魁梧·站在那里,几乎有两个萧凡那么大,双眼瞪得滚圆,直视着萧凡,满脸怒色。 “萧一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刘墨脸色一沉,轻轻“哼”了一声,双眼眯了起来,似乎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忽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王雁勃然作色,在刘墨眼里,什么都不算。 别看王雁高大魁梧,勇力过人,刘八爷也是毫不在意。像王雁这样的,刘八爷随手就能料理两三个。 刘八爷名动京师,岂能是浪得虚名之辈! 关键是王雁背后站着的那位,太不好惹,纵算和萧凡比较起来,刘墨也不是很好抉择。不然,凭着王雁这样一个盗墓贼,焉能出现在“墨轩”之中,还享受一定的贵宾待遇。 萧凡却依旧微笑着,对气势汹汹的王雁,正眼都不瞧一下,眼神缓缓落在那位瘦弱单薄的年轻跟班脸上,淡然说道:“这位先生贵姓大名,装了那么久,挺累的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王雁硕大的身躯更是轻轻一抖,双拳紧握,自然而然就拦在瘦弱青年之前,怒视着萧凡。 刘墨嘴角却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脸色反倒变得轻松了几分。 萧一少就是萧一少,这相人眼光之精准,确实令人不得不佩服。 宋纨还以为他装得多像呢。 倒要看看,这个没事就喜欢装逼的宋纨,怎么应对萧凡。 “王雁,退下。” 下一刻,那瘦弱单薄的年轻跟班,便慢慢挺直了身子,原先那谦卑小心的神情,悠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意,神态颇为玩世不恭。 “是!” 巨汉王雁对这位瘦弱跟班似乎颇为尊敬,闻言一鞠躬,便即大步退到一边,摆出了随从的架势。 宋纨朝萧凡抱拳一拱,淡然说道:“萧一少,我叫宋纨。干我们这一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得不小心一点,让一少和八爷见笑了。” 第126章 天眼宋三哥(为4400月票加更) ,着,宋纨上前一步,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里坐下,腰身挺得笔直,神色俨然。 刘八爷对宋纨这个动作,倒也没有生气,似乎认同了宋纨有和他对面而坐的“资格”,只是笑着说道:“宋三哥真是好雅兴。” 宋纨在盗墓界也算得是大名鼎鼎了,人称“天眼宋三哥”。在盗墓贼这个行业中,被人尊称为“天眼”,可见此人掘墓的本事。 宋纨又朝刘墨一拱手,说道:“八爷,我知道我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您老的法眼,这么多年,感谢八爷没有拆穿,多多少少给宋三全乎了个面子。谢啦!” 转眼之间,便是一方大豪的气度,俨然与刘八爷平起平坐。 “好说。” 刘墨也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宋纨扮作王雁的跟班,到他这别墅里来过不止一回,平心而论,刘墨也不是第一次就将他给认了出来。但同样的游戏玩得多了,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尤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刘八爷面前装蒜,真当刘八爷是死人么? 只是宋纨每次来,都是规规矩矩,做完交易就走,没有任何异动,刘八爷也就由得他去。既然宋纨喜欢装蒜,那就让他去装好了,也许这是人家的特殊爱好呢? 刘八爷自己,也有特殊爱好的。 不料今儿第一次碰到萧凡,立马就被揭穿。 这一点,也让刘八爷心里头有点膈应。这相人的眼光,自己几十年的老江湖,愣是比不上一位年轻的世家子。 “宋先生,这柄折扇有几分奇特,看这扇面的山水和题诗,确实是出自唐寅的手笔。但奇怪的是,唐寅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绝命诗题在扇面上,这有点不合常理。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出自唐解元墓葬里的东西。” 萧凡却不去理会宋纨和刘八爷之间的言语机锋,直接问道。 宋纨心里头老早就有一股气不那么顺了。 刘八爷对萧凡恭谨小心的态度,让宋纨不乐意。 宋三和刘八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刘八爷是生意人,虽然他做生意的手段不见得那么正规合法·但他实实在在是个生意人,他如今的亿万家财,都是靠做古董珍宝的生意赚到的。 故此刘八深深明白,和官面上的大人物保持良好关系是何等重要。 宋纨不一样,“天眼宋三哥”是如假包换的江湖人,盗墓贼的大头目。和官面上的人,天生就不对路。尤其对于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世家大少·更是左看右看都看不顺眼。 宋纨可不相信,“投胎是个技术活”。 在宋三看来,刘八应该和他们就是一路货色·一个做贼,一个销赃,销赃的能比做贼的高尚到哪里去?现在刘八对萧凡如此恭敬有加,刚才甚至直接威胁王雁了,宋纨自然不高兴。 刘八爷这是不厚道,为了讨好世家大少,不惜踩江湖朋友的脸。 “萧先生,你能鉴定,那就鉴定·不能的话,那就算了。今儿个刘八爷要是看不上咱们这批货,那也没关系·咱们这就走。只要货好,不怕找不到买主。” 宋纨冷笑一声,说道。 安安静静站在萧凡身后的辛琳·冷艳的眼神悠忽扫了过来。 萧凡涵养好,不跟宋三一般见识。 辛少主的器量却比不上萧真人! 谁在萧凡面前乱充大瓣蒜,辛琳就会忍不住手痒。 辛琳一直坚信,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一切充大瓣蒜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得到他们清醒为止。辛琳不介意为此多费些手脚。 刘墨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宋三·和我翻脸,你有这个资格吗?你做得了这个主?” 宋纨毫不畏惧·也是冷冷一笑,说道:“刘八爷,这世界上,没谁地球都一样的转。您刘八爷是了不起,咱惹不起躲得起,不伺候行不?” 说着,宋纨猛地站起身来。 这位宋三哥,看上去身材单薄,满脸病容,性格却是如此暴躁,说翻脸就翻脸,倒是最典型的江湖豪杰做派。 刘墨稳稳坐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宋三,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你真的能走出这栋别墅吗?” “呵呵,刘八爷,我知道你厉害,这别墅里机关不少。不过,宋三我还真想试试。” 王雁也是怒目而视。 你可以把老子杀了,但想要老子磕头服软,门都没有!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宋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要探听你们机密的意思。你们不说,我也能推算得出来,这批物件,是来自于青山省那边的。具体的方位,我就不说了。我想问清楚,其实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宋纨微眯的双目蓦然大睁,死死pt萧凡,冷冷问道:“萧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任何一个贼,对自己的行踪都是极其在意的。 就好像偷王之王诸葛映徽,每次见到萧凡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原因无他,诸葛映徽发现自己的行踪,在萧凡眼里毫无秘密可言。 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宋纨也是贼。 不过诸葛映徽偷活人的东西,宋纨偷的是死人的东西。 萧凡仔细端详着宋纨的面相,缓缓说道:“宋先生,你随身佩戴的那个物件,最好是取下来。虽然那是个好东西,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但对你来说,就是最毒的毒药。你继续戴下去,你的病,会比现在严重得多。眼下,你还只是全身发冷,时不时冒虚汗,眼前发花,阴雨天气浑身酸痛。用不了多久,等阴寒之力侵入你的奇经八脉,你可能就起不来了。” 宋纨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恶狠狠地瞪住萧凡。 王雁和另一名跟班,则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他们当然知道,宋纨有这个毛病,这是宋纨最大的秘密。别的还则罢了,眼睛总是发花,却是宋纨绝对难以忍受的。 宋纨是谁? 是“天眼宋三哥”! 宋纨之所以在江湖上有偌大名声,在他们那个团伙里有极高的地位,不是因为他身手敏捷武艺高强,而是因为他有一双“天眼”。 现在,天眼宋三哥都快看不清东西了。 没有了天眼的宋纨,还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然而,他们可以肯定,今儿他们是头一回跟萧凡见面,在此之前,绝对没有碰过面。 萧凡怎能一开口就说中宋纨的要害? “你到底是谁?” 宋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迸出来。 刘墨脸上也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此前,他只知道萧凡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知道萧凡对古玩鉴定很精通,却绝没有想到,萧凡还是个“神医”,或者说,是个“大相师”。 以刘墨的眼光,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宋纨有病。宋纨再喜欢装蒜,也没必要把自己装成一个病秧子。对于一位江湖大哥而言,装成病秧子没有任何积极意义。 不过,刘墨绝对没办法一眼就看出宋纨的病症所在,并且宋纨这个病,似乎还和他随身佩戴的某个饰物有关。 宋纨是个盗墓贼,可以想见的是,他随身佩戴的饰物,多半也是从墓穴之中取出来的,死人的东西。 眼见事情已经演变成萧凡和宋纨之间的“交锋”,刘墨倒也不急着插手了。 真正的大人物,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刚才,刘墨原本已经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宋纨,让他知道,刘八爷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转瞬之间,刘墨便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开始“冷眼旁观”。 一个总是喜欢冲动的人,怎么当老大? 辛琳冷淡地说道:“宋纨,我要是你,我就先关心自己的病。” 宋纨不由一愣。 貌似辛琳这话说得虽然直白了点,没有给他宋三哥留半点面子,却说得很在理。萧凡是谁,眼下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只要萧凡能给他把病治好,那萧凡就是他宋纨的“恩人”。 “宋先生,请坐下说话!” 萧凡依旧儒雅温和,不徐不疾。 宋纨略一迟疑,便即重新在黄花梨木椅子里落座,不过望向萧凡的眼神,仍然满怀警惕之意。作为行走在黑暗世界的江湖人士,宋纨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没有这种本能,宋纨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宋先生,不介意的话,请你把随身佩戴的那样东西取下来给我看看。” 萧凡眼望宋纨,轻声说道,眼神落在宋纨的脖颈部位。 宋纨这次没有再犹豫,脑袋微微一低,从脖颈上取下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白玉饰物,略略停顿一下,这才递给萧凡。 这白玉饰物大约五公分大小,从造型上看,是“长命富贵锁”,原料是上佳的和田羊脂白玉,雕工精致,入手温婉,隐隐有一丝血色在长命锁中游动,宛如活物一般。 刘墨的眼睛便眯缝了一下。 凭着古玩大家的直觉,刘八爷就能感觉到这片“长命富贵锁”非比寻常。 是个好东西。 尤其那一缕血色,不像是玉石先天形成的,而是后来发生的异变。 发生过这种异变的玉石饰品,尤其珍贵。 第127章 有眼不识泰山(为4600月票加更) 萧凡接过“长命富贵锁”,并未像一般的古玩鉴赏那样细对光验看,只是简单地打量了几眼长命富贵锁的造型,随后双手握着玉锁,大拇指在玉锁上缓缓推过,与刘墨刚才检验八卦铜镜一样的手法。 反复推过两次之后,萧凡将玉锁顺手递给一侧的刘八爷,低声说道:“刘总,你验验看。” “呵呵,有一少在,我就不必班门弄斧了。” 嘴里是这么说,刘墨却毫不迟疑地伸手将玉锁接了过去,仔细验看,又以大拇指反复在玉锁表面摩挲良久,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一言不发,又将玉锁递回给萧凡。 见他两人如此郑重,宋纨也有点不托底,问道:“八爷,你是行家,我这玉锁,有什么问题吗?” 他刚才虽然差点和刘八爷火拼,但对刘墨在古玩鉴赏上的功底,还是不怀疑的。人家就是有那个能耐,不以他宋纨的主观意愿而改变。 刘墨笑了笑,说道:“宋三哥,你问错人了,真正的行家不是我,是一少。”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墨的神色特别自然,好像他是发在内心,但在宋三王雁等人听来,刘八爷自然是在谦虚,给这位什么“萧一少”一个脸面。 他们这些精明的商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利益永远比面子重要。 辛琳轻轻撇了撇嘴。 这刘八也够圆滑的,明明他看不出玉锁中的秘密,却以这种“谦虚”的方式表达出来,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又捧了萧凡一下,一举两得。 看来刘墨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精通古玩鉴赏。精通古玩鉴赏的行家不止刘八一人,却唯独他能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就,经商的天赋才是他成功的关键。 宋纨嘴角一抽转眼望向萧凡,双唇紧闭。 很显然,宋纨对萧凡的不服气,远在刘墨之上无论如何,都不肯先开口询问。 不管怎么说,他和刘墨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刘墨也算是江湖人,和萧凡这种世家大少有着本质的区别。 萧凡也不以为意,手里把玩着玉锁,轻声说道:“宋先生这玉锁也是在青山那座古墓里发掘出来的吧?佩戴在墓主的胸口之上?” 宋纨淡淡说道:“长命锁不佩戴在胸口,还能佩戴在什么部位?” 萧凡点点头,说道:“看来这玉锁出土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宋先生还算比较幸运。如果多佩戴一个月,也许宋先生今天就不能到这里来了。” “喂,萧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有话直说。我不习惯和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宋纨双眉扬了起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呵呵,宋先生果然是个急性子。宋先生,这么说吧,这玉锁的主人,生前是位大能之士体内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天地元气。死后将这玉锁佩戴在身上,玉能通灵,这玉锁吸收了主人的灵气已经算是一件‘活法器,了。原本是极好的东西,如果是合适的人佩戴这枚玉锁,能够逐渐吸收玉锁中的灵气化为己用,有莫大的好处。但宋先生不合适!”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 “这就奇怪了。我为什么不合适佩戴这玉锁,难道只有萧先生才合适吗?” 宋纨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我当然也是合适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合适佩戴这件法器。不过宋先生确实不合适。你从事的职业,本就是和阴灵打交道的体内凝聚了太多的阴煞之气。如果不设法化解,长期以往身体一定会出问题。尤其是一些精通风水术法的术师给自己造的墓,更是布下了风水绝杀之阵,任何闯入者,都会受到绝杀阵的影响。宋先生从事这个行业时间不短了,我看你的面相,体内凝聚的阴煞之气着实不少。这枚玉锁也是死灵佩戴的东西,固然蕴含了墓主体内的灵气,但更多的却是阴煞之气。宋先生把这玉锁随身佩戴,又不懂得引导之法,墓主的灵气你吸收不到一分,阴煞之气都毫无阻碍地进入你的身体,那是伤上加伤。 宋先生仔细回忆一下这一个月来,你身体的变化,就能明白了。” 宋纨苍白的脸色变成了青灰之色,额头冷汗澹澹而下。 他是当事人,自然明白,萧凡说的句句是实,自从他佩戴这枚长命锁之后,身上的阴寒之症日益加重,若非他有着极其高明的武术功底,内功深厚,只怕早就如同萧凡所言,长病不起了。 “萧先生,有关阴煞之气和天地灵气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就没有谁是你这样解释的,我不合适佩戴这玉锁,那其他人佩戴了,阴煞之气就伤不到他?我看没这个道理。”!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兀自嘴硬,不肯服软。! “你懂得怎么吸收天地灵气么?你又懂得怎么化解阴煞之气么?不懂装懂!” 萧凡尚未开口,辛琳已经毫不客气地将宋纨训了一顿。 宋纨顿时又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辛琳。如果辛琳不是女孩子,只怕宋纨又要忍不住和她对掐了。 辛琳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 这种人,明明已经病得要死要活了,还在这硬撑,倒驴不倒架,死要面子活受罪。 萧凡笑了笑,说道:“宋先生,看得出来,你练过武术,而且内功很不错。但天地灵气和阴煞之气,不属于武术的范畴,属于风水术法的范畴。隔行如隔山,这个东西,确实不能逞强。宋先生,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把把脉。” 宋纨并不伸手,却反问道:“萧先生是郎中?” 辛琳不耐烦了,说道:“我要是你,才懒得管他的闲事。他自己要寻死路,让他去死好了。” 这句话,却是对萧凡说的。 辛琳实在对萧凡这种“滥好人”似的做法有些不感冒。 这宋纨又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紧赶着往死路上跑,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谁耐烦管他的死活?天下那么多蠢材,萧真人都能管得过来? 宋纨刚刚和缓一点的脸色立马又变得铁青。 王雁怒声说道:“喂,怎么说话呢?” 辛琳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萧凡笑了笑,说道:“我也不仅仅是想要给宋先生治病,我主要是想和宋先生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我给宋先生祛除体内的阴煞之气,这枚玉锁就作为酬劳。” 宋纨一怔,随即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说道:“萧先生,我明白了。你编这么一大堆瞎话,原来就是想打我这玉锁的主意?空手套白狼啊……你把我宋纨当作什么人了?白痴么?” 王雁和另一名跟班也大笑起来。 刘墨嘴角也闪过一抹笑意。 萧一少这也太“老实”了吧? 哪有这样子和人谈交易的! “你比白痴还蠢!” 辛琳冷笑一声,说道。 “够了!” 宋纨大怒,拍案而起。 还没等他发飙,忽然眼前人影一闪,辛琳悠忽就到了他的跟前,屈指如钩,直取他的双目。 宋纨反应也是极快,一声怒喝,施展擒拿之术,反手抓向辛琳的手腕,同时身子往旁疾闪,想要避其锋锐。 辛琳说打就打,实在来得太快,宋纨一点准备都没有。 只听得“啪”的一声,辛琳抓向他双目的右手猛然中途转向,重重击在宋纨的右臂之上,宋纨整条手臂忽然就变得沉甸甸的,麻木不仁。 还没得宋纨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皮一阵剧痛,辛琳的食中二指已经按在他的双眼之上。 “就你这样的蠢材,也值得跟你空手套白狼?你有这个资格吗?你有眼不识泰山,还敢自称‘天眼,,这双眼珠子不要也罢。” 辛琳一招制住宋纨,冷冷喝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刘墨也知道辛琳是一等一的大高手,但“天眼宋三哥”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不料在辛琳手下,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固然因为辛琳“不宣而战”,打了宋纨个措手不及,宋纨又有病在身,亦是不利因素。但一招被制,还是大大出乎刘墨的意料之外。 萧一少这位“丫鬟”,未免强大得太离谱了。 刘八爷自忖,与宋纨易地而处,虽然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但想要获胜,希望却也极其渺茫。 “丫鬟”已然如此了得,萧一少本人,更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当然,以萧凡的出身来历,警卫局给萧家的嫡长孙配一位“大内高手”做随身保镖,也很有可能。或许萧凡自己就是个文弱秀才,手无缚鸡之力。 “迦儿!” 萧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辛琳平日里静如止水,却偶尔也会耍耍小姑娘家的性子。 好在手下有分寸,不会真的将宋纨一双眼珠废了。 辛琳哼了一声,纤巧白皙的手指,收了回来,退到萧凡身后。 宋纨双眼剧痛,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却止不住眼泪长流。 堂堂“天眼宋三哥”,盗墓者之中声名显赫的大头领,被人家一个“贴身丫鬟”打得涕泪交流! 今儿这脸,当真丢大发了! 第128章 阳明先生(为4800月票加更) “宋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而且这玉锁也不是全部这样的饰品,应该是一整套的,最少还应该有两样……我这里有样东西,你带回去,等你想好了,联系刘总。” “什么东西?” 宋纨双眼通红,问道。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萧凡。 辛琳一出手,着实将大伙都镇住了。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宋三哥,连人家一招都挡不住。 出手的还不是萧一少本人,只是他身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娇小姑娘而已。 不过大伙再也没有想到,萧凡拿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符。一张粗糙的黄表纸之上,用鲜红的朱砂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种符,在场的每个人都熟悉无比。都是搞古董的,宋纨几位更是盗墓贼,经常会在一些古墓之中见到类似的图案。但从来没有人真正去留意过这些东西。 盗墓虽然不是个光明正大的职业,传承却非常久远,老祖宗有一整套“规则”流传下来,不过越往后这些规则被遵守得越少,很多都只是徒具形式罢了。 现代的盗墓者,也越来越急功近利。 自然科学的昌明,让他们更多地将盗墓这个行业当成发财致富的途径,对于老祖宗所言的那些禁忌,嗤之以鼻。 不过是封建迷信罢了! 古代科技不发达,封建迷信的东西太多,许多所谓的“规矩”,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 宋纨虽然不是完全不信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但信得也不是太多。尤其他没得病的时候,更是基本不信。作为一名武术高手,宋纨年纪不大,却在盗墓这个行当中迅速出头,凭的就是自己的实力。这让宋纨特别自信。 不过现在,他还是接过了这张符。 双手接过去的。 江湖就是这么现实·他连人家的一个“贴身丫鬟”都打不过,那就必须低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绝对的实力决定了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宋纨确实看不出来,这张符有什么作用。 “王雁·东西收起来,我们走。” 一接过符,宋纨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思了。 太没有脸面。 王雁答应一声,和另一名跟班一起,手脚利索地将拿出来的一件件古玩收回密码箱和拉杆包。 “八爷,不好意思,今儿兄弟在您这里出丑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宋纨向刘墨一拱手·也不去理会萧凡和辛琳,转身就走。 刘墨也不挽留。 眼见得一行三人在秘书的引领下离开“墨轩”,刘墨这才转向萧凡·说道:“一少……” 萧凡微笑说道:“刘总,没有妨碍你做生意吧?” 刘墨笑着摇摇头,说道:“生意不生意的,就不说了。这回他们带过来的,除了那柄折扇,也没有什么精品。” “嗯,那柄折扇,确实有点意思。从画风来看,确实是唐伯虎的真迹·就是情形比较诡异。” “我也是这么想。能够让唐寅在临死前作画,还将绝命诗题上去,这扇子的主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却偏偏是无名之墓。而且,一少推断·这墓是在青山,不是吴中……这就更加奇特了。一少说,那长命锁上带着墓主生前的灵气,照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刘总想起谁了?” 萧凡微笑反问。 “王守仁。阳明先生!” 萧凡就笑。 王阳明是明代著名大儒,哲学家,教育家·军事家,文学家。陆王心学之集大成者。精通儒释道三家·而且是气功大师,应该还是武学高手。 《王守仁全集》记载,明武宗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反,王阳明奉旨率军讨逆,夜晚在军中练气,纵声长啸,一军皆惊。 刘墨随即说道:“时间上似乎也能对得上号。王守仁卒于嘉靖七年,也就是公元一五二九年,唐寅卒于嘉靖二年,公元一五二四年。从正德十六年到嘉靖六年,王守仁在家乡建书院,修订《传习录》。在这期间,他也许可能去过吴中,与唐寅会过面。虽然不见于史载,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性。以他当代大儒的身份,请唐寅给他画个扇面,应该有这个面子。只是……” 刘墨说着,又沉吟起来,似乎有什么事难以索解。 不愧是首都古玩界首屈一指的大豪级人物,刘八爷对历史名人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萧凡微笑说道:“阳明先生墓不在青山。而且是当地的重点保护单位,宋纨他们不至于那么疯狂,去盗重点保护的古墓。” “对。而且一少推断他们是在青山盗的墓,阳明先生确实是卒于青山境内,但墓地不在青山。 从刚才宋纨震怒的情形来看,萧凡推断他们在青山盗墓,应该极其精准。否则宋纨的反应不至于那么激烈。 萧凡笑了笑,说道:“刘总,阳明先生是精通三家,是气功大师。你不觉得他的寿数太低吗?” “这倒是,才五十几岁不到六十岁。虽然古代人寿命普遍不长,但作为精通气功的武术高手来说,这个寿数确实不高。一少是说……” 刘墨的眼神忽然变得亮晶晶的了,似乎想到了某种极其有趣的可能。 萧凡笑而不语。 历史的真相到底如何,后人也就只能凭猜测了。不见得史书记载就一定真实可信。在现在这种科学技术极度发达的时代,一个人要诈死都不是多么麻烦,更不要说古代了。 明朝大官的墓穴,偏偏没有任何墓志记录,不也很奇怪么? “这要真是阳明先生的遗物,那就有点意思了。” 刘墨也笑起来,轻轻摇头,说道。 不过纵算是阳明先生的遗物,似乎也跟刘八爷关系不大,萧一少摆明有兴趣了。刘八爷不会跟萧一少去抢的。就算抢到了手,也未必能用。 对于这种明显带着道教传承色彩的阴器,刘八爷的了解,不见得就比宋纨更多。 正如萧凡所言,这种东西,懂的人拿来是个宝,不懂的人拿去用,就是最毒的毒药,催命符。 “刘总,今天打扰了,不好意思。” 萧凡似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谈,站起身来,拱手作别。 刘墨连忙起身还礼,笑着说道:“一少太客气了,一少是我这里最尊贵的客人,我刘墨请都请不来呢。” 客客气气地亲自将萧凡送到门口,目送萧凡和辛琳上了那台毫不起眼的半新不旧国产小车。 辛琳启动车子,冷冷说道:“刘八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萧凡笑笑,说道:“他是生意人,要考虑的方面比较多。这也不怪他,两边他都不想得罪。” “不得罪,起码提个醒吧?宋纨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可不好惹。”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想惹她,就是做个交易罢了。” 辛琳点点头,将车子驶出了天元小区。 宋纨憋了一肚子气,坐在车上,满脸寒霜,王雁亲自驾车,噤若寒蝉,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引得宋三哥雷霆怒发。 宋三哥脾气本就不平和,尤其得病之后,更加暴躁,弟兄们没少挨他的训斥。 不过相对来说,宋三哥比大当家要好得多了。 大当家对弟兄们爱护是真爱护,生气的时候,也是真生气,就没一个兄弟不怕的。 王雁开的是一台普通的面包车,甚至比辛琳开的那台车还要旧,当然绝不破。太好的车会吸引人的眼球,太破的车一样很引人瞩目。 不显山不露水,才是低调的王道。 但显山成水,露水成山,那又过了,必须要把握一个度。 宋纨倒是没有朝王雁发火,只是阴沉着脸,萧凡交给他的那张符,就这么丢在车头,那鲜红的朱砂符,特别耀眼。宋纨盯着符的眼神,就好像盯着萧凡本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嚼个稀巴烂。 面包车并未进城,顺着一条宽敞的新马路,拐了几个弯,一个小时后,开进了另一个市郊小区。这个小区的档次,丝毫也不在天元小区之下,是首都某大型房地产公司新近开发的几个高档小区之一。能够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业主,非富即贵。 小区的环境相当优美,门禁措施也很严厉。若不是面包车上带着出入通行证,只怕就会被保安拦下来,仔细盘问。 住在这个小区的业主,还真没谁是开这种破车的。 奔驰宝马,甚至最新款的高档豪华跑车,在小区里随处可见,就好像多年以前大院里停放的自行车一样,再寻常不过。 面包车开进了一栋独立的别墅,论规模自然不能和天元小区“天字一号”别墅相提并论,不过在这个小区里,已经算是非常豪华的大别墅了。 下车之前,宋纨将那张符拿在了手里,很小心的样子,似乎生怕将符弄坏了。 望着宋纨急匆匆走进别墅的瘦弱背影,王雁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三哥今儿个这脸确实丢得有点大。 真不知道大当家听说这个事情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大当家护短,是出了名的。估计那姓萧的什么“一少”有麻烦了。 搞不好还会是很大的麻烦! 第129章 “胭脂社”大当家(为5000月票加更) 次日上午,一台乌黑锃亮的全新大奔,开进了七星观。! 车是换了,人没换。 萧凡还是月白色唐装,黑色布鞋,辛琳也还是t恤衫牛仔裤,黑发披肩。这样两个人,似乎和这台威风凛凛的大奔不怎么搭界。 一行先生来七星茶寮喝茶,当然依旧是老装扮。 如果是萧一少和萧二哥,江宇诚,小桂子这帮纨绔衙内喝酒娱乐,那就换装。 萧凡倒是不怎么嫌麻烦。 最吃惊的还是七星茶寮的老板蔡峰。名义上,蔡峰也是七星观的道士,实际上,七星茶寮是他承包的,他是七星观住持的小舅子。为了避税,蔡峰也成了出家人,在宗教局领了道士度牒。 对外,七星茶寮不是营业性单位,只是香客们累了闲坐喝茶聊天的一处所在,道观收点合理的成本费用,连香油钱都不够,自然也就谈不上交税不交税的问题了。 这么多年来,萧凡平日很少在首都其他的公开场合露面,却是七星茶寮的常客。 实话说,七星茶寮也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营业性的场所,来的客人五花八门,早已不复昔日清静安宁的老样子。 这是蔡峰的功劳。 蔡峰是如假包换的道士,同时也是如假包换的生意人,很有经商的头脑。他接手七星茶寮的经营权之后,七星茶寮便快速向商业化靠拢,各种经营揽客的手段层出不穷,七星茶寮的商业化气息越来越浓 当然,指的是商业化的气息,在装修和环境上,七星茶寮却是越来越古意盎然。 这也是一种经营的手段。 在现代大都市生活的老板总裁白领精英们,需要这么一个古意盎然的地方偶尔消闲放松一下。七星茶寮相对前几年,规模扩大了,新建了几处水上茶亭·身边是假山怪石,脚下则流水潺潺,意境绝佳。 所谓商业化气息,指的是这些茶亭的收费。 茶亭的收费·远比包厢和普通茶座要贵,是七星茶寮的“vi茶座,价格要贵得多。在七星茶寮的水上茶亭喝茶,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体现与象征。 原本到七星茶寮来喝茶,讲究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清静,一种坐而忘俗的意境。 现在这种意境也被蔡峰给破坏掉了。 但现在,这里又有演变为比阔斗富场所的苗头。 萧凡觉得不久之后·自己可能就用不着来七星茶寮喝茶了。眼下的七星茶寮,已经逐渐和市区的茶楼没有太多区别了。 但在蔡峰眼里,萧凡的变化更让他吃惊。 蔡峰认识萧凡·知道他是宗教管理局的干部。那是一次纯粹的偶遇,蔡峰去宗教局办事的时候,很凑巧地碰到萧凡去局里上班。萧凡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去宗教局几天,偏偏那次去,就和蔡峰碰上了,也算是有缘。 蔡峰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自此之后,就记住了萧凡,只要萧凡到七星茶寮来消费·他总是会给萧处长一些优惠。 优惠的幅度不大,却也是个小小的人情。没人在意这点钱,关键是有面子。 做生意·让客人觉得自己有面子,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窍门。任何一个生意场所,只要做到了这一点·生意不火爆就没有天理了。 萧凡不在意这个,却也并不会刻意去和蔡峰解说清楚,说自己不需要优惠。 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蔡峰也知道萧凡在宗教局不掌权,所以每次都只是给那么一个小小的优惠,就足够了。生意人都懂得投入产出的道理。 只是蔡峰再也没想到,这一回,萧凡是坐着全新的大奔来的。 这种大奔·是蔡峰梦中的最爱,也是他近期内最大的追求·妄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开着这么一台大奔威风威风。 这才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怎么萧凡一个普通的宗教局副处级干部,忽然就变得如此奢华阔气了? 还没等蔡峰想得明白,另一件事又让蔡峰目瞪口呆。 刘八爷竟然亲自从茶寮里走出来,迎接萧凡。 蔡峰认识刘墨! 刘八爷在首都文物界的地位,毋庸置疑。 蔡峰也喜欢玩古董,在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收藏些小玩意。比把钱存在银行要划得来,这些小玩意就算增值幅度不大,最少有保值的功能。 对于刘八爷,蔡峰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崇拜。 他崇拜一切有钱人。 每次刘八爷来到茶寮,蔡峰都凑上去和刘八爷说几句话,能激动老半天的。刘八爷也和气,并不摆架子。但蔡峰知道,没有架子其实就是最大的架子。所谓“平易近人”,是大人物特有的形容词。 你一拉板车的哥们,有什么资格“平易近人”? 蔡峰做梦也想不到,刘八爷居然会亲自去迎接别人。 这太颠覆了! 尤其迎接的还是萧凡,宗教局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小副处级干部。 萧凡对刘八爷的客气,居之不疑,和刘八爷搭了-,寒暄一句,便即举步向前,刘八爷陪伴在侧,略略!落半个身子。 在蔡峰眼里,这就明明白白昭示着,萧凡的身份比刘八爷更高,来头只怕也更大。 合着自己以前一直看走眼了。 这位萧处长,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对于蔡峰心里这些纠结,萧凡刘墨自然不会去在意,径直去了一号水上茶亭。刘八爷亲自泡茶,最上等的普洱。 光这一泡普洱,刘八爷就得掏一万多大洋。 绝对是有钱人的游戏。 在蔡峰看来,这不是喝茶,这是烧钱。 作为茶寮的实际管理者,蔡峰也尝过极品普洱,似乎也没有特别不同之处。他虽然是七星茶寮的负责人,品茶却并不内行。 他只会做生意。 品茶需要意境,这东西,勉强不来。 蔡峰打死都不相信·一泡普洱的价值,真正能值得一万甚至是几万元。 炒作罢了! 人有钱,烧得慌,你管得着么? 见了这个架势·蔡峰甚至都不敢凑上去说话了。一位刘八爷都需要巴结的大人物,自己以前实在太简慢了,谁知道萧凡心里头到底介不介意? 万一介意,自己这时候凑上去,不就是找不自在么? “一少,还别说,您那张符挺灵的·这不一大早,那边就有了消息,说想约您见个面呢。” 刘八爷微笑着为萧凡端过去一杯黄橙橙的茶水·说道,动作轻柔,十分优雅。 在公众场合,刘八爷从来都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隐隐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族气质。 这也正常。 玩古董要是玩成了暴发户,那才搞笑。 刘八爷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揣测得到的。 茶亭里就他们三人,两坐一站。辛琳依旧恪守着“护卫”的本份,绝不和萧凡同坐。七妙-宫是有规矩的·越是传承日久的流派,规矩越严。 有些规矩要是丢了,整个门派传承也就基本断绝。 但在茶亭四周不显眼的地方·却隐藏着不少的高手。 无论去哪里,安全第一。 这也是刘八爷的原则。倘若人没了,钱再多·古玩再珍贵,还有什么意义? 刘八爷这么辛辛苦苦地打江山,积攒万贯家财,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别人抢走的,要给,也只能给自己的儿子孙子。 不过刘八爷相信,凭他自己的本事和安保措施的严密·一般人想要伤到他,还真是不容易。 连诸葛映徽都走不进他的地下保险库。 安保团队最高的安保原则并不是保护保险库的安全·而是第一优先保护刘八爷的人身安全。 萧凡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微笑说道:“各取所需罢了。” 刘八爷笑着点头,将自己内心的讶异掩饰得很好。 其实他不是今儿一大早接到那边的电话,电话是昨天晚上打过来的。“天眼宋三哥”的老大,江湖上盗墓贼最大的团体“胭脂社”大当家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大当家很客气地请刘八爷安排一次会面,说是想和“萧一少”见个面,聊几句。 刘八爷丝毫不敢怠慢。 他可以不将宋三放在眼里,但对于这位名动江湖的“胭脂社”大当家,却绝不能是同一种态度。 这位大当家脾气不好,江湖上是出了名的。 凡是得罪过大当家的人,不管有心无心,就没一个有好下场。 刘八爷实在很想知道,萧凡交给宋三的那张符,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魔力,连“胭脂社”大当家都按捺不住,急匆匆要和“萧一少”会面。 近来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引起刘八爷偌大的兴趣了。 今儿天气不错,春暖花开,正是郊游品茶的好节气。七星茶寮的客人不少,其中有一些是到道观来游玩的游客,累了就在茶寮四处溜达。实话说,茶寮已经成为七星观最佳的景观,比七星观本身更加吸引人。 两名姑娘有说有笑地从那边走了过来。 都很年轻。 略微年长的那位,大约二十五六岁,装扮高雅大方,是典型的白领丽人,另一位可能是她的小妹妹,穿一件红色的毛衣,黑色紧身弹力裤,一双大大的白色靴子,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蹦蹦跳跳的,看上去最多就是十七八岁,却眉目如画,秀美绝伦,百分之百的绝色美人胚子。 两位姑娘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红衣小丫头一眼瞥见辛琳,立即笑嘻嘻地走进茶亭。 “姐姐,你好漂亮!” 声音娇憨,宛若银铃一般,说不出的优美动听。 刘八爷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辛琳瞥她一眼,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大当家,不敢当!” 第130章 第一女魔头(保底第一更) 红衣美女秀美的丹凤眼轻轻一眯,随即撇了撇嘴,说道!原来你早就认识我,不好玩,太不好玩了……哎,八爷,是不是你给漏的风声啊?” 刘八爷哈哈一笑,双手抱拳为礼,说道:“大当家,这个你可是错怪我了。要怪,就怪大当家自己,名声太大。哈哈······” 合着这位看上去尚未成年,娇俏秀美的小丫头,居然就是江湖上令人闻名色变的“胭脂社”大当家,号称“江湖魔女第一”的胭脂红。 辛琳淡淡说道:“难怪宋三喜欢装小。”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喜欢装小的大当家,就有依样画葫芦,并且乐此不疲的宋三哥。 胭脂红瞥了辛琳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姐姐,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是也不可以乱说话哦。我人小,心眼也小,很喜欢记仇的。你已经得罪我了。” “嗯。” 辛琳还是淡淡的答了一个字。 胭脂红水汪汪的的大眼睛又轻轻眯缝了一下。 辛琳这个“嗯”字,实在有点伤人。无论辛琳是全然不理她的威胁或者是反唇相讥,都在胭脂红的意料之中,唯独这平平淡淡的一个“嗯”字,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辛琳压根就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在辛琳眼里,她是普通的小姑娘也好,是名震江湖的“第一女魔头”也好,都没什么要紧。无论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 “姐姐,你很骄傲呢。” 胭脂红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无论长相,打扮,还是言谈举止,这位名动江湖的“胭脂社”大当家,都是一个十足的未成年小姑娘。 “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很骄傲。我也一样啊。” “大当家,你找错对象了。能够给你治病的人是他,不是我。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是吗?那太棒了和我的性格一样哎,我也只喜欢杀人,不喜欢救人。姐姐,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胭脂红笑着说道,天真烂漫,没有半点机心的样子。 可是两名如此美丽动人的小姑娘开口闭口只管“杀人”,听上去无论如何都带着几分“诡异”。偏偏她俩说的,还都是事实。 辛琳双眉微微一蹙没有再说话。 她的性格,和胭脂红刚巧相反,辛琳不爱说话,非说不可的时候,遣词用句都非常简短,绝少饶舌。胭脂社大当家却似乎很爱说话。一进茶亭,她就一直在说,刘八只说了一句话,萧凡压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慢慢品茶。 “啊,对了,我忘了今天我不是来找美女的是来找帅哥的。” 说着,带着点蹦跳的意思,来到萧凡面前雪白纤巧的小手举了起来,朝萧凡扬了两下。 “嗨,大帅哥,你好!” 萧凡站起身来,欠身为礼,微笑着说道:“苑姑娘,你好。” “哎大帅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正式啊?苑姑娘苑姑娘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叫苑芊芊,你叫我芊芊好了。” 苑芊芊脑袋一歪,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洁白整齐的牙齿,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和她娇艳的红唇形成极其艳丽的色彩反差,混合成一种极致的诱惑。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 “哎,大帅哥,叹气干什么?瞧不起我啊?让你失望了是不是?” 萧凡微微摇头,说道:“我只是为有些男同胞担忧而已。” 苑芊芊外形如此清纯娇媚,看上去实在是很好欺负,只要是心术不正的男子碰到她今儿这样的装扮,恐怕都会心生邪念。一头撞在“第一女魔头”的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苑芊芊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她只喜欢“杀人”,不喜欢救人。 苑芊芊便惊叹地说道:“没想到大帅哥这么悲天悯人啊。八爷,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人朋友?活菩萨啊!” 刘墨苦笑说道:“大当家未免太小看我刘八了,既然我能有大当家这样的朋友,自然也能有活菩萨朋友。也没谁规定,我刘八的朋友只能是坏人啊。” “啧啧,八爷,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犀利了,损人都不带脏字,了不起。难怪你生意越做越大,给弟兄们留的活路却越来越窄啊。” 苑芊芊歪着头,朝刘墨伸出了青葱般的大拇指。 “大当家言重了,有财大家发,这是生意上的规矩。只要是大当家叫人送来的东西,我刘八还没说过一个不字。昨儿是宋三哥自己不肯卖,我也不好强留他。” 刘八爷笑着说道,言语客气,说出来的话却也不含糊。 苑芊芊固然是人,鬼见鬼憎的“第一魔女”,刘八爷却也不是吃素的 “对,昨儿那事,不能怪你。不过,好像也不能怪老三····…”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芊芊姑娘,你要一定怪在我身上,我也没办法辩驳。” “芊芊姑娘?” 苑芊芊禁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哀叹了一声。 “萧公子,萧一少,你非得这么一本正经吗?你叫声芊芊,我也不会赖上你,不会哭着喊着要给你做女朋友,你就放心吧!” 辛琳冷淡地说道:“大当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规矩。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按照你的规矩来?” “没!不一定!” 苑芊芊立马摇头,呼啦一下,在萧凡对面坐了下来。 “苑姑娘也好,芊芊姑娘也罢,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爱怎么听就怎么听。” 辛琳点点头,又回复了安安静静的神态。 苑芊芊这一坐下,刘八爷立即将一杯黄橙橙的茶水递到她面前,又向那位跟苑芊芊一起来的二十五六岁的艳丽女子说道:“二当家,请坐!” 合着这位看上去标准的白领丽人,居然是“胭脂社”的二当家。 盗墓界名声最显赫的“胭脂社”,两位当家的都是女人,而且年纪都不大。 白领丽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了,八爷,我站着就好。” 莲步姗姗,走到苑芊芊身后不远处站定,与辛琳遥遥相对。 其实“胭脂社”这位二当家,也算得是大美女,五官端正,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端庄高雅,气度娴静,与大当家苑芊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最关键的是,她守规矩。 既然“萧一少”有牛逼哄哄的“贴身丫鬟”,胭脂红焉能没有忠心耿耿的女部属? 别看苑芊芊笑嘻嘻的,似乎对一切都浑不在意,这面子,不能丢。 更加不能一上来就在气势上输给萧凡一头。 刘八爷暗暗摇头。 胭脂社在苑芊芊的执掌之下,这几年发展得好不迅速,气势凌人。只是行事未免太过高调,尤其苑芊芊“辣手无情”,在江湖上树敌不少。 在刘八爷这种稳重异常的四十几岁大叔眼里,这是“取祸之道”。 毕竟时代不同了,苑芊芊武功再高,出手再狠,也不能自夸“天下无敌”。热武器时代和冷兵器时代,有着明显的区别。 但这是人家“胭脂社”的家务事,刘八爷也不好吱声。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吱声? “胭脂社”真的垮下去,对刘八爷亦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如今这世道,盗墓贼多的是! 谁都知道,这是发财而且是发大财的捷径。虽然风险也很大,但吓不住真正胆大的家伙。 相反,没有了“胭脂社”这样组织严密,势力庞大的盗墓团伙,其他散兵游勇不成规模,刘八爷在进货的时候,能够把价格压得更低些,自己的利润空间越大。 而且刘八爷隐隐听说,“胭脂社”有自立门户,自辟销售渠道的打算,正在积极和国内的一些地下拍卖场以及和国外的大拍卖场联系。真要是让他们搞成了,对刘八爷的生意,可是个打击。 “产供销”都一条龙了,还要刘八爷这个中间人做什么? 不过这事,也还只是“听说”,刘八爷自不会在脸上带出半点来的。 “大帅哥……” “我姓萧,萧一行。” 萧凡微笑着打断了苑芊芊。 实在这“大帅哥”三个字听在耳朵里,感觉有点怪怪的。幸好苑芊芊今儿的扮相够娇嫩,不然,萧帅哥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我知道,我喜欢这么叫你。刚才这位姐姐不是说了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矩。我管不到别人,还管不到自己啊?” 苑芊芊轻轻一挥手,撇了撇嘴,说道。 萧凡觉得脑袋开始有点发涨了。 这么多年云游江湖,和各种江湖朋友也打过不少的交道,但胭脂红这样的“魔女第一”,萧凡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偏偏苑芊芊还不是真的清纯少女,在萧凡心目中的定位很清楚——女魔头! 江湖上有关苑芊芊“辣手无情”的传闻实在太多了,坏在她手里的好汉,不知一个两个。要萧凡在心里将她当成小姑娘看待,确实难以办到。 “你叫我芊芊,我就叫你萧一少!” 苑芊芊眼望萧凡,咯咯地笑,笑得像条偷了十八只老母鸡的小狐狸。 第131章 吃醋(保底第二更) “大当家,你还是说正事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辛琳提醒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苑芊芊瞥向辛琳,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姐姐,你比我还心急。对了,我还没请教姐姐贵姓大名!” “辛琳。” “辛姐姐你好。” 苑芊芊朝辛琳扬起手,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芊芊姑娘,宋先生昨晚上应该把我那张符交给你了吧?” 萧凡决定直接进入主题。 “帅哥,那符是谁画的?不会是你吧?你看上去,不像个道士啊。” 既然萧凡“不上道”,坚决不肯妥协,苑芊芊也就只好继续叫他“帅哥”了,笑嘻嘻的,带着很明显的戏谑之意。 萧凡正色说道:“芊芊姑娘,我之所以将那张‘正气符,带给你,是希望能够帮你缓解一下病痛发作时的痛苦。当然,也想和你做个交易。” “缓解我病痛发作时的痛苦?帅哥,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味啊?咱们是头一回见面吧?我以前没得罪你,你一开口就咒我,这样子可不对哦。” 苑芊芊娇笑依旧,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悠忽闪过一抹凌厉至极的神色。这一刻,才是“江湖女魔头第一”的真实风采。 萧凡点点头,说道:“芊芊姑娘,我没有要刺探你隐私的意思。昨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宋先生,他阴煞入体的情形非常明显。这几年,他接触的阴煞之地实在太多了。芊芊姑娘,你们这一行,有祖传的规矩,进入阴煞之地的频率不可太高。如果频率太高,不管你有多么高明的辟邪之术,阴煞之气的侵蚀都是难以抵御的。尤其是一些风水大师的墓地,更加不能轻易进入。这一回青山那座墓·你们实在不应该进去的。打扰阳明先生的阴灵,阴煞反噬之力,绝对超出你们的预料之外。” 苑芊芊不笑了,坐直了身子·双目精光闪烁,盯住了萧凡。 “帅哥,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用风水占卜之术推算出来的。” 声音变得有点冷。 刘八爷诧异地说道:“一少,那真是阳明先生的墓穴?” 王阳明墓,明明是在东海省,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挂牌的。 萧凡说道:“从唐寅所题扇面和宋先生佩戴的那枚玉锁上的气息来看,青山那边,极有可能是阳明先生真正的墓穴。” 王阳明是风水理论心学流派的集大成者·甚至可以说是该流派真正的开山祖师,比另一位心学流派祖师陆九渊先生的名气要大得多。 《无极术藏》里,有关心学流派风水理论,有一个完整的篇章进行记载,萧凡曾经进行过极其深入的研究。无极传承的理念,本就是博采众家所长,从来都不禁止门人弟子研究其他相术风水流派的理论和传承。 囿于门派之见,是阻碍进步的最大壁垒。 作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拿到了阳明先生死后佩戴在胸前的长命锁·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心学流派残留在玉锁之上的诸多气息。 按照阳明先生在风水术法上的高深造诣以及练气大宗师的身份来分析,萧凡对历史上有关阳明先生离世的记载,一直持保留态度。这样的大宗师·没理由连六十岁都活不到。 大明嘉靖七年,阳明先生病重乞骸骨,归家途中病逝于青山境内·萧凡总觉得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至于是什么样的隐情,年代太过久远,就不好胡乱猜测了。 苑芊芊轻轻一声冷笑:“就算那是王阳明真正的墓穴,我们打扰了他的阴灵,又会怎样?” 萧凡上下端详着苑芊芊。 在普通人眼里,这位“胭脂社”大当家就是个洋娃娃般漂亮的清纯美少女,健康活泼·青春活力无限,在萧凡看来·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苑芊芊印堂隐隐发青,额角也呈青灰之色,山根雾霭蒸腾,所有这些迹象,无不表明她体内淤积的阴煞之气浓郁无比。 “芊芊姑娘,你对风水研究得不够透彻。心学流派的风水杀局,看似平和,实则凶险无比,所积聚的阴煞之气,直入心经,最难祛除。我给你的那张正气符,只能保你一个月的安宁。在这一个月之内,只要你不再吸取更多的阴煞之气,那么你的病痛会暂时压下去。过了这个月,那就很难说了。” 苑芊芊伸手托住自己粉嫩嫩的面颊,水汪汪的妙-目不住转动,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萧凡这段话的可信程度。 江湖魔女第一,绝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 任何一位成大事者,骨子里头都十分的固执,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好吧,帅哥,看来你对自己那是相当的自信。我有病没病,自己■算,你说了才算。好,就算你说得对,你又有什么办法帮到我呢?” 稍顷,苑芊芊问道。 萧凡说道:“第一,取自阳明先生墓穴的那三样东西,你们不能再佩戴了。芊芊姑娘,你手上这枚玉扳指,还有二当家佩戴的那颗黑珍珠,宋先生随身佩戴的玉锁,都要马上取下来。多佩戴一天,煞气就深入一天,对三位没有半分好处,就如同剧毒的药物一般,每多一天,毒害就多一分……” 苑芊芊看了看自己青葱般的玉指上那翠绿欲滴的扳指,玉质极佳,是上等的翡翠雕成,将整只手掌都映照成绿油油的色泽,有一种妖孽的感觉。 二当家高耸的胸前,则佩戴着一条珍珠项链,黑沉沉的,正中那颗黑珍珠有拇指粗细,乌光闪烁,显得特别耀眼。 这颗黑珍珠,原本是含在墓主的嘴里。 二当家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又急忙缩了回去,俏脸上浮起一抹鲜艳的红晕。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萧凡的话语全都听了进去 她很清楚,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三带回来的那张“正气符”,确确实实止住了苑芊芊正在发作的病痛。苑芊芊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的心绞痛,如同乌云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大伙的头顶。 胭脂红是整个“胭脂社”的主心骨,苑芊芊如果垮下去,那整个“胭脂社”就都垮了。 这一点,压根就不用质疑。 正因为萧凡那张符有着特别的效用,苑芊芊才连夜给刘八爷打了电话,约见萧凡。只是没想到见面之后,才发现萧凡原来如此年轻,还是位“大帅哥”,气度沉稳,儒雅之中透出一股大气。 和宋纨嘴里描述的颇不一致。 据刘八爷透露,这位萧一少似乎和京师一等一的大豪门萧家有些关联。如果真是老萧家的子弟,那就难怪。那样的豪门,绝非一般人能随便臆测的。 苑芊芊将翠玉扳指取了下来,搁在自己雪白的掌心,慢慢把玩着。 “其二,就是治疗了。芊芊姑娘,我必须先给两位把把脉。你们两位修炼的内功不同,治疗的方法,也会有所区别。” 眼望苑芊芊,萧凡温和地说道。 苑芊芊咯咯一笑,向萧凡伸出了纤巧的皓腕。 “好吧,就让你占点便宜……” 嘴里是这么说,眼神的余光却直在辛琳脸上瞥来瞥去,带着点促狭之意。 辛琳平静的脸色略略一沉。 萧凡给人把脉诊病,辛琳从未有过异样,眼见萧凡的手指轻轻搭上苑芊芊如玉的皓腕,辛琳心里却毫无来由地涌起一股醋意。 实在苑芊芊的目光比较撩人。 萧凡修长的手指一搭上自己的脉腕,苑芊芊便“咯咯”一声轻笑,妙-目流盼,俏脸上红晕流转,霎间娇媚横生,妖冶入骨。 连坐在一旁做壁上观的刘八爷,都忍不住心中一荡。 每一个娇俏的女人,都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专程下到凡间来颠倒众生的。 萧凡脸色凝重,潜心把脉,心无旁骛。片刻之后,修长的双眉轻轻蹙了起来,足足半盏茶功夫,才缓缓将手指收了回去,双眼微闭,怔怔出神。 这一回,苑芊芊难得保持了沉默,没有出言打扰。 整个茶亭都静悄悄的。 良久,萧凡眉头舒展,转向站立在苑芊芊身后的高挑美女,点了点头,说道:“二当家。” 二当家瞥了苑芊芊一眼。 苑芊芊娇笑一声,说道:“二姐,人家帅哥想占便宜,那咱们就只能吃点亏了,谁叫他装大夫呢?” 萧凡禁不住轻轻摇头,似乎一位温和的兄长,面对喜欢胡闹的小妹妹,颇有点无可奈何之意。萧凡的性子,本就不喜欢与人做口舌之争。碰到苑芊芊这种刁钻古怪的“妖女”,更加缚手缚脚。 高挑美女嫣然一笑,款款上前,向萧凡伸出手腕,说道:“萧一少,有劳!” “二当家客气。” 萧凡仲手搭上了她的脉腕,凝神诊断。 给二当家把脉的时间,相对而言要短暂一些。 “迦儿,纸笔。” 辛琳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取出纸笔,交到萧凡手中。 苑芊芊又是咯咯一笑,似乎对萧凡和辛琳之间这种关系觉得特别有趣。 辛琳脸色又是略略一沉。 这种情形,于辛琳而言,实在也是非常的罕见。 美女和另一位美女,大约天生就会是敌人。 第132章 最是那一剑的风情,那一抹胭脂红!(为5200月票加更) 萧凡提笔毫不犹豫,一挥而就,很快就写了两张药方,交挑美女,说道:“二当家,这第一张药方,是给你用的。另外那一张,给宋先生。用法用量,方子上写得很清楚,照单服药,半年不间断。这半年之中,建议你们休息,去阳光明媚的海边度度假,很不错的,有益身心健康。” “谢谢……” 二当家随口说了一句,接过药方。 只见第一张药方上,用漂亮的行楷体写着两个字——唐萱。 这是她的名字。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她姓甚名谁。 而他们到现在也只是知道萧凡也许和名震华夏的老萧家有些关系,到底是何种关系,不得而知。在这场“情报战”之中,明显“胭脂社”落在了下风。 唐萱并没有细看那两张药方,瞄了一眼之后,习惯性地交给了苑芊芊。 苑芊芊倒是看得比较仔细,两张药方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交还给唐萱,望向萧凡,似笑非笑地问道:“帅哥,我的药方呢?” 萧凡摇摇头,说道:“芊芊姑娘,你没有药方。” “为什么呀?他们都有,就我没有,欺负我啊?” 萧凡说道:“你的病,是心病,用药很难根治。” “哎,帅哥,不带你这样说话的。你这不是骂人呢吗?”苑芊芊俏脸一沉,有点不悦:“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人呢,心眼小,气量不大。你老这样,我不高兴了啊。” 萧凡点点头,说道:“芊芊姑娘,我再给你三张正气符,三个月内,可以压制你的病情。但这是极限了·再往后,正气符也不会有作用。除非……” “除非什么?” 苑芊芊马上追问道。 “哎,你倒是快说啊,我最不喜欢男人婆婆妈妈的了。爽快点。” 萧凡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大好开口。 辛琳淡淡地说道:“你跟着他,他每天为你做法一次,也许可以祛除你体内淤积的阴煞之气。” 对于风水堪舆之学,辛琳原本也不大懂,不过和萧凡在一起生活三年,辛琳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以她的天赋,萧凡又什么都不瞒她,三年时间·足够给`她启蒙了。 有关阴煞入体,心经受损的治疗之法,辛琳曾经和萧凡探讨过的。萧凡告诉辛琳,类似这种情形,最好的治疗之法,就是由精通风水术法的大能之士,每日为病者做法一次,渐渐就能将淤积心脉之中的阴煞之气一点点地祛除掉。 萧凡给燕西楼治病,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 不过燕西楼是中的瘴毒·浸入奇经八脉,萧凡以浩然正气帮助他祛毒,原理倒是一样的。 所有人的眼睛顿时都瞪大了。 苑芊芊上下打量着萧凡·满脸惊叹之色,咯咯地娇笑不已:“大帅哥,行啊·泡妞的方法都与众不同。你不如直接说,让我送上门来陪你就行了。自己不开口,让女朋友开口,你俩还真是一对奇葩。” 萧凡白皙的脸颊之上,难得泛起一抹殷红。 辛琳冷冷说道:“大当家,说话小心。” 苑芊芊大眼睛一翻,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我要是不小心呢?你把我杀了?” 茶亭之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辛琳慢慢向前一步·淡淡说道:“久闻胭脂剑狠辣无情,辛琳想要领教一下。” 苑芊芊咯咯娇笑不已:“辛姐姐·原来你们今儿是想要掂掂我的斤两啊?早说嘛,我很乐意奉陪的。 寒光一闪,辛琳手里已经多了一柄极薄极细的软剑,轻轻颤动不已,一双妙-目,定在苑芊芊看似天真无邪的脸上。 刘墨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大当家,辛姑娘,有话好说,没必要红脸……” 话音未落,只见红芒闪烁,咯咯娇笑的苑芊芊娇小的身躯一跃而起,一道犀利无比的红芒,如匹练般洒过半空,直取辛琳的脖颈,快如闪电。 胭脂剑! 最是那一剑的风情,那一抹胭脂红! “噌噌噌……” 一连三响,寒光红芒交相辉映,顷刻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三次。 苑芊芊练攻三招,辛琳守了三招。 一声轻叱! 白芒暴起,宛如长虹经天,反击过去。 “噌……” 一串长音。 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是高手,可以清楚地听到,金铁交鸣之声一共七响。 这一回,是辛琳攻,苑芊芊守。 “噌!” 最后又是一声脆响。 红色的娇俏身影悠忽之间退了开去,苑芊芊站在数步之外,似笑非笑地望着辛琳,说道:“飞羽连环七绝斩!辛姐姐,我知道你是谁了!” 辛琳手腕一抖,软剑收了起来,缓步走到萧凡身后,安安.的,再也不置一词。! 苑芊芊手中红芒一闪,瞬间也不见了踪影。 两人兔起鹘落,交手快如闪电,转眼之间就恢复了平静,甚至都没人注意到这边茶亭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战。 苑芊芊也回到桌前坐下,举手托腮,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起萧凡来,双眼亮晶晶的。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应付刁钻古怪的女孩,实在不是萧一少的强项。连辛琳那么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合法同居者”,萧凡有时候都觉得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更不要说胭脂红了。 “行啊,萧一少,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大帅哥。” 打量萧凡一阵,苑芊芊笑着说道,调侃之意益发明显。 “不过,你提的条件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送货上门这事,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愿意做的。就算你是高富帅,女孩子也有自己的矜持嘛……” 萧凡摇摇头,说道:“芊芊姑娘,不是那样的······我给你写个导气之法·你先回去试试看,也许能有效果。” “也许能有效果”! 这样的话从萧凡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头一回。 也是无奈。 难道他还真能让苑芊芊和辛琳一样,日日夜夜呆在自己身边?辛琳和苑芊芊压根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孩·情况也完全不同。“止水祖师”亲手在辛琳身上下了“同命禁制”,萧凡却不能在苑芊芊身上也下一个“同命禁制”,这与他的性格不符。而且必须苑芊芊自己完全配合才行。 苑芊芊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彻底放开心神,这“同命禁制”是没办法布下去的。 “行,你写吧,我等着呢。” 苑芊芊这回倒是规规矩矩的。 如同她自己所言·她已经知道辛琳是谁,对萧凡的认知,又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昨天宋纨将他和辛琳交手的经过一五一十都禀报明白·当时唐萱有些不大相信。宋纨手底下如何,唐萱一清二楚。居然连辛琳一招都挡不住,未免过于骇人。 在整个“胭脂社”,估计也就大当家有这样的本事。 唐萱并不认为苑芊芊已经天下无敌,但辛琳倘若与苑芊芊不相伯仲,也已足够惊世骇俗。如此身手,却甘愿给人做“贴身丫鬟”,这才是让唐萱难以置信的原因。 苑芊芊不置可否。 待得现在亲自和辛琳一交手,苑芊芊就知道·宋纨输得不冤。 萧凡牛逼哄哄,果然是有底气的。 萧凡沉吟着,慢慢在纸上写下一个导气之法·虽只寥寥数句,却蕴含着萧凡对内息导引之术的深刻理解。 无极门掌教真人亲笔所书导气术,实在非同小可。 苑芊芊仲手接过去·仔细研读,暗中运气调息,淤积在心脉之中异种气息,顿时便有所松动,整个人顿时都为之一阵轻松。 别看苑芊芊面子上嬉笑怒骂,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实则这心腹大患已经困扰她很长一段时间。身为“胭脂社”大当家,北方盗墓者的旗标人物·苑芊芊对阴灵反噬的情形,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帅哥·还有三张正气符呢?” 苑芊芊将导气之术转手交给唐萱,笑着问道。 萧凡从唐装口袋中掏出三张鲜红的符,交到苑芊芊手里。 “好,这三样东西,我就送给你了。” 苑芊芊收起符,随手将玉扳指取下来,唐萱也将脖颈上的黑珍珠项链取下,加上宋纨佩戴的那枚玉锁,一并摆在萧凡面前。 “对了,再加上这扇子,既然你喜欢,也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不过大帅哥,咱有言在先,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这法子要是不管用,我可就赖上你了。到时候,嘻嘻…···辛姐姐,你可别吃醋,咱小命要紧。” 苑芊芊笑嘻嘻地将手里的折扇也搁在萧凡面前,朝辛琳咧嘴一笑,做了个鬼脸。 辛琳全无反应,就当没听见。 “八爷,谢啦!” 苑芊芊站起身来,朝刘墨扬扬手,笑着说道。 刘墨苦笑一声,说道:“只要大当家满意,我老八也就放心了 说实话,刘墨还真的不大愿意招惹这女煞星。 “满意。你介绍我认识大帅哥,我肯定满意了。这样又帅又本事的高富帅公子哥,谁不稀罕啊,是不是?回头见,大帅哥。回头见,辛姐姐!” 苑芊芊又笑嘻嘻地朝萧凡和辛琳扬手,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出了茶亭,和普通女高中生殊无二致。 谁又能知道,这是号称“江湖魔女第一”的女煞星胭脂红? 第133章 狗王(为5400月票加更) 燕北木兰围场的一角,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养狗场。! 木兰围场与大草原接壤,自古以来是一处水草丰美,禽兽繁衍的草原,曾是辽帝狩猎之地,是清代皇家狩猎之所,清代前半叶,皇帝每年都要率王公大臣,八旗精兵到这里来进行射猎,史称“木兰秋”。在康熙到嘉庆的一百四十多年里,就在这里举行木兰秋一百零五次。 不过现在,木兰围场已经变成一处旅游胜地。 严博的养狗场就在木兰围场。 改革开放之后,国内经济大发展,一夜暴富不再是神话,汹涌的经济发展大潮,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新贵。生活质量上去了,宠物逐渐进入千家万户。不少人家里都养了猫猫狗狗。 养狗场就在这种形势下快速发展起来。 木兰围场的养狗场不止一家,严博养狗场的规模最大。 “狗王”之名,不但在木兰围场大名鼎鼎,就算在京师之地,也是大有名气。许多人都喜欢到严博的狗场来选狗。 严博不养宠物狗,他养的都是斗犬。 最正宗的斗狗。 因此进出严博养狗场的客人,基本都是一等一的大腕。 普通人买不起斗狗,更加养不起。 国家早出台了相关法令,对烈性犬的豢养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定,一般人根本就办不到证。没有证,非法养斗犬,很容易吃官司。 但严博被称为“狗王”,却不是因为他养狗养得好,而是因为他这里,有着全木兰围场最大的斗狗场。 首都的纨绔衙内,大款暴发户,凡是喜欢玩狗的,都是严博这里的常客。 严博每星期举办一次斗狗大赛。 斗狗大赛有两种规则,其一是打擂台。 擂主就是严博本人养的斗狗全世界最著名的斗狗犬种,他这里都有。喜欢玩狗的大腕,可以直接向严博豢养的斗狗挑战。赌注双方自行约定。 另外一种斗狗大赛,则是混战。 如果玩狗的人多大家都集在一块了,严博就提供场地。 赌注也是自行约定。 同一场斗狗,谁都可以下注。 如果碰到没人接注的情况,严博会将这些赌注都接下来,当然盘口会有很大的区别。这要视双方斗犬的情况而定。身高体重战斗力看上去不相伯仲的,盘口就是一比一,明显差距很大的盘口可能是一比三,甚至一比五。 一比五的盘口,基本就是极限了。 超过这个盘口严博会不同意进行这场比赛。 斗狗差距过大,那就不是斗狗了,那是虐杀,太过血腥。爱狗之人也会反感。 喜欢玩斗狗的人,多数都是爱狗之人。 这一个月,萧天迷上了斗狗。 萧天玩不起狗,他没钱。一百万的家产,压根就不是玩斗狗的档次。所以在此之前,萧天对于斗狗这个事情接触得不多。 萧二哥是要面子的人,玩不起就不玩,更不会无聊地跑去围观别人斗狗。为别人的狗呐喊助威萧二哥没这个习惯。 之所以突然迷上斗狗,是因为萧二哥交到了一位喜欢玩狗的大款做朋友。 严格来说,这位南方来的大款齐平不是萧二哥的朋友是小桂子的朋友。说起来,齐平也是倒霉催的,刚刚打算在首都城发展,公司尚未开张,就惹了麻烦。 这麻烦还有点丢人。 在洗浴场和人争一小姑娘,碰到地头蛇了。 这种事,很罕见。 大家都是去找乐子的洗浴场又不止一个技师,完全没必要争风吃醋有人看上了这一个,那就换一个好了。为一个洗浴场的小姑娘争风吃醋,确实挺丢脸的。 这种丢脸的事,却凑巧让齐平给摊上了。 对方是京城地面的小地头蛇,齐平的普通话又太不纯正,任谁一听都知道他是外地佬。结果双方一句话不对就杠上了。对方地头熟,又人多势众,齐平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地头蛇还不肯罢休,又叫了局子里的朋友过来,准备给齐平拘留几天,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暴发户。让他知道,在这四九城里,光有钱屁事都不顶。 也该当齐平运气,无巧不巧的,就让小桂子碰上了。小桂子看不过眼,上前呵斥几句,将几个小地头蛇和局子里过来的警察都给赶跑了 小桂子家老头子,正经是首都市局的副局长,这几个小地头蛇和局子里的普通民警,谁敢不给“桂哥”面子? 这么着,齐平立马就“赖上”了小桂子,一定要请“桂哥”吃饭娱乐。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熟了。要说齐平还真是够意思,有钱又大方,对“桂哥”奉承到十分。小桂子也挺喜欢他的,就介绍给!萧二哥,江宇诚这一帮哥们。! 齐平再也没想到,挨一顿胖揍,居然能就此结识到老萧家的二少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这些外地到首都来做生意的商人,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京师的衙内圈子里钻? 这世道,任谁都知道,上头有人罩着,办什么事都方便。 小桂子这样级别的衙内,对于普通生意人而言,就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少,更不用说老萧家的嫡孙,那更是传说中的牛逼人物。单是萧家这两个字,都能把人吓一趔趄。 这一顿揍,挨得真他娘的值得! 齐平喜欢玩狗。 据齐平说,他在南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斗一场狗,在他的海滨豪华别墅之中,养着四条名种斗狗,其中一条日本土佐,号称“斗犬之王”,人立起来比他还高,只要这条土佐上台,从来都没输过。 这一下,齐平算是找到“知音”了。 小桂子就特别爱玩狗。 说到赚钱,小桂子其实比萧天会来事。别看他年纪比萧天小,却是鬼精鬼精的,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钻。 他家老头子的职务,自然不能和萧湛相提并论,关键是掌握实权,接地气。萧湛的地位实在太高,他也绝不可能会为萧天出面去“捞钱”。太不要脸皮的事,萧天自己也不大做不出来。 在一帮小兄弟之中,小桂子算得是个“阔佬”。 不过小桂子很懂规矩,从来不在萧天江宇诚等哥们面前显摆。纨绔圈子里的“论资排辈”,很有讲究,绝不是谁最有钱就最有地位。 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小桂子也曾鼓动萧天江宇诚等人去木兰围场那边玩狗,萧天问了问价格,直接就摇头拒绝了。小桂子也很无奈,只能瞒着萧天,一个人偷偷跑去木兰围场赌赌外围过过干瘾。 小桂子是真想自己养几条厉害的斗狗,好好玩几把。 齐平的出现,有效地帮小桂子解开了这个难题。 萧二哥不会花哥们的钱去玩斗狗,但花齐平的钱,倒是没问题。这也是纨绔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这些暴发户,在纨绔们眼里,就是一只只大肥羊。大肥羊主动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萧二哥也不是什么古板迂腐的老夫子。 只要这几位公子哥玩得开心,齐平当然是竭力奉承。 玩狗说白了就是玩钱。 齐平有钱。 类似萧二哥这样,在四九城里都叫得上字号的顶级衙内,一般人再有钱,也是高攀不上的。若不是齐平机缘巧合,他就算抱着一大堆票子,都找不到门路。 类似的遭遇,前来首都找关系的生意人,可碰到过不少。 几十万上百万的现票子砸进去,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最后发现,所谓的大牌公子哥,不过是一伙-骗子罢了。有些人被骗了,还不敢吱声,怕被人笑话,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这一个月,萧天江宇诚小桂子等人,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木兰围场 齐平养的斗狗,没有从南方带过来,就直接租严博养的狗上场。当然这只是临时性的措施,也不能玩得太大。 斗狗是个技术活。 别人养的斗狗,始终都是别人的,和主人之间没有默契。这样的斗狗上了场,战斗力都会打折扣。好的斗狗,绝对能懂得主人的心思,上场之后,拼死向前,为的就是讨主人的欢心,不为主人丢脸。 饶是如此,萧天也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斗狗,他是个门外汉,刚刚入门,能在外围这么玩一玩,已经很刺激很过瘾了。至于输赢,倒在其次。三五几万的赌注,萧二哥还不太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来木兰围场,和以往不一样。 一台改装过的商务车,风尘仆仆地开进了严博的养狗场。 严博这个养狗场,规模极大,圈起一块很大的地皮,进门不远处,一栋五层的办公楼拔地而起,装修阔绰,气势恢宏。 “狗王”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这些年,靠着养狗斗狗,严博的钱袋子,都快被胀破了。 在木兰围场,只要提到“狗王”严博,人人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牛! 商务车在办公大楼门口停了下来,萧天,江宇诚,小桂子等人相继下车,然后是齐平。但齐平不是最后下车的,在他身后,慢慢走下来一条高大威猛的斗犬。 浑身金黄,满脸皱褶。 正是齐平养在南方的那条斗犬之王—日本土佐! 第134章 斗狗场(为5600月票加更) 严博的养狗场设施齐全,服务周到。! 萧天等人一下车,立即就有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微笑着给大伙打招呼。 “萧二少,江少,桂少,齐总!” 小伙子显然跟大伙都很熟了。 对于萧二少这样一等一的大衙内,养狗场这边,都安排有专人接待的。 “小华子。” 萧天招呼了年轻人一声,并不倨傲。萧二少的性格,有着关二哥的特点—傲上而不忍下! 没有人可以压服他,哪怕是他老子萧部长都不行。 “萧二少,这次我给您推荐一条好狗,我们刚刚从意大利引进的扭波利顿,天生的斗狗啊,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华子笑哈哈地说道。 萧二少虽然来头老大,但在玩狗这个领域,却是百分之百的新手,每次都是在养狗场租狗,这是典型的菜鸟。没有自己一手调教的斗犬,永远都是“入门级”。 在这一点上,萧二少比起叶大少,汪二少这些一等衙内,差得有点远。如果不是有老萧家的大牌子罩着,萧二少还真很难在纨绔圈子里出头。 萧天便和江宇诚小桂子对视一眼,小桂子哈哈一笑,说道:“小华子,这回啊,不用你的狗,咱们自己带来了。” “是吗?那就太好了,正好见识见识几位爷带来的好狗!” 小华子打着哈哈,脸上的神情透着好奇,更多的则是隐藏得很好的不以为然。 别的不敢说,在斗狗这个方面,小华子还真是大行家,“狗王”的手下,绝非浪得虚名。什么样凶猛厉害的斗狗,小华子没见过? 等那头大到异乎寻常的土佐从车里慢悠悠地下来,安安静静站在齐平身边的时候·小华子吓了一跳,双眼猛地瞪大了。 以他专业人士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条土佐实在是一等一的斗犬·简单目测一下,肩高至少超过七十公分,体重也在六十公斤以上。 这个数据,几乎已经是日本土佐的极限。 单以外形而论,恐怕只有专业斗狗“横纲”级别的冠军级土佐,才有这样硕大的体型。 事实上,在日本斗狗界·横纲级别的土佐,也是国宝级的,极其罕见。这条土佐如此巨大·就是不知道战斗经验是否丰富。 小华子知道,齐平是南方来的老板,在南方也有斗狗大赛,不过小华子没有亲眼见识过,不知道南方的斗狗大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但齐平专程将这只土佐从南方带到首都来,可见这条狗至少在齐平心目中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如果没有过参加正式斗狗比赛的经验,想必齐平也不会多此一举。 养出这么一条大狗来,相当不容易·没有谁愿意让其轻易去送死。 叶大少的比特,汪二少的杜高,可都是名符其实的斗犬之王·在严博的养狗场,几乎没有过失败的记录。这条土佐,起码在体型上与叶浩文的比特和汪述文的杜高·在同一个级别之上。 “怎么样,小华子?” 小桂子得意地问道。 以往他们在养狗场租狗,都只能参加娱乐性质的比赛。真正斗狗大赛的时候,只能做场外观众,看着叶浩文汪述文那些家伙,牛逼哄哄地充当主角。 今儿个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老齐可是说了,他这条土佐在南方·百战百胜,从未碰到过对手。 小华子深深吸了口气·由衷地赞叹道:“好狗!我在这里五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威猛的土佐!” 严博的养狗场固然规模极大,却也没有养出过“横纲级别”的土佐,只培育一条“大关级别”的,基本也是所向无敌,去年败在了叶大少的比特嘴下,被当场咬死。 当然,养狗场那条土佐,只是相当于“大关级别”,毕竟没有去日本参过赛,没有正式的级别评定。不过按照战斗力评估,应该是达到了大关级的战斗力。 “今晚上还是老规则吧?” 小桂子问道。 “嗯。叶大少带了条高加索,汪二少带的意大利纽波利顿。” “为什么?他们的比特和杜高呢?” 小桂子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小华子笑道:“叶大少的比特和汪二少的杜高,都是冠军级别的,也不能每场都出战,需要一定的休养,让狗狗恢复一下精神。” 齐平便显得有些失望,却不曾说出口来。 叶大少和汪二少那样的大牌衙内,不是他能评价的,连这样的话题都不能随便接口。一般的事,萧二少和江少桂少会关照他,但肯定不会为了他和另外两位同等分量的大衙内起冲突。 小桂子却挺兴奋,笑着说道:“二哥,看来今儿个要发笔小财了。” 小桂子喜欢玩狗,但在他心目中,赚钱永远是第一位的。齐平专程从南方弄来的这条土佐,固勇猛,但对上叶浩文的比特或者对上汪述文的杜高,就必见得稳赢。如今这两头犬王都不出场,土佐的赢面非常之高。 一般来说,大牌衙内之间不会发生这样的直接对抗。 叶浩文的比特就从来没有和汪述文的杜高上过同一个擂台。谁输谁赢都不好,伤面子,也伤感情。上回为了阿杰莉娜,萧一哥直接教训了汪三少和叶大少,算得是个特例。 阿杰莉娜实在太尤物了,是个男人就忍不住要争一下。 萧天微微一笑,说道:“看看再说吧,也不能掉以轻心。” 齐平忙即说道:“二少,放心。” 又望了身边的土佐一眼,信心十足。 “几位,请!” 小华子领着几人向斗狗场而去。 严博这个斗狗场,不但占地广阔,内部装修亦是极其奢华,有点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最中间的圆形高台,焊接着粗大的钢筋护栏,视野良好。 那就是斗狗场。 圆形的看台·分隔成一个个包厢,每个包厢的装修都很高档。 也不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 当然,像叶大少·汪二少,萧二少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超级大牌衙内,在这里毕竟是极少数,多数的都是有钱有势的生意人。 对于这几位大牌衙内的身份,养狗场这边,也是保密的。几位公子爷是过来寻开心的,倘若被一堆攀龙附凤心切的生意人围住·脱不开身,就不好玩了。大伙只知道叶少,汪少·萧少有来头,具体来头多厉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今儿个场子里很热闹。 已经有不少客人在座了,高谈阔论,旁若无人。 土佐没有跟着进场,被小华子带去休息室了。所有斗狗,都不会允许进入观众区。这些斗狗见惯了血,野性十足,实在太过凶猛。万一在观众区发起疯来·可不好控制。 能进入这斗狗场的客人,个顶个的娇贵。 无论咬伤了谁,严博都不好交代。 万一咬伤了叶大少汪二少萧二少这样尊贵的客人·可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这个场子就会被封掉了。 这样的险,绝对不能冒。 叶浩文和汪述文汪飞哥俩·不在一个包厢,隔得有点远。他们的包厢,位置最佳,高高在上,视野最开阔,整个斗狗台尽收眼底。 萧天在大伙簇拥下出现在另一个同等高度的包厢,叶浩文汪述文汪飞的脸色顿时便变得有几分阴沉。汪飞冷冷“哼”了一声。 春节前·汪飞出了院,不过经过三个月的精心调理·汪飞出院时,内伤也不曾完全好利索。又将养了几个月,才勉强算是好了。 萧凡那一拳,实在不好受,估计要完全恢复元气,没有一年的时间,怕是不可能了。 眼见萧天和江宇诚小桂子等人有说有笑,汪飞妖魅的脸色益发黑成了锅底。汪三少长得二十几岁,没吃过那样的亏。 这仇,迟早要报! 只是一想到萧凡,汪飞满腹怨气就化作了浑身冷汗。 怎么报仇,还真得好好筹划一下,决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再次惹火萧凡,汪三少怕是要回到西北苦寒之地避祸了。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汪飞实实在在是呆腻了,只要一想到过去的日子,汪飞便忍不住头皮发麻,真的不想再尝试一回。 不过叶大少和汪二少汪三少也没有关注萧二少太久,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个包厢吸引了过去。 类似的包厢,一共有六个。 彼此能相互看到,包厢里有电话,能相互通话。 出现在另一个包厢的,是两位美女。 年纪略大的那位,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玫瑰紫的裙装,盘着精致的发髻,气度端庄贤淑。年纪小的,充其量不到十八岁,新潮时尚,头发染成绿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简直就是个真人版的芭比娃娃。而且,芭比娃娃绝对没有她这么漂亮,更加没有这样灵动。大美女款款落座,小美女则直接趴在包厢的栏杆上,好奇地东张西望,满脸惊叹之色,似乎是头一回来到这样的场所,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斗狗场立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一堆兴奋的男人忍不住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这小美女是打哪冒出来的。 能进得这斗狗场的客人,谁不是见多识广?也许他们玩过的美女,比普通男人一辈子见过的还多。但这样娇媚可爱到极致的小美人,还真是稀罕。 苑芊芊笑吟吟的,眼神像是很不经意地在萧天叶浩文汪述文汪飞等几位大牌衙内脸上一一扫过,娇俏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第135章 姬轻纱(为5800月票加更) 另外两个包厢的帘子尚未拉开,不过也已经亮起了灯光! 豪华包厢里,姬轻纱静静坐着,一身黑,纤长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指甲上涂着黑色的蔻丹,乌黑的青丝,盘成精致的发髻。雪白修长的脖颈之上,红宝石项链在朦胧的灯光下闪耀着迷离的光泽。 白是雪白,红是血红! 带着说不出的诱惑甚至是邪魅。 京燕一带,“玉观音”姬轻纱是一个传奇! 姬轻纱很美,美到妖艳。 “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远远不足以形容“玉观音”的妖冶。见过她真面貌的男人,无不为之疯狂。不止一个男人形容,姬轻纱有青春玉女的面孔,有火辣少妇的身材,有知性美女的气质。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男人一见之下就忘记她年龄的女人。 姬轻纱名下拥有着极其庞大的产业,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企业,到底控制着多少资源,更不知道她的关系网庞大到何种程度。 任何人想要摸清“玉观音”的底细都是徒劳的。 和姬轻纱相关的传言,有无数版本,没有一个版本是齐全的,更没有一个版本令人完全信服。这些版本的共同点只有三个。 第一,姬轻纱的父亲,当年曾是京燕一带最有名望的大企业家,也是最负盛名的地下“仲裁者”。在全盛时期,忽然就被害了。巨大无比的姬氏集团瞬间就面临分崩离析的最坏局面,明里暗里的敌人都纷纷跳了出来。其中包括官面上的大人物,权倾一省的封疆大吏。 第二,当时还在国外留学的姬轻纱在父亲的头七匆匆赶回国内,接掌了这条在风雨飘摇之中岌岌可危的庞然巨舰。不到一个月,姬氏集团便重新稳定下来。接下来的三年,京燕一带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姬家所有的仇人一个个倒了下去。死的死抓的抓,没有一个能得善终。 第三,姬氏集团在姬轻纱手里,超越她父亲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在这个故事之中,姬轻纱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京燕一带的地下世界,“玉观音”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是“王法”! 你可以不听但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上床之前,认真看看周围的世界。很可能这就是你最后一次打量身边熟悉的一切。 姬轻纱背后,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安静得似乎完全不存在,唯独两只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这是一个暗夜魔神般的男人,短平头,纵算隐藏在黑暗之中,那股惊人的杀气,也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充斥着整间包厢,无处不在。 姬轻纱一口一口抽着烟,黑色长裙包裹着的窈窕身躯在同样黑色的真皮沙发里,形成一道曼妙-的弧线,犹如一座精美到极致的雕塑。 “铎铎”! 包厢的门被人敲响带着明显的恭谨之意,小心翼翼。 “请进。” 姬轻纱红唇轻启,声音略带沙哑,充满着磁性。 包厢门轻轻推开,严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严博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浑身都透出精明干练之意。但看得出来名动京燕的“狗王”有些紧张。 在姬轻纱面前,严博没有办法不紧张。 姬轻纱麾下所有的得力干将在她面前的表现,都和严博如出一辙。也许,只有时时刻刻跟在姬轻纱身边的范乐是唯一的例外。 在大家眼里,范乐和姬轻纱是同一个人。 从来没有人揣测过姬轻纱和范乐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确信,姬轻纱这一辈子不会嫁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配得上她。 范乐也一样。 尽管范乐的来历,比姬轻纱还要神秘。姬轻纱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范乐就跟在她身边,自此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没人知道范乐是哪里人,更没人知道范乐为什么要像影子似的跟着姬轻纱。 和姬轻纱一样,范乐也是一个谜。 无人知晓答案。 大家只知道一点,任何想要对姬轻纱不利的人,首先必须杀死范乐。问题在于,迄今为止,凡是做过这种尝试的,都已经变成了死 没有任何例外! 严博轻轻来到姬轻纱面前不远处站定,弓着腰,低声说道:“姬总,段孔雀到了。” “请他进来。” “是。” 严博一个字不敢多说,又轻轻退了出去,随即,引进来一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俊美男人,脸上线条棱角分明,猿臂蜂腰,干净利落。 正是号称“天南小王爷”的段孔雀。 看上去,段孔雀的脸色有些苍白,比较瘦。在此之前的段小王爷,不是这个样子的。姬轻纱一眼就能看出来,段孔雀带着内伤。 平日里眼高于顶,傲气的段小王爷,在姬轻纱面前,和严博一样恭谨,规规矩矩来到姬轻纱面前,规规矩矩鞠躬,恭恭敬敬请安问好:“姬阿姨,您好!” 事实上,段孔雀压根也不能确定,姬轻纱的年纪是不是比自己 姬轻纱当年出国留学的时候,年纪就不大。但具体是多少岁,没人知道。姬轻纱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死后,几乎就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段孔雀必须恪守规矩。 数年之前,段孔雀曾经跟着父亲段七星到过首都,陪着段七星亲自登门拜访过姬轻纱。那个时候,段七星就让他叫“姬阿姨”。 姬轻纱是唯一一个让嚣张跋扈的段孔雀发自内心敬畏的人。 一个多月前,在庆元大酒店,被燕西楼一掌击倒,口吐鲜血,面对威震西南的袍哥总舵把子黄彬,段孔雀也不曾低下过他高傲的头颅。 原因就在于他父亲段七星对姬轻纱的态度。 自从段孔雀懂事之日起,就不曾见段七星对任何一个人那么客气过。其中包括天南省委书记·包括首都的大人物,据说比天南省委书记地位还高。 段七星在他们面前,也是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落丝毫下风。 “来了?一路辛苦。 姬轻纱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将香烟轻轻搁在烟灰缸上,微笑说道。 “谢谢姬阿姨关心,不辛苦。” 段孔雀连忙说道。 事实上,他到首都也有一段时间了,求见姬轻纱三次,今天才获得允许到这里来见面。 在这里·段孔雀非常收敛,没有露出一丝半点的坏脾气。 段七星明白警告过他,姬轻纱和黄彬不是一样的性格·他在庆元胡阄,能够活着回来,那是黄彬顾念着西南江湖同道的义气,不愿意袍哥和天南段家起正面冲突。如果在京燕也这么混帐,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这么多年,段孔雀行走江湖,段七星还是头一回如此严肃地对他进行告诫。 段孔雀相信父亲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小王爷,请坐!” 段孔雀急忙欠了欠身子,连声说道:“不敢当·请姬阿姨直接叫我的名字。” 姬轻纱浅浅一笑,说道:“请坐吧。” “是。” 段孔雀依言在一侧的沙发里落座,双手抚膝·腰板挺得笔直,坐姿端正无比,全神贯注地望着姬轻纱·不敢有丝毫失礼。 姬轻纱的眼神在段孔雀脸上绕了一圈,十分柔和。 段孔雀又欠了欠身。 “孔雀,庆元发生的那个事,段王爷在电话里和我提到过。怎么,伤还没好利索?” 段孔雀脸上泛起一抹潮红,说道:“姬阿姨,都怪我学艺不精′给我父亲丢脸了。”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江湖太大,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没有谁敢自称天下无敌的。我相信,天南段家,没有弱手。” “谢谢姬阿姨夸奖,我真是太惭愧了。” 段孔雀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 段七星的儿子,原本就不可能是草包。飞扬跋扈和愚蠢白痴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听严博说,你从天南带了一条藏獒过来?” “是的,姬阿姨,这条藏獒是我父亲一个朋友送的,高原的巴丹活佛。”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巴丹活佛是雪域高原最有名的训狗大师,他亲手调教的藏獒,肯定是极品。” “还行,据说这条藏獒是按照最传统的方法培育的,是真正的獒犬,不是家养的。” 段孔雀恭恭敬敬地答道,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得色。 “嗯,真正的獒犬!” 姬轻纱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么说,今晚上我能欣赏到一场龙争虎斗了?那条土佐,我刚才看过了,绝对有横纲级的战斗力。” 在外人眼里,严博是“狗王”,但在“斗狗”这个领域,姬轻纱才是真正的行家。这个养狗场和斗狗场,都是她亲口指示严博搞起来。 段孔雀连忙说道:“我也很期待,争取不让姬阿姨失望。” “这就好,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吧。严博知道会怎么做的。” “是,谢谢姬阿姨。” 段孔雀一句话不敢多说,站起身来,向姬轻纱深深鞠躬,轻轻退了出去。 “你真的要帮他?” 一直隐身在黑暗之中的范乐忽然开口问道。 “嗯。” 姬轻纱轻轻点头。 “那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 “那又怎样?” 姬轻纱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范乐不再说话,重新沉寂在黑暗之中。 第136章 小丫头(保底第一更) 包厢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缓缓拉开,身穿紧身黑色晚礼服轻纱终于亮相。 原本嘈杂无比的斗狗场忽然就安静下来。 坐在下边观众席上的许多大款老板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向姬轻纱行注目礼。姬轻纱娇艳的脸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 只要是京燕一带有名望的富豪,谁不认识“玉观音”? 甚至叶浩文,汪述文等一等衙内都向姬轻纱微笑扬手。与汪述文并排坐在一起的汪飞斜眼瞥了过去,有点诧异地问道:“二哥,这谁啊?那么漂亮?” 汪飞去年刚从西北苦寒之地回到京师,随即就被萧凡一拳送进医院住了三个月,对京燕之地大名鼎鼎的“玉观音”还很陌生。 汪述文说道:“姬轻纱,姬氏集团的老总。” 汪飞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一个生意人,干嘛对她那么客气?” 汪三少是个骄傲的人。 实话说,这些商人,哪怕生意做得再大,钱再多,也不会当真放在大牌衙内的眼里。汪飞的父亲汪伟成也是企业的老总,但那能一样吗 汪伟成是扎扎实实的副部级高干,随时都可以转为一省大吏,或者入主国家部委。 和普通商人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汪述文连忙说道:“小飞,你可别小看这个女人,厉害得很。燕北以前的魏书记,你知道吧?老魏倒霉,据说就和她有关。” “什么?” 这回汪飞是真的吃了一惊。 燕北省委前书记老魏倒台,算是震动全国的大事件,汪飞尽管远在西北,也听说过的。对于他们这样最正宗的世家子弟而言,对政治大事件的关注程度,远远超出常人。 而且燕北省的政治地位极其特殊,担负着卫护京畿的重任。燕北省的政治大局贯穿始终的只有一个字—稳! 不是老成持重,成熟威严的老同志,不足以担当此任。 建国之后,历任燕北省委书记都是善始善终正因为如此,魏书记出事才尤其令人震惊。 汪述文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其郑重,说道:“小飞,这个女人不简单啊…···没事还是不要轻易和她发生什么冲突。” 汪飞笑道:“二哥,你多虑了。只要她不惹我,我去惹她干嘛?吃多了撑得慌?不过······啧啧今晚上这斗狗场,漂亮女人还真不少。尤其那穿红衣服的小丫头,实在太漂亮了和······哼,和那个白俄女人有得一比。” 提到阿杰莉娜,汪飞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那么漂亮有味道的异国美女,居然就让老萧家那个“道士”给拱了,简直岂有此理。一个出家人,和人争女人! 争女人就争女人呗,还将汪三少揍得昏天黑地。 汪述文笑道:“小飞,要不这样吧,我给严博打个电话让他查查那丫头的底细?” “好啊!” 汪飞立马又兴奋起来。 睡不着白俄女人,睡睡这水灵灵的小丫头也很不错。 若是汪三少知道这水灵灵天真无邪的小丫头,随时随地有可能给人致命一剑不知是否还有这样龌蹉的念头。 就汪三少那点拳脚,真不够人家一个小巴掌打的。 汪述文摇摇头,拿起手机给严博打过去。 汪二少也有点搞不明白怎么这个堂弟那么骚包,看到漂亮女人就流哈喇子。难道真的是“军中待三年,老母猪赛貂蝉”? 只要他不随便去打姬轻纱的主意就行。 汪述文可是很清楚,这女人在京燕之地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虽然老汪家是一等一的大豪门,姬轻纱很难从根本上威胁到汪家,但汪述文汪飞却也并不能真的代表汪家。打着大牌子,用纨绔衙内的小手段去对付“玉观音”可不顶事。 据汪述文所知,好几个豪门世家的长辈都和姬轻纱与姬氏集团有着密切的关系。 据说那个女人除了长得漂亮,还有些很特别的本事,将好几位部级副部级高官都忽悠住了。至于到底怎么忽悠的,却是不得而知了。 漂亮的花儿可以采,但是带刺的玫瑰,就没有必要非伸手不可。 姬轻纱自然听不到汪家哥俩的对话,眼神在苑芊芊这边略作停留,苑芊芊朝她扬了扬手。姬轻纱嫣然一笑,点头还礼。 站在她身后的范乐淡淡说道:“怎么这小姑奶奶也来凑热闹了?” 姬轻纱微笑说道:“谁知道呢,芊芊就是这么个贪玩的性子。她做的许多事,连我都猜不透。” 听这话里的意思,两个大美人彼此之间很熟悉。 范乐轻轻“哼”了一声:“她老这么胡闹下去,我呛。阴灵反噬够她喝一壶的。”! 姬轻纱秀美的双眉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说道:“范乐,你好像对芊芊有成见?” 范乐淡淡说道:“成见谈不上,只要她今晚上不闹就行。” “不会的,芊芊虽然贪玩,却不会真的胡闹,很懂得拿捏轻重。只要不招惹她,她也不会随便找人晦气。” “谁敢招惹她啊?” “那可不一定。熟悉她的人自然不敢,不熟悉的可就难说了。多漂亮的小丫头是不是?” “小丫头?” 范乐禁不住摇头。 苑芊芊这样的“小丫头”,不知道要害死多少男人! 姬轻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至少比我年轻啊。” 范乐不说话了,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目光。 很快,最后一个包厢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也拉开了,段孔雀斜斜靠在真皮沙发里,脸色略显苍白,身边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至少看上去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姬轻纱眼神往那边一瞥,很快收了回来,低声说道:“段王爷这个儿子……” 带着低低的一声叹息,似乎很为段七星忧虑。 范乐冷笑道:“这小子怎么那德行?飞扬跋扈,还喜欢······哼,一点不像段七星。” “听说,段孔雀在黄三爷的地头上,是被萧家那位一少给收拾了。范乐,你说,萧一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汪家三儿,叶大少都在他手里头吃了瘪。” 范乐的脸色郑重起来,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个人好像是忽然冒出来的,在此之前,我们对他一点都不熟悉。世家子弟,他要算是最低调的了。在宗教局上班……古怪!” “正因为这样,我才感到奇怪。你不觉得有意思吗?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几乎没人关注他,忽然冒出来,强悍到变态的地步。要说这位萧一少背后没有一点故事,你相信?” 姬轻纱悠悠地说道。 “你的意思,查查他的底细?” “嗯,不过要特别注意。萧家近段时间好像不太平静,萧老爷子本来已经病危,莫名其妙-的就康复出院了。黄海的文二太爷忽然就跑到京师来长驻,还就住在老萧家附近。这个很不简单。真要是和老萧家有关,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范乐点了点头:“文二太爷这个举动,确实让人不好拿。老爷子归隐多久了,难道真想在四九城里阄出点事来?” 姬轻纱摇头,蹙眉说道:“不好猜,完全算不到。从他进入首都那一天开始,我前前后后起了三卦,都得不到一点消息。老爷子的功力,太深厚了,将那一带严严实实遮蔽起来,任何占卜之法都不管用。” 范乐吃了一惊,问道:“你已经起卦了?” “嗯。” 范乐无语。 对姬轻纱的能耐,可能再没有别人比他了解得更加清楚。姬家当时那么个烂摊子,三年时间就收拾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姬老爷子的仇人,一个个倒台,这些范乐都是亲历。 现在姬轻纱面对文二太爷,连起三卦,居然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也难怪范乐吃惊。 “无极门……真的那么强大么?” 稍顷,姬轻纱像是喃喃自语的低声说道。 风度优雅,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京燕大豪“玉观音”脸上,第一次显露出困惑的神情。 范乐不禁骇然。 如影附形般追随了姬轻纱这么多年,范乐还是头一回在姬轻纱脸上看到困惑之色,简直不可思议。在范乐眼里,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局势多么的败坏,姬轻纱总是形容面对,风淡云轻。 现在,文二太爷进京,和姬家没有发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正面接触,更没有发生过丝毫的纠葛争执,姬轻纱却深深忧虑起来。 “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文二太爷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当然不是。不过搞不清楚他突然进京的原因,总是让人不那么踏实。我估计,这段时间,四九城里肯定会发生点什么。范乐,吩咐弟兄们,谨慎行事,不要去招惹黄海来的人。” 姬轻纱微蹙的双眉舒展开来,轻声吩咐道,又恢复了风淡云轻的态度。 “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我们,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对我们也许不见得就是坏事。” “嗯。” 范乐点点头,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第137章 赌注(保底第二更) 斗狗大赛正式开始。! 今儿的比赛,采取的是“混战”赛制。 一般来说,斗狗都是在同样狗种之间进行,比特斗比特,土佐斗土佐,杜高斗杜高,藏獒斗藏獒,高加索都高加索,细条斗细条。这样的赛制,更公平一些。 比如高加索犬,是超大型犬种,最重的公狗有超过两百斤的,细条最大的只有六七十斤,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当然也不是说,小型犬就一定打不过大型犬,也有例外的情况。但多数情况下,体型大得多的犬种会占据先天性的优势。 所谓“混战”,就是不同犬种的斗狗同台厮杀,没有体重限制。 每一场斗狗,一般限时三十分钟。 就好像人类的竞技比赛一样,斗狗也有种子选手,通常种子选手不会分在同一个组,也很少第一时间上阵。 不过今儿个来的客人不少,带来的大型猛犬也不少,考虑到比赛时间不能拖得太长,直接上的都是“种子选手”。 齐平带来的那条土佐,就是第一轮上场。 对手是另一条土佐,在场一位燕南老板带过来的,身高体健,四肢发达,倒也威风凛凛。据说这也是一条“冠军犬”,在国内狗展上得过冠军称号的。在燕南的斗狗大赛中,从无败绩。 “怎么样,老齐?” 见了那边的土佐,小桂子连忙望向齐平,问道。 齐平抽一口烟,老神在在地说道:“没事,稳赢。咱这狗,没输过。” 到首都一个多月,老齐努力卷起舌头说官话,京片子似乎也很有点像模像样了。 “好,那就下二十万?二哥……” 小桂子兴奋起来。 “嗯。” 萧天点了点头。 二十万的赌注,萧二哥还是玩得起的·而且老齐这么信心百倍,听着就带劲。 当下小桂子就忙乎起来,拿起电话下注。 下边观众席上,服务人员走来走去·在一干客人之中收取赌注。 斗狗大赛之所以吸引人,关键就是双重刺激。斗狗很刺激,开赌更加刺激。要的就是这种患得患失的乐趣,玩的就是心跳。 严博在后台看着,笑眯眯的。 这玩意就是挣钱啊,比养狗挣钱多了。随着严博养狗场的名气越来越响亮,前来捧场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以前半个月才搞一次斗狗·现在一周就两次。客人的档次也是越来越高。 看看,名震京师的几位“纨绔大哥”都到齐了。 虽然说,京师的“纨绔大哥”不止这么几位·但身份地位比萧二少,汪二少,叶大少更高的,可也不多见。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尽管这不完全是严博自己的产业,但姬总对弟兄们没说的,就算是四六开,严博也早已是千万富豪,眼见得再过两年,严博严大老板也将跨入亿万富豪的行列。 养几条狗养成亿万富翁·这是严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政策好啊! 大家都有钱了,烧得慌,不胡乱砸掉一点·又花到哪里去?全花在小娘们雪白的肚皮之上,也得有那个精力才行啊。 土佐好斗,名不虚传。 两条狗还没有上台·隔着铁栏杆,就已经“呜呜”地低吼着,冲对手发威,身子绷得笔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工作人员手里的绳索。 “”地一声锣响! 工作人员取下绳索,放下铁闸,通往斗狗台的通道打开。 两条土佐箭一般向前冲去。 “噌”! 斗狗台的铁闸也放了下来。 刚才还急不可耐的两条土佐各据一方·开始上下打量对手。 相对来说,土佐是很安静的斗狗·除了发现令它大感惊奇的新鲜事物,才会突发巨声。从体型看,齐平的土佐更大一些,燕南来的那条土佐,单独看的时候也很粗壮,两条搁在一起,就显出差距来了。 战斗的结果基本没什么悬念。 原定三十分钟的比赛时间,不过五六分钟就完事了。 齐平的土佐大获全胜,自始至终,它都采取攻势,一开始就占据上风,越往后优势越明显,最后燕南那条土佐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绕着斗狗台转圈子,再不敢应战。 工作人员及时停止了比赛。 “老齐,牛!” 小桂子眉花眼笑,朝齐平伸出了大拇指。 几分钟,净赚二十万。 比什么生意来钱都快,一点都不费劲。 老齐笑哈哈地抱拳一拱,说道:“桂少,这才刚开始呢,热热身热热身,大头在后边。今晚上,大家伙不赚个百八十万的,不算赢钱。” 萧天和江宇诚都忍不住笑起来。 “老齐,这么牛啊。” “这算什么呀,这么点钱,在几位公子眼里,就是个零花钱不是?等以后我老齐在首都把生意做开了,咱们一起凑乎凑乎,我沾几位公子的光,也!发小财,呵呵……” 齐平的话说得挺谦虚。 或许在他眼里,这些首都的大牌衙内,一个个都身家亿万。 萧天江宇诚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齐平虽然是够意思的朋友,有些“秘密”,暂时也不会让他知晓。倘若这个南方来的生意人知道萧二哥的身家还不到一百万,只怕登时就要瞧萧二哥不起了。 这些生意人啊,谁钱多就崇拜谁! 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大牌衙内缺钱花,多半就说明他们能力有限,只虚有其表。 不过,如果今晚上真能赢个百八十万的,那可就开心了,一下子财产翻番啊。 接下来上场的是汪述文带过来的扭波利顿,原产意大利的著名斗狗,口水之王。 汪述文捞钱的手段,比萧天强多了。汪二少捞钱的时候,不大顾及脸面,算是个实用主义者。反正老汪家还有个争气的汪述都汪一少呢。官场上·有汪一少就够了,汪二少只管好好享受美好人生。 而且汪家的长辈,似乎也比萧家的长辈更加懂得变通。 汪伟明不像萧湛那样严肃刻板,在高级领导干部之中·算得长袖善舞。尤其汪述文的二叔汪伟成,对晚辈很和蔼,又当着大型央企的家,并不阻止小辈们赚点零花钱,有个时候甚至还会帮上一把。 既然是老汪家的子弟,就代表着汪家的脸面,太寒酸了会让人笑话。 当然·汪伟成还有另外一个考虑。汪述文和汪飞都是纨绔性子,纨绔是不能缺钱的,否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弄钱·说不定就搞出事来,还不如自己帮一把,至少不会惹出乱子。 类似这样的情形,在世家豪门子弟之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几回还闹得老大,不但将好些大牌衙内牵扯进去,脱身不得,甚至还牵连到家里的老头子,引起偌大风波。 论家财,汪二少纵算还比不上叶大少·也相去不远了。 汪述文在自己的别墅里,养了好几条斗狗,没事就拉到木兰围场这边来斗一斗。 现在汪飞回家·也住在他那别墅,女人也多了起来。汪三的体力是真的旺盛,甚至还在医院住着的时候·就忍耐不得,叫了两个小妞去作陪。 弄得汪二很是羡慕。 早知道这样,也该让叔叔把自己弄到西北去锻炼几年。小时候吃点苦没什么,现在不就爽了吗?有钱有势,漂亮小妞飞蛾扑火似的涌将上来,由着挑,就是体力跟不上·汪二少怪郁闷的。 好在还有斗狗这样不用自己花费体力的乐子可找。 另一条斗狗也是扭波利顿。 开头这几场,算是热身赛·也叫“小组赛”,等这几场热身赛斗完,才是获胜斗犬的大混战。 “二少,这一场也买点不?” 齐平点起一支烟,在一旁问道,眼神有意无意间在对面段孔雀脸上扫过。段小王爷阴沉沉的双眼,望向萧天这边的时候,比望向斗狗场的时候还多。 “对方那条狗,好像也不差啊……” 萧天有点犹豫。 刚才两条土佐,单看体型,齐平那条就明显占据上风,下那注,比较有把握。现在看来,两条扭波利顿势均力敌,很难分出高下。 小桂子笑着说道:“玩玩呗,汪述文不至于这么丢人吧?一场都胜不了。” 这却是冲着汪二少的面子去了。 萧天笑道:“那就玩玩吧……咱们还是下二十万,真要输了,也是赢来的,不心疼。” “是这个理。” 憨厚的江宇诚也点了点头。 尽管萧二哥和汪二哥不对付,却也不介意让汪二哥帮他们赚点钱花花。 小桂子更是兴高采烈,马上抓住电话下注。 说起来,小桂子对汪二哥也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汪二这人,要脸面。下边观众席上下注的人,明显比刚才那场少了些。 大伙都有些拿不准。 并不是每个人都对汪二少的面子那么有信心的,真正知道汪二少来头的人,不多。 这一场斗狗相对比第一场要精彩多了,两条扭波利顿缠在一起厮杀,难分难解,鲜血四溅,场子里的气氛立马高涨起来,叫喊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边倒的比赛固然很爽,但棋逢对手的比赛看起来才真的过瘾。 两条狗缠斗二十分钟,终于分出了胜负。 结果出乎意料,汪二少的扭波利顿竟然输了。 包厢里顿时寂静无声,萧天江宇诚小桂子齐平面面相觑,都有些丧气。 第138章 叶大少要报一箭之仇(为6000加更) 一台乌黑锃亮的大奔,疾驰在京师通往木兰围场的高速路上。 辛琳嘴里不说,却也不得不承认,开大奔的手感确实比半新不旧的国产小车要好,尤其是跑长途。 萧凡坐在驾驶室,手里把玩着一枚翠玉扳指,就是从苑芊芊手中得到的那一枚,据推测应该是阳明先生下葬之时戴在手指上的。长命锁和黑珍珠,串在一起,佩戴在萧凡的脖颈之上。 阳明先生一代宗师,风水堪舆和练气之术俱皆造诣高深,这三件法器,吸收了他一辈子修炼的精华,萧凡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慢慢转化为己所用。 逆天改命,萧凡境界跌落,元气大伤,这三件法器之中蕴含的精华,或许能令他有所补益。 毛色驳杂不纯,白多黑少的黑麟趴在萧凡怀里,昏昏欲睡。 这半年多来,黑麟一直不怎么打得起精神。 身穿纯白紧身套裙,脖颈上挂着闪亮珍珠项链的阿杰莉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奔驰车的后座。她不知道萧凡要带她去哪里,但从不开口询问。萧凡一个电话过来,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斗狗场内,萧天并不知道,大哥正向这边赶过来,完全沉浸于现场越来越高涨的气氛之中。“小组赛”已经临近尾声,正准备进行最后一场,争夺最后一个进入决赛的“四强”名额。 这一场比赛,是藏獒之间的对决。 一位自蜀中远道而来的玩家,带来一头巨大的黑色藏獒。这头藏獒一亮相,立即便获得了全场一片响亮的掌声。 这头藏獒毛色乌亮,形态威猛,四肢粗壮有力,一双小眼睛里凶光四射。 在场的客人,都是玩狗的行家,一看就知道这是见过不少血腥的主精气神十足。 而与之放对的那头藏獒,看上去就要差得远了,毛色黑中带黄,虽然个头也不小但那气势不行,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的,论凶猛程度,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这头藏獒就是段孔雀带过来的。 段孔雀也是个生面孔,在场的客人,没有一个认识他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主持人只介绍是六号贵宾包厢的客人带过来的斗犬。 看来是个外地人,不懂行情,以为木兰围场斗狗大赛的水准和他们偏远小地方的水准差不多,只要个头大就能稳赢。 基本上一多半客人都不看好黑黄色的藏獒。 严博便开出了一比二的盘口。 饶是如此,大部分客人还是将赌注压在纯黑色藏獒身上。单以气势而论,这场比赛不用比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桂少,玩一把,看来这钱比较好赚。” 齐平笑着说道。 刚刚进行过的第三场“小组赛”,他们把注压在叶浩文带来的大高加索犬身上,还是压的二十万,盘口二比一。 叶浩文那头高加索犬是目前所有出场的斗狗之中,体型最为硕大的,目测体重应该超过八十公斤。另一条高加索犬体型略小,但也相去不远。 这一场,严博小输一点。 基本上大部分客人都压叶浩文的高加索犬获胜,接盘的人不够,其他赌注,严博就必须自己吃下去。这也是庄家的无奈。要将斗狗大赛维持下去,就不管多少注,都必须有人接盘,没有人接盘的赌局是玩不下去的。庄家的主动权在于可以定盘口。 二比一。 赢就赢两倍,输只要输一倍。 具体到萧天他们几个三场“小组赛”,前边两场打平,第三场每人赢了十万,不多。这第四场,都有点犹豫。 江宇诚说道:“要不再看看吧,后边不是还有三场?” 这是最后一场“小组赛”,比完这场,进入决赛的“四强”就诞生了,两场半决赛,一场决赛。到时候现场气氛肯定更加火热。 齐平说道:“江少,后边的三场,更加不好拿。” “这倒是!” 江宇诚是个实诚人,点了点头。 已经获得决赛名额的三条狗,齐平的土佐,燕南客人的扭波利顿,叶浩文的高加索,就没一条是吃素的,一个比一个凶悍。一开始,见证了土佐的勇猛,萧天等人那是信心百倍,随后又见识了扭波利顿和高加索的凶悍,似乎信心又有点动摇了。 “那就买点吧,还是下二十万。” 萧天做了决定。 然而事实证明,大部分人这一回都看走眼了。 段孔雀带来的那头黑黄色藏獒,看似懒懒散散的,没有斗志,其实并不差。和蜀中客人带来的纯黑色藏獒翻翻滚滚斗了二十几分钟,竟然赢了。 “操!” 小桂子顿时就毛了,重重在茶几上拍了一掌,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萧天和江宇诚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齐平嘿嘿一笑,说道:“胜败兵家常事,不急不急。” 此时的老齐,倒显得很镇定了,渐渐没有了原先恭谨小心的神态,隐隐透出“一切我做主”的意不过几位公子哥正生气,也没谁关注老齐这细微的变化。既然大家是朋友,在一起自自然然才是对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萧天,江宇诚,小桂子都没有正经进入体制的原因。 这几位若是认认真真在单位上两年班,深刻理会一下官场文化和办公室文化,第六感立时就会变得敏锐无比。 四强诞生。 接下来休息半个小时,准备进入半决赛和决赛。 严博安排得像模像样,半决赛还抽签。这也是为了体现公平。毕竟今儿到这里来的客人,都不简单。叶大少和萧二少带来的狗,都进入了决赛,不抽签,到时候怕有麻烦。 签是小桂子抽的。 “靠!” 抽签结果一公布,小桂子又是一声怪叫。 萧天和江宇诚的脸色也不好看。 居然抽到和叶浩文的大高加索犬在一组。 就目前四条进入决赛圈子的斗狗状态来分析,最强的应该是叶浩文的高加索犬和齐平的土佐。相对而言,段孔雀的藏獒和燕南客人的扭波利顿比较弱一点。 土佐和高加索犬在小组赛中均是轻松获胜·藏獒和扭波利顿都经过一场苦战,缠斗到二十几分钟之后才分出胜负,算是惨胜。 斗狗的体力消耗,完全不一样。 如果土佐抽中藏獒或者扭波利顿·赢面极大。 现在却要面对同样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决赛圈的大高加索犬。而且那高加索犬的体重,至少比土佐重了二十公斤,身高也有优势。 这场战斗比较悬。 便在此时,包厢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小桂子拿起话筒,没好气地嚷了一声,随即脸色一变,将话筒递给了萧天。 “二哥。” 萧天瞥他一眼·带着征询之意。 小桂子便朝斜对面叶浩文的包厢呶呶嘴,叶浩文正握着话筒朝这边微笑呢,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叶大少!” 萧天接过话筒,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哈哈,萧二,别这么见外……怎么样,咱们玩玩场外?” 叶浩文笑着说道,似乎心情颇为愉悦。至少比另一个包厢里的汪二少汪三少要好得多了,那两位,耐着性子在这坐着,还没走·但很明显非常的不爽。 他们的扭波利顿输了,哥俩变成了看客,怪没面子的。 叶浩文所谓玩玩场外·就是对赌,不经过庄家。这在斗狗场,也很常见。一些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或者原本就不对路的·喜欢玩场外。 面对面,刺激! “好啊,你想怎么玩?” 萧天毫不示弱。 “很简单,咱们也别玩得太大,哥们那点底细,大伙都明白,是吧?玩大了怕上火!” 叶浩文轻笑着说道·语气之中的轻蔑之意,再明白不过了。他是瞧不起萧天“穷的一逼”。萧天那百万家当·在叶大少眼里,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哥们,玩狗可不能靠大牌子,得有硬扎扎的票子。 你老萧家牌子大,名望高,那又怎么样? 在这里,谁钱多谁就是大爷! 萧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冷冷说道:“好啊,想怎么玩,你说,我接着就是了。” “好,萧二哥果然够气魄。就两百万吧,我也不想赢你们太多。你们哥几个凑乎凑乎,两百万应该还拿得出来吧?” 叶浩文风淡云轻地说道。 看来叶大少是打定主意,要报星语酒吧的一箭之仇了。 那一回,叶大少一张白生生的脸皮,丢了个干净,半点都不剩。 四九城纨绔圈子里号称“酒神”的叶浩文叶大少,四对一,愣是被人萧一哥一个人给喝趴下了。当着几百人的面,被送进医院急救。 据说叶浩文在医院醒酒之后,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不是喝的,是被气的! 这场子,叶浩文不敢去找萧一少,他是真的很怵那个“道士”。强悍得太离谱了,简直就是个变态。叶浩文只要一想到萧凡一口一杯二锅头那毫不在意的架势,心里头就直发毛。 不敢找大哥,找兄弟也是一样! 见萧天没有马上答复,叶浩文又笑着说道:“放心,没现金的话,打欠条也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四九城里大名鼎鼎的萧二哥,想必也不会是个老赖!” 萧天冷笑一声,说道:“照这个意思,你吃定我了?” “没。就问你一句,敢不敢?不敢拉倒!” “行,两百万是吧?我跟你玩!” 萧天咬着牙,硬邦邦地一点头,从喉咙里迸出几句话。 第139章 萧二哥,有人要拿小布袋你!(为6200加更) “二哥,两百万?”! 萧天刚一放下电话,江宇诚便问道,脸色颇为凝重。 “嗯。” 萧天板着脸,点了点头。 小桂子嘬了嘬牙花子,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吭声。 两百万真不是个小数目,小桂子虽然比萧天会弄钱,但也远远达不到叶浩文汪述文那样的“境界”,说到底,他家老头子只是首都市局的副局长,不管钱。小桂子要弄点钱,得“曲线救国”。 关键是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齐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二少,要不,我也凑点?我倒是觉得,没多大风险。” 这话就已经是隐然和几位纨绔公子平起平坐的意思了。 小桂子眼神一亮,说道:“老齐,你有把握?” 齐平益发的好整以暇,风淡云轻:“七八成吧。几位要是觉得不好拿,那这两百万,都归我出了,关系不大。” 小桂子的眼珠便骨碌碌地转动起来,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你掏一百万,剩下这一百万,咱们仨掏了。” 说起来,小桂子是很有头脑,让齐平拿大头,自己三人一起扛一百万,貌似还能扛得住,只是胆魄未免有点不足,“小富即安”的心态比较明显。 “行啊,没问题。二少,你的意思呢?” 面子上,他们这四人,还得是萧天为主,不过齐平的语气里头,已经带上了一点“挑衅”的意味,似乎老齐已经有点看不上这三位公子哥了。 原先还以为这样一等一的豪门大少,压根不差钱呢。 这不,露原形了吧! 萧天瞥他一下,双眼微微一眯,正要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萧天抓起话筒。 “萧二少·小心啊,有人想要拿小布袋装你呢。”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娇娇的·让人一听,心里就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哪位?” 萧天握着话筒,眼神四下一扫,却没发现谁给他打的电话,只是斜对面包厢里那个红衣服的绝美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包厢。 应该不是那小姑娘打的电话,大家一点都不熟。而且·听着声音虽然娇嫩清脆,语气却颇为老气横秋,像个老江湖似的。和绝美小丫头给大伙的天真烂漫形象·完全不符。 “这你就不用问了,总之呢,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晚你小心一点的好,别往坑里跳啊。” 说完,也不等萧天再开口,“吧嗒”挂断了电话。 “二少,怎么啦?” 萧天一挂断电话,齐平马上问道。 “没什么。就按照你那个意见办吧·各出一百万。” 萧天沉声说道。原本他打算四个人分摊那两百万,齐平那“我看穿你了”的神情让萧二哥很不舒服。两百万他一个人吃不下,五十万还勉强扛得住。接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萧天顿时就警惕起来,临时改变了主意。 萧二哥只是性格比较直爽,可不是傻瓜。 尽管他对那个电话充满着好奇之心·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都有人提醒了,小心一点没坏处。 “各位请安静。下面,第一场半决赛开始,土佐对高加索!”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主持人拿着话筒,大声宣布。 既然是比赛·主持人肯定是要有的。这个主持人也是老手了,搞气氛很有一套。将现场的气氛渲染起来·才有人大把砸钱嘛。 两条斗犬,被再次带进了场内。 “等一下!” 叶浩文忽然站起身来。 大伙的眼神,便齐刷刷地望了过去,不知道叶大少有什么话要说。 “各位,我要宣布一个消息。就刚才,我和四号包厢的萧二少玩了把场外。不多,就两百万!萧二少,是这样吧?” 场子里立即便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虽然说能出现在这个场子里的,都不是普通人。但一场斗狗,场外两百万,还是足够引起轰动了。自然,也不排除一部分惊叹声是装出来的,刻意捧一下叶大少。 毕竟客人之中,也还是有少数人清楚叶大少的身份。 萧天冷淡地点了点头,既不起身,也没说话。叶浩文明显要哗众取宠,萧二少没这个义务给他做陪衬。 “萧二少,要不,咱们也玩把场外,就跟叶少那边一样,两百万,成不?” 萧天不做“陪衬”,有人愿意出来做绿叶。 场子里又是“哗”的一声。 汪述文其实和叶浩文也没多大的交情,彼此都是自个圈子里的“大哥”,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不过在对付萧天这个方面,汪二少和叶大少倒是立场一致。 萧天的腮帮子又一鼓一鼓的。 汪述文这是趁火打劫啊。 所有的眼神都望向四号包厢,看萧天怎么答复。 小桂子连忙提醒了一句:“二哥,两百万差不多了,一场不要玩得 “二少,要不,我接。” 眼见萧天不好下决心,齐平在一旁轻笑着说道,显得信心十足。 “老齐,你对你的狗倒是很有信心。” 小桂子说道。 齐平笑着说道:“那是,我自己养的狗,我心里有数。别看这高加索体型大点,真打起来,可不见得是土佐的对手。” 小桂子马上说道:“行,你有把握,你接吧。”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既保住了大伙的面子,不向汪述文示弱,又不冒风险。 萧天慢慢站起身,望向汪述文,面无表情地说道:“可以。” “好。萧二少够气魄!” 汪述文便竖起了大拇指,满意地坐了回去,与叶浩文遥遥相视一笑,叶浩文举起酒杯示意一下·汪述文和他对饮了一杯。 “王八蛋!” 这番做作,差点将江宇诚气炸了肺,狠狠呸了一声。 齐平笑着说道:“江少,稍安勿躁·这还没比呢,指不定谁赢。” 不一会,工作人员上来办了必要的手续。尽管几位大少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当着大伙的面点了头,谅必事后不至于耍赖,但总归涉及到了这么大数额的金钱,还是立个字据比较好·万一扯皮,严博就不好交差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手续办齐,第一场半决赛正式开始。 两条狗刚一进入围栏·土佐便如离弦之箭,直向高加索犬扑去。相对来说,土佐的攻击欲望更加旺盛一些,高加索犬虽然体型更大点,斗志方面,较之土佐,略有欠缺。 高加索犬显然没料到土佐来得如此之快,说打就打,半分都不耽搁·反应慢了半拍,略一愣怔,顿时就被土佐一口咬住了脖颈。 所幸这条高加索犬比赛经验也相当丰富·关键时刻,略一偏头,躲过了咽喉要害·不然这场比赛一上来就分了胜负。 无论体型多大的斗狗,一旦被对手牢牢咬住了咽喉部位,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一头大豹,被土佐咬住了咽喉,下场也是一般无二。 饶是如此,高加索犬也是鲜血直流,痛得狂吠不已·好不容易摆脱了土佐的利齿,已然吃了个大亏。 “好!” 小桂子忍不住大声喝彩。 叶大少和汪二少的脸色·自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没料到这南方蛮子带来的土佐,如此厉害。 土佐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斗狗,智商很高,十分擅长利用机会。一上来就占了上风,接下来就是迅猛无比的连续攻击。高加索犬在这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之下,始终未能调整过来。 比赛竟然呈一面倒的趋势。 “咬它!” “上!” “加油!” “好样的,过瘾!” 场子里的气氛益发热烈起来,几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 比赛进行到十来分钟之后,高加索犬已经明显没有了招架之力,不断往后退缩,被动地应付着,鲜血四溅,毛发飞舞,斗狗场的水泥地面,到处都是淋淋漓漓的血迹,土佐却是越战越勇。 “行了,不用比了。” 叶浩文站起身来,铁青着脸,一声怒吼。 工作人员立即打开了通道的闸门,高加索犬如蒙大赦,夹着尾巴,极快地钻入了通道之中。土佐朝着高加索犬的屁股狂吼了两声,便即止步,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俨然一位凯旋回朝的大将军。 小桂子顿时笑逐颜开。 “妈的,够劲!” 江宇诚一拳砸在包厢的墙壁之上,咧开大嘴就是个笑。 萧天嘴角也浮起一抹微笑,眼神向那边瞥了过去。叶大少和汪二少的脸色,自然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却强忍住没有拂袖而去。 不管怎么说,输了狗不能再输人。 “怎么样,三位?我说有八成把握吧!这狗,从来都没输过。” 齐平端起红酒,慢悠悠地晃动着,笑吟吟的。十来分钟,三百万进账倒在其次,关键一口气赢了两位京城一等一的大牌衙内,回去有得吹了。 “行啊,老齐,你这家伙有一手嘛。早知道这样,这四百万就不用你来凑热闹了。” 小桂子欣喜过后,又大为懊丧。 还是胆儿太小,气魄不够啊。 要不然,四百万就到手了,哥仨平分,一人一百好几十万呢。现在倒好,老齐不声不响拿走三百万,几位公子哥分到手不过三十来万,可怜兮兮的。 “要不,这四百万都算三位的,我不要了,图个乐呵。” “说什么呢,老齐,占朋友这种便宜,抢钱啊?哥们是那样的人不?” “那是那是,三位当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哈哈······” 齐平哈哈笑着,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第140章 六百万外围(为6400加更) 第二场半决赛是在段孔雀的藏獒和燕南客人带来的扭波利顿之间展开。 两条斗狗体型相当,小组赛都是经过二十几分钟的苦战才获得惨胜晋级。这一场萧天他们没下注,憋着劲等决赛呢。 按照刚才土佐战胜高加索的神勇状态,不管这两条狗哪条获胜,应该都不是土佐的对手。 等决赛的时候,再下注不迟。 果然,两条斗狗这一场又打得很艰苦,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比赛时间快用完了,藏獒才最终打败扭波利顿,获得决赛资格。 这场半决赛打完,工作人员将两张现金支票送进包厢。 是叶大少和汪二少签的支票。 “两位,谢了。” 萧天扬了扬支票,向着对面的叶浩文和汪述文笑着说道。 汪述文冷哼了一声,叶浩文却恢复了平静,微笑着摆了摆手,似乎不以为意。汪述文狠狠瞪了叶大少一眼。 两百万汪二少不是输不起,关键是心里头不舒服,感觉被叶浩文涮了一把。 莫不是这家伙和萧天联起手来阴自己一把? 如今这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对叶浩文和萧天这些家伙的节操,切不可估计过高。 两张支票,萧天都交给了齐平,齐平也不客气,收了下来。萧天不想占齐平的便宜,至于他们赢的那一百万,想必齐平也不敢吞了,到时候自然会给他们现金。 “二少,待会决赛,咱们多压点吧?我估摸着,盘口最少在三比一。不然,严博要连裤子都输光了。” 接过支票,齐平笑哈哈地说道。 不待萧天答话,小桂子马上说道:“那个当然了,咱们全压下去。” 萧天和江宇诚都点了点头。 虽然说·斗狗场上什么意外都有,但两条斗狗的状态相差太过明显,却是用不着怀疑了。 果然,对于决赛·严博开出来的是三比一的盘口。 在“狗王”决赛之中开出这样的盘口,还是头一回。通常来说,能够进入决赛的斗狗,都不会差得太多。这不是遭遇战,是通过小组赛,半决赛一关关杀上来的,差得太远的斗狗·压根就进不了决赛。 只是此番也真是赶巧了,半决赛抽签,将土佐和高加索抽到了一起·等于决赛提前进行了。 但只要狗主双方没有人提出来不参加比赛,接下来这场战斗力悬殊的比赛,依旧要进行。看来六号包厢那个年轻的男客人,性格相当倔强,明知不敌,也要坚持到底。 三比一的盘口,大多数客人依旧压的是齐平的土佐。 严博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几分钟内,他收到的赌注就已经上千万,等比赛正式开始前·估计能收到两千万的赌注,就算是三比一的盘口,藏獒输掉的话·他也得赔六百多万。 明知道九成要输,这赌注咬着牙也得接下来。 这也算是庄家的无奈。 “严总,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这盘我自己接。” 正闹哄哄的时候,六号包厢的段孔雀站起身,来到包厢的窗口,手里夹着一支袅袅升腾起烟雾的香烟,不徐不疾地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丝毫也不受现场纷扰气氛的影响,几乎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乱糟糟的场子瞬间就安静下来·大家都抬头望向这脸色苍白的外地年轻人,一个个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到底是对自己的藏獒特别有信心·还是钱多得没处扔?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段少,好意心领,还是我自己来吧。” 严博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也是个面子问题,严总不能让大家伙觉得,他连六百万都赔不起。开这么大规模的斗狗场,这点实力都没有的话,只怕会影响到后边的生意。 说白了,在这里,赌博的吸引力丝毫都不下于斗狗的吸引力。 为什么其他几个养狗场都搞不起这么大的规模?不是人家养不出好狗,是没有严博这么大的财力和如此广泛的人脉。 段孔雀点点头,忽然转向萧天的四号包厢,笑着说道:“萧二少,要不,咱们也玩一把场外?盘口一比一,四百万,怎么样?” “一比一?”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瞪大了眼睛,望向段孔雀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虽然狗是你自己养的,有信心是好事,但差距摆在那里,还是死不认输,那就不是信心十足,是吃错了药。 萧天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缝,说道:“段少,咱俩以前没见过吧?无缘无故送四百万给我,有点当不起啊。无功不受禄。” “没事,这不是好玩吗?反正几百万也不算个事,你说是吧,萧二少?我在南方的时候,经常听朋首都这边的公子大少,个顶个都了不起,视钱财如粪今晚算是见识了。” 段孔雀微笑说道,笑容看上去特真诚,好像是由衷在赞叹首都的公子大少。 萧天瞥了身边一眼,发现齐平不在包厢里,可能上洗手间去了。 段孔雀似乎察觉到了萧天的小动作,笑着说道:“萧二少,就这么点事,用不着大伙一起商量吧?萧二少刚刚不是赢了四百万吗?” 叶浩文哈哈一笑,说道:“段少是吧?你可能不大清楚,首都这边的公子大少也分三六九等的。萧二少这样的,当然是一等了,你这么说,萧二少可要生气了。” “哼哼……” 汪述文那边,拖着长音冷笑了两声,不屑的神态,任谁都是清清楚楚。 叶浩文汪述文不掺和进来,也许萧天还要犹豫一下。毕竟刚才赢的四百万,分到他自己头上,只有三十万,齐平又凑巧不在,段孔雀一口气就叫到了四百万。可是现在叶大少和汪二少都插了一腿,萧天还真的犹豫不下去。 “四百万就四百万,谁怕谁啊?” 江宇诚在一边闷声闷气地接口了。 萧天就笑,朝段孔雀说道:“行,段少想玩,就陪你玩呗。哎,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一比一的盘口可是段少自己认的,大家给做个证明,可不是我萧二定的。” 段孔雀傲然说道:“当然是我自己定的,这个有什么好怀疑的。我自己养的狗,我心里有数。” “好,段少这话,我爱听。要不,我陪你玩玩。萧二少,我加两百万,一比一,怎么样?” 叶浩文笑着说道。 汪述文和汪飞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叶浩文在搞什么名堂? 刚刚输了两百万,现在又玩两百万。虽然大伙都知道叶大少不差钱,但两百万随随便便拿来打水漂,也不是个事吧? 花钱不是这么个花法。 不过汪二少汪三少没有往里掺和,搞不清楚状况,随便掺和进去,太不明智了。汪二汪三不是傻子,又没人挤兑,没必要趟这滩浑水。 一直笑吟吟看着这一切的苑芊芊,扭头对唐萱说道:“二姐,我们下两百万,买段孔雀的藏獒。” 唐萱双眉微微一扬,诧异地说道:“买藏獒?” “对啊,一比三,这样的钱都不赚,不是傻瓜吗?” “一比三是一比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打电话给严博,买了。” 苑芊芊小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好。” 大当家下了决心,唐萱也就不再劝谏,拿起电话下注。 “怎么样,萧二少,不给面子啊?段少四百万你都接了,我这区区两百万,不算个事吧?” 眼见萧天还闷着不吭声,叶浩文步步紧逼,脸上带着笑,挑衅的神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萧二少,接吧。一比一的盘口,你要不接,我接了啊……” 场子里有性急的客人忍不住嚷嚷起来。其实他和这几位大少都不熟,就是眼红一比一的盘口。要是再严博那里下注,想赢两百万,那必须下注六百万才行。 叶浩文的眼神悠忽间扫了过来,冷冷说道:“你哪位啊?跟萧二少抢生意,瞧不起萧二少啊?” 那客人嘿嘿一笑,再不接口。 “萧二少,接!” “对啊,跟他玩一把,怕什么呀?” 许是叶浩文的傲气将不少客人都激怒了,纷纷鼓噪起来,给萧天打气鼓劲。知道你叶大少有来头,但今晚这场子里的,也没二百五。显摆什么呀? “二哥,接。就算是六百万,咱哥仨平摊下来,也就一人两百万,吓不到谁。” 小桂子忍不住了,在一旁鼓劲。 关键自家的土佐优势那么明显,人家紧着送钱上门,不接才是傻子。 “好,叶少,那咱们就再玩一把。” 萧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萧二少本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只是腰包不鼓,六百万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太远,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底气不足。 被叶浩文步步紧逼,直接推到了墙上,不接不行了。 无论如何,自己这边的胜算都要大得多。 料必斗狗场这边,也不敢在狗身上弄鬼。前年四九城里有个斗狗场的老板这么干过,被客人发现之后,差点把命都丢了,斗狗场就此关门大吉。 钱虽然是好东西,也要有命来享用才行。 别人不知道他萧二少的来头,严博可是清清楚楚。 第141章 真正的藏獒(为6600加更) 艄着主持人大声宣布决赛开始,纷纷扰扰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大伙都目不转睛地望向了正中央的圆形高台。 尽管大部分客人一致看好土佐,但最终结果如何,总要等比赛过后才能揭晓。 比赛一开始就出了意外。 原本斗志旺盛无比的土佐,上台之后一反常态,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定定站在高台的边缘,望向另一边黑黄色的藏獒,前肢紧紧趴在地上,脑袋昂起,发出“呜呜”的低吠之声,神情十分紧张,甚至带着几分畏惧之意。 反观那头并不如何起眼的黑黄色藏獒,却昂首挺胸,神色睥睨,散发出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气息,一步一步,慢慢向前,俨然王者。 “怎么会这样?” 观众席上立时响起嗡嗡的议论之声。 “不对,这······这好像是真正的藏獒,不是养狗场培育出来的……” 有客人眼光独到,最先提出了质疑。 不过随即就引来其他客人的反驳:“真正的藏獒,这怎么可能?现在还能培养出真正的藏獒来吗?到哪里找野狼也喂它?别开玩笑了!” 今晚上来的这些客人,其中不少是真正懂狗的人。像萧天这样的菜鸟,并不多见。 因为炒作的关系,前几年藏獒被吹得神乎其神,身价暴涨。但在国内外举办的斗狗大赛之中,圈养的藏獒战绩欠佳,与它们那显赫的名声,并不般配。 不过,这只是针对圈养的藏獒而言,传说中的藏獒,不是这样子的。 藏獒在雪域高原被称为“圣兽”。 古代的藏民,以游牧为生,高原狼群是牧民的死敌。许多牧民深受其害,不但豢养的家畜被狼群分食殆尽·牧民本身也往往成为狼群口中的美餐。 藏獒就是牧民用来对付狼群的杀手锏。 在雪域高原,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独獒能斗群狼。 而藏獒的培养方法,也非常的残忍血腥。 一胎九犬! 这是培养藏獒最基本的前提。 也就是说,培养真正的藏獒·必须有一条母犬,一胎生下九只小犬。普通藏獒一般每胎生四五只小犬,多的六七只,一胎生九只小犬的情形非常罕见。 在这九只小犬刚刚学会吃肉开始,便全都关进一个预先挖好的深深的地窖之中,每天只给很少的水,不给食物。饥渴难耐的幼犬为了生存·只能相互撕咬。 到最后,九只幼犬只会剩下一只,其余的八只·都成了它的食物。 这时候就开始喂狼,喂活狼。 牧民们千方百计抓来活着的野狼投入地窖,给獒犬当食物。 除了活狼,地窖里的獒犬不会再得到任何其他食物。而且,只能由固定的一个人给地窖里的獒犬喂食,中间决不能换人。这个喂食的人,将成为藏獒唯一的主人,除此之外,藏獒不会再认其他任何人作为它的主人。 一直要这样喂养三年·才能得到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藏獒。 据说,由于野狼和藏獒是天敌,什么地方在培育藏獒·野狼能感应得到,在藏獒没有长成之前,野狼会成群结队前来攻击·竭尽全力想要将这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藏獒消灭在幼年时期。 三年之后,打开地窖,一只真正的藏獒就出世了。 用这样的方法培养出来的藏獒,勇猛无敌,在牧民的配合下,一只就能对付整个狼群。 不过这种培育方法,早已经成为传说。现阶段·高原的野狼几乎灭绝,剩下来为数不多的都在自然保护区苟延残喘·对牧民再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按照古法去训练真正的藏獒了。 就算有人乐意这么干,也得能找到活狼喂养藏獒才行。 高台之上,随着藏獒一步一步逼近,土佐开始后退,一步一步后退,嘴里“呜呜”的低吠声已经变成了哀鸣,眼神之中明显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老齐,怎么回事?” 小桂子顿时急了眼,急匆匆地问道,脸上忽然露出愕然之色。 齐平不见了。 好像自从比赛一开始,他就离开了包厢,再也见不到踪影。 江宇诚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连忙问道:“小桂子,老齐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难道是上厕所去了?” “怎么可能,上厕所上这么久?快去找找······这老混蛋不会是在玩我们吧?” 江宇诚一贯沉默寡言,这回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六百万啊! 这可绝对不是小数目。 原本还美滋滋的想着,等土佐一口解决掉那只藏獒,六百万硬扎扎的票子就到手了。江宇诚正计划着要换台新车呢。 谁知道竟然出现了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哎哎,我找我去找······放心,诚哥,这混蛋绝对不敢耍我们。他敢邯,看我不剥掉他的皮。” 小桂子一迭声说道,急匆匆往包厢外跑去,嘴里嘀嘀咕咕的,话语说得凶狠,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而已。 萧天的脸色也阴沉沉的,黑得可怕。 嘴里不说,心里头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搞不好这个齐平就是来黑他们的。只是萧天有点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的,齐平从南边跑到首都来黑他们做什么? 没有过节啊! “咬啊,咬它啊……” “混蛋,为什么不咬?” 四号包厢气氛紧张,场子里早已经闹起来了,许多人站起身来,大声叫骂。萧天跟人场外赌了六百万,他们可也买了不少。 三比一的盘口,本来就让人很不爽了,想着好歹能赢点,也还不错。有些人为了能多赢一些,甚至下了血本。 现在可好,照这个架势,那是要血本无归了。 土佐直接被藏獒逼到了墙脚。 那么巨大的一头斗狗·以凶悍闻名,竟然一直在后退。 这还是土佐吗? 比他妈最没用的土狗还不如! “严总,有猫腻吧?哪有这样斗狗的?蒙我们呢!” 脾气暴躁的客人终于忍不住将矛头对准了严博。实在这情形太诡异了,玩了那么多年的狗·还真没见过那头土佐上了场是这种表现的。 严博眼神一扫,就揪住了那位脾气暴躁的客人,冷冷说道:“方总,你见过这样的猫腻?你会玩?那你教教我,怎么玩这种猫腻!这是狗,不是人!” 这话倒也有理。 人类的竞技活动,有的是猫腻·假球假摔层出不穷。那是可以控制的。斗狗场上的猫腻,也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在斗狗身上抹药,降低斗狗对痛苦的敏感度·短时间内增强爆发力,悍不畏死。 但像眼前这种情形,人为还真玩不出来。 你怎么去教会一只狗作弊? 怎么去教会土佐看到藏獒就浑身发抖? 狗就是狗,再聪明的狗也听不懂人话,最多就是听取一些简单的指令,那也不是因为它听懂了主人的话语,而是无数次的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要说狗主人或者狗场的工作人员,能够和土佐“串通”作弊,让它不战而降·故意输给藏獒,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无论怎样训练,都改变不了土佐这种天生斗狗凶悍的本性。除非它确实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强大到压根就不在等级之上。 就好像现在这种情形! 土佐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忽然一声狂吠·猛地张开嘴,向藏獒扑去,双眼血红。 这畜生被逼急了,再没有退路,情急拼命。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不用说一头强悍绝伦的“横岗级”土佐! “好!” 场子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畜生终于敢打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打,就有希望。 不打·那就输定了。 然而大伙的激动,也只是瞬间之事·转眼之间,所有人便都呆住了。只见那藏獒不闪不避,悠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住了土佐的咽喉部位,猛力一甩脖子。 庞大的土佐“轰然”倒地,四肢拼命抓挠。 藏獒死死咬住土佐的咽喉,绝不松口。 殷红的鲜血,自它嘴里汨汨淌出,迅速染红了斗狗台。 土佐的挣扎迅速变得微弱,很快便停止下来,浑身抽搐着,已经濒临死亡。 无数的目光定在斗狗台上,全场都目瞪口呆。 合着这才是这头藏獒真正的战斗力! 敢情前边的两场比赛,这畜生只是在热身,或者说,它直接就在扮猪。让大家都小看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才彰显出真正的实力。 不动则已,动辄快如闪电。 就一口! 直接结束战斗! 这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二哥,不好了,齐平那王八蛋,找不到人了,打他手机也关机……啊,已经结束了……” 小桂子急匆匆地推门进了包厢,满头满脸大汗淋漓,结结巴巴地说道,瞬即就愣在那里,张大了嘴巴,傻呆呆地望着斗狗台。 没想到他出去一趟,再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天和江宇诚俱皆脸色铁青,胸口急促起伏。 “哈哈,好,好,太好了,真是过瘾啊!” 满场沉寂之中,叶大少得意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夜枭一般,让人极不舒服。 第142章 煞星(为6800加更) “等一下!”! 江宇诚再也忍耐不住,“呼”地站了起来。 “这不对,中间有问题!” 会场顿时又变得一片寂静,好些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一场决赛,在场几乎六七成的人都下了注,基本全是输家。 当时那个情况,谁会去买藏獒赢啊? 输的可都不少。 只是大家虽然心里头有疑问,却也不好当众质疑,毕竟刚才藏獒那致命一咬,实实在在将大家都镇住了。 这是真正的狗王风范。 相当于“横岗级”体格的土佐,交手一个回合,便横死当场。 这个绝对装不出来。 狗不是人。 谁都不可能将一条土佐调教得自动送死,没人有那个本事。不要说不通人性的斗狗,就算是人类作弊,也不能把自己的命都搭上。那不是扮猪吃老虎,那是真正的猪! 只能说,那个什么段少将这条藏獒调教得太好,简直就是个“装逼之王”,小组赛半决赛,和两条斗狗缠斗那叫一个激烈,将所有人都瞒过去了,以为那就是它的真实水准。 直到决赛,才展现出它的王者实力。 “江少,请把话说清楚,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严博十分认真地反问道。 他知道江宇诚也是大衙内,家里老头子官职不低。但这个质疑,有关整个斗狗场的名誉,有关他严博的“钱途”,却是一定要辩驳清楚的。 “我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肯定有问题,他妈的老齐……哼!” 江宇诚一张脸涨得通红,却终于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下了。要紧时刻,老齐忽然消失不见,将他们三个丢在这里顶缸·六百万! 这中间要没有问题,打死江宇诚都不相信。但关键在于,这话他说不出口。齐平是跟他们一起过来的朋友,要说有问题·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似乎赖不到别人的头上。 你们交的什么朋友? 叶浩文冷笑一声,说道:“小江,玩不起就别玩。赢钱的时候,咱们可是不含糊,两百万支票少了你们一分钱没有?你嘴裂得跟荷花似的。怎么,现在输了·想赖?想赖也行,叶哥不在乎这两百万,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一声·你江宇诚是老赖,我立马拍屁股走人,绝不向你要一分钱。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嘴里叫的是“小江”,目光却是直直盯在萧天脸上。 江宇诚在叶大少眼里,还真不算什么,叶大少在意的是萧天。 严格来说,叶大少是看不顺眼萧凡。 谁叫你萧天是萧凡的亲弟弟! “叶浩文,你什么意思?” 江宇诚顿时就火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没什么意思,愿赌服输。这规矩,谁都得守吧?大伙说是不是?” “叶大少说得对·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立时就有人附和。 估计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叶浩文的来头·其中几个,则是刚才买了藏獒赢的玩家。虽然比赛之前他们也不看好藏獒,但三比一的盘口确实很吸引人。 斗狗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输只要输一块,赢就赢三块,以小博大,何乐不为? 这当口·谁不承认这场比赛的结果,估计这几位老板就跟谁急! 有一位财大气粗的老板·可是在藏獒身上压了五十万注,眼见得一百五十万硬扎扎的现票子就要到手,更加嚷嚷得大声,使劲为叶浩文喝彩。 “宇诚,坐下。” 萧天冷冷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是被齐平涮了,但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叶浩文可不是好忽悠的主,那个什么段少,专程带了这么一条恶狗来京燕地面,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不是猛龙不过江! “小叶,你也别咋呼,不就是两百万吗?吓不死人。” 叶浩文大拇指一竖,说道:“萧二,好气魄,这才像个爷们。 行,我等着呢。说起来,我还是亏了,搭进去一条好狗。这些年,我养这高加索,也是好几十万砸进去。” 萧天冷“哼”一声,说道:“小叶,你那两百万,一个星期之内,我会给你凑齐的……” “哎,萧二,这就不对了,斗狗场没这个规矩啊。从来都是当面两清,这事,可没有过夜的。” “是啊,萧二少,我是外地人,明儿还得往家赶呢。一个星期,我哪里等得起啊?” 那边厢,段孔雀阴阴地接了口。 萧天的脸又沉了下去,冷冷说道:“段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我找到老齐,要是你们合起伙来玩我,嘿嘿,这事可不好收场。” “咦,萧二少,这话稀奇。谁是老齐啊?我认识他吗?我也是叶大少那句话,四百万不当大事,只要你萧二少开句口,承认自己是老赖,我一分-,拍屁股走人。嘿嘿,这京城地面的公子大少,我算是见识了!” 观众席上顿时又响起了“嗡嗡”的议论之声。 合着这外地来的段少,也是个嚣张跋扈的性格。你赢了四百万,那就等着收钱好了。何必出口伤人?萧二少能被斗狗场奉为上宾,安排在最尊贵的包厢,肯定不是普通人。 无缘无故得罪这样的纨绔衙内,很好玩么? 小桂子说道:“严总,我们今儿没带这么多现金,麻烦你先垫付一下,一个星期之内,我们给你凑齐,这总可以吧?” 严博就露出为难的神情,说道:“桂少,这个不大好办啊。你们几位,刚才玩的是场外。如果是经过我老严的手,那没说的,不管多少,我肯定给垫上。 可是这场外······这不合规矩啊,六百万·真不是小数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真的一点都不能通融?” 小桂子的脸也沉了下去。 奶奶的,今晚上合着是被人联起手来算计了?连严博都不给面子。 江宇诚低声说道:“小桂子·现在关键是那个老齐,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知道他底细吗?把这混蛋揪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琢磨着,他和那个姓段的,是一路人。” 小桂子满脸懊丧之色,也压低声音说道:“诚哥,我还真不知道他底细·身份证是看过的,但我估计,这身份证八成是假的。这王八蛋就是专程来黑我们的······可是·咱们跟他没过节啊。那个姓段的,咱们以前谁都没见过,专程来黑我们,有点说不过去啊。” “难道是叶浩文搞的鬼?可是也不大像,他犯不着再搭上一条狗啊……” 江宇诚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了。 “二哥,现在怎么办?六百万咱们真拿不出来,我现在银行账户上就是四十几万。一个星期都够呛的……” 小桂子不理江宇诚,朝着萧天说道。 萧天双眉紧蹙·一声不哼。 “要不,咱们给一哥打个电话吧,也许他能有办法。” 小桂子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和萧凡也就是打了几回交道·对萧凡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但对萧凡却有着盲目的崇拜,如今事态紧急,就想起“一哥”了。 萧天蹙眉说道:“我哥又不做生意。” “那……” 小桂子也没辙了。 “萧二少·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你们怀疑什么老齐和我有猫腻,那就把人找出来吧,咱和他当面对质。” 段孔雀等得不耐烦了,不阴不阳地说道。 依偎在他身边的那个美女,将一片水果送进他的嘴里,嗲声嗲气地说道:“段少,别发火嘛·四百万算个什么啊······还以为这首都城的大少多有钱呢,嘻嘻……” “萧二少·要是不服气,那我给你们一个小时,你们再去找一条狗来。只要你们赢了我的‘狮王,,四百万一笔勾销。叶大少的两百万,也是我出……” 话没说完,忽然“吧嗒”一声,一条黑影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摔在下边的观众席上。 “啊……” “什么东西啊……” 现场顿时乱成一片。 然后大家看明白了,是一个人。 那个人摔在观众席上,努力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血流满面,脸上神情惊骇欲绝。 “是老齐!他妈的,是老齐那个王八蛋!” 小桂子眼尖,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顿时惊叫起来。 “嗨,真的是老齐!” 江宇诚也呆住了,瞪大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老齐怎么又出现了? 还是以这种极其炫酷的方式出现的,横空出世,从天而降! 瞧这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准是被人扔下来的。 段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大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轰”的一声巨响,斗狗场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飞了起来,“吧嗒”两响,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紧跟着飞了进来,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什么人?” “干什么?” 现场又是一阵大乱,大家的眼神,纷纷望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穿白底蓝色花纹长袖t恤,棕色休闲裤的年轻人,慢慢走了进来,臂弯里挽着一位千娇百媚的金发女郎。 正是萧凡和阿杰莉娜。 “萧一哥……” 刹那间,很多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其中包括叶大少,汪二少汪三少,脸色最难看的,自然是段小王爷。 这煞星又露面了。 而且从老齐和两名保安“出场”的方式来看,一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143章 我没有狗,我有猫!(保底第一更) 几位牛逼哄哄的公子哥,个个都见识过萧一哥的厉害,!博没见识过。被人这么直闯进来,严总若是不吱声,今后这场子不用开了。 严博板着脸,冷冷说道:“这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萧凡淡淡说道:“严总,我是萧凡,萧天是我弟弟。打烂的门,我赔;伤者的医药费,我出。和你这个斗狗场的账,慢慢再算。我现在先找段先生。” 话语不徐不疾,声音也不是很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耳鼓嗡嗡作响。 人人脸上变色。 这话牛叉! 就这么直接打上门来,点名道姓会跟严博算账。 严博的脸色也变得铁青,却硬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萧凡说得明明白白——萧天是他的弟弟。 萧天是谁家的人,严博很清楚。 萧凡看上去,斯文儒雅,似乎比萧天温和多了。但这种出场的方式,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姬总指令要帮段孔雀,严博心里头本就有点打鼓。 这要黑的不是别人,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啊! 当然,严博心里再犯嘀咕,对于姬总的指令,那也是无条件的执行。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定着,姬总似乎还没有让手下人顶缸的传闻。 可是现在,人家大哥打上门来了。 严博立即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得到姬总的进一步指示,他绝对不敢擅自做主。哪怕萧凡马上就把他这个斗狗场给拆掉,他也得等到姬总的明确指示,才敢有下一步的行动。 和这样一等一的世家豪门起冲突,严博自认没有决策的资格。 “萧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当此之时,段小王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扛。就这么一见萧凡的面便落荒而逃,段小王爷以后不用在江湖上混字号了。 “段先生·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场戏,做得很好嘛。” 萧凡慢慢向前。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尽管在场的客人,很多都不知道萧凡萧天是声名赫赫的老萧家的嫡系子弟,但一出场就如此威势·直接将严博视若无物,这可是装不出来的。 没看到严博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还有他身边那位艳美绝伦的异国尤物,大伙也算是欢场老手了,愣是没见过这么韵味十足的异国美女。没点本事,能泡到这样的极品洋妞? 今儿个还真是大饱眼福,一口气见到三名绝世美女,还风情各异·绝不雷同。 “萧先生,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怎么就叫做戏了?我来这里斗狗,难道也要经过萧先生的允许?这儿的规矩·可不是我定的。我的狗现在还在场子里,萧先生要是觉得有猫腻,咱们可以再比啊。只要萧先生的狗能干得过我的狮王,我段孔雀没二话。愿赌服输嘛。” 段孔雀边说,边以眼睛的余光瞥向姬轻纱所在的包厢。 姬轻纱静静坐在那里,点起了一支女士香烟,慢慢抽着,神色平静自然,对场子里这惊人的变化·视而不见,没有任何表示。 段孔雀顿时便安心不少。 有个时候,没有表示也就是一种态度。 至少姬轻纱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今儿这事·他预先拜见过“姬阿姨”,姬阿姨当面承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萧凡真要当面找他麻烦·现放着姬阿姨在呢,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萧凡点点头,转向严博,说道:“严总,麻烦你先清场。” 严博便瞥了姬轻纱一眼,姬轻纱抬起手,将修长的女士香烟慢慢送进嘴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严博心里便有了底,立即指挥场内的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类似这样的麻烦事,能够在小范围内处理是最好的。 人越多越不好控制局面。 客人们倒是很守规矩,没人吵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乖乖离场。尽管谁都想看热闹,但这种情形,还是自觉点好,千万不能牵扯进去。 很快,场子就清空了,变得十分安静。 只剩下六个包厢的客人留下来。 萧凡走进四号包厢。 萧天,江宇诚,小桂子连忙迎了上来。 “哥,你怎么来了?你神仙啊?” 萧天笑着说道,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意。每次在他最麻烦的时候,大哥总是会及时出现。这可真神了。 萧凡双眉微蹙,说道:“齐平是怎么回事?” 萧天连忙说道:“哥,我知道这事是我们太不小心,被人坑了……哎呀,真丢人!” 萧凡淡淡说道:“被人坑了之后才知道不小心,还有意义吗?” 小桂子搔搔头,壮着胆子说道:“一哥,这个,这个都怪我,是我没搞清楚。这王八蛋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看上去特讲义气······他又是南方人,我们对他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不太了解······” 萧凡瞥他一眼“小桂子,齐平在南方的情况你们没有了解,还算情有。可是他来首都一个多月,都干了些什么,你们都不问问的?” “他说,他是生意人……” “生意人?那他在首都开了什么公司,做的什么生意。他这一个多月都陪着你们玩呢。白天黑夜都陪着,哪有生意人这么不务正业的?自称是生意人,来首都一个多月,既不开公司又不做生意,这么明摆着的疑点,你们谁都没有察觉?” 萧凡的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小桂子觉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一哥,这个,我也没想到这王八蛋会黑我们······我们跟他没结仇啊。” 小桂子又是惶恐又是诧异,好不郁闷。 一个毫无过节的生意人,巴巴从南方跑到首都来,千方百计和他们搞好关系,花费好几十万,就为了今儿黑他们,着实让小桂子费解。 没这么玩的。 萧凡点点头·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问道:“下了多大的注?” 小桂子忙即答道:“六百万,场外,一比一。四百万是姓段的·另外两百万,是叶浩文的。” 倒是解释得清清楚楚。 “六百万?你们想过输了怎么办不?” 三人对视一眼,一齐摇头,都有些惭愧。 以为稳赢不输的嘛! 谁知道搞成这个样子。 萧天低声说道:“哥,我知道错了,今儿这事,你帮我解决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原本以萧天的性格,打死他也不会服软。但在萧凡面前,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他亲哥! 萧凡淡然说道:“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萧天连忙说道。 萧凡望着他·神色很是认真:“明天,你就回单位办调动手续,一个星期之内,去红山村报到。” “这……” 萧天再也没有想到,萧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来。 “萧天,还是我跟你说过的,咱们两个,总要有一个让爸爸放心才行。再说,以你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再这么玩下去了。 你太好面子,被人挤兑几句就下不了台。跟叶浩文汪述文他们,压根就不是一类人。你脸皮不够厚·心不够黑。” 萧天无话可说。 大哥说的没错,做纨绔,抹不下面子去弄钱·脸皮不厚心不黑,怎么和叶大少汪二少比啊? “好,我答应了。” 萧天咬咬牙,点头应允。 萧凡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萧天,你去当你的领导干部。这四九城里的纨绔公子哥,我来做!” “啊?” 萧天顿时晕了一下。 江宇诚小桂子也是骇然。 这话·可比让萧天去红山村工作更加令人惊骇。 萧一哥真要做纨绔? 这太颠覆了吧! 萧凡点点头,不再理他们·走到包厢窗前,眼神缓缓扫了过去。 汪述文连忙在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欠了欠身子,说道:“萧一哥……” 汪二少是真的很怵萧一哥。 “嗨!” 苑芊芊朝他扬了扬手,咯咯地笑,笑容灿烂,天真无邪,还带着说不出的兴奋之情。大当家的心里有数,此人一到,就有好戏看了。 苑大当家最喜欢看热闹。 萧凡微笑点头示意。 姬轻纱慢慢站起身来,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淡然说道:“萧一少,久仰大名!” 萧凡微微颔首,说道:“姬总,不敢当。今儿这事,请姬总拿个章程出来。”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萧一少,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场子,我有股份。今晚上这事,萧一少可能误会了。斗狗的规矩就是这样,擂台上见高低。看准下注,愿赌服输。” “是吗?也包括两个人串通一气作弊?” “作弊?萧一少,话不能这么说。擂台上,胜者为王。萧一少如果有好狗,也可以牵出来,再斗一场。只要萧一少的狗赢了,大伙都无话可说。” “可以。” 萧凡淡淡答道。 萧天连忙在一旁低声提醒:“哥,那藏獒很厉害的,土佐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一口致命。我们没有狗了…···” 姬轻纱微笑说道:“萧一少果然是爽快人。那就请萧一少把你的狗牵过来吧。” “我没有养狗。” 姬轻纱顿时秀眉微蹙,说道:“萧一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狗,那怎么比?” “我有猫!” 萧凡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十分笃定。 “猫?” 大伙顿时都呆住了,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开什么玩笑? 这是斗狗! 第144章 做猫就做猫好了,我不介意!(保底第二更) “用我的猫,斗他的狗。! 我输了,萧天刚才欠的赌注,我还。我赢了,六百万你们自己拿出来。” 萧凡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萧一少,你确定要用猫和狗斗?” 现场静默了几秒钟,姬轻纱轻声问道。斗狗场很大,两个包厢相距不近,但这么轻轻一句话,还是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叶浩文汪述文等人不明就里,萧凡这些高手,却立马心中有数,姬轻纱也是同道中人。 “姬总,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好,就是这么处理。如果萧一少赢了,我再额外奉送一百万,就当是我的观赏费。” 猫和狗斗,而且是斗一头“冠军藏獒”,确实值得一大笔“观赏费”了。 汪述文忽然插口说道:“萧一哥,要不,我也凑凑热闹?我加两百万,不过不是观赏费,是下注。我可没有姬总那么财大气粗,呵呵……” 尽管萧凡牛逼哄哄的,但汪述文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能打过藏獒的猫! 哪怕你萧凡带个“细条”过来也好啊。真正的细犬,体型小点,战斗力绝对不差,细犬打败大型斗狗的传闻并不少。 但是,猫…… 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可以。” 萧凡毫不犹豫地点头允诺。 叶浩文也插话说道:“萧一少,别怪我叶浩文多嘴,这都快一千万了,是不是要有个担保啊?” 你别跟你弟弟一样耍赖啊! “我担保!” 萧凡尚未答话,苑芊芊便笑嘻嘻地开了口。 “叶大少是吧?萧一少所有的赌注,都由我来担保。” 叶浩文就笑,眼睛眯缝了起来,望向苑芊芊,淡然问道:“小妹妹 你又是哪位啊?”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担保? 你给萧凡担保,谁给你担保? 苑芊芊眼神一瞥,叶浩文情不自禁地心中一寒这小妮子的目光,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冷?像刀子一样扎人! “严总,你说句话吧,我给萧一少担保,可不可以啊?” 苑芊芊不再理他,径直向严博说道,还是笑嘻嘻的。 严博就苦笑起来。 小姑奶奶了我敢说不可以吗?不然,你不得把我这场子都拆了! “可以,当然可以。” 严博一迭声说道。 苑芊芊就点了点头对叶浩文说道:“叶大少,这下你放心了吧?哎呀,就是可惜,没人愿意接我的注啊。” 姬轻纱轻笑道:“芊芊,你要下什么注?” “我当然是赌萧一少赢了。其实输赢都没关系,我最喜欢帅哥了,尤其是牛逼哄哄的大帅哥,是我的最爱。” 苑芊芊笑吟吟地说道,一点不脸红。 “哎阿杰莉娜,这大帅哥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棒极了。” 阿杰莉娜娇娇地答道,自始至终都紧紧依偎在萧凡身边,幸福满足的小模样简直让人嫉妒。 姬轻纱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芊芊,我跟你赌吧。” “好啊好啊,你要是输了,别的我不要,就要你那个载初元年的梳妆台。” 苑芊芊立马拍起手来,益发的天真浪漫。 姬轻纱顿时瞪起了眼睛,怒道:“你想得倒美。” “载初”是则天大圣皇帝临朝称帝时用的第一个年号。姬轻纱那个梳妆台据说就是武则天正式称帝后,内府为恭贺女皇登基而特制的龙凤梳妆台算得是姬轻纱的最爱。 苑芊芊眼红很久了。 “姐姐,你就答应我吧。反正你赢的机会很大,人家就一猫,你看看你那,多大的狗啊,是不是?一口就把土佐给报销掉。这样都赢不了,段大少,你可以去死了。” 眼见她和姬轻纱胡搅蛮缠,没料到最后却话锋一转,直接冲着段孔雀去了。 段孔雀的脸刹那间便沉了下去,目露凶光。 “芊芊!” 姬轻纱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双眉蹙了起来。 苑芊芊毫不在意,嬉笑着说道:“怎么啦,我说得不对么?段小王爷,别冲我瞪眼睛。我可不是萧一少,风度那么好,器量那么大。我最小心眼了,你再冲我瞪眼睛,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抠出来。” 依旧是言笑晏晏,但每个人心里头都冒出一股寒气,好像谁都知道,苑芊芊不是在开玩笑。 段孔雀更加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尽管他还不能确定苑芊芊的真实身份,但光凭着她和姬轻纱那种熟稔的神态,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简单,绝对不是那种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仗着家中权势胡闹的。 这种“二代”,在姬轻纱眼里啥都不是! “姐姐,就这么说好了。我要是输了,我那只七彩镯子归你。怎么样,你不吃亏吧!” 姬轻纱认真起来,问道:“芊芊,你说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姬轻纱就笑:“好,一言为定。” 这小丫头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玩这么大。苑芊芊那只七彩镯子,价值绝对不在她的载初梳妆台之下。一直以来,都是苑芊芊的最爱。 难道胭脂红忽然动了春心,看上萧凡那个“小白脸”了? 姬轻纱委实有点不敢置信。 这还是苑芊芊么? 江湖魔女第一! 再看那位骤然桃花盛开,被第一魔女青眼有加的大帅哥,却一脸无奈神色,但也没有阻止苑芊芊胡阄。再说,就算萧凡想阻止,也未必就能阻止得了。 “小叶,放心了吗?” “既然严总肯担保,那可以啊,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奇迹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叶浩文一脸轻松的神色。 其实所有人都很好奇。 萧天压低声音说道:“哥,你没开玩笑吧?” 他没见过黑麟。就算他见过也绝对不认为一只猫可以打得过一头斗狗,而且是“冠军藏獒”。萧天尽管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国际斗狗大赛,但想来段孔雀那头藏獒,纵算在国际一流的斗狗大赛之中也肯定会非常抢眼。 萧凡不吭声,手一仲,站在他脚下的黑麟悠忽间便钻入了他的怀里,眯起眼睛,享受着萧凡的抚摸,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 段孔雀站起身来,抱拳作了个四方揖说道:“诸位都看见了,这个比赛不是我姓段的提出来的,坏规矩的人可不是我。” 姬轻纱淡然说道:“段公子,既然你到了这里,大家都是我姬轻纱的客人。我会保证公平。不管是谁,都要守规矩。” 段孔雀顿时便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姬轻纱始终是这个态度,他心里就有了底气。 段孔雀原本是极度桀骜不驯的性子,但面对萧凡,他实在心中栗栗危惧。虽然燕西楼和辛琳那两个强悍得不像话的“跟班”似乎都不在,可是谁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齐平现在还直挺挺趴在下边,没人理他。 严博也没有让工作人员将齐平抬出去就那么趴着,生死不知。似乎严博并不在意在他的场子里闹出人命案来。 没人在意。 现如今还能继续待在这里的,真没一个简单角色。 “萧一少可以开始了吗?” 严博沉声问道。 “可以。” “好,那我叫人清一下场。” 土佐的尸体还躺在斗狗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水泥地面。 黑黄色的藏獒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角落里,好像这一切,都与它无关。如果说斗狗之中也有“装逼高手”,这头被段孔雀称为“狮王”的藏獒,算得顶尖的角色了。 “不必了,比赛不会持续太久的。” 萧凡淡淡说道。 大伙又瞪大了眼珠。 这话好不牛叉。 苑芊芊已经冲着萧凡嚷嚷起来:“喂,大帅哥这就是你的‘斗猫,吧?样子不怎么好看啊……就是肥点。你别让我输掉啊,我会很生气的到时候你就会很烦。我不讲道理的······” 原本懒懒卧在萧凡怀里的黑麟悠忽扬起脑袋,双眼一眯,冲着苑芊芊瞪了过去。 没错,这老猫就是在瞪苑芊芊! 好像它能听得懂苑芊芊的话,知道苑芊芊在骂它不好看。 “哟,还有脾气呢。我跟你说,大懒猫,你要是给我赢了那张梳妆台,我给你吃最好的鱼。蓝鳍金枪鱼,管饱,怎么样?” 苑芊芊也很绝,居然一本正经和黑麟谈起了条件。 姬轻纱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 实在的,她拿苑芊芊也没多少好办法,这小姑奶奶就喜欢闹。 蓝鳍金枪鱼,一斤肉差不多卖一万多块。 还有价无市。 “芊芊姑娘,你算是搔到黑麟的痒处了。它就个大吃货。不过我要提醒你,黑麟胃口很大,而且你要是食言的话,它会找你的麻烦。它比你还不讲道理。” 萧凡也笑起来。 “喂,大帅哥,没你这么说话的啊。拿我跟你的猫比,什么意思啊?” 苑芊芊不笑了,一张俏脸瞬间就板下来,气哼哼地说道。 阿杰莉娜嫣然一笑,说道:“做猫很好啊,每天都能被自己心爱的人抱着。” 苑芊芊顿时语塞,愣怔良久,才说道:“对,你说得很对,简直太对了。能被自己心爱的人每天抱着,做猫就做猫好了,我不介意。” 苑大当家却也不问问,人家萧一少介意不介意。 估计应该也不会介意吧,除非萧一少有毛病! 第145章 怎么会这样?(为Fning盟主加更) 萧凡不理会他们,轻轻抚摸着黑麟驳杂不纯的皮毛,嘴唇,似乎在和黑麟絮絮低语。 这种情形看得大伙心里一阵阵发毛。 太诡异了。 黑麟慢慢竖起脑袋,眯缝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往下方高台一角趴着的黑黄色藏獒望去。给人的感觉,这猫的眼神似乎很古怪,它好像真的听懂了萧凡的话,知道待会它要去对付的,就是下方的藏獒。 藏獒还是懒洋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浩文和段孔雀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讥讽之意。 猫就是猫! 就算这猫能听得懂人话,难道它还能变成一头老虎不成? 以“狮王”刚刚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纵算面对一头真正的老虎,恐怕也敢一战。 “黑麟,去吧!” 萧凡低低地吩咐了一声。 黑麟站起身来。 白光一闪! 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趴在萧凡怀里的大白猫已经站在了斗狗台上方的钢筋护栏之上。四只脚掌,牢牢黏在钢筋上,制作护栏的螺纹钢虽然很粗,也只有十号的规格。黑麟这样壮硕的大猫,一只脚掌都比钢筋更粗。 但看上去,黑麟站得稳稳当当,身子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眯缝起来,死死盯住了“狮王”。 “狮王”蓦然惊觉,悠忽站起身来,抬头向上,也死死盯住了黑麟。 “汪汪汪……” “狮王”忽然发出一阵狂吠,脖颈处黑黄色的鬃毛,猛地竖了起来,浑身肌肉一条条都绷紧了,爪子紧紧抓在水泥地面上,如临大敌。 和刚才面对土佐之时,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似乎在它眼里这只骤然出现的大白猫,远远比世间一切敌人都更加可怕。 大伙顿时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只大白猫真的是猫妖? 黑麟张开嘴,呲出雪白的四颗獠牙,忽然在护栏上人立而起两支前爪扬了起来,尖锐的爪子悠忽间探了出来。 藏獒不吠了,紧紧闭上嘴,无比紧张地瞪住了大白猫,鼻孔里呼呼都喘着粗气。 黑麟顺着钢筋护栏,慢慢向下。 它就是一步一步走着,仿佛是走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之上没有丝毫的晃动,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柔软的脚掌好像黏住了钢筋。 在它的正下方是那条土佐庞大的尸体。 早已冰冷。 随着黑麟一步步入场,藏獒开始往后退,一点点往后退。它本来就趴在高台边缘,身后的空间很小。 “狮王!” 段孔雀急眼了,猛地站起身来,一声怒吼。 藏獒充耳不闻,毫不理睬,只是无比紧张地死死盯住黑麟,虽然是一头狗大家分明在它眼里读到了极度的畏惧之意。 藏獒害怕! 它居然害怕一只猫! 冠军斗狗居然害怕一只猫? 黑麟站在了土佐的尸体之上,眯缝着一双绿莹莹的猫眼,盯着不远处的藏獒脖子上的毛发也竖了起来,锐利的猫爪,深深扎进了土佐的皮肉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 虽然大伙都没有斗过猫却也能知道,这是大白猫出手的前兆。 “喵……” 黑麟又张嘴发出一下短促的叫声,身子变成了一张弓的形状。 就在这个时候,藏獒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后! 藏獒转身就跑。 直接向通道钻了进去,朝着紧闭的铁闸门狂吠不止,甚至大嘴一张 咬住了粗大的螺纹钢,发出“咯咯咯”的刺耳声音。 藏獒实在害怕到了极点想要咬断钢筋,逃出斗狗场。 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包厢里每个人都站起身来,情不自禁地挤到了栏杆之前,瞪大眼睛望向斗狗台,一个个震惊莫名。 再也没有想到,这场猫狗之斗,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比刚才“狮王”一口解决土佐还要令人意外。 藏獒直接投降!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段孔雀失声大喊,满头大汗澹澹而下。 他不是心疼钱,几百万对于段小王爷而言,不当大事。关键这输得太莫名其妙-了,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动用他老子段七星的资源,千辛万苦从巴丹活佛那里搞到这头极品藏獒,居然被一只猫吓跑了! 连奋起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段孔雀如果在东北李家屯见过李狗蛋养的两头守山犬面对黑麟的惶恐,如果见过四百多斤的大公熊面对黑麟的紧张,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压根就不会同意这场猫狗决斗! 实力相差太悬殊。 或许,相差的不是实力,而是其他未知的因素。动物,尤其是猫狗的第六感,远远超过人类。对于一些人类一无所知的领域,他们的第六感往往特别强烈特别准确。! 明知不敌,藏獒才不会上去送死。 黑麟静静地站在土佐的尸体之上,脖颈处竖起的毛发,渐渐平复下去,身子也不再弓着,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表情。 并没有打算追击。 工作人员慌了手脚,不知是否应该打开闸门。 实在藏獒现在的情状太过可怕,几近癫狂,打开闸门,万一它暴起伤人,怎么办?这样战斗力惊人的巨型斗狗,一旦疯狂起来,太可怕了,赤手空拳,几乎无人可敌。 工作人员可不想变成土佐。 “黑麟!” 萧凡一声轻唤。 “喵……” 大白猫第三次发声,随即转身,顺着钢筋飞快地爬了上去,来到护栏的顶端,毫不犹豫向前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准确无误地落在萧凡探出的手臂之上,随即蜷缩在萧凡怀里·连头都懒得抬起来了。 原本已经接近癫狂状态的藏獒忽然便安静下来,不再撕咬铁闸门,趴在那里呼呼喘息,舌头伸了出来·汗水很快就流淌一地,似乎快要虚脱了一般。 工作人员这才稳了稳神思,慢慢打开了闸门。 藏獒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丝毫力气。 “哗……” 一声清脆的惊叹,终于打破了整个斗狗场死一般的寂静。 “太帅了!大帅哥,我想要你这只猫,可不可以?你只管开价′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苑芊芊大呼小叫起来,绝美的小脸神采飞扬·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兴奋之意。 苑大当家说话又不过脑子了。 女孩子怎么能对男人说出这种话来——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句话,可千万不能乱讲的。 讲了,就要负责。 万一萧大帅哥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怎么办? 一只猫换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代尤物,这笔账,好像不难算啊。 萧凡笑而不语,望向另一个包厢的姬轻纱。 姬轻纱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萧一少,你赢了。 “我知道。” 萧凡微笑说道。 现在,请诸位兑现你们的承诺。 “耶!” 小桂子和江宇诚忽然跳起来·就在包厢里扭开了屁股,嘴里“嘭嚓嚓嘭嚓嚓”,跳开了迪斯科劲舞·手舞足蹈,兴奋难耐。 叶浩文铁青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刷刷地写了几笔,撕了下来,反手递给刚刚走进包厢的工作人员,一声不吭·拂袖而去。 今儿个,又被这个姓萧的“道士”给耍了。 他那是只什么妖猫? 叶浩文打死都不肯相信·是黑麟赢了藏獒,一只猫怎么肯定吓退一头“冠军斗狗”?这中间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又是这个萧凡在捣鬼。这些“道士”,都喜欢装神弄鬼。 懂邪法! “靠!” 汪述文也是一声低骂,签了支票,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怨毒地瞪了萧凡一眼,和汪飞一起,转身就走,再不停留。 汪二少汪三少和叶大少是一样的心思。 肯定又被萧凡给耍了! 只是当着萧凡的面,汪二汪三都不敢炸翅。 拳头吃不起。 “严博,给萧一少准备一百万现金。” 姬轻纱轻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望向萧凡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奇特。姬轻纱不是叶大少,也不是汪二少汪三少。唯独她可以隐约猜到几分,那只大白猫,也许和萧凡本人有些十分奇妙-的关联。一些流传久远,神秘莫测的江湖门派,确实有“本命灵宠”之说。 大白猫如果真是萧凡的本命灵宠,那么刚才的一幕就能解释得通。 段孔雀从雪域高原得到的藏獒,无论多么凶悍,始终只是一头寻常的斗狗罢了。 “是。” 严博连忙点头答应。 “姐姐……” 苑芊芊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姬轻纱瞪了她一眼。 不管什么时候,姬轻纱总是镇定如恒,气度俨然。唯独在苑芊芊面前,偶尔会有其他的表情。 苑芊芊吐了吐舌头。 可以想见,现在姬轻纱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苑芊芊知道,姬轻纱是真的很喜欢那张载初年间的梳妆台。苑芊芊不过就是想要看看,姬轻纱输掉这张梳妆台,会是什么样子。 看别人吃瘪,似乎是苑芊芊的一大爱好。 当然,苑芊芊也不会客气,既然赢了,肯定会将那张梳妆台据为己有。 苑芊芊喜欢好东西。 不管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只要是好东西,她都喜欢。 这边说着话,谁也不曾留意,六号包厢的段孔雀段小王爷,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何时离去的。 第146章 大哥(保底第一更) 段孔雀其实并没有走远。! 眼见情况不对,尽管有姬轻纱的“保证”,段小王爷还是心中忐忑,决定走为上计。段孔雀此番赴京,就是专程针对萧天来的。 出手打伤段孔雀的是燕西楼,直接将段小王爷的“女朋友”废掉的则是辛琳。但这笔账,自然要算在萧凡头上。段孔雀不敢直接去找萧凡,便将目标锁定在萧天身上。 原本以老萧家的赫赫声威,一般人还真不敢来找回场子。但段孔雀算是个异类。这位小爷嚣张惯了的,平日里又多在西南一带活动,对京师大豪门就不是那么畏惧。而且段孔雀调查得很清楚,萧凡萧天虽然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却基本都不在体制之内发展。 相对来说,这种豪门子弟不是那么受本家族的重视。段孔雀也没打算真把萧天怎么样,就是坑他点钱,削削他的脸面,出掉自己胸中的一口恶气。 对于萧天那样的纨绔子弟而言,被当众打脸,就已经很严重了,从今往后,在首都纨绔圈子里再也难以抬头挺胸做人。 细论起来,其实段孔雀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一条有望冲击“横纲级”的土佐,生生给整死了。 没想到萧凡还是赶了过来,用一只猫将丹巴活佛亲手养的藏獒给吓趴下了。 再不走,要出大事。 这萧凡简直就是个妖孽。 不过段小王爷慌乱之中,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依偎在萧凡身边的那个异国美女,不是在庆元大酒店废掉他“女朋友”的那一位。 辛琳自始至终,不曾露面。 段孔雀刚刚来到走廊,就看到了辛琳。 辛琳静静地站在走廊的一头,冷冷地望着他,慢慢走过来。 段小王爷脸色大变,一步步往后退心里头暗暗叫苦,以眼睛的左右余光一瞥,发现根本就没有其他退路,要么向前要么退回大厅。 但往前正面硬撼辛琳,段小王爷还真没这个胆子。 庆元大酒店那一战,他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站住!” 只不过退了几步,辛琳便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段孔雀脚下顿时就好像涂了强力胶水,硬生生给黏住了,再也不敢移动半步。 “段孔雀,我早就警告过你要是再在你身边看到不男不女的家伙,连你一起废了。看来你是没有记住我说的话!” 辛琳淡淡地说道。 “没没,我记住了真的,我真记住了······你看,这是女的,这是我女朋友,绝对是女的,不是……不是男的······” 段孔雀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地说道,许是怕辛琳不相信,毫不犹豫地一伸手将身边娇艳女子的胸衣给扒开了,露出一对丰满的乳房。 那娇艳女子猝不及防,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护住了胸口,就蹲了下去。 “靠,你躲什么?你有的人家也有,怕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说八道……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 段孔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随即惊觉不妥,一张脸都吓白了。 他亲眼见过辛琳出手那是半点都不容情。他“女朋友”那胳膊,几乎碎成了渣渣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没有三五个月,想都不要想康复出院的事。 不说别的,辛琳给他来个依样葫芦,段小王爷哭都找不到坟头。 “无耻!” 辛琳也没想到段孔雀会来这么一手,白皙的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对不起对不起,真,真不是故意的······” 眼见一抹愠怒在辛琳眼里闪过,段孔雀几乎魂飞天外。 “这女的留下,你跟我走。 辛琳冷冷说道。 “哎哎……” 段孔雀丝毫不敢抗拒。如果是在斗狗场内,有姬轻纱在,或许段小王爷还要硬气一点,在这走廊之上,段孔雀真硬不起来。 辛琳明显不是那种会跟他讲客气的性格。至于跟辛琳走了之后会有何种结局,段孔雀没空去想。不跟辛琳走,眼下这一关他就没办法过。 很快,新崭崭的大奔便驶离了斗狗场。 这一回,是萧凡亲自驾车,阿杰莉娜坐在副驾驶座,萧天和黑麟在后座。黑麟懒洋洋趴着,不时瞥一眼萧天,那绿莹莹的猫眼,看得萧二哥浑身都有点发毛。 和所有人一样,萧二哥也觉得这是只妖猫! 百分之百的妖猫! 那么凶悍的一头冠军藏獒,愣是给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哥,这车新买的?” 萧天便没话找话,避开黑麟的目光。 “嗯。” “嘿,真带劲,得两百多万吧?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萧天问着问着,真来了兴趣,暂时将“妖猫”丢到一边去!在这乌黑的车厢里,和一只妖猫绿莹莹的双眼对视,味道真的很不怎么样。 “我出手了一个小玩意。” “小玩意?啥小玩意那么值钱啊,换一台大奔?哥,难道你以前在琉璃厂弄回来的那些小玩意,真的是古董?” 萧天终于回忆起来,貌似十几年前,他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大哥就带他去琉璃厂溜达,时不时淘一两样小玩意。当时萧天是真的不理解,大哥怎么舍得用零花钱去换那样锈迹斑斑,土不拉几的东西。后来古玩收藏风逐渐兴起,萧天才隐约觉得,大哥当年淘回来的那些小玩意,搞不好是古董。但这样的念头,也是一闪即逝,没有细想。 “萧天,这些事你别关注了,古玩这东西,讲究个悟性,还要有好师傅领进门。以后你去了红山,别为钱的事操心,要钱用,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想办法。你好好工作就行。” 萧凡不徐不疾地吩咐道。 萧天顿时便苦下脸来,嘀咕道:“真要去红山啊?” “当然。” “好吧,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萧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个多小时之后,大奔进了城。小桂子和江宇诚开着改装的商务车,紧紧跟随在后。出乎江宇诚和小桂子意料的是,这一回,萧一哥并没有直接把他们“赶走”,而是径直去了离星语酒吧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萧一哥请他们喝咖啡。 江宇诚小桂子简直喜出望外。 他们如今,对萧凡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咖啡厅里坐定,萧凡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支票,加上从齐平身上拿到的那四百万,现在萧凡身上一共有一千二百万的现金支票,加上姬轻纱送的一百万现金“红包”,今晚上这几场斗狗,整整一千三百万进账。 “来,每人两百万。” 萧凡随手将三张支票分派出去,萧天,江宇诚,小桂子每人两百万。 “这,这······一哥,这怎么能行?这是你赢来的,我们不能拿 小桂子惊呆了,稍顷,才双手乱摇,连声说道。 江宇诚也是连连推辞。 萧天笑了笑,说道:“拿着吧。以后萧天去了外地工作,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小桂子再一次目瞪口呆,稍顷,才试探性地说道:“一哥,你,你是说,以后,你带我们玩?” 满脸将信将疑,患得患失的神情。 萧凡笑道:“对,我想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些钱,就当是我给大伙的见面礼,往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耶!” 小桂子欢呼起来。 惹得咖啡厅其他的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桂少又哪里去理会了? 这简直太特么带劲了! 大伙在四九城里混,也不是一年两年,各种各样的“大哥”也见过不少,其中不乏和老萧家齐名的一等大豪门子弟,就没见过萧一哥这样大气的。 倒不是说小桂子那么贪财,两百万固然不是小数目,但跟今后的“美好前景”比较而言,两百万又不算什么了。 跟着萧一哥,今后在这首都地界,还不得横着走啊? 江宇诚也是满脸激动之色。不过他和小桂子的想法又不尽相同,他心里头琢磨着,得找机会向萧一哥好好讨教一下拳脚功夫。实在上回在星语酒吧,被汪飞那王八蛋折了面子,被人干得连招架之功都没有,江宇诚至今耿耿于怀。 有萧一哥这样的名师指点,不敢说“天下无敌”,怎么着也不能再被汪飞给比下去。 和小桂子相比,江宇诚心眼比较实,认死理。 萧天也有点犯愣怔,把玩着手里的现金支票,喝一口咖啡,咂咂嘴,说道:“哥,你真的要‘还俗,?” 在萧天的印象之中,大哥钻研道教的学问,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以前哥俩在一个房间里做作业,萧天就经常发现大哥将线装书放在课本之下,以课本当幌子,老妈进来“查房”,就拿课本遮掩。 萧天也偷偷翻看过那些线装书,繁体竖排,看不了几行,萧天便头晕目眩。 大哥却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萧凡忽然要“还俗”,萧天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萧凡的性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我本来就不算出家,在宗教局工作,和出家是两个概念···…这红尘幻境,花花世界,可没有谁规定,我不能玩。” 萧凡端起咖啡,微笑着说道。 第147章 飞羽连环七绝斩(保底第二更) 斗狗场的气氛,远没有咖啡厅这么轻松。! 偌大的斗狗场,早已人去楼空,斗狗台上土佐庞大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昏迷不醒的齐平也不见了踪影。 严博让人把齐平弄去治疗了,能够不出人命,当然还是不出人命的好。 省得麻烦。 姬轻纱依旧坐在包厢里,又点起了一支薄荷烟,双眉微蹙。这种女士烟,味道很淡,基本上也不含多少烟草。姬轻纱并没有烟瘾,只有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才抽烟。更多的时候,只是某种习惯使然。 萧凡横空出世,将今晚上的一切都搅了个乱七八糟。 姬轻纱意识到,这一回也许真的遇上了对手。 在此之前,姬轻纱确实没怎么将这些世家豪门的公子大少当回事。姬轻纱是真正的“内行”,很清楚地知道,这些豪门世家的嫡系子弟,在普通人眼里,一个个风光显赫,高高在上,谁都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其实细论起来,也分三六九等。真正的一等大少,是汪述都那样走政界路子的世家传人。 那是实实在在惹不起。 汪述都现在只是个处级干部,官位不显,在首都城内,论级别,处级干部简直多如牛毛。汪述都自己或许不算什么,但却能够调动整个家族的大势力,乃是“接班人”的身份。 惹火了这样的嫡系传人,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对这样的世家“接班人”,姬轻纱一贯都是能够笼络就尽量笼络,笼络不了的,敬而远之,绝不与之发生什么牵扯纠葛。 而萧天,叶浩文,汪述文这样的纨绔衙内,和汪述都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普通人自然惹不起他们但到了姬轻纱这样的层级,却并不如何在意。这些纨绔在各自的家族,地位并不高,在外边打着家族的大牌子耀武扬威,回到家里见了长辈,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更不用说调动整个家族的势力为自己服务了。 比如说今晚上,萧凡若是不来,萧天这个面子就折定了。当然,姬轻纱也不会让萧天完全下不来台,最终总是会给萧二少一个台阶。不过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姬轻纱手里。 这么些年类似的情形,姬轻纱不知处理过多少回。许多纨绔子弟,就这样折在姬轻纱手里不少人甚至还对姬轻纱感恩戴德,和姬总成为了“好朋友”。 自然,其中不少也是带着目的,想要藉此接近姬轻纱,以求一亲芳泽。 姬轻纱实在美得太过妖艳,是个男人就忍不住要想入非非。 但萧凡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姬轻纱对“非体制内”世家子弟的认知。世家子弟,通常就是三类。一类是汪述都那样被世家长辈普遍赞誉,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一心在政界发展,他们身上承载着家族的希望和未来,甚至承载着整个世家阶层的光荣与梦想。 这一类是绝对不能惹的。 任何人想要阻扰他们的进步之路都会引起大家族震怒,不管是谁,都一定会被清除掉。 真正能够击败汪述都这种人的只能是他们的“同类”,另一个庞大的家族和他们的继承人! 第二类则是经商。 这种世家子弟的数量最多。在祖辈父辈余荫庇护之下,利用现行体制的规则,大把捞钱,俨然社会精英,浑身光环,潇洒无比。 姬轻纱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一类世家子弟。 他们富有教养,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只要你能忍受他们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傲气,他们还是能够交往的,并不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叶浩文勉强算是这一类。 第三类就是萧天,汪述文汪飞这种了。 不想当领导,也不做生意,只钻体制的空子,打着家族的大牌子,四处弄些实惠。平日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偏偏这一类世家子弟,又是最傲气的。他们的骄傲和优越感,直接就写在脸上。一般人很难和他们接近。 姬轻纱是不屑和他们接近。 在姬轻纱眼里,这种世家子弟能办些事,但他们惹事也不含糊,而且特别拿捏。想要和他们接近,求他们办事,先就要大把金钱开路。在他们眼里,任何与他们接近的生意人都是“大肥羊”,没开口之前,先就被宰得血肉模糊。 最关键的是,这类世家子弟没底线。 这是姬轻纱不屑与他们“合作”的根本原因。 姬轻纱鄙视没有底线的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必须有底线。没有底线的家伙,哪怕祖上再大的功德,也成不了事。 类似这样的世家子弟,通常都是姬轻纱的下属和他们打交道。姬轻纱本人,从来没对他们有过好脸色。譬如今晚上,叶大,萧二,汪二汪三都是一等大豪门的嫡系子弟,姬轻卜他们都只是淡淡点头,再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 但萧凡不一样。 萧凡既不是汪述都那样在政界发展的后起之秀,也不像叶浩文经商,更不是萧天汪述文汪飞那样纯粹的纨绔衙内。 姬轻纱没办法给他“分类”。 但姬轻纱知道,今晚这事,没完。 萧凡说得明明白白,和斗狗场的账,待会再算。 语气柔和,没有丝毫戾气,然而骨子里那股凌人的傲气,让姬轻纱都蹙起了眉头。 姬轻纱绝对相信,萧凡不是说着好玩的,更不是威胁。他说要和斗狗场算账,就一定会算。他是萧天的亲哥哥,别人联起手来整他弟弟,设计好了陷阱让萧天往里跳,要是能够就这么算了,那才叫怪事。 姬轻纱隐然在萧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霸主风范。 谁说枭雄就一定面目狰狞的? 相比姬轻纱的凝重,苑芊芊就显得很是没心没肺,在一旁笑嘻嘻地喝饮料吃水果,等着去姬轻纱家里拉梳妆台。 对姬轻纱的不悦,视而不见,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苑芊芊和姬轻纱的关系·也十分特别。如果一定要给她们的关系定个位,勉强算是“闺蜜”,当然和普通女孩之间的闺蜜大为不同,她们交谈的·绝不是去哪儿学插花,去哪儿学茶艺,哪里的东西又降价了之类的话题。 彼此很少干涉“内政”。 姬轻纱有姬轻纱的事业,苑芊芊有苑芊芊的行当。 “姬总……” 严博推门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姬轻纱望了他一眼。 “段孔雀……不见了。” “嗯。” 姬轻纱轻轻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他的女伴还在,说段孔雀被一个女人带走了·很年轻······段孔雀好像很怕那个女的。 严博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姬轻纱双眉又是一蹙,看向苑芊芊,问道:“芊芊·那是谁?” 苑芊芊和萧凡打过一次交道,姬轻纱尽管并不清楚内幕,但由苑芊芊刚才在斗狗场的表现,“跳出来”为萧凡做担保,姬轻纱断定,苑芊芊和萧凡之间,应该有所交集。 苑芊芊笑道:“是萧凡的‘贴身丫鬟,。” 姬轻纱淡淡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苑芊芊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姐姐·别的我也不是那么清楚。她叫辛琳,辛苦的辛。不过,我和她切磋了一下。” “哦?” 姬轻纱明显来了兴趣。 和苑芊芊“切磋”过后·还能活蹦乱跳,这可不简单。 辣手无情胭脂剑! 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飞羽连环七绝斩!” 苑芊芊轻轻吐出了七个字。 “飞羽连环七绝斩?是七妙-宫的传人?” 姬轻纱耸然动容。 连站在她身后宛如影子一般的范乐,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辣手无情胭脂剑·飞羽连环七绝斩! 江湖上历来齐名。 极其久远的两个传说,极其久远的两种传承。 “萧家的嫡长孙,娶了七妙-宫的传人?” 姬轻纱轻轻摇头,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两者,怎么可能扯得上关系?一个是共和国威风显赫的一等豪门,另一个则是地地道道的江湖传承。 苑芊芊马上说道:“姐姐,你弄错了·不是娶,是贴身丫鬟。这是两个概念!萧凡没结婚。” 姬轻纱瞥她一眼·有点诧异,微微一笑,说道:“怎么,芊芊,你也看上了?” 瞧苑芊芊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姬轻纱似乎看出了点端倪。 苑芊芊嬉笑道:“我看上人家没用,人家看不上我。估摸着我这种,不合萧大公子的胃口。人家喜欢温柔娴淑的窈窕淑女。” 姬轻纱顿时就认真起来,说道:“芊芊,来真的了?” 苑芊芊撇了撇嘴,说道:“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这中间挺有意思的。” “是有点意思。” 姬轻纱点头认同。 堂堂萧家长孙的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神秘江湖传承的“贴身丫鬟”,折射出来的信息,可不容小觑。难道七妙-宫竟然渗透进了警卫局? 姬轻纱倒是在一些特别重要的豪门子弟身边见过警卫局出身的贴身保镖。 苑芊芊轻笑一声,说道:“姐姐,我看你的关注重点还是要放在萧凡身上。他才是关键,老萧家或许和这个事没多大关系。” “是吗?” 姬轻纱精致的双眉,轻轻扬了起来。 第148章 山雨欲来(为浅笑轻纱盟主加更) 便在这个时候,严博的手机响起,严博连忙望向姬轻纱!纱微微颔首。 严博连忙按下接听键,笑哈哈地说道:“你好你好,张局长······什么?” 紧接着,严博脸上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啊啊,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张局长,有时间一起喝酒啊…···哎哎,好嘞好嘞,就这样啊,谢谢谢谢!” 合上电话,严博苦笑起来,说道:“姬总,市局张局长的电话,他让我们立即停业整顿,等验收合格了再说。” 姬轻纱蹙眉说道:“这么快?” “是啊,有点意想不到。” 严博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原本萧凡当着大伙的面说了“秋后算账”的话,严博也知道这事还有得麻烦,但“封杀令”来得如此之快,还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萧一少实在是个狠角色,说干就干,绝不含糊。 “芊芊,你说萧凡是在宗教局上班的?” 姬轻纱沉吟着问道。 “好像是吧,刘八是这么说的。” “宗教局,宗教局!” 姬轻纱轻轻念叨了两句。 老萧家就是老萧家,一位三代子弟随便发句话,远在百里之外的养狗场就得马上停业。 “姬总,怎么办?” 严博习惯性地问道,平日里,养狗场的事都是他在负责,一言而决,也无须事事请示。姬轻纱用人就是这么个特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过,既然姬轻纱就在他面前,那么多请示少拿主意就是必须的。 最起码这表示了一种态度。 姬轻纱随即恢复了平静的神态,淡淡说道:“怎么办?当然是停业整顿了。严博,马上停业,不用等到明天·今晚上就清场,彻底停业。” 严博吃了一惊,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张局长在电话里也不曾如此严厉的要求,只是让他从明天开始停业整顿。估摸着张局长现在也是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严博怎么就得罪上边的大人物了,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关照”一个养狗场。 不过严博的迟疑也没有持续太久,随即点头,说道:“好的,姬总。” “你去安排吧。” 姬轻纱摆了摆手。 “是。 严博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苑芊芊舒展了一下苗条娇柔的身子,说道:“哎呀,好累···…姐姐·你先忙着吧,我回去了啊。” 眼见得萧凡那边已经开始“算账”,姬轻纱得打起精神来应对了,人家有家务事要商量,苑芊芊就不在这凑热闹了。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小丫头,姐那梳妆台,你就别惦记了,明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来,亲个·抱抱!” 苑芊芊拍手笑道。 “去吧去吧,睡你的觉去。晚上要睡不着,就给你的大帅哥打电话聊聊天。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个很好的听众。哎,姐可是提醒你,这回真不错,抓紧了,别再错过。” 姬轻纱笑着调侃道。 苑芊芊瞥她一眼,媚眼如丝:“姐姐,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嘻嘻……” 也就苑芊芊能在姬轻纱面前这样没轻没重。 或许·也只有在苑芊芊面前,姬轻纱才能找回一点做普通女人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 目送苑芊芊和唐萱结伴离去·姬轻纱的双眉又蹙了起来,低声说道:“范乐,你怎么看?” “很被动。” 范乐言简意赅地说道。 别的倒还不是特别要紧,养狗场停业整顿一段时间,固然损失不小,也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只要姬轻纱在,这个养狗场迟早会重新兴旺起来。 关键段孔雀被人带走了,这才是真麻烦。 主动权完全在萧凡手里了。 不过姬轻纱频频蹙起的双眉,还是令范乐有些诧异。姬轻纱这些年碰到的难题,比别人一辈子听说过的还多。其中好多次比眼下的局面严峻多了,范乐也没见姬轻纱如此频频蹙眉。 范乐知道,姬轻纱不是在担心养狗场的事,甚至也不完全担心段孔雀的事,萧凡没有当场出手教训段孔雀,就说明他留着余地。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姬轻纱担心的,正是萧凡本人! 在姬轻纱眼里,萧凡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或许姬轻纱能够很好地化解掉此番的危机,但与萧凡这样的人交恶,实在不是什么令人赏心悦目的乐事。 看来,姬轻纱对老萧家的估计,有点失误了。 老萧家两兄弟,尽管都没有谁走仕途,但这位“学道”的萧一少,似乎远不如原先想象的那么低调,更没有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 其实范乐这个感觉,只对了 姬轻纱确实是因为萧凡而频频蹙眉,但主要还不是因为萧凡老萧家嫡长孙的身份,她琢磨不透的是萧凡的另一个身份。 姬轻纱高度怀疑,那只叫“黑麟”的大白猫,是萧凡的本命灵宠。 能够养出本命灵宠的人,在道术上修为之高,毋庸置疑。 姬轻纱沉吟着,正要说话,却忽然双眉一扬,眉间闪过一抹妖冶的红丝,左手一提黑色礼服的裙裾,飞身出了包厢大门,动作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姬轻纱洁白的右手悠忽间变成了鲜红色,一阵轻微的关节爆响之声传出,原本就十分纤长的手指似乎比原先更加纤长了几分,黑色的蔻丹和鲜红的手掌,在明亮的灯光之下,闪耀着说不出的妖冶光泽。 范乐的动作丝毫不慢,姬轻纱出门的同时,范乐也已暴起,一步抢在姬轻纱的前边,壮硕的身躯将姬轻纱完全遮挡在身后,双眼扫视四周·神情警惕无比。 只见走廊的尽头,隐约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即逝,身法极快·如鬼似魅,好不飘忽。 “站住!” 范乐一声暴喝,寒芒一闪,一柄锐利无匹的匕首握在了他的手中,身子一躬,就要追赶上去。 “范乐,别追了。” 姬轻纱轻声叫道·又是一阵轻微的骨骼关节响声,姬轻纱鲜红的手掌已然恢复成洁白之色,纤长的手指也缩了回来。 范乐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转身望向姬轻纱。 姬轻纱摇了摇头,说道:“追不上的。” 范乐脸色铁青,说道:“岂有此理,都欺上门来了。” 今晚上的怪事还真是不少。自从姬轻纱重振姬家之后,近几年,类似的情形已经很少发生过了。 似乎那些名动一方的巨擘,已经取得默契,承认姬轻纱继承了姬家的“燕北霸主”地位。 姬家在燕北的势力,确实也是树大根深·非同小可。 没想到前脚刚走一个萧凡,后脚就出了这么一个白色的“鬼影”,直接在姬轻纱和他范乐的眼皮底下出没·未免欺人太甚。 还有一点,也让范乐感到有些奇怪。 姬轻纱有着异常敏锐的第六感,曾经好几次救过姬轻纱的命。每次碰到异常情形·姬轻纱的反应都比范乐更快。 当然,范乐也知道,这种敏锐的第六感,也许和姬轻纱的“术法”有关。 这是一个神奇的领域。 但这一回,姬轻纱这种极其敏锐的第六感,却似乎失效了。他几乎是和姬轻纱同时察觉到了危险,这只是武术高手的本能。 “出什么事了?” 范乐问道·满脸疑惑之色。 姬轻纱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轻轻摇头·说道:“来人不简单,可以遮蔽自己的气息。” 范乐耸然动容。 “也是术师?” 范乐知道姬轻纱在这个方面的能耐,一个小姑娘,当年受命于危难,挽狂澜于既倒,姬轻纱所学的术法传承,有着莫大的助力。 “应该是,而且造诣不低。” 范乐想了想,问道:“萧凡?” 姬轻纱摇头,语气很肯定地说道:“不是萧凡,这位萧一少,气度非凡,正大光明,不会做这样鬼鬼祟祟的事。也没那个必要。” 这一点,范乐倒是很认同姬轻纱的分析。 萧凡那种泱泱大度,绝不是装出来的,天生如此。 姬轻纱缓缓回到包厢坐下,一手支颐,陷入了沉思之中。在这养狗场,忽然出现这么一位身手高明的术师暗中窥视,问题绝对不简单。 想起去年年底,文二太爷忽然进京,迄今和江湖上的朋友没有任何交集,姬轻纱心里益发不轻松。隐隐觉得,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一阵悦耳的铃声骤然响起。 姬轻纱拿起手机,顿时坐正了身子。 “段王爷。” 姬轻纱微笑着和电话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范乐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段七星这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动作蛮快的。 “姬总,不好意思,段孔雀那个混帐东西,让你操心了。” 在电话里,段七星很客气,但话语中的焦虑之意,却也难以掩饰。 这也难怪,段孔雀固然不争气,奈何段七星就这么个儿子,不关心不可能。何况远在京燕之地,段七星颇有点鞭长莫及的无奈。 姬轻纱轻轻一笑,低声说道:“段王爷,不必太担心。年轻人心气高一点,也很正常。” 语调优雅,只是未免有点将自己说老了。 话筒那边,段七星轻轻舒了口气。 第149章 买房(保底第一更) 金钱的多寡,有时并不以绝对值来衡量。! 比如七百万,在普通市民而言,是个天文数字。但在“瀚海豪门”的售楼小姐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中等套房的价格。 “瀚海豪门”是首都繁华区域新开发的一个楼盘。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首都四环以内,早已寸土寸金,高楼林立。繁华地段,没有空置的地皮,任何新建楼盘,都建立在拆迁的前提之 能够让政府部门配合强拆的地产商,都是牛逼的。 连带的,售楼小姐也很牛逼。 萧凡和阿杰莉娜开着别克车来,衣着打扮又很普通,售楼小姐的热情便显得有些不大够。当然,冷脸子是肯定不会给的,向所有客人保持微笑,这是行业的基本要求。不过到底是职业化的微笑,还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区别还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白恤衫,牛仔裤,运动鞋。 萧凡和阿杰莉娜都是同样的装扮,情侣装。 当然,萧凡的恤衫上没有写“锄禾”,阿杰莉娜也不曾在恤衫上写“端午”。尽管萧一少开始历红尘劫,下定决心要尝试过普通年轻人的生活,经历大多数世俗年轻人都要经历的一切,却也不至于太过离谱另类。 换了装扮的阿杰莉娜显得特别清纯,娇媚迷人。 这种蓝色眼眸,眼窝略微陷入的东欧白种女郎,有着天生的娇媚韵味,随便看你一眼,就让人觉得秋波暗送,风情款款。 无论阿杰莉娜装扮多么的大众化,都无法掩饰她的天生丽质,迷人风韵。 “瀚海豪门”的开发商算得是首都极有实力的大地产商,“瀚海豪门”本身的定位,也是高档楼盘。在首都的豪华地段搞这样一个小区·成本之大,是普通市民压根就难以想象得到的。不定位成高档楼盘,开发商会连内裤都亏掉。 所以“瀚海豪门”售楼部的工作人员,俱皆经过精挑细拣·一个个都是帅哥靓女。饶是如此,阿杰莉娜的美丽娇媚依旧让所有售楼小姐不自禁的生出嫉妒之意,那微笑也益发的职业化。 萧一少不在意这个。 皮囊入世,不代表着萧凡短时间内,心态也能入世。 阿杰莉娜更不在意。看上去,只要能和萧凡呆在一起,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售楼小姐的羡慕嫉妒恨·恰恰成了衬托红花的上佳绿叶。 售楼小姐羡慕嫉妒恨的是阿杰莉娜,但男人不一样,他们羡慕嫉妒恨的是萧凡。 包括“瀚海豪门”的闵副总。 闵副总是来检查工作的·售楼部几乎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站起身来,对闵副总表示热烈的欢迎。售楼部负责人忙不迭地围了上去,请安问好之声,不绝于耳。 现代化企业的氛围也越来越官场化。 没办法,谁叫生存压力越来越大呢? 闵副总却立即就被阿杰莉娜吸引住了,随便和售楼部的几位负责人打了个招呼,便即向萧凡和阿杰莉娜大步走去,笑容可掬。 “两位,看上了我们瀚海的房子?真是好眼光·眼下,首都最繁华地段,唯独我们瀚海豪门是山水楼盘·风景优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闵副总笑呵呵地说道,看似十分随意地接过了售楼小姐的工作。 这位闵副总·大约三十来岁,西装革履,长相英俊,身材挺拔,是很典型的白领精英。 一见闵副总亲自过来“接手”,售楼小姐立马很自觉地交出了“主动权”,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极其灿烂。 没看到闵副总一双眼睛,只在洋妞身上打转么? 在“瀚海豪门”·闵副总是最著名的钻石王老五,英俊帅气,身家丰厚,极得大老板赏识,前程无量,扎扎实实的“金龟婿”热门人选。 瀚海的每位未婚靓女,见到闵副总就没有不两眼放光的。 不过现在闵副总看阿杰莉娜的眼神,和售楼小姐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那种想入非非的神态,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萧凡和阿杰莉娜很礼貌地点头示意。 售楼小姐便紧着介绍:“萧先生,阿杰莉娜小姐,这位是我们总公司的闵副总。” “你好,闵副总。” 萧凡微笑点头,并未向闵副总伸手。 “两位,闵副总亲自给客人作介绍,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啊,闵副总是有权在最大优惠幅度之上再优惠的······” 售楼小姐及时加上一句,又向闵副总展现更加灿烂如花的笑靥。 闵副总笑着说道:“萧先生,是买新房吧?” 神态便有些矜持。 一般来说,碰到这样有权在最大优惠!幅度上在优惠的实权人物,客人都会变得十分客气。一句话就能省下几万块,那么客气一点又有何妨?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暂时还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先买个房子给我朋友安家······阿杰莉娜,你喜欢什么样的户型?” 阿杰莉娜微笑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标准普通话加上一点点异国腔调,听起来又娇又糯,麻酥酥的,直入心脾。 闵副总便略略郁闷了一下,怎么听这意思,不像是准备买新房结婚的小两口呢,倒像大款在包养小蜜。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年轻男子是大腕? “萧先生在何处发财啊?” 闵副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萧凡笑了笑,对闵副总这个问题未作回应,拉着阿杰莉娜的手,指点着巨大的模型,说道:“阿杰莉娜,要不,买水边的房子吧?” 阿杰莉娜笑着点头,说道:“好啊,这个人工湖看上去很大的。” 闵副总总算找到切入点了,马上说道:“阿杰莉娜小姐,这是海子,不是人工湖。天然形成的湖泊,是我们瀚海豪门独有的风景,别的楼盘很难找到的。” 首都城里,有许多小湖泊,被称为“海子”。 有不少直接就是以“海”命名的。 这个楼盘之所以称为“瀚海豪门”,其意就在于此。 闵副总只是听售楼小姐称呼了阿杰莉娜一次,就能很清楚地记住阿杰莉娜的名字,可见不但记忆力极好,对阿杰莉娜也是特别上心。 阿杰莉娜微微一笑,很礼貌地对闵副总说道:“副总先生,介绍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做吧。” 你一个副总,就该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跑这里来跟人家售楼小姐抢什么饭碗? 其实阿杰莉娜并不介意是谁给她介绍楼盘,她是来买房子的,不是来相亲的。萧凡昨天赢了一千三百万,给了萧天江宇诚小桂子六百万,今天一早就带她来买房,阿杰莉娜很是开心。 说起来,阿杰莉娜和萧凡之间的情形非常特别,迄今为止,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同床共枕,还是在阿杰莉娜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的,阿杰莉娜目前还是处子之身。阿杰莉娜很清楚,萧凡是在用她做“掩饰”,至于到底要掩饰什么,萧凡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阿杰莉娜就不清楚了。 她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得到,萧凡是想借此来坐实自己纨绔的身份。 四九城里,就算最胡闹的纨绔,都在很努力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正经人,尤其是在世家长辈面前,更是一定要装。唯独萧凡是希望所有人都将他看做一个最纨绔的公子哥。 隐藏在暗处的那个大敌,迄今尚未找到蛛丝马迹。 但只要和萧凡待在一起,阿杰莉娜就很开心,也有一种非常踏实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对于阿杰莉娜而言,才是至关重要的。 这么多年,阿杰莉娜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这个姓闵的家伙没一点眼色,跑过来纠缠不清,阿杰莉娜怕萧凡生气。名义上,阿杰莉娜是萧凡的女朋友,其实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非常有限。阿杰莉娜自己,也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讨厌家伙横插进来,破坏这难得的愉悦时光。 售楼小姐连忙扭过头去,生怕被闵副总看到自己眼里戏谑的笑意。 说起来,售楼小姐也是闵副总众多“仰慕者”中间的一位,但看到闵副总吃瘪,却忍不住想笑。原来牛逼哄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良好的闵副总也有灰溜溜的时候。 忽然之间,售楼小姐觉得闵副总的形象,也不像以前那么高大了。 要登上神坛很难很难,从神坛上跌落却很容易,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一件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就有可能沦为笑柄。 闵副总脸上顿时浮起猪肝色,暗暗咬了咬牙。 这外国洋妞就是不懂事,你难道不明白,只要冲我闵副总多笑几下,就能省下好几万块么? 未必你们还真是什么大款不成? 瞧你们那样,也不像! 闵副总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正想着怎么给自己将这面子给挣回来,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售楼部负责人,忽然纷纷扭头望向门口,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惊讶错愕的表情,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闵副总连忙扭头望去,脸色也是一变。 第150章 贵宾(保底第二更) “董事长!”! 下一刻,闵副总顾不得再纠缠萧凡和阿杰莉娜,身子微微一躬,一溜小跑就过去了,嘴里连声招呼,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谄媚的笑容。 售楼部负责人也紧紧跟在闵副总的后边,诚惶诚恐。 进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挺胸凸肚,方面大耳,满脸福相,头发虽然不多,却每一根都经过了精心打理,光可鉴人。再过些年,估计他的头发每一根都会有一个特别拉风的名字。 这种人一看就是大老板。 当然,皮肤黑了些,搁在以前,就是典型农民企业家的肤色。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所谓“农民企业家”的称呼了,被归类于“民营企业家”。 易承红本来就是大老板。 “承红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 尽管这四九城里,搞房地产的老板多如牛毛,但能混到易承红今天的地步,却绝不多见。在首都房地产界,易承红易总也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瀚海豪门只是承红地产名下的一个小区,平日里不要说董事长易承红,就算是闵副总这一级的牛逼人物都很少出现过。 整个售楼部,也就两位负责人面对面见过易承红。 但售楼部每个人都认识这位大老板。 易承红和国家领导人的合影,被张挂在售楼部最显眼的地方,以此向购房者证明承红地产的软实力。易承红那招牌式的半秃顶和巨大的肚腩,特别好记。类似这样的合影,还不止一张,至少也有七张以上,易承红和七位不同的国家领导人合过影。 确实可以从侧面验证易承红在高层的人脉关系。 据说易承红本来就是老红军的后代,他的祖父和许多老一辈元勋都有交集的。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到底如何,还有待验证。 售楼部的人都吓坏了,不知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老板一声不吭就杀过来了。 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公司下属易承红貌似就认得闵副总。但对闵副总主动仲过来的双手视而不见,开口就下达指示:“快,小闵,马上把地毯铺起来准备欢迎贵客,快点,快!” 说着,易大老板伸出胖嘟嘟黑乎乎的大手,抹了一把汗水。 大伙这才注意到,大老板满头满脸的大汗。 刚刚进入孟春季节,天气太不算热大老板穿得也不多,怎么就满头汗水了? 闵副总愣了一下,自然而然地问道:“董事长有贵客要来?” 易承红眼珠子一瞪,怒道:“废话。赶紧的,耽搁什么?贵客马上就要到了。” 闵副总吓了一跳。 平日里,易懂其实十分平易近人,很少摆大老板架子,对员工都很和气。今儿一开口就发火,估摸着要来的这位贵宾,实在非同小可,搞不好又是一位国家领导人。 一念及此闵副总满头满脸的冷汗也淌出来了,来不及擦,忙不迭地扭头吩咐售楼部的工作人员马上准备欢迎仪式。 大老板亲身驾临,售楼部立即全民总动员,忙乎开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搬出红地毯在售楼部门口铺开,其他人则集合起来,在售楼部门口排好两列纵队。 鲜花是来不及准备了。 不过一个售楼小姐机灵,将花瓶里插着的鲜花弄了出来,不知从哪找到一张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和一条缎带,手脚麻利地绑了起来,居然也像模像样。 易承红一看甚感满意,朝她伸出了黑粗的大拇指。 那名售楼小姐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老板啊身家数十亿,如假包换的。 “对了,那个谁谁,啊,小闵,你去把我的车开走,动作麻溜点。” 说着,易承红便将手里的奔驰车钥匙交给了闵副总。大家这才发现,易承红的那台庞大的豪华大奔驰就停在不远处,车门大开。合着大老板是亲自开车来的,连司机和秘书都来不及带。真不知发生了何种要紧事情,让易承红这样手忙脚乱。 或许即将前来视察“瀚海豪门”的那位国家领导,是临时起意,以至于易大老板措手不及。 闵副总那个郁闷啊。 原以为自己在大老板心目中是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不料在易董嘴里,堂堂闵副总变成了“那个谁谁”。 只是当此之时,闵副总自然不敢和大老板计较。 没见大老板也紧张得不行吗? 大伙忙得昏天黑地,总算在售楼部门口摆好了欢迎阵势,却将萧凡和阿杰莉娜完全撇在一边,无人理睬。 “瀚海豪门”的房子俏得很,绝对的“皇帝女儿不愁嫁”,萧凡和阿杰莉娜买不买房子压根就无所谓,售楼部也不怕得罪了他们。 不买拉倒! 想买的人多得是。 萧凡和阿杰莉娜四目相对,都有些无奈,萧凡微微摇了摇头,阿杰莉娜连:“别生气,好吗?”! 说着,拉起他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身子也轻轻晃动着,饱满的双峰,随之摇曳,求恳的小模样特别惹人怜爱。 萧凡抬手刮了刮她笔挺的鼻梁,笑着低声说道:“不生气。” 阿杰莉娜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阿杰莉娜的感情是自然真实的,没有半点职业化的痕迹。 很快,一台同样威严大气的乌黑大奔,缓缓停靠在售楼部门口。 易承红立即挪动着胖乎乎的双腿,疾速迎了上去,伸手拉开了车门。一条修长白皙的美腿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帘之中,随即,是一定精致的黑色女士遮阳帽。 姬轻纱依旧黑衣黑裙,纤长的手指握着一个精致的lv小手包,娇艳无双。 大伙顿时眼珠子掉落一地。 原以为来的是国家大领导,不料却是一位如此精致妖娆的艳美女子。 这就是易董那么要紧的贵宾? 易承红深深弯腰,满脸堆笑,说道:“欢迎姬总,热烈欢迎。” 掌声骤然响了起来。 姬轻纱微微一笑·说道:“易董,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样劳师动众?” “姬总大驾光临,应该的。无论什么时候·姬总永远都是我易承红的贵宾,最尊贵的客人。” 易承红又一迭声地说道,语气神态都极其诚恳。看得出来,易承红对姬轻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客气,而是绝对的尊重,甚至是敬畏有 对此,姬轻纱显然很满意。 易承红是个不忘本的人。 几年前·易承红生意上陷入困境,是姬轻纱帮他度过了难关。从此之后,易承红对姬轻纱都是毕恭毕敬的·如同他嘴里说的那样,永远都是最尊贵的客人。 当然,易承红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也和姬轻纱的指点有关。 在易承红心目中,姬轻纱不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而是“大师”。姬轻纱给他的每一次指点,都能让易承红受益匪浅,生意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大的波动挫折,顺风顺水。 易承红简直对姬轻纱奉若神明。 刚才姬轻纱忽然打电话·说要去他的“瀚海豪门”看看,易承红立马手忙脚乱,二话不说·自己开着车就赶过来了。总算比较及时,赶在了姬总的前边。不然可就太失礼了。 范乐一声不吭,跟在姬轻纱身后。 倒是和萧凡身边的辛琳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眼下·辛琳似乎没有跟着萧凡。 “姬总,请,请!” 易承红盛情相邀。 姬轻纱点了点头,缓步向前,笑着说道:“易董,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来见朋友的。” “见朋友?” 易承红愣怔了一下。 难道姬轻纱的朋友·是“瀚海豪门”的业主? 绝对不可能是“瀚海豪门”的工作人员。须知能够当得起姬轻纱朋友这个称呼,那就绝对不简单。 闵副总壮着胆子问道:“姬总·您的朋友住在几号别墅?” 自从姬轻纱一出现,闵副总的目光就紧紧黏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动过分毫。闵副总做梦都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姬轻纱如此美艳妖冶的女子,那眼神轻轻一瞥,顿时能将男人的魂魄都给勾走。 祸国殃民! 这个词语,在闵副总第一眼看见姬轻纱的时候,立马就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绝对的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除此之外,闵副总再也想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姬轻纱给他造成的震撼。 姬轻纱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他已经到了,不过却被你们晾在一边。” “啊?” 这一回,连易承红都大吃一惊。 “姬总,这,这个……到底是哪一位?” 姬轻纱轻轻一笑,不再搭理易承红,脚下略略加快了一点步子,向着正在看户型的萧凡走了过去,轻声说道:“萧一少,好雅兴。” 萧凡微微摇头,只得站直了身子,淡然说道:“姬总。” 神情略有不悦。 “萧一少,不好意思,打扰了。” 姬轻纱来到萧凡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姬总,我今天只是想给我朋友买套房子。” 萧凡平静地说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十分明显。 “好,那我陪萧一少看房子,顺便提点参考意见。” 姬轻纱丝毫不以为忤,浅浅一笑,说道,十分的娇柔婉转。 易承红闵副总等人不禁目瞪口呆。 一缕深深的畏惧之色,自闵副总眼里浮现而出。 看来,今儿个自己这双眼睛,扎扎实实出了问题,出了很大的问题! 第151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为6900月票加更) 萧凡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我相信姬总的眼光。 姬轻纱果真上前,陪着萧凡一起看房,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点着模型,发表自己的参考意见。直接将“瀚海豪门”的一干工作人员视若无物。 这一幕将易承红看得嗔目结舌,良久才回过神来,狠狠瞪了闵副总一眼。 闵副总缩了缩脖子,又是紧张又是委屈。 老板,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是贵宾啊! “这位……萧一少是吧?您好您好!” 易承红走上前去,赔笑说道。 萧凡微笑着,主动仲手和易承红握了一下,说道:“易总,你好。” “您好您好,萧一少。哎呀,萧一少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的楼盘,真是,真是蓬荜生辉啊……” 易承红受宠若惊,一边连连弯腰,一边拿眼神的余光瞥向姬轻纱,向姬轻纱求援。尽管到目前为止,易承红还不知道这位萧一少是何方神圣,但姬轻纱刚才说的话,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貌似姬总都有事要求着萧一少。 这可当真乖乖不得了。 姬轻纱在京燕之地的能耐,易承红不说一清二楚,却也知道个大概。比如他四处宣扬的那七张合影,在他易承红而言,就是很大的资本,不但是软实力的体现,也是他易承红在朋友圈子里的脸面。这其中至少有三位,就是通过姬轻纱搭上线的。 易承红亲眼看到,那三位国家领导人都是姬轻纱的座上嘉宾。 这中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大凡长了脑子的人都能分别得出来。 姬轻纱微笑说道:“易董,萧一少今儿是来看房子的,叫你的人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多人簇拥着,别扭。” “啊?对对,姬总说得对……那个谁,小闵·马上叫大伙都散了,围着干嘛?看西洋景呢!快散了快散了。” 易承红挥舞着肉乎乎的大手,一迭声吩咐道。 闵副总急忙执行大老板的指令。 “一少,要不·挑一套湖边的房子?楼层稍微低点,能近距离看到风景。” 姬轻纱很认真地尽着“参谋”的本分。 “好,那就去看看房吧。” “那个谁?快,把我的车开过来。” 这一回,连小闵都省了,直接就是“那个谁”。 看来从今往后,闵副总在瀚海豪门就要有一个并不如何响亮的“绰号”了。 那个谁! 原本带客户看房·小区备有电瓶车,安静,环保。不过眼下自然谁也不会提起此事·“那个谁”手里拿着大奔的钥匙,急匆匆跑出去开车去了。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易董,走过去吧,顺路看看小区的布局。反正也不远。” “啊……好的好的。” 易承红嘴里连声答应,那眼神直往姬轻纱脸上瞥,自然是希望从姬轻纱那里得到一点“指示”。总这么蒙在鼓里,易承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贵人。 易承红看上去有点“傻大黑粗”,实际上那脑子转得一点不慢。他要真是个笨人·绝对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萧一少! 这是姬轻纱对萧凡的称呼。 单从这一点就能断定,萧凡绝对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整个首都城里,还真没有一个富家子弟当得起姬轻纱这样的称呼。 基本上·易承红可以断定,萧凡是来头不小的“大衙内”。 只有真正世家豪门的嫡系子弟,才配得上姬轻纱尊称一声“一少”。 姬轻纱淡淡一笑·对易承红的“求援”没有半点反应。有些事情,易承红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是不要掺和太深的好。 萧凡这种人,绝不是谁都可以和他交上朋友的。 等那个谁开了奔驰车屁颠屁颠的过来,却发现萧凡等人已经安步当车,向前走了。闵副总没有迟疑犹豫,立马又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今儿一不小心得罪了连易承红都要紧万分的贵宾·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弥补一下,不然自个的麻烦真的很大。 其实闵副总这是典型的“以己度人”。 他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性格·便以为普天之下所有人都是一般。 其实像他这样的,让人家萧一少拿哪只眼睛看他呢? 售楼部负责人带萧凡去看的是一套精装样板房,就在海子旁边,三十多层的电梯楼盘。精装房在十六楼。一般来说,选购电梯房,都喜欢十楼以上的。视野开阔,空气清爽。 但姬轻纱给萧凡的建议,是选低楼层。 其中奥妙-,自然只有她和萧凡心里有数。太高的楼层,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不利于及时撤离。三四楼这样的高度,以姬轻纱之能,不借助任何工具,纵身而下,也不会有什么太的问题。! 料必萧凡也是一样。 自萧凡第一次出现在斗狗场,姬轻纱就自然而然地给萧凡相过面。却始终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意思,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萧凡身上,笼罩着一股强大的天机遮蔽之力。 当然,如果不是极其高明的相师,这种天机遮蔽之力压根就感觉不到,略通相术之人,在天机遮蔽之力干扰下,只能推断出错误的结果,却不明白这是因为天机遮蔽的缘由。 而从武术角度而论,居然也是模模糊糊的。 姬轻纱感觉不到萧凡的在武术上的修为到底有多么深厚。 范乐也是同样的感受。 这个人,你说他一点不懂武功,没人会怀疑;但你说他武功深不可测,似乎也还是没人会怀疑。萧凡要么手无缚鸡之力,要么是深不可测的大高手。 这种情形,姬轻纱以前从未碰到过。 阿杰莉娜挺兴奋,不住在各个房间里转来转去,啧啧赞叹。 她租住的房子,自然远不如瀚海豪门的精装样板房那样美奂美伦。难怪明知道房价如此之高,也还是有无数人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将过来,加入购房的大军之中。 一套精美的房子,确实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愉悦。 华夏国人,自古太注重“家”的感觉了。 有家,就有动力的源泉;有家,就有一切的希望! 萧凡这一回没有作陪,姬轻纱也没有作陪,两人站在阳台之上,凭栏远眺,观赏着整个“瀚海豪门”的风景。 范乐站在阳台入口处,有意无意间,将其他人都隔绝在外。 “萧一少,请恕我直言……”姬轻纱轻轻开了口:“这白俄罗斯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入房中?” 萧凡扭头望过来,淡淡说道:“姬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轻纱笑了笑,说道:“星语酒吧的台柱子,夜场皇后,可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据说萧一少为了她,两次大发雷霆之威,把叶大少和汪三少都教训了一顿。” 既然要找萧凡谈判,有关萧凡的一切,姬轻纱自然要尽可能了解得多一些。 萧一少两次在星语酒吧为了阿杰莉娜发威,并非什么秘密,早已名动京师,要打听这些情况,毫不为难。 萧凡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锋锐。 姬轻纱毫不退缩,直视他的双目,缓缓说道:“这白俄罗斯姑娘长得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愿意为她出手。但是,既然萧一少已经出了手,那我建议,还是尽早收了的好。实至名归。也省得别人惦记。” 阿杰莉娜双眉紧凑,颈挺肩窄,臀部曲线优美流畅,声音清脆,在在都是黄花闺女的表现。 这个可瞒不了姬轻纱这样的大家。 萧凡明明已经将阿杰莉娜带在身边,阿杰莉娜却始终保持着处女之身,姬轻纱有点费解。她没见过辛琳,只是听苑芊芊提起过。 七妙宫嫡系传人,为萧凡做“贴身丫鬟”,饶是姬轻纱见多识广,亦是深感震惊。 然而越是这样,姬轻纱越是难以索解。 这个萧凡,谜一样的男人! “姬总,这是我的私事。” 稍顷,萧凡平静说道。 “抱歉。萧一少,古人有句话说得好,不知者不罪。还请萧一少大人大量,冤家宜解不宜结。” 姬轻纱浅浅一笑,说道。明明是求人的话,在她嘴里,却说得如此自然,娓娓道来,宛如两个老朋友在聊天一般。 萧凡淡然说道:“姬总,斗狗场停业整顿一周,可以继续营业。” “谢谢。” 姬轻纱也淡淡应了一句。 斗狗场的事,姬轻纱着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阳台上又静默下来。 易承红陪着阿杰莉娜看房子,却时时刻刻关注着阳台上的动静。这外国洋妞也真是“神经大条”,一个人看房子看得兴高采烈,将男朋友完全撇到一边,不理不睬了。 其实阿杰莉娜比易承红更加关注阳台上的动静,只是易承红察觉不出来罢了。 “一少,段孔雀年轻不懂事,是该接受点教训。几年前,段七星帮过我一个忙。段七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对孩子的管教上,不得其法。” 稍顷,姬轻纱轻声说道,略显嘶哑的女声带着说不出的诱惑魅力。 “姬总,请你转告段七星,七天之后,他亲自过来领段孔雀回去。” 萧凡缓缓说道,神色平淡。 一抹淡淡的笑容,自姬轻纱脸上荡漾开来。 第152章 求援(为贺兰山的魂盟主加更)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古老的四合院,生机盎然,不时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萧湛带着妻儿回四合院来看望老爷子。老爷子精神很好,身体也很好,自从上回大病一场,半年多时间过去,老爷子连伤风感冒都不曾得过,张护士难得清闲起来。 萧湛的心情也是难得的愉快。 老爷子出院之后,一反常态,开始大力关注政治局势,这与老爷子以前退隐的情形大相径庭。老爷子彻底退下来之后,刻意淡出政治舞台,不是特别紧要的大事,一般不过问。 按照老爷子自己的话说,就是“人老了,安心养老,不要讨人嫌”。 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对晚辈的一种锻炼和信任,老爷子希望晚辈们能尽快成长起来,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以老萧家为核心的政治大派系,也在逐步壮大之中。 然而这一回,老爷子似乎改变了策略。 尽管萧湛还有点弄个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变化,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老爷子一旦亲自上阵,他的压力便缓解了许多。 毕竟老爷子的威望摆在那里,无人能够撼动。 临近正午,阳光和煦,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之下,有说有笑。 萧天大声说道:“爷爷,我明天就要去红山村报到了,当村支书 老爷子有点耳背,家里人和身边工作人员和他说话,都不自禁地加大音量。 “哦,想通了?” 老爷子满面红光,笑着问道,望向小孙子的目光,满是慈祥之意。 萧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爷爷。不过不是我自己想通的是被我哥逼的。他要把我赶出京城!” 简秀华连忙笑着说道:“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哥怎么能逼你啊!” 萧天还是那个性子,说话不知轻重,简秀华有点着急怕老爷子怪罪萧凡。 “逼一逼好,年轻人,就是要有压力才有动力。”老爷子摆了摆手,笑哈哈地说道:“小凡,这个任务完成得不错,爷爷对你提出表扬。” 萧凡微笑说道:“爷爷,萧天只要上正道将来就是我们老萧家的千里驹。” “就他?” 不待老爷子开口,萧湛便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实在的,萧部长对这个小儿子还真是没多少信心。反倒都萧凡的观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毕竟萧凡每次说的话,都能兑现。 他说能治好老爷子的病,就真治好了;说要做通陆鸿的工作,就做通了;说要说服萧天去红山村工作,一月为期,现在不到一个月,萧天就乖乖答应去红山村。 看来自己以前是对萧凡有些偏见了,萧凡尽管在“学道”却依旧是那个聪明睿智的萧家长孙。 老爹不屑的神色似乎让萧天大受刺激,梗着脖子说道:“爸,你也别小看人我要么不去红山村,我去了,就肯定会干出成绩来。” 萧二哥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萧湛冷笑道:“我不是小看你你以为基层的工作那么容易吗?你要想干出成绩来,首先就要改改你这个性格,改改你这个胡乱放炮的毛病。在基层工作,光有魄力不行,还得知道团结同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样才能拧成一股绳。” 嘴里是在教训萧天,说到后来就变成教导了。 说到底,萧天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哪有父亲不疼爱自己孩子的? 如今萧天终于愿意下基层工作,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萧湛希望萧天从今往后,一改前非,认认真真做人,踏踏实实工作。 只要萧天自己争气,有老萧家做强大后盾,不怕将来没有大舞台。 萧凡微笑说道:“爸,团结同志这一条,我相信萧天能够做好。乡镇的工作,和市里县里还是有区别的,萧天知道怎么把握。” 萧天的脑子绝对好使,只要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官场上这些道道,想必很快就能搞懂摸透。作为首都纨绔圈子的“大哥”之一,萧天这个讲义气的性格,非常受乡镇干部的欢迎。等萧天到了市县一级工作,历练得也差不多了,自然懂得适应新的环境,新的规则。 这一点,萧湛倒是不反对。 有关萧二哥在首都纨绔圈子里的种种“事迹”,萧部长并非一无所知,自然有人向他汇报。身为正部级高官,萧家二代旗手,萧湛的信息渠道不可能那么闭塞。 “萧天,既然要去红山村工作,那就要做好扎根基层的心理准备。你去红山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镀金的,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我以前在江汉省工作过,还有一些老同事留!里。但是,你必须立足自己解决问题,不要遇到一点!点困难,就紧着去求人帮忙。那是没出息的搞法。开动脑筋,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自己想办法发展红山村的经济,明白吗?” “知道,我不会去求人的。” 萧天答道,语气有点硬。 “小天,发展经济是一个方面,精神文明建设也要重视起来。红山是我们的故乡,也是革命老区。革命的优秀传统不能丢,不要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现在很多地方都有一种奇怪的现象,钱赚了,思想品德没有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自私冷漠。甚至一门心思想着害人,这种情况必须充分重视。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老爷子缓缓说道,神色比较严肃。 “是,爷爷,我记住了。” 在老爷子面前,萧天不敢犟嘴,乖乖受教。 萧凡笑着说道:“萧天,求人和正常的工作沟通是两回事,别混为一谈啊。该汇报的一定要及时汇报,该请示的也要及时请示。” 这话,却是代萧湛说的,有些话,萧部长不能讲得太明白。 萧天若是犯倔,真的不和萧湛的那些老同事联系,问题可就不简单了,搞不好会被人误会老萧家对他们有意见,不仅仅是萧天一个人的事情那么简单。 官场上的弯弯绕,一般人还真的拎不清。 经常去麻烦人家不好,完全不找也不行,关键就在于把握一个度。 比如让严博的养狗场停业整顿,萧凡就是通过陆鸿给相关部门打的招呼。陆鸿很爽快的一口答应,连原因都没问一句。 在陆鸿那样的大人物眼里,让木兰围场的一个养狗场停业整顿需要理由吗? 现在,萧凡隐隐已经成为陆鸿和萧湛之间的桥梁。 连那样的“隐私”都暴露在了萧凡面前,陆鸿今后就算不能成为老萧家最忠实的盟友,起码也不至于反戈相向。 萧湛望了萧凡一眼,缓缓点头。 其实老萧家的子弟,只要有意仕途,还真没谁是省油的灯。萧凡看似一门心思钻研黄老之术,对官场上的很多道道,却是门清。 便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小桂子打来的。 萧凡起身走过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小桂子?” “一哥,不好了不好了,我家老头子要糟糕······”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小桂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小桂子,别慌,有事说事,不要乱。” 小桂子咽了一口口水,强自镇定,这才说道:“是这样的,一哥,今儿部里来人找我家老头子谈话了,有可能要调他去部里工作。这个事吧,前些日子早就有风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事实······一哥,这不行啊,我家老头子去了部里,指定会靠边站的,听说是去三局当个副局长,分工还没定呢,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轮到他……” 小桂子的父亲桂清秋现今是首都市局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局党组副书记,正局级干部,在市局资格老,面子大,人头熟。这会子要是调往部里工作,只怕情况真的会如同小桂子说的那样,靠边站。 “小桂子,干部工作调动,历来要服从组织安排。桂叔叔在市局工作的时间比较长,调动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萧凡不徐不疾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一哥,是,是……嗨,我直说了吧,可能有人要整他。你也知道的,这时候调动他的工作,这中间有猫腻啊······” 小桂子又变得气急败坏。 近来确实有这么一种现象,要查处某个位高权重的领导干部,为了能够排除阻力,顺利调查取证,通常会先给这位领导干部调整一下职务,调离原单位,这才好“下手”。 当然,这可能只是小桂子的猜测,也许就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整。 公安系统内部领导干部交流换岗十分常见。 不过桂清秋若是去了部里真的靠边站,小桂子就很不爽了。他之所以能在首都纨绔圈子里有一席之地,关键就在于他老头子手握实权。纨绔衙内们有些事,通常要找到桂清秋的头上,请他帮忙。 这个时候,小桂子急急忙忙给萧凡打电话,自然是希望关键时刻,老萧家能够帮一把手。 “嗯,我知道了。” 萧凡淡淡地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第153章 战略眼光(保底第一更) 回到大树下的小桌之旁,简秀华关注地问道:“小凡,!谁电话啊?” 刚刚隐约听到萧凡在电话里谈到干部调动,又提到“桂叔叔”,似乎是要紧事情。萧湛对这样的事比较敏感,只是他自来和两个儿子很少沟通,简秀华善解人意,便帮着丈夫问了这么一句。 萧凡说道:“是桂清秋桂桂局长的儿子。他在电话里说,部里的同志找桂局长谈了话,可能工作上有变动,要调桂局长去部里上班,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职务安排,有可能边缘化。” 萧湛的脸色便略略一沉。 简秀华讶异地说道:“桂清秋的小孩给你打电话说这个?” 也不怪简秀华吃惊,桂清秋她知道,是首都市局的副局长,说起来也是豪门二代子弟。桂老爷子和萧凡的外公简老爷子曾经还共事过一段时间,算得有几分交情。不过两位老爷子都已经过世,简家和桂家也没有太多的往来。 两家的小字辈相互交往,倒是比较正常,首都城里的世家子弟,都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圈子。只是桂清秋要调动工作,他儿子急急忙忙给萧凡打电话,在简秀华想来,这样的事,实在和萧凡一点不搭界。 宗教管理局一个赋闲的副处长,能管得到这样的事情么? 萧湛板着脸说道:“萧凡,安心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样的事,别掺乎。” 毫无疑问,萧湛认为这个电话是桂清秋属意他儿子给萧凡打的,想要透过萧凡,向老萧家求援。但如此大事,桂清秋不亲自登门相求,却以这种曲里拐弯的方式来“委婉”表达,未免过于儿戏。 萧湛为人端方,最讲究规矩很不待见这种作法。 桂清秋当老萧家是什么?谁都可以驱使? 萧凡笑了笑,说道:“爸,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解决。” “你?” 萧湛不由一怔。 “嗯。” 萧凡也不多言。 萧天插口说道:“哥不是吧,这样的事,你也有办法?” 语气之中满是讶异。他知道大哥有本事,收拾叶大汪二汪三跟玩儿似的,养的一只猫都能将藏獒吓趴,当真是威风凛凛,叱咤风云。 可那是不同的圈子。 小桂子家老头子正儿八经是首都市局排名靠前的副局长,正局级干部。这种层级的人事安排,就算是萧湛也不能直接干预必须透过一系列的运作,才能施加影响。 现在萧凡却说他来解决,未免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萧凡说的是“解决”,显得很有把握。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世间任何事情,都能找到解决之道,关键就是看你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萧天笑着说道:“哥,这也太玄了吧?要不,给透露一点机密呗?” 萧湛也很关注地望了过来。实话说萧湛现在对萧凡的一切,都越来越感兴趣了。只是囿于他严肃的性格,还要摆摆老爹的架子有些话却不便出口相询。 萧凡笑道:“萧天,有些事,能做不能说。现在说了就不灵了 萧天搔了搔头。 萧湛脸色又是一沉。 在他眼里,萧凡这就是故作神秘,依旧还是道家神神叨叨的那一套。这是萧湛心中最难拐过来的一个弯子,只要想到萧凡的“职业”,萧湛心里头便不免要有疙瘩。 数十年养成的人生观是非观,绝不是那么好改的。 萧凡望了老子一眼,欲言又止。 萧湛哼了一声说道:“有话就说。” 萧凡想了想,慎重地说道:“爸这段时间,爷爷精神健旺,许多事情亲自在处理,我有个建议……” “你说。” 萧凡却转向了老爷子,说道:“爷爷,您看,是不是请叶伯伯回来?” 所谓叶伯伯,就是叶器云,萧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目前是某省省委书记。和萧湛一样,是萧系的中坚力量。 目前萧系的大致布局,是最高层有一位巨头代言,中坚则是萧湛,叶器云等一批五十来岁的省部级高官,再加上一些外围力量。 巨头因为身份相关,一些事情不好亲自出面,通常都是由萧湛来负责沟通商量。但是萧湛的性格,过于刚硬,有些事处理得不是特别到位。又因为他身份特殊,是萧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大派系的其他同志,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这个枢要位置,实在相当要紧。 老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要请你叶伯伯回来?” 眼里流露出鼓励的神色。 萧凡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我爸在中央工作的时间也比较长了,不如和叶伯伯互换一下。现在中央的一些新政策,各地都在搞试验,搞好!是全国性的先进经验。”! 这话说的比较含蓄,不过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 既然现在老爷子亲自在关注许多事情,那么萧湛这个“代言人”的地位,就不是十分关键了。而且老爷子的意见,直接由萧湛转达出去,反倒有些不合适。叶器云的性格,比萧湛要柔和,手段圆熟老辣,由他进京来接替萧湛如今的位置,比萧湛更加合适。 萧湛久居中枢,得罪人太多,不如外放地方,直接执掌一省。所谓“天高皇帝远”,在一省之内,省委书记就是一号,萧湛性格强势一些,也只有别人来适应他,不是他去适应别人。 这种强势的性格,在地方上更加容易施展,也更加容易出成绩,得罪的人却要少得多。 萧凡这是建议自家老子,外出“避避风头”,扎扎实实经营好一个省,更有话语权。以前老爷子身体不好,萧湛不能随便离京,如今情形变了策略自然也要改变。 萧湛双眉紧蹙,脸色严峻。 不过老爷子在座,萧湛就不好随便发表意见。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萧凡的双眸精光闪烁。 “小凡,其实我们萧家,悟性最高的就是你······可惜了。” 萧湛简秀华都不禁骇然。 老爷子这是极高的赞誉了。 萧凡若是不“出家”,走仕途之路,他日成就,未可限量。如今却是再难回头,现行的体制和大环境决定了这一点。 萧凡微笑说道:“爷爷万法皆通。我会尽力帮助萧天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也说得有道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能兴旺发达。你发挥好了也许能够给你爸爸,给小天更大的帮助。” “嗯。” 萧凡点了点头。 “解放……” 萧湛连忙面向老父。 “你以后有些事情,可以多和小凡沟通一下。小天去了红山之后,你也不要总是板着脸教训他。他还年轻,凡事有个学习的过程。我现在身体还行,能帮你们多少就算多少。不过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能帮你们到什么时候,谁都说不好,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老爷子缓缓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好的。” 萧湛连忙点头应诺,不过眼里的震惊之意,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掩饰。 老爷子今天这番话等于是正式向萧凡打开了萧家的“大门”,从今往后,萧凡不仅仅是老爷子的孙子他萧湛的儿子,更加是“萧系”大集团的重要成员。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吃惊的重大决定。 萧天暂时还想不到那么远,如同老爷子所言,凡事有个学习的过程。如今老爹答应以后不会经常板着脸训斥,萧天心里头那个高兴啊,浑身都轻松通泰了。 “小凡,注意掌握个分寸要注意物极必反,过犹不及。” 老爷子又郑重叮嘱萧凡。 “是爷爷,我记住了。” 萧凡也很郑重地答道。 中午就留在四合院吃的午饭,陪着老爷子进餐。吃完饭后,简秀华将萧凡叫到一边,欲言又止。 萧凡微笑说道:“妈,有什么话,你问吧。” 简秀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小凡,我怎么听说你跟一个外国女孩在一起?那女孩子还是在夜总会唱歌的?” 萧凡略略有些意外,没想到有关阿杰莉娜的事,已经传到老妈的耳朵里。 见萧凡不吭声,简秀华更加忧心忡忡,说道:“小凡,妈跟你声明一下我的态度啊,这个绝对不行。咱们萧家简家,和普通人家不一样,娶个外国姑娘回来,那不行的。更不用说是在那种场所工作的,绝对不行!” 萧凡笑道:“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简秀华却明显不放心,说道:“小凡,我知道你很聪明,刚才爷爷都表扬你了。但是你还年轻,这年轻人啊,在这样的事情上很难把握得住。这个妈知道的。你赶紧和那外国女孩断了,不要牵牵扯扯的,传出去影响多不好,是不是?再说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正儿八经谈个女朋友啦。要不,妈给你物色一个,好不好?” “放心,保管家世又好,又漂亮又懂事,妈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儿子,是不是?” 似乎生怕萧凡不答应,简秀华又说道。 “好。” 萧凡笑着点头,居然并不推托。 “真的?行,你有这个态度,妈就高兴了。” 简秀华没想到儿子答应得如此爽快,禁不住大喜过望,满脸开心的神色。 第154章 老土(保底第二更) 逛街是简秀华的一大爱好。! 作为领导夫人,简秀华的工作相当清闲,基本上属于可去可不去的那种,时间是有的。但有钱有闲并非具备了逛街的全部要素,还得有人相陪。 一个人逛街没有多少乐趣可言。 简秀华没有女儿,暂时也没有儿媳妇,所以逛街只能叫闺蜜相陪。 有资格成为萧部长夫人的闺蜜,也绝不简单。 比如饶雨婷。 饶雨婷听上去是个小姑娘的名字,事实上却是方家的女主人。 崭新的奔驰轿车缓缓停靠在胜利大厦之前。萧凡亲自驾车,陪母亲逛街,这是破天荒第一遭。简秀华兴奋异常,记得只有在他们哥俩小时候,才有这样的动作。不过那时候,不能算是萧凡萧天陪母亲逛街,而是简秀华带他们兄弟俩逛街。 有着本质的区别。 胜利大厦是胜利城市广场的主建筑。随着首都城市建设的高速发展,一系列的城市广场在首都四面开花,拔地而起。 胜利广场竣工不久,定位为高档奢侈品消费区,是首都贵妇名媛,富家千金最喜欢的去处。 简秀华经常会到胜利广场来逛一逛,有时买点东西,多数时候是到这里来美容健身什么的,在这里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胜利大厦正门处,有两位女士在等候。 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几岁模样,个子高挑,长相端庄,打扮时尚得体,发型,服饰,首饰,手包的搭配都非常讲究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贵妇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装扮相对普通,长袖t恤,牛仔裤运动鞋,有点哈韩的味道,身材高挑苗条,五官精致秀美,只简单抹了点口红,描了一下眉,显得十分清纯。不过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年轻女孩的简单服饰,无一不是名牌秀美的脸颊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淡淡的骄傲神情。 “雨婷,小美!” 简秀华从奔驰车里下来,笑吟吟地给两人打招呼。 “咦,嫂子,今天换车了?” 中年贵妇略略有点诧异。 “简阿姨。” 秀美小姑娘神色淡淡的跟简秀华打了个招呼。 简秀华笑着说道:“是啊,小凡买了新车,今天心情不错,陪我逛街来着。小凡快,这是饶阿姨,这是小美。 萧凡坐在车里微笑着说道:“饶阿姨好小美,你好。饶阿姨,你们几位先逛着我去把车停好,马上过来。” “哟,这是……萧凡?” 饶阿姨显然意料不到,瞪大了眼睛。 “是啊,很久不见了吧。” 简秀华有点小得意。身为部长夫人,简秀华不是那种肤浅的家庭主妇,以为儿子开个奔驰车就很了不得。关键开奔驰车的是萧凡那就不一样。 萧凡以前,从来不讲究这些的。今儿不但开着奔驰车而且也是浑身名牌,时尚优雅,风度翩翩。简秀华觉得倍儿有面子。 养了两个儿子,终于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了。 “是啊,好久不见······嗯,那会还在上中学吧?” 饶雨婷惊叹地说道。 萧一少在豪门世家子弟之中,可谓是“大名鼎鼎”,谁不知道老萧家的嫡长孙是个“道士”?萧家俩小子,早已经成为豪门世家的笑柄。 没想到今天却以这种方式亮相。 萧凡又礼貌地冲饶雨婷点了点头,奔驰车缓缓向前滑去。 望着奔驰车远去,饶雨婷这才笑着说道:“嫂子,萧凡转性子了?” 简秀华连连点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来,雨婷,小美,咱们先进去喝杯咖啡,小凡停好车会过来的。” 原本简秀华是约饶雨婷母女来逛街的,这会改喝咖啡了,饶雨婷也没有反对。先喝杯咖啡,聊一会,再逛街不迟。 胜利广场的咖啡厅装潢精美,低调中呈现出奢华大气,很是符合高端人士的审美观点。 萧凡停好车过来,简秀华三人已经找好了座头。 “小凡,这边!” 简秀华向着儿子连连招手。 萧凡走过去,再次给饶雨婷问好。 饶雨婷微笑颔首,对坐在身边的漂亮闺女说道:“小美,这是萧凡哥哥。” 漂亮女孩儿脸上最出彩的就是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如同两颗闪亮的黑宝石一般,极其灵动传神。瞥萧凡一眼,神情淡淡的,不冷不热地说了声“你好”,便没了下文。 挺傲气的。 也难怪。作为方氏家族年纪最幼的千金大小姐,方由美确实有傲气的本钱和资格。 方氏家族在首都也是很有名气的豪门世家,方老爷子离休前,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被称为政法系统的不倒翁和常青树。现在虽然退下去了,在政法系统依旧有着极重的话语权方由美的父亲方黎,目前也在政法系统工作,职务不是很显眼,级别却是到了副部,关键占据的位置十分要紧,手中握着极大的隐性权力。 饶雨婷本人,和一般的领导夫人有所不同,并不是相夫教子那种类型的。在某个全国性的半官方机构担任理事长,享受正局级待遇。在她所处的那个行业,不说一言九鼎,起码也能做到“一锤定音”。她领导的理事会发布的行业规则,整个行业都必须遵照执行的。 算得一位女强人。 方由美看上去年纪很小,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也许还不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对外界一切都持怀疑态度,对身边的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不是太友好。 估摸着今儿陪着母亲出来逛街,都有点被逼无奈。 “这孩子,怎么回事呢?” 许是方由美的态度过于冷淡,饶雨婷生怕引起简秀华的不悦,便责备了一句。不过依旧带着微笑,可见饶雨婷对这个幼女充满着喜爱甚至是溺爱之情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简秀华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年轻人嘛,现在都讲究个个性,哈哈……哎呀几个月不见,小美长得越来越漂亮了。雨婷,和你年轻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 饶雨婷叹息道:“嫂子,你别夸她,这孩子不经夸······在家里,就是她爸爸说的话能听,我说的话啊全都当作耳边风。” 方由美撇了撇嘴,也不分辨,自顾自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小姐及时过来“解围”,微笑着问道:“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绿茶。” 萧凡随口答道。 “好的,请先生稍候。” 饶雨婷打量着萧凡,笑着说道:“萧凡,十年不见,长成帅小伙子了……” 本来饶雨婷是想问一下萧凡是否还在宗教局上班,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前和简秀华在一起的时候饶雨婷也很谨慎,一般不问萧凡和萧天的情况,免得尴尬。 萧凡也在打量着饶雨婷当然眼光掩饰得非常好,很含蓄。饶雨婷这种身份地位的世家女主人,全国行业性的实权领导很在意规矩和体统。 萧凡这种含蓄的眼神,让饶雨婷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饶雨婷的身份,注定她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高端人士,一个个沉稳厚重,斯文有礼,对于这一类人,饶雨婷自然而然多一些认同。 “雨婷不瞒你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饶雨婷连忙说道:“嫂子,你说。” “呵呵,是这样的,咱们是好姐妹,你看啊,小凡也到了机关规定的晚婚晚育年龄,你给参谋参谋,有什么合适的女孩子没有?” 简秀华笑着说道。 饶雨婷也笑起来,说道:“嫂子,原来你想要我当媒婆啊?” 一旁玩手机的方由美又撇了撇嘴,嘀咕了两个字,声音细不可闻,但萧凡内力何等精深,方由美嘀咕的声音虽小,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土!” 方由美嘀咕的就是这两个字。 萧凡不由暗暗失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要人给介绍对象?在方由美眼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不过,反正不是给她介绍对象,也就无所谓,不影响方大小姐玩手机。 这种事在方由美眼里固然老土到了极点,两位母亲却是兴致盎然,甚至连街都不去逛了,就在那里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来。 “嫂子,那你先得给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条件的?” 给萧部长的小孩介绍对象,可非同一般。谈成了,这女孩可是要成为老萧家的长孙媳妇。 简秀华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具体的条件,总之合适就行。比如长相要漂亮点,性格要好点,不能太犟,家庭条件嘛,倒是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关键也得人家饶理事长认识家庭条件一般的女孩子才行啊。给老萧家做媳妇,固然不一定非得是同等份量的大豪门出身,也不能相差太远。如果萧凡是自由恋爱,那么普通人家的姑娘倒也有可能嫁入豪门,这介绍的,自然不一样。 简秀华说着,就瞥了方由美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说,姑娘家的长相,得以方由美为标杆。 饶雨婷却“警惕”起来。 难道,简秀华在打她闺女的“主意”? 这可绝对不行。 不是说萧家不好,关键萧凡本身的“职业”是个大问题,注定没有机会在仕途上出人头地的了。 第155章 极凶之兆(为骚年之乎者盟主加更) “萧凡,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饶雨婷原本有些犹豫,这会却是直接开口就问,也顾不得简秀华的感受了。 “在宗教局。” “哦,还在宗教局啊?有没有考虑换个单位?” 饶雨婷轻声问道。 简秀华的脸色略略有点不大好看,和萧湛一样,简秀华很忌讳别人当面提起萧凡的工作问题。 萧凡微笑说道:“饶阿姨,我觉得宗教局挺好的。” “宗教局是干什么的?”一旁玩手机的方由美插口问道:“是不是待遇挺好啊,买那样的好车,两百多万吧?” 这才是方由美比较注重的问题。 作为方家的千金大小姐,一台奔驰车自然不会让她大惊小怪,她奇怪的是宗教局的干部怎么会跟大奔这样的私家车扯上关系。莫非这萧凡是个神棍,招摇撞骗讹人钱财?又或者,是个纨绔,名义上在宗教局上班,实则打着家里的大牌子,变着法子捞钱? 方家的家教,相对来说,比较严格。方由美尽管很得父母的宠爱,但大原则上,方黎和饶雨婷从来不含糊。方由美年纪小着,吃穿和零用,自然少不了她的,但豪车珠宝首饰这些奢侈品,对方由美而言,依旧还很遥远。 反观她身边一些小世家或者新富阶层出身的同龄人,因为父母娇惯,小小年纪就豪车名宅,美酒佳肴,过上了纸醉金迷的“上等人”生活。 小孩子家,鄙视之余,也不免有几分羡慕。 小姑娘的心思,原本就是十分矛盾的。 饶雨婷又瞪了闺女一眼,方由美只做没看见。饶雨婷却也想要了解一下,萧凡到底在做些什么。方由美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宗教局的干部·没有外快,还真开不起大奔。 这萧凡若是个神棍或者是个纨绔,纵算他是萧家的子弟,饶雨婷也不一定会给他介绍对象。 免得害了人家姑娘。 这也是“媒婆”的基本职责。 萧凡笑笑·说道:“我懂一点古玩,也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一台奔驰车,有时候也就是一个小物件的价格。” “古玩啊?听说是很来钱……那你手上戴的这个指环,是哪个朝代的古董?” 方由美顿时来了兴趣,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向萧凡右手中指上戴的那个翠玉指环。指环·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满族,套在大拇指上,射箭时用来保护拇指不被弓弦割伤·又称扳指。其实玉制的指环,历朝历代都有,并非满族的特色。 “这个是明代的。” 自然就是苑芊芊送给他的那个指环,萧凡推断是出自阳明先生之墓。三件法器,萧凡一直佩戴在身上,慢慢汲取其中蕴含的元气精华。虽然是古人之物,深埋地底数百年,主人生前的元气流逝不少,但也还是有很大的裨益。 方由美又撇撇嘴·似乎觉得明代不算太遥远,或者在她心目中,所谓古董·起码也得上千年的历史吧?明代,太近了。 “这么说,你光靠捡漏·卖古董就能赚大钱了?” 小姑娘不知道在哪里看的小说,觉得捡漏是个挺容易的事情,可以一夜暴富。 萧凡微笑说道:“现在捡漏不容易,而且一般来说,除了文物贩子,大多数人喜欢古董是为了收藏,不是卖钱。” 方由美点点头·娇柔的小身子往后一靠,又玩手机去了·不再搭理萧凡。 饶雨婷沉吟着说道:“萧凡,饶阿姨有个建议,你别介意啊·……” “饶阿姨请讲。” “我建议你是不是考虑换个单位。宗教局是不错,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去做嘛。不过你是年轻人,也没必要一辈子呆在同一个单位。可以考虑去企业发展一下。” “哎呀,雨婷,你说得太对了,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小凡,你应该听饶阿姨的话,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简秀华立即随声附和。 客观来说,饶雨婷这个建议是真的为了萧凡好。萧凡既然有了“出家”的经历,再想回到正儿八经的体制之内,断无可能,但去企业却不是不能考虑的。尽管现在的国有企业,很多依旧有着行政级别,不过在管理模式上,毕竟和党务行政单位有着明显的区别。以萧凡的情况,今后要上到副部级,或许有些困难,然而要上到正厅级别,只要不是最有名气的那几家垄断性大型国企,有萧家的大牌子罩着,却也并不太难。 大型国有企业的老总,身份地位也是非同一般。 无论如何,较之宗教局强得太多,饶雨婷给萧凡介绍对象的时候,底气就要足得多。 萧凡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声说道:“饶阿姨,您这个建议我很认同。不过,我个人有这个爱好,喜欢研究宗教典籍。宗教局的工作,也和外界的认知有所不同。” “是吗?有什么不同呢?” 饶雨婷反问道。 就性格而论,饶雨婷也是很强势的,加上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习惯了说话算数,对于反对的意见,不是那么听得进去。 萧凡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饶雨婷的面相,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饶阿姨,您是不是两天之后要出一趟远门?” “嗯,大后天吧,去铁门。哎,萧凡,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远门?” 饶雨婷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貌似这个情况,连简秀华都不知道的。饶雨婷和简秀华是闺蜜,但她们这种闺蜜,和普通家庭主妇之间的“闺蜜”有着很明显的区别,也就是在一起逛逛街,做做美容什么的,平日里并不煲电话粥,将张家长李家短的都拿出来聊上一番。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身为全国性半官方机构的理事长,饶雨婷对此分得很清楚。 萧凡沉吟起来,没有急着回答饶雨婷的询问。 简秀华便有些嗔怪地说道:“小凡·有什么话,你就说吧,饶阿姨又不是外人。” 简秀华知道饶雨婷的性格,萧凡在她面前“神神叨叨”的·只怕饶雨婷会十分不悦。可不要无端端的,将饶雨婷和老方家给得罪了。 “是啊,萧凡,有话直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就算说错了,饶阿姨也不会怪你的。” “饶阿姨,这趟行癖k不能取消?”! 萧凡十分认真地说道。 其实从见到饶雨婷的第一眼,萧凡便察觉她气色不对。印堂处血光乍现,凶纹直指天中眉梢散乱,山根雾霭蒸腾,乃是极凶之兆。 萧凡不动声色起了一卦,发现这极凶之兆应在西南方向。 《无极九相篇》和《易经》起源于同时代,其主旨和易经一样,精髓在于一个“变”字。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命相运势,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外界大环境和自身行事作风的不同而起变化。 从《无极九相篇=寿相第三》和《无极九相篇=劫苦相第四》的记载来看饶雨婷这种极凶之兆属于可以规避的那一类,无极门称之为“生劫”,而不可规避的那一类大劫则称为“死劫”。除非有大能耐的术师施法,逆天改命,找到替劫之人或者替劫之物才能化解。 饶雨婷神情略略显露出不悦之意,蹙眉说道:“萧凡,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简秀华也忙即说道:“小凡,别乱说话。” 她实在是很担心萧凡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在饶雨婷面前装“神棍”,可不见得是好主意。 萧凡轻声说道:“饶阿姨,或许你并不相信命相之说,但这个事情确实挺严重的。我还是建议你取消两天后的行程。” “命相?” 饶雨婷吃了一惊。 “萧凡,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方由美的注意力也从手机上移开瞥了萧凡一眼,问道:“哎,要是我妈不取消行程,那会怎么样啊?” “极凶之兆,血光之灾!” 萧凡缓缓说道,语气极其凝重。 “小凡!” 简秀华是真的生气了,声调一下子提高不少,惹得不远处的几位客人都向这边张望。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话也能乱说? 饶雨婷可不是普通家庭主妇。 方由美却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会出人命?” 小丫头满脸都是讥讽之意。 这什么人啊? 青天白日的,跑到自家老妈面前来胡说八道,这不是咒人吗?还老萧家的子弟呢,老萧家怎么会出这种不靠谱的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饶雨婷倒也没有发火,毕竟是在公众场合,饶理事长要注意个风度。不过看她的神情,显然也对萧凡非常的不满了,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萧凡,你在宗教局就是研究这个?” 萧凡微微叹息一声。 他很清楚,和不信命相的人谈这种话题,多数时候就是这样的结果。但饶雨婷面相上的凶兆实在太明显,加上卦象辅助,如果不阻止她,肯定是凶多吉少。 这样的事,萧凡没有遇到,那叫无可奈何,既然遇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何况饶雨婷是他母亲的闺蜜,方家的女主人。 “饶阿姨,如果一定不能取消行程的话,那么,这个指环,请你戴着吧。” 萧凡说着,将手指上的翠玉指环取了下来,轻轻摆放在饶雨婷面前。 这指环上的元气,他还只汲取了大部分,还有一小半不曾汲取。但当此之时,萧凡没有丝毫悭吝不舍。指环再贵重,与人命相较,也是等而下之。 “小凡!” 简秀华又气又急,恨不得伸手将那个指环拿了回来。 太丢人了。 这装神弄鬼的! 早知道这样,今儿真不该带他出来和饶雨婷母女见面,不知道要被人家在背后笑话成什么样子呢。 饶雨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得出来,她在竭力压抑自己的不悦。不管怎么说,萧凡是老萧家的嫡长孙,当着简秀华在此,当得留几分面子。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 饶雨婷缓缓放下咖啡,拿过那枚指环,端详了一下,随即套在自己的手指之上。 以饶雨婷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不管萧凡如何的胡说八道,这指环确确实实是上品。萧凡毫不犹豫便送了给他,起码不是个小气家伙。 “饶阿姨,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把这个指环戴在手上。” 萧凡却不去理会她们的心思,再一次很郑重地说道。 “好。” 饶雨婷依旧微笑着答应下来,随即起身。 “嫂子,我还有点事,今儿就不陪你逛了,下回啊。小美,走吧。” “好,下回。” 简秀华也不挽留,出了这样的情形,她哪里还有心情逛什么街? 一切都搞乱了。 真不知道小凡是怎么回事,在家里都不说这些东西的,怎么到了外边,在饶雨婷面前如此不注意。饶雨婷本来一贯的好风度,这次也忍不住了。虽然说,简秀华并不怕得罪人,但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地得罪啊。 还好,饶雨婷收下了萧凡给的那个指环,多多少少算是预留了今后见面的余地。 “嗨,萧凡哥哥,再见!” 临出门的时候,蹦蹦跳跳地跟在饶雨婷身后方由美忽然扭过头来,朝萧凡扬了扬手,看上去笑嘻嘻的,天真烂漫,不过脸上的讥讽之色,却是明摆着的。 命相运程,许多中老年人都不相信,遑论方由美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望向萧凡的眼神,简直就直接将他当成了精神病患者。 萧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小凡,你怎么回事呢?” 眼见饶雨婷带着女儿匆匆而去,简秀华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跟饶阿姨说话,妈还指望着她给你物色个好对象呢。” 饶雨婷因为工作的关系,交游比简秀华广阔得多,简秀华确实将希望都寄托在饶雨婷身上。这下好了,全砸了。高门大户,哪家的闺女不是宝贝疙瘩,谁愿意将闺女许配给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哪怕是老萧家的子弟也不行。 萧凡轻轻摇头,没有向母亲解释。 有些事情,在没有见到结果之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只希望饶雨婷出门之时,能够记得他的话,戴上那枚指环。 第156章 车祸(保底第一更) 一台奥迪大黑壳子疾驰在京师通往燕北省会铁门市的高速路上,车速很快,不过车身很平稳。一身正装打扮的饶雨婷坐在后座上翻阅资料。 这是燕北分会送上来的报告。 饶雨婷赶过去给他们开个会,商量解决一些问题。 就事论事,饶雨婷是一位敬业的理事长,每年都会不辞劳苦,前往各地,或调研考察,或指导工作,或解决问题。他们协会做出来的一些调研报告,连最高层领导都关注的。 尽管车身很平稳,但在车上看材料时间一长,就有些头晕。 饶雨婷将材料放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眼眶,戴在无名指上的翠玉指环触到了鼻尖,顿时一股凉意传来。这枚指环和普通的玉指环有所不同,一般的玉指环戴在手指上,时间略长,就变得比较温暖,这枚翠玉指环却始终凉凉的,似乎“捂不热”。 “极凶之兆,血光之灾?” 饶雨婷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老萧家那孩子,也真是的,学道可能把脑子学坏了,和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饶雨婷不信这些东西,她是正经科班出身,理科大学生,喜欢用科学的观点去剖析世界。 不过他送的这枚指环,倒确实不错,饶雨婷很喜欢。出门之前,鬼使神差的就戴在了手指上。等这次从辽东回来之后,要好好跟简秀华谈谈,无论如何,都要给萧凡换个工作单位。 那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特别俊秀,饶雨婷一看就有几分欣赏,偏偏喜欢黄老之学,神神叨叨·可惜了的。假如他听劝,愿意“迷途知返”,那么饶雨婷倒真愿意给他介绍个好对象。 不管怎么说,老萧家的金字招牌够闪亮。 而且萧凡看上去性格和善·结婚之后,应该是个会体贴人的好老公。 从首都到铁门三百来公里,加上市内行程,车行大约三个半到四个小时,饶雨婷索性轻轻往后一靠,双目微闭,小憩片刻。 饶雨婷计划一到铁门用完中餐之后·马上召集分会的同志们开会研究。在车上休息一会,养养精神。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传出的细微的“沙沙”之声。从后视镱内看到理事长在闭目养神·司机立即关掉了音乐。 首都通往铁门的高速公路,异常繁忙,车流量极大。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阵剧烈的烧灼感自左手无名指上传来,饶雨婷猛然惊醒,立即便意识到这股烧灼感是来自于那个翠玉指环,条件反射似的立即将指环取了下来,丢到一边。不过那股烧灼感却并未消失,反倒越来越是强烈·饶雨婷只觉得一阵阵心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忽然攫住了她的心脏,一时之间·连气都喘不过来。 “停车,快,停车……” 饶雨婷立即放下车窗·骤然涌进车内的大风将她精致的发髻都吹得有些凌乱。 司机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脚踩下刹车。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理事长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饶雨婷便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趴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之上,连声干呕,却又呕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说不出的难受。 “理事长,你怎么啦?” 司机和秘书忙不迭地从车里跑下来·连声问道。 饶雨婷不说话,整个人都趴在护栏上,优雅风度是半点都顾不上了。 “小贺,车里有风油精没?赶紧的拿过来。” 秘书便朝司机叫道,上前给饶雨婷拍打背心。司机是男同志,就不好有这样的动作,闻言连忙答应,转身回车里去取风油精。 “小贺,小心……” 忽然,秘书惊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台大货车风驰电掣般从后边撞了上来。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司机几乎没有考虑其他,直接就在高速路上停了车,虽然也有靠边,毕竟不是紧急停车带,已经严重违章了。 饶雨婷愕然扭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大奥迪被撞得凌空飞了出去,直摔出数十米外,大货车一直往前冲,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响过,足足四五十米,大货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的大奥迪,早已七扭八歪,不成样子了,碎片洒满一地。 饶雨婷和秘书目瞪口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小贺,小贺呢?小贺怎么样?” 愣怔良久,饶雨婷才回过神来,一迭声地问道。 “不知道……” 秘书连连摇头,满脸惊骇,惶恐不已。 紧接着,司机小贺就从路边的沟里爬了出来,血流满面,浑身筛糠似的乱抖。说起来,也是他命大,大货车撞过来的时候,及时往旁边闪了一下,不过还是被掀到了沟里,摔得七荤八素的,倒也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只吓得够呛,三魂六魄跑掉了一大半。! 饶雨婷浑身都软了,对秘书说道:“手机······” 秘书抖抖索索的将手机递给了她,饶雨婷接过去,既没有打122,也没有打120,直接给简秀华拨了过去。 “喂,嫂子……” “雨婷,是你啊,什么事?你……你在哪?” 简秀华似乎听出了不对,饶雨婷的声音惊魂未定。 “嫂子,别问了,发生车祸了……” 简秀华大吃一惊,叫道:“啊?在哪呢?怎么发生车祸了,要不要紧?” “不要紧。嫂子,你把萧凡的电话告诉我。对对,我现在就要他的电话……好,我记住了,谢谢。” 萧凡是在“瀚海豪门”接到饶雨婷的电话。 按照姬轻纱给他提的参考意见,萧凡最终在瀚海豪门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单元房,三室两厅,易承红给了他最大限度的优惠。 按照易承红的意思,这套房子就应该直接送给萧凡。且不管萧凡是不是豪门大少,冲着姬轻纱对他那么客气·就当得起这个人情。 不过姬轻纱没有任何这个方面的示意,易承红终究不敢造次。 身为商场老手,易承红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送礼也要看关系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你就抱着金山银山也送不出去,连门都摸不着。 姬轻纱都那么要紧的人,在意你一套房子么? 没的惹火了萧一少,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为不美。 这两天,萧凡都陪着阿杰莉娜在忙乎房子装修的事。阿杰莉娜特别兴奋,和所有堕入爱河之中的小姑娘一样·对新房装修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甚至将自己的“私房钱”都掏了出来,忙前跑后的·全程参与装修行动。 萧凡一直陪着她。 至少在外界眼里,他俩是一对儿。 “我们去看家具吧,好不好?选一张大床······” 打量着空空荡荡的主卧室,阿杰莉娜拉住萧凡的手,脱口说道,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白玉般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连忙低下头,轻轻咬住了娇艳的红唇·慌慌的小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好啊。” 萧凡揉揉她的满头金发,微笑说道。 或许·这里会成为阿杰莉娜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童年时代的那个家,离她已经太遥远了,印象早已模糊不清。 虽然萧凡很清楚·阿杰莉娜的未来不会如此平坦安逸,但至少现在,可以给她一些快乐。为了这份快乐,萧凡不介意多花点钱,多花点时间。 并不仅仅是因为无极门行善积德的门规,萧凡本性如此。 便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 “萧凡吗?我是饶雨婷·饶阿姨。” 萧凡连忙说道:“饶阿姨好。” 饶雨婷苦笑一声,说道:“不太好。我现在在去铁门的高速路上·刚刚发生车祸,我的车被撞飞了……” 萧凡心一沉,连忙问道:“饶阿姨,其他人没有发生伤亡吧?” 至于饶雨婷本人的安危,倒是没必要再问,这不正给他打电话呢。 “司机受伤了,被掀到了沟里,不过看情况,不是太严重。” 饶雨婷已经镇定下来。 “啊,那就好,我一直在担心呢。” 萧凡这话倒是发自内心,他交给饶雨婷那个指环,是明代大能随身佩戴的物件,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只要饶雨婷戴在身上,肯定能避过大劫。只是其他同行者,那就不保险了。现在听说大家都没事,萧凡自然高兴。 “萧凡,那……那个指环…···” 饶雨婷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十分迟疑犹豫。 刚才若不是那个指环及时“示警”,今天还真就危险了。当然,若不是她忽然要求停车,似乎就不会发生车祸。但结合萧凡两天前给她的提示,饶雨婷心里不这么想。萧凡绝对不是瞎蒙的,否则焉能如此巧合。 她不佩戴那个指环,或许大货车不会撞上她乘坐的奥迪,但高速路上的车祸千奇百怪,远远不止这一种。大货车不撞上来,不代表着她这一行就能平安无事。 “饶阿姨,指环不用找了。” 萧凡轻声说道。 法器已经替劫,找到也只是一堆碎玉。 “那,接下来怎么办?” 看来饶雨婷是真的被吓住了。 她实在不能肯定,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饶阿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饶雨婷喃喃说道,长长舒了口气。 第157章 邀请(保底第二更) 夜色低垂,“茉莉花”私人会所亮起了温馨的灯光。! 近来,这种私人会所很时兴,成为京城名流聚会的首选场所,从大酒店分流过来不少客源。大酒店给人的感觉,总是太正统太程序化了,很难找到宾至如归的温馨感觉。私人会所之所以迅速崛起,就是在“温馨”二字上下的功夫十足。 当然,内部装修的豪华程度,丝毫也不在星级大酒店之下。 茉莉花会所在京城的私人会所中,是比较有名气的,也很有特色。茉莉花会所最大的特色有三样,第一是奇花异草特别多,会所的创办者花大力气搜罗了许多名花名树,栽种在会所之中。有人开玩笑说,茉莉花会所里哪怕一株最不起眼的小草,也是有来头的。第二是私房菜做得很地道,大厨的手艺非同凡响。第三个特点则更有意思,源于会所老板的名字。 茉莉花会所的老板,名叫朱大常! 真不知道他父亲当初脑子是怎么想的,或许就那么一抽,然后儿子便华丽丽的叫做了“猪大肠”。 尤其令人跌落一地眼镜的是,朱大常的儿子叫朱小常。 也就是说,脑子抽风这毛病是会传染的,一代传染一代。却不知道,朱小常的儿子将来又叫什么,难道叫“盲肠”? 朱氏父子不但是茉莉花私人会所的老板,也是主厨。 不枉了爷俩都取了这么“拉风”的名字,手艺实在是杠杠的。 饶雨婷是茉莉花会所的常客,最高等级钻石贵宾卡的持有者,饶雨婷自己请客吃饭,如果是较为私人的朋友,一般都是在茉莉花会所。只有公务上的客人,才会安排在酒店。 走进茉莉花会所,看着不时涌现的奇花异草,闻着清淡舒爽的花香 简秀华忍不住啧啧赞叹。 “这会所挺不错的。” 茉莉花会所开办的时间并不太长,简秀华还是头一回到这里来吃饭。 和大多数私人会所一样,茉莉花会所也是实行的会员制度,不是茉莉花会所的会员你身份再高,钞票再多,朱大常朱小常爷俩也是恕不接待。 茉莉花会所的会员费,在京师所有私人会所之中,排名前三。 对于普通工薪族而言,茉莉花会所一年的会员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萧湛为官清廉简秀华也没有“兼职”,单以钱财而论,在京师豪门女主人之中简秀华算得是“无产阶级”。 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断了饶雨婷的铁门之行,在交警赶到现场之后,饶雨婷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返回京城。马上给简秀华打电话,邀请她和萧凡母子到茉莉花会所共进晚餐。 车祸现场,饶雨婷不顾交警的阻拦,坚持进入毁损得不成样子的奥迪车内,寻找那枚翠玉指环。 见到指环的时候饶雨婷又犯起了愣怔。 翠玉指环依旧静悄悄的搁在奥迪车的后座之上,裂成了两半,原本绿莹莹的翠玉变成了惨绿色暗淡无光。 饶雨婷吃惊的不是这个,她吃惊的是,翠玉指环明显不是因为碰撞而毁损的而是从中整整齐齐裂成两半,就好像是指环自行裂开。那么剧烈的碰撞,居然并没有让指环移位,还是在后座上。 当然,也可以这样理解:巨大的撞击力,让指环飞了出去,在前座椅背之上撞成两半无巧不巧的又弹回了后座上。 但是将整件事连贯起来一想,饶雨婷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种巧合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了饶雨婷的全身。 到了晚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小时,饶雨婷自然惊魂已定,又回复成风度优雅,端庄高贵的饶理事长。 不过她对简秀华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密了几分。 “嫂子,这里大厨的手艺还不错,挺合我的口味。嫂子以后有空的话,可以经常到这里来吃个饭,他们这里也有美容的。” 饶雨婷微笑说道,随手递给简秀华一张卡。 “嫂子,这是他们的会员卡。” 简秀华吃了一惊,连忙摇手拒绝,说道:“雨婷,这个可不行,我不能拿这张卡。” 她尽管是第一次来茉莉花会所,但见了这个架势,心里明镜似的,这会所的消费绝对不低。饶雨婷这张会员卡,只怕价值不菲,少说也得几十万。 这么大个人情,可不能随便拿的。 “嫂子,咱们多少年的姐妹了,你跟我讲这个客气?” 饶雨婷笑着,硬将会员卡塞进了简秀华的手里。 萧凡就笑。 饶雨婷果然是女强人,和一般的世家女主人不完全一样,行事作风带着十分明显的官场做派。她要感谢的是萧凡,可是萧凡不差钱。别看萧凡前两天说得轻描淡写,说是鼓捣些意。但一个小玩意出手就能换回来一台奔驰车,这张会贵送到萧凡手中,真的就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了。 送给简秀华最合适。 毕竟她和简秀华是多年的姐妹,闺蜜,对简秀华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 “妈,饶阿姨一番美意,你就不要推辞了。以后这张会员卡,我负责充值。” 萧凡微笑说道。 他在意的不是这张会员卡,在意的是饶雨婷这个动作。 在某种意义上,饶雨婷能够代表老方家,至少可以代表她丈夫方黎主任。 这才是萧凡的目的。 老爷子身上天机遮蔽之力太重,萧凡完全无法看出任何端倪。这其实很清楚地显示出萧凡在相术境界上的跌落。 炼制“乾坤大还丹”功亏一篑,萧凡受创极重,不得已历红尘大劫。浩然正气的损伤,或许可以借助外力和药物,迅速痊愈,用不了多久,又能修回大圆满境界。但术法境界上的跌落,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修炼回去。 不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定的机缘。 老爷子的情况不明朗,也就表示着,老萧家的前途仍然是个未知数。 萧凡只能从“正常程序”入手,在老爷子有生之年,尽力壮大萧家以及以萧家为核心的大派系的实力。 有强大实力作为后盾,纵算老爷子天年不永,撒手西去,老萧家也能抵挡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和不时射来的暗箭。 老方家绝对是值得笼络的世家豪门。 听儿子这么说,简秀华便不再推辞,笑着将会员卡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坤包,望向萧凡的眼神,再不是两天前的抱怨。 露多大一脸啊! 饶雨婷心高气傲的性子,简秀华最清楚,在简秀华的印象之中,这还是饶雨婷第一次请晚辈吃饭。 “来,嫂子,萧凡,咱们去里边坐吧。” 茉莉花会所的餐厅设计得古色古香,有着江南庭院的风韵,也有皇家园林的味道,算是个混合体。 方由美跟在妈妈身后,不时瞥向萧凡。不过小丫头的眼神有些古怪,带着说不出的怀疑和嘲讽,甚至还有点厌恶。 却不知道她那小心眼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饶理事长,您好您好!” 一个胖乎乎的五十来岁中年男子迎上前来,穿着厨师的白褂子,笑哈哈地给饶雨婷打招呼。 “朱总,你好。” 饶雨婷微笑相应。 简秀华就略略有些奇怪,不明白饶雨婷为什么和一位胖厨师如此熟悉。 “嫂子,这位是朱大常朱总,茉莉花会所就是他开的。他同时也是特一级厨师,会所里重要客人点的菜,都是朱总亲自下厨的···…朱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简秀华简主任,这位是萧凡萧处长。” 介绍的时候,自然是称呼职务了。 在京城的私人会所,某某董事长某某总经理这样的头衔,着实不怎么吃香,让人很容易就将他们和“肥羊”等同起来。而首都大衙门的一位处长,却绝对算是个人物,多少董事长总经理都要求着人家,看人家的脸色行事的。 “您好您好,简主任;您好,萧处长。欢迎光临茉莉花,蓬荜生辉。” 朱大常忙即向简秀华萧凡欠身问好。 这位朱董事长兼特一级厨师,浑身上下都圆滚滚的,笑口常开,像尊弥勒佛,长相相当的憨厚,并不惹人生厌。 从饶雨婷的介绍之中,朱大常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两位绝对不是简单人物。饶雨婷是什么背景,朱大常多少知道一点。许多来茉莉花的客人,对饶雨婷俱皆恭敬有加。现在饶雨婷称简秀华为嫂子,明显是某种尊称。毫无疑问,这两位的出身门第不在饶雨婷之下。 简秀华微笑着客气了两句。 萧凡伸出手,和朱大常握了一下。 朱大常手掌极其肥厚,肉团团的,但与大多数厨师不一样,朱大常的手掌非常干燥,一点都不沾汤带水,更不油腻,握手的时候,相当沉稳有力,不像多数胖子,与人握手软绵绵的。 萧凡轻轻一笑。 果然也不是简单角色。 当下朱大常亲自领路,将饶雨婷一行领进一个包厢,窗子打开,窗外就是一丛丛茉莉,盛开着洁白的花朵,花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饶雨婷也不相让简秀华和萧凡,径直点了几个菜。 她是这里的常客,知道哪些菜式最经典,却是不必客气了。 今晚上本来也不是为了来吃饭的。 第158章 你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倒霉?(为不是糖糖盟主加更) 第158章你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倒霉?! 朱大常亲自下厨,打叠精神,很快几样家常菜就送了上来。 简秀华笑着说道:“哟,这煎鸡蛋还真香。” 全是家常菜,连一个名贵菜肴也看不到。 饶雨婷微笑说道:“来茉莉花,就是冲着朱家爷俩做的家常菜来的,地道。能把最简单的菜做出最好的味道来,才是真正的大厨。比如这盘爆腰花,别的厨师做出来,给人感觉就是一盘腰花着了火。朱大常做出来的,才是爆腰花。” 爆腰花,小炒肉,煎鸡蛋。 这样的菜,在别的大酒店,饶雨婷从来不吃,更不会点。她十分讲究养生之道,动物内脏很少吃。但在茉莉花,还就专门点这些菜。 萧凡笑道:“于平凡处见神奇,才是真的神奇。” “正是这个道理。” 饶雨婷点点头,随即又感叹了一声。 “萧凡,你也是真神奇。” 萧凡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饶阿姨,过奖了。命理相学,和数学一样,都算是祖宗之学。流传了几千年,总是有些道理的。一些现象确实比较奇特,以我们现在的科学水平,很难做出合理的解释。但并不表示这种现象就是封建迷信。真相总是在不断的探索之中。” 饶雨婷轻轻点头,说道:“是啊,一些事情如果不是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相信的。看来我这观念也得改一改了。” 方由美便有些吃惊地望了母亲一眼。在她的记忆之中,饶雨婷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她的观点,甚至连方由美的父亲方黎都很难办到。现在居然在萧凡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女儿诧异的眼神,饶雨婷自然不加理会,端起一杯清茶,说道:“嫂子,萧凡·我不大喜欢喝酒,以茶代酒吧。我们意思一下。” 简秀华笑着端起茶杯,萧凡也端起茶杯,大家碰一下·都没怎么说话。 饶雨婷能够做到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感谢之意,尽在不言之中。有些话无须说出口来,否则就俗了。 “哎,还别说,这煎鸡蛋确实好吃…···” 简秀华尝了一口煎鸡蛋·脸上顿时露出讶异的神色,赞叹起来。 饶雨婷笑着说道:“这地儿,不能常来·不然很难管住自己的嘴。我的口味,都要被养叼了。” 算是对朱大常的手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方由美不喝茶,端着一罐饮料,不时喝一口,精力依旧只放在手机上。不过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瞥萧凡一眼,似乎想要找出萧凡的破绽。 小丫头打死都不信,萧凡会“预测”,还预测得那么精准。 全是骗人的把戏。 要是能把他揭穿·那才好玩。到时候,看他又是一副怎样的嘴脸。老妈也真是的,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被这家伙忽悠住了。瞧那架势,还真把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了。 方由美这种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萧凡的眼底·只做不知道罢了。这会儿,萧凡还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琢磨小女孩的心思。 “萧凡,说说吧,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饶雨婷笑着问道,带上了点调侃的语气。 这就很了不得,在世家晚辈面前,饶雨婷通常都十分讲究体统。 萧凡笑了笑·说道:“饶阿姨,这个事我还真没想好。实话跟您说·我现在都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嗯,这话有水平。没打算结婚,不过谈谈恋爱,游戏红尘还是可以的。我说你们男生怎么都是这一套啊?可不可以来点创新?负责一点行不?” 不待饶雨婷开口,方由美便翻了翻大眼睛,很不屑地说道,满脸鄙夷神色。 饶雨婷嗔道:“由美,又乱说话了,没大没小的。 萧凡哥哥又不是中学生,你以为和你的同学一样,是小男生?” “小男生怎么啦?小男生至少单纯,真诚,不会装神······不会忽悠人。” 方由美一点不买账。看样子,她本来想说“装神弄鬼”的,考虑到简秀华在座,总算悬崖勒马,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个攻击性不那么强的字眼。 饶雨婷拿这个宝贝闺女也着实有些无奈,只得抱歉地一笑,说道:“嫂子,萧凡,别介意啊,这丫头就是这么个性格,心直口快,说话不怎么过脑子。” 简秀华大度地一笑,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小美还是个孩子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原本饶雨婷批评她“说话不过脑子”,方由美极想反驳,依旧还是碍着简秀华的面子,轻轻“哼”了一声,又埋头去玩手机。 在她眼里,饶雨婷简秀华赞不绝口的这几样家常菜,也只寻常。方由美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小伙子,很!多被灌以“吃货”的称号。但“吃货”和“老饕”是两事。吃货在意数量,在意品尝各种不同的食物,但绝不研究“口味”。口味是上了年纪的人和美食家“老饕”才讲究的。 “呵呵,嫂子,萧凡还是有点面嫩。” 饶雨婷笑着说道,给萧凡找了个台阶。 简秀华便有点愁眉苦脸的:“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小凡光顾着钻研学问了,人情世故不懂的……” 萧凡暗暗好笑。 在老妈嘴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忽然就变成“学问”了。 很不错的转变。 说起来也正常,这学问可是救了饶雨婷一命,还不能说是一般的学问,该是大学问呢! 能救人,能济世的学问,当然是大学问。 “这样吧,萧凡,饶阿姨呢好好给你物色一下,就按照你妈那个意见·长相端庄,性格柔和的,你的意见怎么样?” 饶雨婷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萧凡微笑点头,说道:“好·一切都拜托饶阿姨了。” 对于介绍对象,相亲这样的事情,萧真人自然不会真的有兴趣,不过瞧老妈那着急上火恨不得明天就抱上孙子的架势,萧凡也只能这么回应饶雨婷一番美意。 反正看不看得上,要不要娶回家做老婆,主动权是在自己手里。 既然要历红尘劫·要帮助祖父父亲将老萧家发展壮大,这些事总是要躲不开的。世家豪门的圈子就这么大,所讲究的无外乎也是个满堂富贵·子孙绵长。 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 “嫂子,今晚上没要紧的安排吧?他们这里的美容美发做得还算可以,要不咱们去试试?” 吃完饭,饶雨婷笑着发出邀请。 “救命大恩”,总不能简简单单吃顿饭就算,饶雨婷理当表现得更加客气一些。再说她和简秀华原本就是闺蜜,这些事经常在一起做的。 “好啊,那就去试试。” 简秀华自然不会推辞。尽管她平日里并不关注太多政治上的事情,但出身世家·嫁入豪门,几十年耳濡目染下来,对政治的理解和悟性·远不是普通家庭主妇可比的。眼见萧凡“一语中的”,饶雨婷态度亲热,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和饶雨婷发展感情,将萧家方家紧密联系在一起。 “萧凡,你喜不喜欢打保龄球?” 饶雨婷又向萧凡询问。 “喜欢的。” 萧凡含笑说道。 其实他没打过保龄球,不过知道规则。无极门掌教真人平日里尽管专心钻研术法,毕竟不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中,他同时还是老萧家的嫡长孙,一些世俗的娱乐活动·也有所知闻。 “那好,小美也喜欢打球。你俩去打几局吧·我们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 “好的。” 萧凡依旧谦恭有礼。 “行,那我们先去美容部了,健身中心在左边,小美知道怎么走。” “妈,你们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方由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难道你是大人啊?” 饶雨婷便责怪了一句。 方由美挺了挺胸,别看她年纪小着,胸部规模却是相当可观,曲线高耸。这意思就是说,你看我是大人还是小孩子? 饶雨婷有点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再教导她,自顾自和简秀华去了美容部。 眼见两位母亲转过了走廊看不到了,方由美立即双手抱胸,乌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冷笑说道:“萧处长,你还真是个大忽悠。” 萧凡哪里会和这样的小姑娘计较?笑了笑,说道:“走吧,去保龄球馆打球去。” “站住!” 小姑娘一声断喝,继续瞪着萧凡,满脸不信任的神情。 这当口,她哪有心思去打什么保龄球啊? 萧凡果真站住了,含笑望着她,眼神里全是大哥哥看小妹妹胡闹的那种无奈。 方由美继续双手抱胸,围着萧凡转来转去,上下打量:“你说,你到底是怎么蒙的?还是这压根就是你策划的?” 萧凡摇摇头,有点好笑地说道:“这也能策划?” 策划大货车在高速公路上撞飞方家女主人的奥迪车! 真不知道这小丫头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小姑娘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横蛮无理,眼珠子骨碌碌一阵乱转,说道:“好,你要想让我相信这是你预测的,那你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倒霉?” “好啊。待会去保龄球馆的时候,注意靠左,不要靠右,不然会受伤的。” 萧凡很随意地说道。 第159章 你是妖怪!(保底第一更) “嗯?”! 方由美的大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你是说,我待会就要倒霉?” “和我在一起,不会。” 萧凡微笑说道,语气却无比的笃定。 “照这意思,你是神仙下凡了?那你会不会飞啊?飞一个给我瞧瞧,看你会不会从天上摔下来?” 方由美不由自主地给萧凡用上了“网络辩论术”,先自作主张假设一个可能性,然后揪住这一点,无限发挥,最后论证别人就是胡说八道。 萧凡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可以啊,合适的时候,我飞给你看。” “你赖皮。” 眼见萧凡总是不徐不疾,波澜不惊,方由美也有点“无奈”了。和人辩论,最怕的就是遇到萧凡这样的对手,永远不和你正面冲突,摆明一点都不想和你纠缠。 和这种人吵架,真没劲。 满腔“斗志”,找不到发泄之所。 “那好,咱们这就去打球。我偏走右边,偏要看看,我是怎么倒霉的!” “好。” 萧凡还是微笑点头。 “哼!” 小姑娘笔挺的小鼻子一翘,双手往身后一背,十指交缠在小小的翘臀上方,脚下带着蹦跳的意思,径直向前,理都不理萧凡了。 黑油油的秀发,如同缎子般掀起波浪式的起伏。 小丫头确实挺美的,无论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小美人,就是性格有点“非主流”。 萧凡笑笑,不声不响地跟在她后边。 方由美嘴里说得硬邦邦的,似乎压根就不相信萧凡的“预测”,坚持走在小路的右侧,不过一双大眼睛里却满是警惕,不住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生怕有什么东西从路边的花丛之中“嗖”地窜出来,将自己扑倒在地。 夜色渐深,茉莉花会所林间小径的两旁,花木扶疏·随风轻舞,在昏暗的路灯下变幻着各种不同的形状,四周静悄悄的,方由美心里头还真的有点害怕。 她不怕别的,她怕鬼。 终于,保龄球馆在望,看着球馆门口辉煌的灯光和眼前豁然开朗的水泥地面·小丫头暗暗舒了口气。来到保龄球馆的门口,方由美猛地转过身来,却吓了一跳。 萧凡就跟在她身后·相距不到一米。 一路上小丫头只顾向前,绝不往后看,省得这家伙以为自己在等他。感觉上,萧凡离她有点远,没想到就紧紧贴在自己后边。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属猫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由美顿时很生气。 差点把自己吓坏。 萧凡微微一笑,不吭声。 方由美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喂·怎么样啊?我现在还不是好好?都说了你在骗人,你就是个大忽悠····`·” “小心!” 萧凡忽然说道,手一仲·小姑娘还没回过神来,娇小的手腕就被一支温暖的大手拿住了,随即一股大力传来·娇嫩的小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萧凡怀里扑去。 “啊……你干什么……” 小丫头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保龄球馆大门上方掉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砰”地一声,在方由美脚边摔得粉碎,陶瓷碎片和泥土四处飞溅。 方由美猝不及防,又是一声尖叫,一下子钻进了萧凡的怀抱。小身子娇娇嫩嫩的·柔软而富有弹性,幽香扑鼻而来。 “说了要靠左走·不要靠右。” 萧凡低声说道。 惊魂稍定,方由美才发现,那摔下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一个花盆。保龄球馆的大门上方,也摆放着一排花草,这个花盆就掉下来了。如果不是萧凡早已有备,方由美就会被砸个正着。 球馆的保安员听到响声,跑了过来,一见这个情形,忙不迭地向两人道歉。 “怎么回事?你们这怎么搞的嘛,差点就把我砸死了!” 方由美很愤怒地嚷嚷起来,看上去,小姑娘确实相当生气。 吓一大跳倒在其次,关键又被萧凡“蒙”对了,小丫头实在没有面子。 “对不起对不起……” 保安员一迭声地说着对不起。 能够来茉莉花消费的,每一个都不简单,不是高官就是巨贾,要不就是官二代富二代。这些公子小姐还真的得罪不起,何况这本身也是会所的问题。 “哼!” 下一刻,方由美才意识到自己还依偎在萧凡的怀抱之中,顿时羞得满面通红,立即用力一扭腰,挣脱开去,不再向保安员发火,怒气冲冲地盯住了萧凡。 似乎这一切,又都是萧凡的错。 萧凡也不去理会小姑娘的怒火,安慰了诚惶诚恐的保安员两句,慢慢走进了球馆。 “好,我看你是不是真神仙!” 怔怔地望着萧凡不徐不疾的背影,方由美轻轻一跺脚,嘀咕了一句,紧紧跟了上去。 茉莉花会所的保龄球馆比较“迷你”,只有八条球道。毕竟球馆只!整健身场所的一个组成部分,相对来说,保龄球对体力的要很高,一般养尊处优的官爷大款,还真不能多玩。要是逞强的话,浑身酸痛要好几天才能有所缓解,那滋味确实不大好受。 眼下在保龄球馆里玩球的,也就十来个人,分作四拨,占据四条球道,咣当咣当的,打得热火朝天。 “来,我们打球。你会不会玩?” 方由美上去拿起一个粉红色的八磅球。她个子高挑,毕竟年纪小着,又是女孩子,体力上自然不能和成年男子相提并论。 不过小姑娘对萧凡的怀疑,确实不无道理。萧凡看上去实在太斯文了,脸色苍白,隐隐带着病容,丝毫也不像是经常锻炼的样子。 “我懂得规则,没有打过。” 萧凡如实说道。 “这样啊,那我教你吧。看着,是这样拿球的,用中指和无名指·不要用食指。食指力气不够的……呐,就是这样!” 小姑娘言传身教,助跑几步,很潇洒将手里的球打了出去·姿势曼-。 “咣当”一声,击倒了八个瓶子。 电子显示屏上显示出“分。 方由美第二次投球,又击中了一个瓶子,得了九分。 “看到没有?就是这样打的,记分的规则也挺简单,一看就知道了……来,你试试。你用十二磅·不,用十磅的吧。” 方由美却是一番好意,担心十二磅的球萧凡压根就甩不动。 萧凡也不分辨·接过了十磅的绿球,照着方由美的样子,助跑几步,将球甩了出去,结果球直接滚到旁边的凹槽里去了。 吃个零蛋。 方由美咯咯娇笑起来:“原来你真的是菜鸟,不会玩就算了嘛,咱们可以去玩别的,打羽毛球,网球都可以的。” 萧凡笑道:“凡事都是学而知之·不是生而知之。这个不难学。” “行,就是这话。咱们先学一局,学完之后·正式比赛。” “好。” 对于不是很要紧的事,萧凡一贯都是这种随和的态度。 无极门虽然和正宗的道门传承有些不大一样,但修心养性·与人为善的教义基本是一致的。 “小美,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吧,在学校不要和人吵架。” 萧凡一边打着保龄球,一边随口说道。 “哎,打住,你又想忽悠我是吧?” 方由美大眼睛一瞪,满怀警惕地望着萧凡。 萧凡轻轻一笑·果然不再多言。 方由美的脸颊之上,一条横纹穿入嘴中·主近期之内犯口舌,右眼角略带煞气,主伤害。不过问题并不严重,萧凡也就不是十分要紧。 只是方由美这样的娇娇女,纵算是擦破点皮,想来也会很不爽吧。 萧凡闭上嘴巴,方由美却不肯消停了,黑亮的眼珠转了两下,忽然笑嘻嘻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比赛一场。你要是赢了,我就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要是赢了,你就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忽悠人的,好不好?” 这个逻辑当真古怪,很好很强大。 命理相术和保龄球比赛的输赢又拉得上什么关系? 谁知萧凡还是笑着点头,说了一声“好”。 方由美便兴奋起来,这菜鸟,哪里会是方小姐的对手? 果然,方小姐第一局就打出个补中,登时翘起小鼻子,得意地望着萧凡。 萧凡笑笑,选了一个最重的十六磅球。 方由美立马嚷嚷起来:“哎哎,你小心点,那是十六磅的,你打得动吗?” 练习的时候,萧凡一直打的都是十磅的轻球。 “试试看。” 萧凡微笑着,助跑,球出手,打着旋儿直冲过去,全中。 “耶,运气很好嘛。看我的!” 小丫头球技确实不错,又打了九分。 萧凡还是十六磅的重球,还是全中! 方由美瞪大了眼睛,这运气也好得太离谱了吧,两个全中? 谁知道接下来还有更邪门的事情。 第三个全中! 第四个全中! 打到第六个全中的时候,保龄球馆里其他客人甚至工作人员都惊动了,纷纷丢下自己的球,跑到第五道来看热闹。 全中! 全中! 全中! 一共十二个全中! 当电子显示屏上打出三百分满分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茉莉花会所保龄球馆,还从未有人打出过三百分,这个成绩,就算在国际比赛中,也是绝对的冠军,因为不可能有比这个更高的分数了。 “你,你,你是妖怪!” 方由美骤然尖叫起来。 大伙都情不自禁地连连点头,只觉得小姑娘此语,深得我心。 第160章 有这种事?(保底第二更) 简秀华和饶雨婷做完美容,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萧凡正在和两名男士聊天说话, 年纪略大的男子,四十几岁,腰挺背直,虽然穿着便装,但头发上有一个“箍”,一看就是经常戴大盖帽的,神态气度也像是个权力人物。 年轻的那位,则是二十岁出头,衣着打扮比较朴素,含笑立在一旁,听萧凡和年长男子交谈,并不插嘴。方由美则在略远一点的地方,出人意料的是,小姑娘居然并没有玩手机,而是饶有兴趣地望着萧凡,看个不了,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研究。 见到简秀华饶雨婷,中年男子急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 “简主任,饶理事长。” 简秀华略感诧异:“桂局长?”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小桂子的老爹,首都市局的桂清秋副局长。 “简主任,我是桂清秋。” 饶雨婷眼波流转,微笑问道:“桂局长,你也是茉莉花的会员?” 饶雨婷的老公公,曾是政法系统的大佬,爱人方黎目前也在政法委工作,桂清秋是首都市局排名靠前的副局长,饶雨婷自然也是认识的。 桂清秋连忙答道:“饶理事长,我不是茉莉花的会员,和几个朋友到这里来吃个饭,刚好碰到萧处长,就聊了一会。” “哦,是这样啊。桂局长和萧凡是朋友?” “是的是的,饶理事长。” 对饶雨婷,桂清秋显然非常尊重。 事实上,他压根就不是在这里偶尔邂逅萧凡,而是接到萧凡的电话,专程赶过来的。萧凡需要他适当的时候在饶雨婷面前露个脸。 萧凡微笑点头。 “好好,那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失陪了。”饶雨婷没有和桂清秋多谈,招呼了方由美一声随即对简秀华说道:“嫂子,你是和萧凡一起回去,还是我先送你回家?” 简秀华笑着说道:“我们一起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老萧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是那么放心。” “行,那我先送你回家。萧凡,饶阿姨给你去物色对象啊,要是成了,你可得请饶阿姨喝喜酒。” 饶雨婷笑着说道,语气十分随意。 “那是当然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这位大媒啊。” 萧凡也微笑答道。 饶雨婷便和桂清秋握了一下手,与简秀华一起,带着方由美往外走。 方由美扭过头朝萧凡做了个鬼脸,小嘴微动,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别人听不明白,萧凡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妖怪!” 小丫头嘀咕的就是这两个字。 一个刚刚学打保龄球的菜鸟,第一次非正式比赛,就打出三百分的满分,不是妖怪是什么?就算是世界冠军级的专业运动员,也很难打出这样逆天的成绩。 十二次全中不大可能是运气。 不过小丫头做鬼脸在前,嘀咕“妖怪”在后,她对萧凡的观感似乎又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萧凡笑着摇摇头。 小丫头相不相信他无所谓只要饶雨婷相信就行了。 目送三人离去,小桂子一蹦老高,朝萧凡伸出大拇指:“嘿一哥,你太牛了,我对你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前几天小桂子给萧凡打电话,也是抱着姑妄一试的心态。他和萧凡萧天兄弟是哥们,不代表着萧家会因此而对他父亲伸出援手,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或许有一线希望亦未可知。 没想到一哥这么快就有了“答复”还不是也许可能之类模棱两可的话语,直截了当将他老爹给领到了饶雨婷面前。 饶雨婷那种女强人似的世家女主人焉能不明白萧凡此举的用意?尽管没有任何表示,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萧凡这个动作。 萧凡若是没有几分把握,焉能冒冒失失的让桂清秋在饶雨婷面前亮相? 太容易造成误解了。 小桂子虽然和萧凡打交道的次数还不多,但对萧凡的能耐和大气,那是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迄今为止,小桂子还不曾见萧凡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萧处长,谢谢!” 桂清秋也由衷地说道。 他自然不能跟着小桂子叫萧凡“一哥”或者“一少”,当得称呼萧凡的职务。堂堂首都市局副局长,必须立起体统来。 萧凡微笑摆手,说道:“桂叔叔,不客气。桂叔叔在局里工作时间比较长,我个人的意见呢,去部里工作一段时间也好。” 首都市局的局长,历来都是市委常委兼任的,算是政治人物。桂清秋则是业务领导。这就是正职和副职的区别。桂清秋想要在市局更进一步,难度太大,几乎没有可能。 调往部里工作,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关键就在于他到部里去之后,如何安排。 桂清秋连忙说道!萧处长这个意见完全正确,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去哪都是工作需要,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只要有工作干,不闲着就行了。” “部里的领导,肯定也会量才委用。” 萧凡微笑说道。 “那是那是,领导自有考虑。” 以老方家在政法系统的强势,以及方黎现今所处的位置,说提拔桂清秋,自然不是那么简单,但只是为他在部里谋取一个有实权的职务,难度就要小得多了。 “萧处长,桂文明还年轻,他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萧处长一定对他多多批评教育。要是不听话,萧处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教训他!” 桂文明就是小桂子的大号。 “爸,瞧你这话说的。只要是一哥讲的话,我句句都听,每个字都会牢牢记住。” 小桂子就在一旁说道。 萧凡笑而不语。 小桂子终究还是年轻了些,听话听不得那么透彻。桂清秋这段话的重点,压根就不是说他小桂子的,重点在“萧处长随时给我打电话”这一句。 桂清秋等于是在向萧凡,或者说向整个老萧家“表忠心”,只要这回我如愿以偿·今后不管什么事,凡是用得着我桂清秋的地方,萧处长您一个电话就行了,我自会拼了命给你去办。 这边聊着天·饶雨婷已经亲自将简秀华送到了家门口。 简秀华邀请饶雨婷母女到家里做客,小坐片刻。饶雨婷笑着婉拒了,以时间太晚为由,驾车离开了干部宿舍区。 简秀华打开自家房门进去,略感意外。 萧湛并未在书房办公,而是点起一支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又像是走动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回来了?” 萧湛见到妻子·淡淡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 简秀华满脸红光,看上去神情颇为振奋。 “老萧,跟你说个事吧。 萧湛便停住脚步,征询似的望向简秀华。 “桂清秋调动工作那个事,你知道的吧?当时小凡说,这个事由他来解决,我还担心他吹牛呢。现在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萧湛随口反问道。 “嗨,小凡还真的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哦?他怎么解决的?” 萧湛顿时来了兴趣,追问了一句。 “就这么解决啊·他直接找到了方家的饶雨婷,就刚才,把桂清秋给领到饶雨婷跟前去了。我估摸着·饶雨婷肯定会帮忙的。” 简秀华说着,兴奋得很。 萧湛更加诧异了,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萧凡直接把桂清秋领到饶雨婷跟前去了?人家凭什么给他帮忙啊?” “就凭你儿子的真本事·这里的故事,精彩着呢。我告诉你吧,老萧,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简秀华竹筒倒豆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解释了一遍。 “什么?” 萧湛也大吃一惊。 “你是说,今天发生在高速路上那个车祸,萧凡早就预料到了?” 以饶雨婷的身份·忽然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意外,自然早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师的豪门世家,萧湛也听到类似的汇报了。 “可不是吗?我跟你说,当时我也是完全不相信,还招呼小凡不要乱讲话。谁知道他竟然预测得那么准确。饶雨婷本来也不信的,这回是彻底的信了。” 简秀华说着,就有点小得意。 萧凡是她生的,自家儿子那么厉害,哪个做母亲的不开心? 萧湛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显见得一时半会很难接受这样的解释。 完全颠覆了萧湛的世界观。 “老萧,看来我们以前对孩子有点误解了。小凡钻研的这些学问,还真有神奇的地方。难怪老爷子专门招呼你,有事可以和小凡多商量,原来道理就在这里啊。照这样看,小凡确实能够给你帮上忙。老萧,我觉得老爷子说的话十分正确,咱们以后要改观念了,尤其是你,不要动不动就板着个脸训人,孩子都怕你了。咱们是一家人,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就觉得,孩子们都长大了。” 简秀华很诚恳地说道。 一直以来,他们父子之间的沟通交流太少了。尤其萧天,看到萧湛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这种情形,简秀华看在眼里,只能暗暗着急。 萧湛不吭声,慢慢走到沙发里坐了下来,再一次双眉紧蹙。 毫无疑问,萧湛将妻子这番话全都听进去了。 第161章 敌暗我明(为7000月票加更) 走桂清秋和小桂子,萧凡也离开了茉莉花。不过他没有急着返回止水观去,而是驾车去了离老爷子居所不远的一条胡同。将车子停在黑角落里,慢慢步行进了一座四合院。 给萧凡开门的赫然正是何四。 文二太爷第四位徒弟,精研通臂劈挂拳的那位何四哥。 文天就住在这里。 “师叔!” 何四见到萧凡,连忙欠身为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论年纪,何四比萧凡大了十几岁,但这声师叔却是叫得心甘情愿。在和辛琳交手之前,何四对自己的拳脚功夫极为自信。谁知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辛琳还只是小师叔的一位“贴身丫鬟”。 小师叔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至于命理相术上的造诣,那就更不用说了。何四谈不上是无极门的嫡传弟子,最多算是外围。文二太爷并未将他正式收录无极门门墙,相关的命理相术,除了文思远,其他五名弟子,都只学了点皮毛。但和普通相师比较而言,就算是很厉害了。 萧凡微笑点头。 “师叔请跟我来,师父在里边喝茶。” 当下何四领着萧凡走进四合院。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中四合院,占地广阔,住着不少人。知道对手非同小可,文二太爷此番进京,做了充足的准备。六名嫡传弟子全部带在身边,另外还有一些身手不弱的随从人员。 战斗力极其强悍的一个小型团队。 萧凡回京之后,还是头一回来拜访二师兄。以他在术法上的造诣,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四合院早已布下了极其复杂的阵法。二师兄修为之高,果真名不虚传。 文天行走江湖数十年,一贯不弄险。 西厢房的一间,改建成茶室,文二太爷喜欢品茶萧凡进来的时候,文天正和文思远对坐品茗,室内飘散着淡淡的茗茶清香。 见萧凡进门,文思远立即起身恭谨地说道:“师叔。” 文天微笑说道:“师弟,来了?请坐!” “好,谢谢师兄。” 萧凡缓步走过去,在文思远让出的位置上坐下。 文思远亲手给萧凡泡了一杯香茗,文二太爷喝的不是南边的功夫茶。 进京大半年,文天看上去,精神较之以前更加矍铄满面红光,中气充沛得很。看来躲在暗处的那位强敌,已经彻底激发了文二太爷的斗志。 萧凡一坐下文天便仔细端详他的面相,说道:“师弟,我给你把把脉。” 这句话是萧凡经常对别人说的,现在终于也轮到他自己了。 萧凡笑着将左腕伸了出去。 文二太爷仲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脉腕之上,凝神断脉,稍顷,又换了右手,沉吟着说道:“师弟内伤痊愈得很快啊,速度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半年多前在泰山绝巅,萧凡明显元气大伤文二太爷推断,萧凡要治愈内伤,将浩然正气重新修回圆满境界绝非一年半载的功夫,也许三五年都说不定。但现在看来,进境远比预期的要快得多。就算还没有重新回到圆满境界,也相差不远了。 文天欣喜之余也有些诧异。 师父将衣钵传给小师弟,立为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萧凡的天赋异禀毋庸置疑,但天赋强大到如此地步也未免太令人惊叹。 萧凡微笑说道:“师兄,我前些天遇到个大造化。” “哦什么大造化?” 文天也来了兴趣,问道。 萧凡微微低头,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玉锁和黑珍珠,轻轻递给文天。 文天一接过去,拇指缓缓在玉锁上捋过,顿时脸色一变,雪白的寿眉轻轻抖动了一下,又将那颗黑珍珠捏在拇指食指之间,细细感受,片刻之后,寿眉舒展,文天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师弟,果然是大造化……这两样东西的原主人,实在非同小可。” 萧凡能感受到玉锁和黑珍珠内蕴含的丰沛元气灵力,文天一样能感受得到。 “确实是这样,我推断,有可能是阳明先生的遗物。” 饶是文天见惯了大风大浪,闻言也吃了一惊:“阳明先生的遗物?” “对,这两样东西,得来也算有缘…···” 萧凡便简单地谈了一下和苑芊芊交集的过程。 文二太爷捋了捋颌下白须,微笑说道:“原来是从这个小丫头身上得来的,难怪。这丫头太疯了,和她那精灵古怪的师父比起来,还要疯上三分,什么墓都敢掘,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拿。” 萧凡笑道:“师兄对胭脂剑也很熟悉?” 文二太爷笑着说道:“和苑芊芊这小丫头只打过两回交道,和上一代胭脂剑传人,也就是苑芊芊的师父t交道比较多。我现在收藏的很多小玩意,都是从她师父手里换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代胭脂剑的传人,都疯得厉害。横行无忌,辣手无情。” “横行无忌,辣手无情”这八个字,以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来,恐怕也还是破天荒第一遭。 萧凡双眉微蹙,说道:“胭脂剑两代传人都是这样的性格,对她们自己有害无益。我看苑芊芊身上聚集的阴煞之气十分浓郁,不想办法尽早化解,怕是早晚会酿成大害。” 文二太爷点了点头,说道:“师弟这话有理。当初我也这么对苑芊芊的师父说过,她不以为意。后来年纪轻轻就退出了江湖,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胭脂剑传承极其高明,无论剑术还是内功修炼都有独到之秘,不下于七妙-宫的传承。但她们选择的这个行当······” 说到这里,文天又轻轻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惋惜。 “有些墓能盗,有些墓却是不能随便去碰的。比如阳明先生安息之地,实在不应该去打扰的。这个道理,她师父听不进去,现在苑芊芊这小丫头,只怕又要步上后尘了。” 萧凡微微颔首,脸色凝重。 文二太爷叹息了一声,随即白眉舒展,笑着说道:“不过对于师弟而言,这回还真是个大机缘。阳明先生是心学派大师,甚至可以说是开山鼻祖,心学派风水堪舆集大成者。他的随身之物,蕴含着毕生的元气精髓,师弟慢慢汲取炼化,难怪痊愈得这么快。看来再有一段时间,浩然正气就能重新修炼到圆满境界了。果真是大造化!” 萧凡点头称是,能够早日将浩然正气修回圆满境,对敌之时,把握便能大增。 “师弟,你在轮回镜上的修炼,怎么样了?” 文二太爷又认真问道,脸色极其凝重。 相较而言,文天自然更加关注萧凡在术法上的情形。无极门道统,毕竟是以术法为根基,浩然正气乃是辅助的功法。要面对的那位对手,也是术法大家。 萧凡轻轻摇头。 文二太爷的神色便沉了下去。 看来逆天改命给萧凡造成的损伤,远远比当初血相推演的情形还要严重。对天谴反噬之力的抵挡,主要是靠术法修为,而不是武术修为。萧凡现在的面相一片混沌,以文二太爷在相术上如此高深的造诣,也看不出多少端倪。 天机之力,将他将要遭受的诸般劫难全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很难窥视得到。 得不到“预警”,萧凡就只能随时随地准备应对骤然降临的天谴之罚,情形自然要糟糕得多,随时都有可能陷入不测之境。 这是个大问题。 止水祖师已经一百多岁,又云游在外,不知所踪。万一萧凡出了意外,无极门道统传承就有可能遭到极其沉重的打击。 毕竟只有掌教传人继承的道统才是最完整的。 除了萧凡之外,文天的其他几位师弟,年纪都不小了,萧凡若是不测,止水祖师绝对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培养一位新的掌教传人,其他几位弟子无论哪一位继任掌教,道统传承都不会那么完整。 至于第六十五代弟子,那就更加不消说得。 文思远也已四十几岁了。 萧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师兄,对方可有什么动静?” 文天微微摇头,说道:“暂时还没见到什么异动。我来首都也有大半年了,一直在仔细查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十分有用的信息。对方很谨慎。 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文思远忽然插口说道:“师父,会不会是那个人在和师叔斗法的时候,也受伤很重,短时间内难以复原?” 文天捋了捋白须,沉吟说道:“这个推断也不是没有道理。师弟,你回京之后,这一连串的动作,是打算引蛇出洞么?” 萧凡回京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不曾上门来拜会文天,却在纨绔圈子里整出不小的动静。尤其是在斗狗场,以本命灵宠直接吓趴一头“冠军藏獒”,更是非常的招摇。 相关消息,早已有人向文二太爷做了汇报。 萧凡答道:“是有这个意思。我们总是这么等下去,太被动了,必须将他们引出来。早一日敌我分明,我们也好排兵布阵。” 文天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厢房里悬挂的一个铃铛,忽然震响起来。 文天和文思远俱皆脸色一变。 “师父,师叔,我去看看!” 一言未毕,人影一闪,文思远已经出了厢房。 “万人敌”名不虚传。 第162章 命相真义(为7100月票加更) 栋看上去宁静的古老四合院,其实早已变成一座战斗!堡>警讯一起,大伙都行动起来。但从外表看,却是安静如昔。 警讯来自西北方向。 文思远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径直向西北角冲去,寒光闪烁,一柄短刃已然握在手里。 远远的,一道白影一闪即逝,另有一道人影在后紧追不舍。 是负责镇守西北角的姜二哥。 六大金刚之中,除文思远意外,姜二为人最为稳重。西北角正对萧老爷子住宅的方向,文思远便分派二师弟驻守。 文思远迅疾赶了上去,与姜二并肩而行。 再赶了一段,文思远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老二,不用追了。” 姜二也停了下来。 他明白大师兄的意思,那道白影动作极其敏捷,身形飘浮,如鬼似魅,两人虽然俱皆轻身功夫不弱,想要追上却是万难。 “看清楚长相了么?” 文思远站在寂静的胡同之中,低声问道。 姜二摇头,说道:“没有,这人蒙着脸。如果不是触动了暗藏的机关,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到。” 文思远点点头:“看来是个老手。” “大师兄,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姜二有点困惑地问道。 文二太爷麾下六大金刚,在黄海俱皆赫赫有名,早已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此番追随师父来到京师,大半年竟然连敌人的踪迹都不曾查探到半点消息,今晚好不容易终于有人冒头,却一闪即逝,连长相如何也看不明白,沉稳如姜二,亦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文思远摇摇头,说道:“回去向师父师叔报告。” 姜二讶异地问道:“师叔也来了?” 对这位年轻的师叔·似乎六大弟子都已经认可。萧凡来的时候,姜二在西北角驻守,还不知道这回事。 “嗯。” 师兄弟联袂返回四合院,向文天和萧凡做了禀报。 文二太爷冷笑一声·说道:“很好,终于沉不住气了。” 只要敌手沉不住气,派出人手来窥视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再露面的。 “你们都去休息吧,今晚上不会再有人来拜访了。” “是,师父。” 文思远和姜二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师弟·你身上现在天机遮蔽之力越来越重,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了。有什么好办法么?” 文二太爷望向萧凡,神情颇为忧虑。 萧凡微微摇头。天罚之力降临·除非他能突破天人境,或许能驱散天机遮蔽,看出一些端倪来。但现在他境界跌落,连轮回境都很不稳固,压根就谈不上突破天人境了。 文二太爷叹了口气,说道:“要是五师弟在就好了,他专修劫苦相,或许能帮得上忙。” 这话,文二太爷说了不止一次。 萧凡沉吟着问道:“二师兄·五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二十年来,萧凡跟着止水祖师练功,止水祖师对他督导甚严·只有在闲暇时候,才会偶尔提起他的几位师兄,而且每次都是语焉不详·萧凡对几位师兄的情形,当真了解不多。文二太爷因为在黄海落地生根,又在江湖上名声极大,萧凡才能径直找到他。其他几位,都是只闻其名,未曾谋面。 文天再次在他面前谈到五师兄,也勾起了萧凡的好奇之意。 听二师兄话中之意·对五师弟甚为推崇。 文天望了他一眼,说道:“师弟·在你之前,我们师兄弟之中,以五师弟的天赋最高,师父对五师弟也最为看重。原本他最有希望成为掌教传人,但师父始终都没有授以衣钵。” “哦?这是什么原因呢?” 文天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师父说,他杀孽太重,性格太过执拗。虽然天赋极高,相术上造诣也是极高,但我们无极门的门规,是必须多行善举,广积阴德。师父担心他会将无极门引入歧途。” 萧凡默默点头。 “我当时也有些奇怪,既然五师弟杀孽太重,为什么师父还要收他为徒。师父说,一切皆缘。他和五师弟之间,注定有师徒缘分,五师弟也注定要历杀劫。二十年前,五师弟不辞而别,师父随即就收你为徒……” 文天叹息着说道。 还有一些话,他没有对萧凡提起。 在无极门数名弟子之中,文天受恩最为深重,止水祖师对他有再生之德,文天也一直将师父当成亲生父亲般尊敬爱戴,和止水祖师的联系也是最密切的。 其实在萧凡很小的时候,文天就见过他,只是萧凡不知道而已。 止水祖师没有让文天在萧凡面前露出身份,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萧凡那个时纪太小,止水祖师怕他分心。! 试想一位年纪几乎和萧凡祖父相当的老人,忽然出现在萧凡面前,自称是他的师兄,小小年纪的萧凡,怕是很难搞清楚这中间的原因,有可能给他造成认知上的困扰。 入门之初,对于心性的养成,极其重要。止水祖师不容许任何情况打扰萧凡的修炼。 不过止水祖师也曾忧心忡忡地向文天表示,这位关门弟子,无极门的掌教传人,恐怕将面临极大的灾难。 有天子命,无至尊相。 这是止水祖师亲口对文天说的,萧凡的命格如此。 假如萧凡的命相不是如此贵重,或许止水祖师还不至于那么担忧。寻常命相,虽然少些富贵,却也少些灾难。 越是贵重的命相,一旦遭受劫难,也要沉重得多。 类似的情形,历史上并不少见。 比如元睿宗拖雷。 有关拖雷的命相,在《无极术藏》之中有过记载。当时铁木真崛起蒙古大草原,兵锋指处,所向披靡,气焰滔天。 无极门第三十七代掌教传人曾经游历漠北,和拖雷有过交集。 《无极术藏》记载,拖雷的命格,就是“有天子命无至尊相”。 拖雷是成吉思汗与正妻孛儿帖所生四个儿子中最幼的一位,天纵奇才,英睿无双,是不世出的军事天才。 成吉思汗生前分封诸子,拖雷留在父母身边,继承成吉思汗在斡难和怯绿连的斡朵儿、牧地和军队。成吉思汗留下的军队共有约十三万人,其中十万由拖雷继承。 其后成吉思汗去世,按照先前成吉思汗和王公重将的议定,他死后,将由次子窝阔台继位。但这个遗命在成吉思汗去世之初却并未得到立即执行。 因为当时蒙古的库里勒台制(部落议事会制度)仍然在起作用,窝阔台不能因其父的遗命继位,必须等待库里勒台的最后决定。 一直到两年之后,库里勒台经过激烈的争论,才最终议定,由窝阔台继承大汗之位。是为元太宗。 从成吉思汗去世到窝阔台继位,皇位空缺两年。这段时间,由拖雷监国。乃是蒙古汗国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窝阔台继位,拖雷的权势丝毫不减。 三年之后,拖雷和窝阔台分兵攻打金国,在班师途中病逝。 窝阔台死后,由其子贵由继位,是为定宗。 再往后,蒙古帝国的皇位就传入了拖雷一系,拖雷的两个儿子宪宗蒙哥和世祖忽必烈先后承继大统。追尊拖雷为皇帝,庙号睿宗。 拖雷的人生经历,十分清楚地阐述了何谓“有天子命无至尊相”的命格。 成吉思汗死后,他是事实上的天子,他的子孙也继承了庞大的蒙古帝国,但他本人生前却终于不曾当上正式的皇帝。 满清睿亲王,“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命相,也与此相类,死后被最尊为成宗义皇帝。 这两位都是天年不永。 拖雷死时四十岁,多尔衮死时三十九岁。 萧凡的命相,也是这样。 文天十分理解师父的心情。最有希望继承无极门道统的两名弟子,一名杀孽太重,不辞而别,从此不知所踪。另一名却是这种千古罕见的命相,也注定命运多舛。 这就意味着,无极门的道统,也将面临着极大的波折。 止水祖师最终还是毅然将掌教之位传授给了萧凡。 止水祖师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曾经向文天坦言,他要“赌一赌”。因为萧凡的天赋实在太出众,为止水祖师一生中所仅见,兼且宅心仁厚,深合无极门多行善举,广积阴德的门规。 止水祖师赌的就是萧凡在相术修为将有大突破。只要萧凡能够成功突入天人境,哪怕只是略窥门径,也大有希望改变命运走向。 但现在看来,止水祖师这场“豪赌”很悬。 萧凡的情况十分不乐观。 当然这些话,文天绝不会在萧凡面前提起,免得影响到萧凡的心情,阻碍他恢复修为。他只是默默地尽自己一切力量,帮助萧凡,以此报答师门和师父厚恩。 “师弟,天命也并非完全不可逆转。我们无极门立派数千年,传承至今,中间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波折,现在依旧屹立不倒。足以证明师门祖德深厚,只要我们自己努力,什么都不怕!” 文二太爷收起概叹,淡淡说道,满脸傲然之色。 “师兄说得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凡微笑说道。 第163章 天南王(保底第一更) 段七星到了京师,孤身一人来的。! 不要说身怀绝技的手下,连个最普通的秘书人员都没有带在身边,就这么一个人到了首都。但天南段王爷江湖上何等身份,纵算是孤身前来,京师地面的江湖大豪,也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姬轻纱亲自在“天南茶庄”招待段七星。 天南茶庄也是姬氏集团的产业,论规模,论奢华程度,论环境优美,在京师多如牛毛的茶馆之中,都是一等一的。 这里也是平日姬轻纱在首都的落脚点之一。 严格来说,姬轻纱和姬氏集团的产业与势力,更多的是体现在燕北省。京师重地,牛人实在太多,不管是谁,也不敢在京师自称是“坐地虎”。 就算强如老汪家,老叶家乃至老萧家,汪二汪三叶大萧二这些大牌纨绔衙内,都有吃瘪的时候。没有谁可以在四九城里真正的横着走。 天南茶庄最著名的,不是优美的环境和高档的装修,而是茶。 整个京城,要喝最正宗的普洱茶,首选就是天南茶庄。 许多在外界难得一见的普洱茶珍品,有行无市的货色,在天南茶庄也只等闲。天南茶庄的茶叶供应商,就是天南段家。 小小一家茶庄,每年的营销收入却是一个庞大至极的数字,在姬氏集团之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曾经被姬氏集团的财务总监赞誉为“现金奶牛”。 每一天的销售收入都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今天,天南茶庄却歇业一天。 严格来说,天南茶庄今天不是歇业,是不接待其他客人。 天南茶庄的建筑布局,是姬轻纱亲自审定的,成八卦向心式建筑,茶庄正中心位置,是一座湖中的假山,假山之上·有一个八角凉亭,位置高高在上,可以俯瞰整个茶庄的全貌。 凉亭之中,姬轻纱和段七星对面而坐·品茗普洱茶。 段七星五十岁上下,身材适中,方面大耳,面相极其威严,此刻虽然面带微笑,形容谦和,却依旧难以掩饰那四溢的霸气。 “天南王”绝不是徒有虚名。 当年段七星才出道之时·正是天南江湖道上最混乱的时候,简直是乱成了一团糟。国家最高层不得不做出了“严打”的决定。 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之中,段七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有人曾经这么总结过:天南道上的十几位江湖大哥·有一半是被征服镇压,还有一半,则是死在段七星手里。 段七星本来就有着极其深厚的官方背景,据说和天南最有名望的几家政治望族都有着密切的联系,一些特别狡猾特别机警的江湖大佬,在官方严打的巨大压力之下,纷纷外逃。 天南是边陲省份,和好几个国家接壤,边境线十分漫长·许多边境线都隐没在无边无际的亚热带丛林之中,人迹罕至。尽管边防部队派出了许多的巡逻队,也远远不足以将这漫长的边境线全都封锁起来。 当时天南那么乱·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不少江湖豪雄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境外跑,等风声过去之后·又偷偷潜回天南,继续横行。甚至还有一些江湖豪雄,直接就是外国人身份。 这些江湖豪雄,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毒品走私无所不为,枪支弹药泛滥成灾,动不动就火并。 为了严厉打击这些黑势力·天南官方甚至动用了正规的野战部队参与各种行动,却依旧难以根除。毕竟不能跨国作战·这是很严肃的外交问题。 段七星补上了这个漏洞。 当年天南道上天字第一号大哥“那霸”,号称丛林之王,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血腥。传言那霸是著名的神枪手,无论何时总是随身携带两支大口径手枪,威力极强,同时也是顶尖的武术好手,白眉派嫡系传人,据说赤手空拳撂倒过十几条大汉。 生裂虎豹,寻常事尔。 那霸最终没有死在成建制的围剿部队枪下,而是在段七星手中亡魂沥血。 为了追杀那霸,段七星孤身一人,深入丛林莽苍之中,七进七出,前后与那霸交手三次,终于以一双铁掌,硬生生将那霸击毙,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 与丛林之王那霸的终极一战,彻底奠定了段七星在天南的江湖地位,正式宣告天南江湖道上新的天字第一号大哥诞生。 “天南王”威名震动西陲! 范乐这一回没有在姬轻纱身后站着,而是坐在茶几一侧,打横相陪,亲手为两位“大佬”烹茶。 烹制的是珍藏了三十年的极品十二天芽头茶。 这种极品芽头茶,不是天南茶庄的存货,天南茶庄虽然名动京师,库房之中,也有珍藏三十年的极品芽头茶。! 这茶,是段七星亲自从天南带来的。 只有半个茶饼。 黄橙橙的茶水,轻轻摆放在姬轻纱面前。姬轻纱依旧是一身黑,黑色的轻纱低领裙装,丰满的胸间,露出一抹惊鸿般的雪白,深幽的乳沟若隐若现,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与段七星的威严霸气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段七星阳刚至极,姬轻纱娇媚无双。 姬轻纱仲出白皙的小手,张开格外纤长秀美的手指,优雅地端起了油光铮亮,已经呈黑紫色的紫砂小茶杯,浅浅地品了一口,微微颔首,低声叹道:“好茶。” 段七星微微欠身,说道:“确实是好茶,可惜只有半个茶饼,不成敬意了。” “段王爷客气了,如此重礼,姬轻纱愧不敢当。” 姬轻纱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段孔雀固然不成器,毕竟是段七星唯一的血脉,在她姬轻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姬轻纱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之意。 段七星微微摇头,也低低叹息了一声,说道:“姬总,这事都怪我自己,对段孔雀疏于管教。其实在庆元那一次,我就该好好教训他。” 范乐无声地笑了一下。 段七星义气是义气,江湖道上大大有名,前些年姬轻纱有事远赴天南,段七星不问缘由,鼎力相助。但和段七星的义气一样出名的,则是他的护短。 如果不是因为段七星娇惯,段孔雀也不至于如此骄横跋扈,不知进退,竟然敢远赴京师,设局陷害萧家的二少爷。 终于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别看段七星此番是孤身赴京,十分低调,心里头不定怎么生气呢。 这些真正的江湖大豪,不管多么的心高气傲,财雄势大,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识进退明大势。 段七星固然威震西南,但直接对上老萧家,自己儿子也落入了萧凡手中,段七星再生气愤怒,也不得不暂且容忍。 老萧家,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正面对抗的。 更何况萧凡本身,是那么深不可测,纵算他背后没有站着老萧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绝不容易对付。连姬轻纱都选择与萧凡和解,降尊纡贵,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姬轻纱内心深处的傲气,只怕丝毫也不在段七星之下。 至少到目前为止,范乐还是第二次见姬轻纱向人“服软”。上一次姬轻纱摆出这样的低姿态,亲自登门拜访某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还是很久以前。那一回拜访之后,原燕北省委“一哥”就此垮台。 这一次,姬轻纱给予萧凡的“待遇”更高,甚至亲自陪同他看房。 虽然范乐没有就此事问过姬轻纱只言片语,却能清晰感觉到,萧凡在姬轻纱心目中的地位,实在非同寻常,隐然比那位大人物的地位更高。 须知当年的姬轻纱,远远不能和现在的姬总相提并论。 那时候,老头子刚刚离世不久,麾下势力四分五裂,重要人物各怀机心,姬家尚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情势格禁,姬轻纱不得不放低姿态,以求迅速击败对手,重新凝聚姬家的各派势力。 而现在的姬轻纱,早已是京燕地面一等一的“大姐头”,江湖地位稳固异常,得到了各方的公认。 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相当不容易。 和姬轻纱比较而言,段七星在京燕一带的实力,自然大为不如。 姬轻纱尚且选择了“妥协”,遑论段七星。 姬轻纱秀眉轻轻一蹙,说道:“段王爷,段公子的性格,确确实实需要改一改。” 明知段七星护短,姬轻纱还是当面直谏,可见段孔雀在姬轻纱眼里,着实不堪造就。等段七星逐渐老去,天南段家的赫赫威名,只怕要折在段孔雀手里。 一缕精光,在段七星眼里一闪即逝,微微点头,说道:“我完全赞同姬总的意见,这回我肯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姬轻纱也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小巧精致的百达翡丽女表,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段王爷,时间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迎接客人。” “好的。姬总,请!” 段七星也跟着起身,客气地说道。 偌大的茶庄,静悄悄的,只有林涛阵阵。 天南茶庄今天歇业一天,只为了迎接一位贵宾。 萧一少! 第164章 拿捏?(保底第二更) 叵轻纱和萧凡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段七星是今天上午到的,略事休息一下。 姬轻纱设想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萧凡与段七星见个面,段七星向萧凡表示歉意,教训段孔雀一番。然后姬轻纱设宴,为双方“讲和”,就此将这段梁子揭过去。 萧凡虽然厉害,又背靠老萧家这株参天大树,势大难敌。但段七星着实是个人物,在天南的影响力,绝不局限在江湖道上,和天南的一些名门望族都有着密切的交往,本身也是天南世家出身。双方结的并非不可解的死仇,想来以萧凡的睿智,不至于非要对天南段家赶尽杀绝。 这样杀人一万自损三千,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做,更不用说老萧家那样一等豪门的子弟,眼界胸襟绝非常人可比。 对于做这个“和事老”,姬轻纱信心十足。 三人来到天南茶庄的大堂,坐在古色古香的藤椅里,等候萧凡上门。 这样的礼节,算是面子给得十足。 料必萧一少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便在这个时候,姬轻纱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萧凡,姬轻纱秀美的双眉微微一扬。萧凡此时打电话过来,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您好,一少。” 姬轻纱按下接听键,以她独有的略带嘶哑的女低音说道。 “你好,姬总。这边发生了点事,咱们见面的地点,可能要改一改了。” 电话那边,果然传来萧凡柔和的声音,说是发生了点事,却是镇定如恒。 姬轻纱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一少要改在哪里见面?” 萧凡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地址。 姬轻纱有点诧异,说道:“一少,那好像是写字楼吧?” 萧凡约他们见面的地点·居然并不是大酒店或者茶庄这样适合谈话聊天的所在,而是一栋写字楼。 萧凡轻笑一声,说道:“姬总和段王爷先过来吧,也许能看到一点新奇的东西。” “是吗?连一少都说是新奇的东西·那肯定很有看头。好,请一少稍候,我们马上过去。” 等姬轻纱挂断电话,向段七星转达了萧凡的意思之后,段七星眼里又闪过一抹不悦。这位萧一少,未免太过拿捏。段七星不远万里,孤身前来京师·诚意算得十足了,以段七星在天南和江湖上的身份地位,纵算萧凡是老萧家的子弟·也该给他个脸面。现在约好四点见面,萧凡却忽然爽约,反倒让他们去一栋写字楼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有些过分了。 姬轻纱自然能看出段七星心中的不悦,浅浅一笑,说道:“段王爷,萧凡的性格,好像与普通的衙内不大一样,不是个喜欢摆架子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重要的情况。段王爷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过去走一趟吧?” 段七星微笑说道:“我一切唯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白。我段七星是给你姬轻纱面子,同时·段孔雀是在你的地头上出事的,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姬轻纱也脱不了干系。 姬轻纱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内涵·笑了笑,对范乐说道:“我们走吧。” 范乐亲自将她的大奔开了过来。 姬轻纱礼让段七星先上车,大奔轻轻一抖,随即绝尘而去。 这些日子,段孔雀倒没怎么吃苦头,住在时代酒店的贵宾套房里。当然,这是段孔雀自己提出来的·住贵宾套房的花销,也是段小王爷自掏口袋。在斗狗场·段孔雀乖乖跟着辛琳走的时候,壮着胆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原本段孔雀也是抱着姑妄一试的心态提的要求,在他想来,只要辛琳不将他绑起来关在黑屋子里,每天虐一百遍,就谢天谢地烧高香了。 辛琳在庆元大酒店出手无情,在段孔雀脑海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难以磨灭。 谁知辛琳居然答应了。 不过辛琳也明白告诉段孔雀,这段时间,他只能规规矩矩呆在酒店的房间里,哪都不许去。只要他敢踏出房门一步,辛琳立马就打断他的腿。哪条腿先迈出去的,就打断哪一条。两条腿一齐迈出去,那就双腿齐断。 段孔雀没口子的答应。 他绝对相信辛琳说得出做得到。 无论辛琳还是萧凡,似乎谁都不将他那位威震天南的老子放在眼里。段孔雀真的不敢冒险。本来被燕西楼打了一掌,身子骨到现在都还没复原。这要是再被辛琳打断双腿,段小王爷还要不要混了? 像人妖男那种彻底的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之后,也基本相当于废掉了。 段小王爷只要一想到将来有可能拄着拐杖走路,心底就亡魂大冒。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这几天,段孔雀住在时代酒店的贵宾套房,简直就如!牢一般,度日如年。时代酒店的服务没说的,一日三餐都有人给他送进客房。不能出去转悠,倒也没什么,段小王爷能够忍受。关键晚上一个人孤枕难眠啊。 段孔雀还真不敢打电话叫特殊服务。 自从他住进时代酒店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辛琳。但段孔雀百分之百相信,辛琳一定时时刻刻在监视着他,只要他有些许异动,一双腿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辛琳那么冷漠的一个冰山美人,段孔雀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招妓,真不知道会是何等惨烈的后果! 说不定不但两条大腿保不住,连中间那条小腿都有可能被切掉。 一连在酒店关押了好些日子,段孔雀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真要疯掉了。 外界的消息,一点都得不到。 手机早就被辛琳没收了,房间的电话也被掐断,只能用于酒店内部通讯,往外打没可能。现在全部的指望都寄托在他老子段七星和姬阿姨的身上了。 入住酒店的第四天,段孔雀就在心中千百遍的后悔,早知住酒店如此难熬·还不如被辛琳关进黑房子,每天虐一百次。要虐他,总得有人在他面前露个面吧?比这样活活憋死要强。 段孔雀情不自禁地想起,难怪有人说·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不是凌迟,而是将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丢到一个荒岛上去,让他一辈子孤单生活。 真会憋死人的。 就在段小王爷快要忍不住,准备拼着切掉小兄弟的危险向酒店要求“特殊服务”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急促地震响起来。 “喂……” 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电视的段小王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去,手忙脚乱抓起了话筒,扯着脖子就嚷嚷起来。 “出门。” 话筒那边·传来辛琳冷淡的声音。 “去哪?” 段孔雀急急忙忙问道。 随即话筒里就传来“咔哒”一声,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辛琳就是这样惜言如金的性子,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段孔雀丢下话筒·兴高采烈地往门外跑去,甚至连心里都来不及暗暗咒骂几声。实在段小王爷太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鬼房间了。 房门刚一打开,段孔雀就看到一张冷冰冰毫无感情可言的面孔。 一个年轻女郎。 大约二十几岁,长得不错,但脸上那种冰冷的神情,让段孔雀情不自禁地打了个突。 段孔雀没有去过止水观,自然不认识,这是追随辛琳从七妙'宫“陪嫁”而来的六位属下之一,七妙宫的传统·男人毫无地位可言。 七妙宫的核心弟子,没有一个男人。 所以当初听道宫主吩咐,让她们六人追随圣女·去止水观伺候一个男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宫主怎可能发布这样的命令? 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七妙-宫圣女亲自去伺候,还要加上她们六个。 这六位“陪嫁侍女”的身手固然不能和辛琳相提并论,放在江湖上,也是了不得的好手。宫主却让她们去伺候一个臭男人! 但宫主之命不可违,大家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委委屈屈跟着辛琳去了止水观。 三年多时间过去,她们自然都改变了当初的想法。 萧凡展现出来的诸般本领·尽管只是冰山一角,却终于让她们意识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值得七妙-宫高贵女性放下身段去伺候的男人。 然而这尊敬仅限于萧凡一人。 其他男人在七妙-宫女弟子眼中,依旧是猪狗不如。 “去b1地下停车场,不许乱跑。” 年轻女郎不待段孔雀开口,便冷冰冰地说道。不但语气冷冰冰的,脸色冷冰冰的,连眼神都是冷冰冰的,带着说不出的厌恶与不屑。 段小王爷心里那个郁闷啊。 单以外表而论,段孔雀算得是个很标致的美男子。风流倜傥,加上潇洒多金,乃是典型的高富帅。围绕在段小王爷身边的各色女子,何止百十个?除了辛琳之外,段孔雀还从未被女人如此鄙视不屑过。 “快去,别磨蹭。” 眼见段孔雀发愣,年轻女郎又冷冷催促了一声,神色益发不善,似乎段孔雀再磨蹭,这位就要直接出手教训他了。 段孔雀身手不弱,奈何旧伤未愈,加上在辛琳恐怖无比的压力之下,段孔雀愣是一句话不敢反驳,乖乖出门向电梯方向走去。 在段小王爷心底,自然将年轻女郎全家的女性亲属,尤其是年轻女郎本身,问候了无数遍。 第165章 猎杀(为金沐灿尘盟主加更) 下午三点多,不是饭口,时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人很少也很安静,只有几名建筑工人在做一些修修补补的小工作,偶尔说几句话。 段孔雀在年轻女郎的“押解”之下,满腹郁闷又心怀忐忑地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估摸着,应该是姬阿姨和那个变态至极的萧凡谈妥了条件,这是要放他自由了。想到马上就能回归天南,重新过上那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美好日子,段小王爷便犹如三伏天一口气灌下去一瓶冰啤酒,感到无比的惬意。 “往前走。” 身后的年轻女郎仍然冷冰冰地发号司令。 “小妹,你能不能客气一点?我又得罪你了!这么成天板着个脸,你累不累?” 段孔雀再也忍耐不住,扭头说道,脸色也很是不悦。 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很耐看,但再漂亮再耐看的女孩子,总是以这种不屑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段小王爷也会不高兴的。 毕竟她不是辛琳。 如果是辛琳亲自“押解”,压根必多说半个字,段孔雀自然乖乖的跟她走,屁都不敢放。 “快走!” 年轻女郎丝毫不假以颜色,寒光一闪,手中多了一柄软剑,也是极薄极细。 段孔雀的瞳孔蓦地收缩。 看样子,他要是再敢嗦一句,这女郎会毫不客气对他动手。如果身体无恙,段孔雀自然不怕。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一把剑就将段小王爷吓住的。 不过现在,段孔雀真的不想节外生枝。 赶紧脱身是正经。 段孔雀冷哼一声,背着双手,大步向前。 那五名修修补补的建筑工人,似乎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收起工具,相互有说有笑的·向这边走过来。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其中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拖着一柄巨大的铁锤,估计得有一二十斤那么重。另外两人·手里则拿着粗大的钢钎,一头十分尖锐。走在最前边的那位,个子最矮小,手中提着一个灰浆桶,晃晃悠悠的,灰浆桶里似乎还装着一些石灰水泥之类的粉末状物体。 段孔雀毫不在意,连正眼都不向这几个建筑工人看上一下。 段小王爷历来瞧不起这些地位低下的农民工。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善良的人·离五好青年的标准差老远了。 双方渐渐接近。 段孔雀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行进方向。 这些农民工,自然要乖乖给段公子让路,在段孔雀看来·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五名建筑工人果然没有挡段公子的路,左右分开,将中间的“康庄大道”给段公子让了出来。 就在双方即将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异变陡起。 走在最前边的那名个子矮小的建筑工人,忽然扬起手里的灰浆桶,半桶石灰就要向段孔雀泼过去,另外四人,则同时扬起了铁锤和钢钎。 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段孔雀。 所有手段,都是针对段孔雀去的。 段孔雀完全没有丝毫防备,但段七星的儿子·名动天南的“段小王爷”,也并非吃素的,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偷袭他。 变起俄顷·段孔雀几乎是本能地一下子顿住了脚步,随即只觉后颈一紧,已经被人揪住了衣领,还没等段孔雀想得明白,整个人都向后飞了出去。 眼前烟尘弥漫。 两柄沉重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段孔雀刚才站立的位置上·两支粗大的钢钎也一左一右,同时杀到。 如果不是身后的年轻女郎及时将他往后拉·段小王爷武功再高,只怕此时也已成为一具尸体,而且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尸体。 五名建筑工人一击未中,似乎也有些意外,略一愣怔,随即扬起手里沉重的兵刃,就准备再次杀上来。手拿灰浆桶的矮个子,好像是这一行人的首领,随手将灰浆桶丢掉,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砍刀,叫道:“上!”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一声轻叱! 人影急闪,白光挥舞。 一连串惨叫声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响了起来,紧接着是“砰砰”的声音,沉重的铁锤,钢钎纷纷掉落在地。 然后白光一闪,那柄砍刀飞上了半空。 矮个子建筑工人瘦小的身子腾空飞起,直摔出三四米之外,“吧嗒”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就此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 等烟雾散尽,段孔雀才看清楚了场中的情形。 只见辛琳仗剑而立,窈窕的身子此刻看上去威风凛凛。 五名偷袭者却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除了被辛琳踢飞的小个子,其他四人都是手腕中剑,三个人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腕!最后一位却抱住自己的脚,惨叫不止。却原来大铁锤坠地时,无巧不巧砸在他自己的脚上,顿时就将他的脚掌砸得皮开肉绽,骨头都碎了。 这可比手腕处的剑伤痛苦得多了。 “王八蛋,为什么要暗算老子?” 段孔雀忽然暴怒,冲上去,重重一脚踢出,正中一名建筑工人的鼻梁,那人一声哀嚎,满脸开花,立时晕死过去。 段小王爷这些天实在憋得狠了,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对象,这几个家伙就来暗算他,不是故意找死么?段孔雀满腔怒火都爆发出来。不管不顾,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踢在另一名建筑工人的胸腹之间,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那人也是惨叫半声,就此晕死,再无声息。 段孔雀抬起腿来,第三脚又要踢出。 “够了。” 辛琳冷冷喝道。 段孔雀就好像脑子里安装了芯片的机器人,一接到主人的指令,抬起的脚立马就停在半空之中,再也踢不出去。 对辛琳的命令,他是真不敢违抗。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 段孔雀又惊又怒地喝道。 这几个家伙刚才的出手,段孔雀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针对他而来的,不是针对他身后的年轻女郎。只不过一时半会之间,段孔雀实在想不明白,是谁跟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想要置他于死地。 只要被铁锤和钢钎击中,段孔雀很清楚会是什么后果。 必死无疑! 这恨很深啊。 剩下两名还清醒着的建筑工人哼哼唧唧的,谁也不曾回答他。 “好了,跟我走。” 辛琳软剑收了起来,淡淡说道,语气毋庸置疑。 “这就走啊?总得搞清楚吧……有人想要杀我,我连是谁都不知道,今后有得麻烦了。” 段孔雀提出了抗议。 这是个太严重的问题,段小王爷有必要彻底搞清楚,不然,以后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尽管他很害怕辛琳,但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顶撞”起来。 辛琳冷淡地说道:“他们是想杀你,但要针对的,不是你。走!” 段孔雀不敢再迟疑,跟在辛琳身后,问道:“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针对我,为什么又想要杀我?我有点糊涂了。” 辛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聪明过?” 这话说得! 生生要将段小王爷气炸了肺。 “哼,这有什么难猜的?想要我的命,又不是针对我来的,那就肯定是想嫁祸给你们,让我家老头子跟你们玩命。” 段孔雀很不服气地嘀咕道。 辛琳停住脚步,瞥了他一眼,略略有些诧异。 段孔雀不由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让我猜对了?” 他原本也是胡乱猜测,但看辛琳这个样子,很显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他死在时代酒店,不管是不是辛琳下的手,这笔账段七星肯定要算在辛琳和萧凡的头上。 段七星就这么一个儿子。 无论萧凡何等厉害,老萧家何等强大,段七星绝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将全副身家性命都压上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到时候,就算萧凡宅心仁厚,也不得不迎战,和段七星纠缠到底。 知道自己猜对了,段孔雀却没有丝毫的愉悦兴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处升腾而起,瞬间就传遍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凉飕飕的。 成了被猎杀的目标。 这是段公子以前从未想到过的。 被死亡阴影时时刻刻笼罩着,味道当真不好。 “那,那你赶紧把我放回家去,我,我去了天南,就不会有事了……。” 段小王爷情急之下,竟然犯起了结巴。 “上车。” 辛琳打开一台毫不起眼的国产小车车门,上了驾驶座。 段孔雀也连忙在副驾驶位置落座,望着躺了一地的几名“杀手”,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管,闭上嘴!” 辛琳冷冷说道,启动车子,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与此同时,另一台同样的车子也从地下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驶了出去。 辛琳刚刚离去,一台面包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文二太爷二弟子姜二从车里下来,和一直等在原地的年轻女郎交谈了两句,便即指挥几名矫健的年轻人,将五名做建筑工人打扮的杀手抬起来,塞进面包车,绝尘而去。 一切都干净利索,井井有条。 第166章 独行杀手(保底第一更) 和段七星想象的不一样,萧凡其实并不倨傲。! 奔驰车尚未在写字楼前停稳,坐在后排的姬轻纱已经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萧凡。 亲自在迎候他们。 段七星双眼微微一眯,轻声说道:“这位就是萧一少?” 姬轻纱微笑颔首。 她并没有询问段七星凭什么一眼就能将萧凡认了出来,段七星此前虽然没有同萧凡见过面,但肯定听他儿子段孔雀描述过萧凡的模样。天南王并非只是以武力见长,相人识人之术,必定有独到之处。真正的武夫,无论如何都走不到段七星今天的高度。 “好气度。” 段七星低赞一声,言出由衷。 萧凡的衣着比较精致,但外表看上去,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然而往那一站,静如止水,英华内敛,不露丝毫峥嵘,却又让人绝不敢轻视。 段七星阅人无数,很清楚只有真正自信到极点的人,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这种“不争”的气度。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值得他去争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普通人为之毕生奋斗的目标,在萧凡这种人眼里,真的毫不在意。 说起来,段七星与萧凡并无交情,因为段孔雀,双方还隐隐处在敌对的位置上。但这并不妨碍段七星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去对萧凡进行评判。 要想成为真正的强者,能够客观评价身边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都能客观评价,是最基本的前提条件。那些一言不合,动不动大施暴力,然后拼命比后台比靠山的所谓强人,其实不过是没有长大的孩子罢了。 “确实好气度。” 姬轻纱微笑赞同。 奔驰车稳稳在萧凡面前停好,姬轻纱段七星相继下车。 萧凡脸带微笑·缓步上前。 “萧一少。” 姬轻纱展露出浅浅的娇艳笑容。 “姬总,段先生。” 萧凡微笑答礼。 段七星上前两步,欠了欠身子,说道:“萧一少·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段先生谬赞,不敢当。段先生,你好。” 萧凡主动向段七星仲出手去。 两人握了一下。 这写字楼地处闹市繁华地段,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姬轻纱和段七星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人上人,和那台耀眼的大奔一起·立即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 “萧一少,不知让我们过来,有什么意外的新鲜东西·我很感兴趣。” 等萧凡和段七星握过手,姬轻纱便即微笑说道。 萧凡忽然改变约会地点,必定事出有因,并且这个事肯定还小不了。一般的事,压根就不可能让萧凡爽约。 萧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轻声说道:“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姬总,段先生,我们边走边谈吧。” “好的·萧一少请!” 段七星答道。姬轻纱今天安排他和萧凡“谈判”,既然双方已经见面,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主要就在段七星和萧凡之间展开,姬轻纱就是一个陪人。 三人向电梯那边走过去。 范乐必须先停好车。 进入电梯之后,萧凡按下了八楼的数字。 电梯里就他们三个人。 萧凡说道:“段先生·这几天令郎段孔雀一直都住在时代酒店,我刚刚安排人去时代酒店请他一起过来和段先生见面。不过在时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了一点状况。” “哦,是什么状况?” “有人想要杀他。” 萧凡依旧不徐不疾地说道,声音柔和,似乎在叙述一件很寻常的家常事。 段七星眉头顿时扬了起来,很诧异地说道:“有人要杀他?” “是的。杀手一共有五个·装扮成建筑工人,在地下停车场守株待兔·暗算段孔雀。不过杀手并没有成功,段孔雀也没有受到伤害。” 萧凡很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时代酒店地下停车场发生的惊人一幕。 段七星和姬轻纱都是老江湖,无需描述过细。 “萧一少,据我所知,段孔雀在京城这边,并没有梁子结得太深的仇家。” 三人已经出了电梯,段七星说道。 萧凡领着两人进入一间不算太大的办公室,从铭牌上看,这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普通办公室,饶是段七星和姬轻纱俱皆老于世故,一时半会也猜不透,这样一间办公室和萧凡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 萧凡笑了笑,说道:“两位,这是我临时借来一用的办公室。这个角度有很好的视角,不过两位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惊动了他。” 说着,萧凡轻轻拉开了办公室的窗帘。 姬轻纱和段七星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以这两位的身份地位,要勾起们的好奇心,还真是不容易,当然也和萧凡的身份地位关。 萧凡这一遭,确实有点神神秘秘的。 姬轻纱段七星来到窗前。 窗户正对着这栋大厦的裙楼。裙楼五层高,顶层是一个平顶,摆放着一些花花草草。远远的,在裙楼楼顶栏杆处,有一个身穿清洁工服饰的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离这窗口直线距离大约三四十米的样子。 姬轻纱和段七星对视一眼,都露出讶异之色。 实在这裙楼之上,真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萧凡轻声说道:“那个清洁工,已经趴在那里有二十分钟左右了。他手里有一架经过改良加强的专业军用滑轮钢弩,可以发射带有高爆炸药的弩箭,全息瞄准镜。一百米内精度极高。” 姬轻纱和段七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峻。 身为名动一方的江湖大豪,他俩都非常清楚,专业军用钢弩的杀伤力到底有多么强悍变态。加上带有高爆炸药的弩箭,一百米内不用说射中一个人必死无疑,就算是射中一台汽车,当场能将汽车炸上天。 “他想暗算谁?” 段七星沉声问道,语气略略有些不淡定了。 萧凡爽约,专程请他们到这栋写字楼来,给他们看这样一个潜伏在屋顶的专业杀手,绝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结合刚才萧凡说过的时代酒店地下停车场有人企图暗算段孔雀的一番话,段七星已经基本清楚楼下那位专业刺客打算要猎杀的目标是谁。 萧凡随即就证实了段七星的推测,缓缓说道:“从时代酒店到天南茶庄,要经过楼下那条马路。” 此时此刻,段七星倒不为儿子担心,既然萧凡已经知道这件事,还请了他和姬轻纱过来“看热闹”,肯定做了很周密的安排。 姬轻纱精致秀美的双眉微微一蹙,冷笑道:“萧一少,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胃口,想要把咱们都一锅烩进去?” 姬轻纱认同段七星刚才说的那段话,段孔雀在京师之地似乎并未和谁结下死仇。细论起来,目前段孔雀也就是和萧凡之间有梁子。 但萧凡如果要杀段孔雀,很明显没必要这么麻烦,辛琳一剑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第三方要杀段孔雀,然后嫁祸给萧凡,让段七星和萧凡死磕,同时将姬轻纱也牵扯进去。毕竟段孔雀此番赴京,曾经亲自去拜访过姬轻纱,段孔雀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姬轻纱绝对难以置身事外。 果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 萧凡轻声说道,还是那么风淡云轻,没有丝毫火气。 “在时代酒店地下停车场的袭击,明显不是唯一的布置。那几个刺客的专业程度不够,估计他们也是受命行事,对内幕了解得不是太多。他们如果能够得手,那是最好。如果行动失败,起码也能让我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从而放松警惕,疏于防范。这位独行杀手,应该才是他们预备的王牌。从他身上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就事论事,这第三方有可能是段七星段孔雀父子的仇家,也有可能是萧凡或者姬轻纱的仇家,直接对付段七星萧凡姬轻纱都没有把握,相对而言,段孔雀就要弱得多了,是个很不错的猎杀目标。段孔雀一死,三家的混战便不可避免。 但萧凡很清楚,人家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简单,把这个家伙抓来一问就知道了。” 段七星沉声说道,声音冰冷,威严的国字脸上腾起一股杀机。 无论是谁,得知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猎杀的对象,而且已经下过一回手,都会出奇愤怒。更不用说段七星这种双手沾过无数鲜血的一方霸 瞧这个样子,段七星已经忍耐不得,准备亲自动手了。 军用钢弩的杀伤力固然很强,想要在段七星有准备的前提下伤到他,却很不容易。想当年,在天南边境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之中,段七星单枪匹马,面对那霸的双枪和他的几名心腹部下,最终结果也是段七星完胜,将那霸和他的手下一个个送进了阴曹地府。 区区一个杀手,算得什么? 姬轻纱浅浅一笑,说道:“段王爷,这个应该就不劳你亲自动手了吧?” 萧凡肯定早就做了周密安排。 一语未毕,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裙楼楼顶之上。 姬轻纱顿时瞪大了妩媚的双目。 这道火红的身影,她太熟悉了。 苑芊芊! 第167章 异族(保底第二更) 苑芊芊似乎特别钟爱红色的服饰。! 一身火红的“第一女魔头”,无声无息地快速向独行杀手接近。 段七星却脸色凝重,低声说道:“要留活口才好······” 无疑,他也认识苑芊芊,知道这位胭脂剑辣手无情的特点。那独行杀手要狙击他的儿子,段七星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不过理智告诉他,此人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自然还是留下活口比较好。 姬轻纱轻轻一笑。 她倒是不担心。 苑芊芊固然喜欢胡闹,出手也狠辣,却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否则,焉能将那么大一个“胭脂社”经营得风生水起。 干盗墓这个行当,单纯心狠手辣可不行。 她只是有点好奇,苑芊芊怎么会心甘情愿为萧凡“驱使”,这位小姑奶奶的性子,可傲气得紧。而且无利不早起,想要请她帮个忙办点事,不给好处是断然不行的。 等苑芊芊接近到身后三米处,那独行杀手才察觉,猛地回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支大号的军用滑轮钢弩,乌黑的弩身和同样乌黑的弩箭,在初夏的阳光下,闪耀着死亡的光泽。 便在此时,一道鲜艳的红芒宛如彩虹一般,飞斩而出。 独行杀手甚至来不及扣动钢弩的铁牙,持弩的手臂便齐腕而断,沉重的钢弩带着一支断掌向地面掉去,苑芊芊早已有备,左手一扬,一条红绳飞出,在钢弩即将触地的瞬间钩住了弩身,左腕再一抖,钢弩便向苑芊芊激射而来。 下一刻,苑芊芊左手握着钢弩,右手鲜红的胭脂剑直直指向独行杀手的咽喉,笑嘻嘻地说道:“别乱动会死的。” 那独行杀手约莫三十几岁模样,双目深陷,皮肤黝黑,面相阴沉不过此刻断了一只手,右手紧紧握住左腕断臂处,血如泉涌,双唇紧咬,脸色因为骤然大量失血而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双眼恶狠狠盯住了苑芊芊,如同濒死的饿狼一般满怀怨毒和绝望之色。 稍顷,那独行杀手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夜枭般刺耳。 “大当家小心他服毒。” 段七星忽然大声说道,身子一纵,上了窗台,毫不迟疑就跃身跳了下去。 裙楼高五层,和段七星所在的八层窗台大约有六七米的落差,这样的高度对于段七星而言,基本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 只可惜,段七星这一句提醒太迟了点,当段七星魁梧的身躯轻轻落在裙楼平顶之上时独行杀手夜枭般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顺着栏杆慢慢软倒,一缕黑紫色的血迹从嘴角溢了出来双眼翻白,已然没了生命气息。 苑芊芊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手腕一抖胭脂剑收了起来,娇俏的嘴角往上微微一翘,再不看那杀手一眼,转向段七星,笑着说道:“段王爷,好俊的轻身功夫。 段七星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苦笑了一声。 大约这当口也只有苑芊芊才会夸他“好俊的轻身功夫”吧? 这位“胭脂社”大当家的性格,果真与众不同。 紧接着萧凡,姬轻纱和后来赶到的范乐,也都下到了裙楼平顶 姬轻纱蹙眉说道:“看来这是个很严密的组织。” 任务失败,有被活捉的危险,毫不犹豫地服毒自杀,一般来说,不是独行杀手的作风。只有严密的杀手组织才能如此到位地控制手下。 段七星打量着那杀手的长相,说道:“从长相来看,这人像是个异族,应该是西亚地区的人种。” 没有人去搜查杀手的尸体。 既然是如此严密的组织,杀手执行任务时,不可能在身上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资料。 姬轻纱淡淡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一条线索。” 段七星点了点头,说道:“嗯,尸检肯定要做。这样严密的杀手组织,本身也是线索。” 全世界范围内,杀手组织不少,但组织严密的,却不多。最有“名气”的杀手组织本身,确实就是一条很好的追查线索。 “段先生,姬总,芊芊姑娘,这里已经没有逗留的必要了。我们去茶庄吧。” 萧凡平静地说道。 没人有异议,大家一起离开了裙楼平顶。 至于杀手的尸体,自然会有人来善后。今儿这个行动,萧凡和二师兄早已协调好了,文二太爷那边的人手全部动员起来。 文天这些年虽然扎根在黄海,但在京师也不是没有根基。 任何一个大组织,都不可能完全将京师撇开不管,那样太不明智了。哪怕只是布置一些线人打探消息,都是很有必要的。 官面上的事,萧凡来摆平。 小桂子的父亲桂清秋已经调到部里去工作,直接出任三局局长。这个任命,让所有关注的人都跌落一地的眼镜。 桂清秋对萧凡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萧!凡却是暗暗感叹方家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连他都不曾料到!方`直接将桂清秋运作成三局局长。萧凡看桂清秋的面相,知道他运势很旺,此番人事调整也有贵人相助,当初萧凡的预计,是桂清秋出任三局副局长,排名靠前,分工上掌握一定实权。等在三局站稳脚跟,熟悉了情况之后,再谈得上进一步升迁的可能性。 谁知方黎办事如此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来对方黎这个人,有必要进一步的加深了解。 来到写字楼门口,范乐去开车。大奔还没到,一台火红的保时捷跑车便“嘎吱”一声停在大伙跟前,苑芊芊笑嘻嘻地跳了下来,说道:“大帅哥,赏个脸坐我的车吧。” 今天的苑芊芊,依旧是小清新白富美装扮,蹦蹦跳跳的,任谁都想不到,就刚才·她一剑便将独行杀手的手掌给卸掉了。 姬轻纱是见怪不怪,段七星的脸色却有点发绿。 他和苑芊芊只见过一回面,是几年前来燕北拜访姬轻纱时凑巧碰到的。那会,段七星以为苑芊芊是姬轻纱的小妹妹·孰料姬轻纱却给他介绍说,这位就是北方最著名的盗墓团伙“胭脂社”大当家苑芊芊。 当时苑芊芊刚刚接掌“胭脂社”不久,在段七星这样成名已久的江湖大豪面前,还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并没有太出格。 段七星再想不到,苑芊芊和萧凡之间是如此交往的。 身为天南王,段七星是个很老派的人·对于时下年轻人的很多做派,基本上很难接受。苑芊芊是年轻姑娘家,爱玩爱闹的性子·多少还能理解,萧凡何等沉稳厚重的大家气度,难道也会跟着苑芊芊一起胡闹? 不过段七星随即就在萧凡脸上看到了十分无奈的神色。 看来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萧凡也拿这位爱闹的“大当家”无可奈何。 “走吧走吧……” 苑芊芊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挽住了萧凡的胳膊,扭头朝向姬轻纱,还是笑吟吟的。 “姐姐,你没有意见吧?” 姬轻纱有点莫名其妙-:“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最好。一个辛琳已经够我头疼的,要是再加上姬总这样强悍的竞争对手·那我麻烦就大了……” “芊芊,你说什么?” 姬轻纱俏脸微微一沉。 这丫头,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什么“竞争对手”? “嘻嘻……” 苑芊芊朝姬轻纱做了个鬼脸·也不管大帅哥情愿不情愿,拉着萧凡就上了她的保时捷,朝段七星和姬轻纱扬扬手·保时捷轻轻一震,如同离弦之箭,悠忽间便蹿了出去。 段七星嗔目结舌。 姬轻纱微笑说道:“段王爷,芊芊就是这么个性子,我和她做朋友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江湖上奇人异士不少,苑芊芊还算是在“正常范畴”之内·比苑芊芊更加特立独行的江湖豪杰,段七星也见过好几位。 段七星笑着点头·不过笑容略有点古怪。 姬轻纱诧异地说道:“段王爷,有话直说无妨。” 段七星笑了笑,说道:“姬总,如果有意的话,萧一少确实是很不错的人选了。 姬轻纱完全没想到段七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猝不及防,精致妩媚的俏脸顿时飞起两片淡淡的红霞,更增三分娇艳妖冶。 “段王爷说笑了。” 姬轻纱一直单身,可不知有多少人在暗暗揣测,这朵带刺的玫瑰,最终花落谁家,又或者永远都等不到采摘的那位有缘人。 “段王爷,且不说我并没有那样的意图,就算有,我和他之间,可能性也非常的小。萧家的门第早已注定了一切。芊芊······或许年纪还小吧,没想过这些事。” 稍顷,姬轻纱轻声说道。 作为萧家的嫡长孙,萧凡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纯粹的“江湖人士”。试想一位江湖大豪或者盗墓团伙的首领,成为萧家的孙媳妇,那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萧家的长辈会同意这桩亲事才怪。 只是姬轻纱有点不理解苑芊芊的意图,这小妮子虽然胡闹,绝不是头脑发热的人,关键时刻,冷静得可怕。恐怕今天的所作所为,俱皆蕴藏深意,另有所图,绝不是真的冲着“大帅哥”去发花痴。 段七星微笑说道:“姬总,你的相人之术,精准无比,难道看不出来,萧一少其实是性情中人?他这种人,一旦自己认定了,不管是谁,都很难改变他。” 姬轻纱默然。 她自然不会告诉段七星,她的相人之术再精准,在萧凡身上也是完全无效的,这个人浑身都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令人难以窥探。 第168章 飙车(为圣人重返都盟主加更) “大帅哥,不好意思啊,把事情搞砸了。没想到那家伙含着毒药……” 火红的保时捷跑车一离开写字楼,苑芊芊便主动道歉。不过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大当家脸上却不见惭愧之意。 这种危急时刻用以自裁的烈性毒药,通常被做成假牙,直接镶嵌在牙床之上,一旦情况不对,立即咬破胶囊,不到一分钟,死神便降临了。 要阻止那独行杀手自杀,只有一个办法,瞬间制住他,不让他有咬碎胶囊的机会。方式有两种,第一,制穴;第二,打晕。 那种极其高明的制穴之术,只在江湖传说中存在,苑芊芊尽管武艺高强,却也还没有掌握如此高明的制穴手法。以制穴术令人半身麻木不灵,倒是能办得到。要像武侠小说之中描述的那样,点中穴道,对方立即变成泥塑木雕,那是小说。 至少苑芊芊暂时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绝顶高手。 打晕的方式相对而言,更加直接可行。 但那个独行杀手警觉性很高,纵算以苑芊芊之能,欺近他身后三米处,还是被他察觉到了。鉴于他手中拿着杀伤力极其惊人的爆炸性弩箭,苑芊芊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即将这种危险解除掉。 倘若被弩箭射中,那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独行杀手的目标可是一台小车,也就是说,这支弩箭携带的烈性炸药能够将一台小车炸上天。 萧凡轻轻摇头,双眉微蹙,说道:“是我没有设想周全。早知如此,我应该亲自出手的。”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苑芊芊猛地一脚踩下去,保时捷跑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就这样停在马路正中央。小丫头扭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盯住了萧凡·样子十分不爽。 “萧一少,照这个意思,您有办法一招就把他制住,让他连咬毒药的机会都没有?” 苑芊芊还真的不相信! 见识过辛琳七妙-宫绝技“飞羽连环七绝斩”·苑芊芊从来都不曾小觑过萧凡,但苑芊芊也不认为,萧凡会传说中的制穴之术。 传说就是传说! “有的。” 萧凡淡淡说道,对苑芊芊这样不讲交通规则的危险停车方式,没有提出任何意义,更没有催促苑芊芊赶紧重新启动车子。 尽管身后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刹车之声和焦躁愤怒的喇叭抗议之声。 “你说真的?” 苑芊芊原本很不服气,见了萧凡这高深莫测的样子·却又将信将疑起来。 这家伙,也许真有些邪门招数。比如他会画符,而且特别管用。这一点·苑芊芊亲身领教过。苑芊芊虽然年纪不大,但出道时间可不短,很早以前,还是个真正的小丫头片子的时候,就跟着师父到处乱跑,江湖见识远在许多所谓积年老手之上。 但苑芊芊看不透萧凡,一点都看不透。 姬轻纱用相术窥探,苑芊芊则是用她的江湖经验在窥探,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老萧家居然会出这种男人·当真古怪。 “嗯。” 萧凡的回应还是波澜不惊。 “好吧,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见识你这种手段。” 苑芊芊忽然又不生气了·变得笑吟吟的。 萧凡真的彻底激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盗墓的人,基本上都有着极其旺盛的好奇心。作为北方最有名的盗墓团伙大当家,苑芊芊很有钱·可以说是非常非常有钱。那些埋在地底的古代日常生活用品,挖出来就是大把大把的现票子。仅仅只是为了钱,苑芊芊早就可以金盆洗手了。她现在的家当,足够她过上最奢侈的生活,甚至能过好几辈子。也不是为了追随她的“胭脂社”兄弟姐妹,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可以让胭脂社的每一位核心成员都过上舒服日子。 苑芊芊盗墓的真正动力·就是她的好奇心。 想想看,在月黑风高之夜·荒郊野外之中,小心翼翼地掘开一座古人的坟墓,在进入墓穴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墓中有些什么好东西。 这玩意比买彩票还刺激。 每一次的等待,或许成功或许失败,但那种期待的心情是一样的,足以令人上瘾,乐此不疲。 现在萧凡在苑芊芊的心目中,也许已经成了一座“活古墓”,苑芊芊很想将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些“泥土”一点点刨开,将他剥得光溜溜一丝不挂,好好研究一下,这男人的躯体之中到底隐藏着何种秘密。 “喂!怎么开车呢?” 一台灰色的宝马车从旁边超了上来,司机放下车窗,冲着保时捷就是一阵怒吼。 宝马车主约莫三十几岁,短平头,满脸横肉,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此刻更是怒气冲冲。刚才就是他跟在保时捷后边,苑芊芊忽然刹车,差点就一头撞了上来。 萧凡笑着摇头。 苑芊芊放下车窗,朝平头凶男竖起右手中指。! 那纤巧白皙的小手指,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如此漂亮的手指打出这样彪悍的手势,也算是一大奇观。 平头男显然没想到保时捷车主是这样好看的小姑娘,顿时便愣怔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正要说话,保时捷已经“刷”地向前飚了出去。 “够胆跟上来……” 保时捷飚起的狂风之中,隐隐传来苑芊芊银铃般的笑声。 “操!小骚货,想塞车啊?好,老子陪你玩。玩不死你!” 平头男是个不服输的主,立即狂踩油门,宝马车也发疯似的跟了上去。 从写字楼到天南茶馆的这一段,虽然还不算是首都城里最拥挤的马路,车流量也不小,实在不是赛车的好路段。 可是苑大当家才不管这些。 她想飙车就要飙车,谁也管不着! 保时捷风驰电掣一般,在马路上做“之字拐”,不断超车。苑芊芊还特意放下了车窗·风声呼啸,却也掩盖不住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平头男的车技似乎也不弱,死死咬住了保时捷。 萧凡面色如常,只是嘴角流露出的一丝苦笑·让苑芊芊心中更加不忿。苑芊芊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人小看过。萧凡明明没比她大几岁,却总是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大哥哥老气横秋的样子,似乎苑芊芊的所作所为,俱皆是在胡闹,只是忍着没说出口罢了。 苑芊芊穿着粉红色羊皮靴的小脚,又往下踩了一点油门。 宝马车紧紧跟了上来。 “小样!” 苑芊芊忽然又是猛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吱——” 平头男猝不及防·猛打方向盘,同时死命踩刹车,终于在撞上路旁绿化带之前·将车子停住了。平头男脸色惨白,张大了嘴,呼呼喘息,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浑身大汗淋漓。 苑芊芊缓缓靠过去,再次朝平头男竖起了好看得不得了的中指。 平头男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浑身精力骤然被抽空了般,使劲的喘。 苑芊芊露出胜利的微笑,一踩油门·保时捷又飚了出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平头男才终于缓过来,禁不住死命捶打着方向盘·破口大骂。 苑芊芊终于将车窗玻璃升了起来,咯咯的笑得甚是开心。 “哎,你别这个样子行不?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是豪门大少爷,天潢贵胄,瞧不上我们这种江湖女子。你就喜欢辛琳那种不哼不哈,乖乖听话的是不是?” 萧凡那种依旧淡淡的表情,到底刺激了苑芊芊敏感的少女神经,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秀美的柳叶双眉竖了起来。 苑芊芊恶狠狠地盯住了萧凡。 “不是。” 萧凡摇摇头·说道,随即又加上一句。 “我喜欢辛琳·和她的性格无关,和她的出身也无关。 “哈!你终于承认了,你喜欢她。” 苑芊芊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嚷嚷起来。 萧凡略带讶异地说道:“我一直都没说我不喜欢她啊?” “得瑟!” 苑芊芊冷哼一声,红艳!艳的小嘴嘟了起来,像是赌气似的,猛地将车再次停了下来。不过这一回,她是靠边停车,没有再玩惊险动作。 “萧凡,你惹我了,你知道吗?” 苑芊芊望着萧凡,很认真地说,既没有叫“大帅哥”,也不曾称呼“萧公子萧一少”,直呼其名。 “我知道。” 萧凡轻轻点头,仍然点尘不惊。 苑芊芊最恨的就是这个。 这男人在无视她! 如果萧凡露出色色的表情,或者故作清高不理她,甚至采取暴力手段,想要将她弄上床,苑芊芊都不会这么生气。 那恰恰证明了她的魅力。 但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真的让苑芊芊很受伤。 自从她十二岁开始,凡是见过她的男人,只要不是老得走不动道的,就没有一个和萧凡相似。苑芊芊从他们那炽热的目光之中,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好,你牛!你真牛!” 苑芊芊愣怔稍顷,朝萧凡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苑大当家自然想不到,此时此刻,“真牛”的萧一少,心里头其实在猛打鼓,远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平静。 萧凡不是对苑芊芊有了什么想法,他只是紧张。 真的很紧张。 对付女孩子,尤其是苑芊芊这种喜欢胡闹,又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萧真人确确实实没多少经验。 这是萧凡的软肋。 一定得顶住,千万不能让苑芊芊察觉到丝毫破绽,不然事情真的会很麻烦。 对这一点,萧凡深信不疑。 第169章 送货上门(保底第一更) 保时捷和那台毫不起眼的半新不旧国产小车,几乎是同!时达天南茶庄。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面对面停在了茶庄门口。 苑芊芊在马路上和宝马男斗气之时,范乐早已稳稳当当将大奔开到了茶庄,姬轻纱,段七星在茶庄大堂处等候。 苑芊芊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快速转到车右,很显然是想给萧凡开门。小丫头这是看到辛琳过来了,心里头又动歪心思,想要胡闹一把。 可惜萧凡不给她这个机会,苑芊芊尚未伸手,萧凡已经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苑芊芊也不以为意,蹦跳着上前去,要挽萧凡的胳膊,萧凡脚下略一加速,已经晃了过去。 姬轻纱及时上前两步,和萧凡握手,微笑说道:“欢迎萧一少大驾光临天南茶庄,蓬荜生辉。” 姬轻纱何尝不清楚苑芊芊的心思? 当着辛琳的面如此胡闹,怕是要惹祸。七妙-宫传承之古老,势力之庞大,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无端端的得罪了辛琳,有什么好处? “飞羽连环七绝斩”,据江湖传闻,乃是七妙-宫宫主的绝技。历来只有宫主和宫主传人才能修习。 姬轻纱尽管还不能确定,辛琳到底是七妙-宫当代宫主还是宫主传人,但无论哪种身份,都非同小可。七妙-宫宫主或者宫主传人成了老萧家嫡长孙的“贴身丫鬟”,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再没有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前,姬轻纱可不愿意看到苑芊芊和辛琳起正面冲突。 “夺妻之恨”,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耻辱。 同理,苑芊芊出手抢辛琳的“男朋友”,搞不好就要结下永不可解的死仇。 且不管辛琳和萧凡关系到底如何,至少存在着这种可能性。 在姬轻纱眼里,辛琳与萧凡的关系,表面上和范乐与她的关系有些类似,本质上有可能绝不相同。她和范乐的组合很“纯洁”·不涉及男女之事。因为是她占据着主动权,范乐或许也在心里暗恋她,却从未宣之于口。 姬轻纱不愿意去揣测范乐的心思,有些事·难得糊涂。 真挑明了,也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在萧凡与辛琳的组合之中,很明显是萧凡占据着主动。在男女之事上,通常男人的忍耐力远比女人要差,萧凡如果主动发起“攻势”,估计辛琳被“攻陷”的可能性极大。 姬轻纱和苑芊芊的性格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偏偏她俩又是闺蜜。 这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苑芊芊撇了撇嘴。 辛琳从车里走下来,神色依旧淡淡的,似乎对萧凡坐在苑芊芊车上的事情视而不见。紧随其后下车的段孔雀·从踏出车门的那一刻,就低垂着脑袋,再没有抬起来过。 段孔雀早就看到了茶庄门口的段七星,又惊又喜。 喜的是,老头子亲自从天南赶过来,估计他能马上离开这鬼地方,跑回天南去了。惊的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老头子要如何收拾自己。 段七星万里迢迢赶来京师·等于是向萧凡认输服软。段孔雀知道自家老子的性格,这心里的憋屈,自不消说得! 段七星就好像没看见他·理都不理,再次和萧凡握手,寒暄了几句。 这天南茶庄·他算得是半个主人吧。尽管不是他与姬轻纱合伙经营,但所有茶叶都是由他直接指定茶叶商供应的。 辛琳缓步走过来,淡淡说道:“段王爷,你儿子我给带过来了,完好无损,没少一根寒毛。” 段七星抱拳一揖,诚心诚意地说道:“多谢辛姑娘关照·这混账东西给辛姑娘添麻烦了。” 辛琳淡然说道:“那倒没有,这些日子·段小王爷一直住在酒店,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很守规矩。” 段七星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他此番是孤身赴京,却并不表示他没有做好功课。有关萧凡的情况,早已在姬轻纱那里了解过了,姬轻纱特意提到了辛琳。七妙-宫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段七星自然也听说过的。 他儿子固然武功不弱,但和辛琳比较而言,肯定不是一个档次。 段孔雀什么时候这么老实过? 估摸着实在是被辛琳吓破了胆,这才乖乖待在酒店,哪都不敢去。 姬轻纱微笑说道:“萧一少,辛姑娘,段王爷,芊芊,请进去坐吧。段王爷从天南带了半个茶饼过来,大家一起尝尝。” 半个茶饼。 段七星万里迢迢从天南带到首都来,可见这茶饼的不同寻常。 姬轻纱不曾招呼段孔雀。 在这里,没他的位置。 当下一行人在姬轻纱的亲自引领之下,进入茶庄,前往湖中心的假山凉亭。 萧凡一路上饶址'打量着整个茶庄的布局,很高明的风水格局。! “姬总,这茶庄的布局是谁设计的?” 姬轻纱轻声答道:“是我设计的。” 萧凡点了点头。 这茶庄的风水布局,是典型的河洛派风格。河洛派传承,一直都很神秘,据说是得自《河图》与《洛书》,河图为体,洛书为用;河图主常,洛书主变;河图重合,洛书重分;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不可分割。 河洛道统传承之久远,不逊于无极道统。相传,河图洛书是易学关于八卦的起源,甚至还在周易成书之前。 当然,现在传承的风水河洛派,严格来说,只是远古河洛道统传承的一个分支。 天下万法,源自一理,殊途同归。 与姬轻纱第一次见面之时,萧凡便给姬轻纱相过面,于相者而言,这几乎成了某种本能。在姬轻纱身上,萧凡感受到了很明显的天机遮蔽之力。由此可知,姬轻纱也是同道中人。至于修为有多高深,却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从天南茶庄的风水布局来看,至少姬轻纱在风水堪舆上的造诣很高。 或许,这也能解释姬轻纱为何能取得今日的权势地位。 姬轻纱妙-目流盼,目光有意无意间在萧凡脸上扫过。 萧凡在“窥探”她,她何尝不想对萧凡了解得更加深入一点。很明显,萧凡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位豪门衙内都绝不相同。 老萧家居然出了一位修为高深的大术师。 有趣。 来到湖中心的凉亭,萧凡,段七星,姬轻纱三人落座。 范乐站在姬轻纱身后,段孔雀垂着脑袋,站在段七星身后,辛琳站在萧凡身后,苑芊芊居然也不坐,也站在萧凡身后,和辛琳并列。 辛琳穿一件白色衬衣,水磨兰牛仔裤,苑芊芊则是火红的裙装,两名大美女一者端庄冷艳,一者神采飞扬,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姬轻纱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芊芊,别胡闹。” 人家辛琳摆明是萧凡的“贴身丫鬟”,这么站着是守规矩,你苑大当家凑什么热闹? 苑芊芊嬉笑着说道:“姐姐,我没胡闹。我已经决定了,要送货上门。现在这是实习阶段,我得先学会怎么伺候人。” 段七星脸上顿时浮起极其古怪的笑意。 姬轻纱却俏脸微沉,似乎有些不悦。 萧凡嘴角微翘,苦笑不已。 段孔雀却飞快地抬起头,眼神在苑芊芊和辛琳脸上一闪而过,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心里头暗自腹诽不已。 不带这样玩的。 段孔雀虽然有龙阳之好,却也并不排斥美女,尤其是苑芊芊这样一等一的大美女。在斗狗场第一次见到苑芊芊的时候,就惊为天人。不过苑芊芊对段小王爷却不假丝毫辞色,曾经很明白地警告过段孔雀,再朝她瞪眼睛,她会将段孔雀的双眼都给抠出来。段孔雀相信她说得出做得到。谁知现在,这姑奶奶却要“送货上门”,主动学习伺候萧凡的技巧。 有这么打击人的么? 萧凡这“小白脸”到底有何种魅力,引得一个个大美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 苑芊芊就这么站着,毫不在意别人的眼神,甚至连辛琳的眼神都不在意。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管得着吗? 苑芊芊就是这样的性格,谁也不能强迫她改变。 姬轻纱轻轻摇头,不再理会苑芊芊,知道这丫头发起疯来,没人劝得动。今儿的主角毕竟不是她,先解决了正经事再说。 她爱闹就让她闹去吧,反正头痛的是萧一少,不是姬总。 姬轻纱亲自泡茶,伸出纤长的手指,将一杯清亮的茶汤递到萧凡面前,微笑说道:“萧一少,这是三十年珍藏的芽白,我也是头一回喝到,请萧一少品一品。” “三十年珍藏的陈年芽白,肯定是极好的。” 萧凡微笑着,端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 越陈越香,是普洱茶区别于其他茶最显著的特点。其他茶叶贵在新,而普洱则贵在陈,被称之为“可入口的古董”。 “嗯,口感纯正,清甜生津,确实是好茶。” 对于茶之一道,萧凡也是大行家。这是受止水祖师的影响,止水观珍藏着不少极品茗茶,其中就有专供萧老爷子等超级大人物的正宗极品龙井茶。 段七星微笑说道:“能得萧一少金口一赞,比任何评价都要难得。” “段先生客气。” 第170章 外围圈子(保底第二更) “萧一少,段孔雀不成器,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萧一妁虎威。养不教,父之过。段七星惭愧无地,谨此向萧一少赔罪!” 说着,段七星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着萧凡长揖到地。 段孔雀一双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长这么大,这还是段孔雀头一回见到老爹向人长揖赔罪。 “天南王”何等身份? 又何等傲气? 萧凡坦然受之,脸色如常。等段七星直起了身子,这才缓缓说道:“段先生,令郎的行事作风,确实有些跋扈。这种吃不得半点亏,受不得半点气的性格,迟早会吃苦头。” 段七星脸泛酱紫,慢慢坐了下来,说道:“萧一少说得完全正确,段孔雀的确是被我惯坏了。在庆元城,萧一少能手下留情,段七星已经很感激了。” 看上去,段七星言出由衷。 如果在庆元大酒店,燕西楼下手再狠一点的话,不说当场要了段孔雀的小命,让他断手断脚,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绝对不成问题。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段孔雀做得不地道,今天萧凡能让段孔雀全须全羽站在他段七星面前,已经是非常道义了。 连辛琳这几天都不跟在萧凡身边,名义上是在时代酒店监视段孔雀,还不如说是在保护他,免得段孔雀被人杀了,引起萧凡和段七星之间的全面冲突。 天南段家,如果是纯粹的政治家族,那倒不要紧。在老萧家的威压之下,地方政治家族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这是由绝对实力决定的。 偏偏段七星是个半黑半白的枭雄。 老萧家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下去,天南当局顶不住压力,或许会全面清洗段七星在天南的势力,但只要没有将段七星置于死地,情况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萧凡或许不怕段七星的暗中报复,但不代表着萧家其他人也不怕。尤其是萧天。 萧天身上·承担着光大萧家门楣,传承萧家关荣的重任。 萧凡决不能容许萧天出意外。 这是底线,退无可退。 这也是萧凡很爽快就答应姬轻纱“和解”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强者,在于团结·而不在于杀戮。纵算萧凡将段七星父子和整个段家在天南的势力全都抹杀,也并不占便宜,消耗太多的政治资源不说,还会引起江湖大豪人人自危,同仇敌忾,从此将萧家和萧凡列入“敌人”的行列。 要想折服你的对手,不是将他逼入绝境·而是在打压他的同时,给他希望。 有希望,就不会乱来。 “段先生·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段孔雀和我结怨,可以冲着我来。但设计我的家人,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我仰慕段先生是个人物,这个事,就此过去。不过,从今往后,请段先生对段孔雀严加管教。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凡事不过三!” 萧凡缓缓说道,脸色严肃·语气也很严肃。 段七星又欠了欠身子,说道:“请萧一少放心。” 虽然言辞简短,却是一诺千金。 萧凡其实已经把话说得特别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段孔雀是不是还能活下来,萧凡不保证! 段七星很清楚·萧凡绝不是威胁,而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如果真的惹火了萧凡和整个萧家,段七星或许能全身而退,段孔雀绝没有那样的幸运,更没有那样保命的本事和手段。 沉默稍顷,萧凡轻声说道:“段先生,时代不同了·政策也不同了。社会要和谐,经济要发展。” 这番话·却不是以无极门掌教真人的身份说的,而是以萧家嫡长孙的身份说的。段七星要想真正在天南站稳脚跟,长保富贵,那么认清形势,紧跟形势,就十分必要。 段七星在天南政界和商界的影响力,都是不言而喻的。 站在萧家嫡长孙的立场而言,萧凡也不愿意将段七星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段七星悚然而惊,再次起身,恭谨地说道:“多谢萧一少指点。” 这个道理,他其实很明白,完全不用萧凡来点醒他。在段七星听来,萧凡这短短的两句话之中,其实折射出一个十分明确的信号—你认清形势,那么将来老萧家是友非敌。 对段七星来说,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接到姬轻纱的电话,说萧凡让他亲自到京师来“领人”,段七星心里,其实并不那么乐意。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儿子在人家手里扣着,不赔罪断然过不去。 既然萧凡要拿捏,要摆京师豪门大衙内的架!段七星也只能配合。! 在萧凡“爽约”之时,段七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萧凡,也是个纨绔衙内。行事作风与段七星见识过的那些大纨绔,没有多大的区别。 直至见到那个独行杀手,段七星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萧凡的胸襟气度,绝不是他想象之中那样的窄小,为了成全自己大牌衙内的面子,刻意让他段七星万里迢迢送到京师来给他“打脸”。 萧凡此举,大有深意,是为了彻底与他和解。 然而听了萧凡这一番话,段七星再次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萧凡的胸襟,换一句文艺范的话来说,就是段七星没有认清萧凡站的高度。 萧凡分明是在为老萧家招揽“地方实力派”。 段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地方政治势力,却对天南省乃至整个大西南有着极大的影响力。透过段七星去影响天南的官场大佬,百分之百是一条有效途径。 任何一个政治大派系或者说大集团,都必定由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员和势力组成。有核心圈子,也必须要有外围圈子。 段七星知道以自己的“出身”和天南段家的实际情况,想要挤进老萧家那个庞大派系的核心圈子,那是天方夜谭,太不现实。但是能够成为老萧家外围圈子的一员,那也是天大的机遇了。 萧凡向他仲出的这根橄榄枝,段七星完全没办法拒绝。 而且,他为什么要拒绝? 这样巨大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如今由萧凡亲口许诺,比任何其他人说的都靠谱。段七星也没有奢望,这个“许诺”能从萧湛嘴里说出来。 萧湛甚至压根就不会和他见面。 同是世家豪门的外围,谁是谁的线,那也是很有讲究的。 萧凡既然涉足了江湖,那么这些带着明显江湖烙印的外围势力,由他来联络协调,就十分合适。 政治世家出身的大牌衙内,果然与众不同。 在萧凡而言,时间紧迫,必须赶在老爷子驾鹤西游之前,尽一切努力壮大萧家的实力。段七星和天南段家,都是值得笼络的对象。同时,相信段孔雀再也不会脑子进水,去找萧天的麻烦。 凉亭原本有些肃杀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和谐起来。 段七星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 姬轻纱暗暗舒了口气,同时也暗暗叹了口气,望向萧凡的目光,益发“迷离”。 这男人,当真是个人物,不愧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任何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效益最大化。 问题顺利解决,接下来的谈话,就很轻松愉快了。萧凡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些天南的情况,段七星也随口作答,言简意赅,关键地方,却交代得清清楚楚。 萧凡大致对天南上层的基本情况,有了个了解。 气氛益发的融洽。 段孔雀依旧低着头,不过看样子,段公子也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老爹和萧凡谈得越投机,他被修理的凄惨程度,也就要好得多了。 聊了一阵,姬轻纱便邀请大家一起共进晚餐。 这也是早就定好的“标准流程”。 晚宴很丰盛,宾主尽欢。 段七星没有继续逗留,晚宴一结束,便即向萧凡和姬轻纱辞行。萧凡姬轻纱都没有过分挽留。 送走段七星父子,姬轻纱微笑向萧凡说道:“一少,好手段。” 萧凡笑了笑,说道:“还要感谢姬总牵线搭桥。” 姬轻纱眼波流转,说道:“一少,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一少有兴趣合作吗?” 萧凡笑道:“姬总的项目,肯定都是大项目。对于经商,我确实没有那个商业细胞。而且,不瞒姬总说,我也囊中羞涩。” 姬轻纱浅浅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萧凡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伸出来的“橄榄枝”,也是有原因的。段七星远在天南,萧凡尽可以对他进行笼络,不会和京师地面的大家族大势力有太大的牵扯。姬轻纱的情况,和段七星不能一概而论。 姬家的根基,主要在京燕两地。这两个省市,恰恰是最复杂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在没有对姬轻纱和姬氏集团进一步的深入了解之前,萧凡必须很谨慎。 焉知姬轻纱背后,到底站着些什么人,隐藏着什么庞大势力? 贸然与姬轻纱和姬氏集团合作,到时候也许会很被动。 了解清楚再做决定,很有必要。 第171章 曼倩先生(为杀 萧凡和姬轻纱走在前边,辛琳和苑芊芊走在萧凡身后。! 辛琳不徐不疾,与萧凡的迈步节奏十分合拍,萧凡抬左脚,她也抬左脚,萧凡抬右脚,她也抬右脚,就好像有人在喊口令,相当的整齐划一。 苑芊芊很努力地想要向辛琳学习,却总觉得别扭。 人家三年多的默契,苑芊芊再聪明,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学到位的。 范乐略略加快一点步子,不和儿女并行。 这种情形,于范乐而言,实在太“诡异”了。他对辛琳不怎么了解,对苑芊芊却绝不陌生。当真有些想不明白,苑芊芊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一少,芊芊表面上喜欢胡闹,不过心里头挺明白的。” 姬轻纱忽然压低了声音,微笑着说道。 这其实是在提醒萧凡,你千万不要让小妮子“天真浪漫”的外表所迷惑了,这丫头聪明得很。“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萧一少,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萧凡轻轻摇头。 姬轻纱抿嘴一笑。 这女子冰雪聪明,自然早就已看出来,在萧凡平静的外表之下,一颗心其实已经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古语有云: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不用说苑芊芊这样刁钻古怪的“第一魔女”。 这跟相术无关,源自姬轻纱的直觉。 女人敏锐无比的直觉! 看来这个强大到离谱的萧家大少,也并非无懈可击。 女人,或许就是他的软肋。 这不是萧凡独有的“弱点”,很多大人物都有这毛病。许多不世出的天才豪杰,霸主枭雄,最终都坏在女人手里。 姬轻纱忽然心情大好。 原来萧凡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抗的。 这就很好。 无论是谁,面对一位几乎无法战胜的至强者,都会感到莫大的压力。尤其是姬轻纱这种杰出的女强人,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一少·看来你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多联系。” 姬轻纱微笑着说道,扬了扬纤长白皙,精致至于极点的小手·和范乐一起先走了。 “耶,终于轮到我了。” 苑芊芊便仲出两根手指,摆出“字型手势,欢呼雀跃,就要向前。 辛琳身子一晃,抢在了苑芊芊的前边,转过身来·淡淡地面对苑芊芊,说道:“大当家,你欠我一个解释。” 语气有点冷·眼神也有点冷。 “辛姐姐,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是我和萧凡之间的事。” 苑芊芊就笑,歪着脑袋,很天真无邪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的,不带丝毫让步。 “那就是我的事。” 辛琳也是半步不退。 苑芊芊不笑了,上下打量辛琳几眼,淡淡问道:“辛姐姐·你是萧凡的老婆吗?你们结婚了?” 辛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其锋锐。 “如果你们没有结婚,那我就有竞争的资格。你能为他做的·我都能为他做;你不能为他做的,我也能为他做。” 苑芊芊很认真地说道。 萧凡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都不止,不得不插话说道:“芊芊姑娘·别开玩笑了。我不喜欢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谁说我跟你开玩笑了?萧一少,请你听清楚,我,没有开玩笑!我就追你了,怎么着,不允许啊?” 苑芊芊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样子也还是那么甜美·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特委屈。若是让旁人看到·还以为萧凡欺负了她。 “好啦,说说你那个古墓是怎么回事吧?” 萧凡头大不已,不得不直奔主题。照苑芊芊这个性子,你要是和她纠缠“喜欢不喜欢”的话题,她能给你纠缠到底。 今儿这个事,苑芊芊横插一杠子进来,也算是赶巧。 苑芊芊给萧凡打电话,说是有一座古墓,特别玄乎,问萧凡有没有兴趣研讨一下。 萧凡直截了当回复她没兴趣。 萧凡并不是迂夫子,不鄙视盗墓人,但不鄙视不代表着他自己也会去盗墓。毕竟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老萧家的嫡长孙,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怎么也不能是个盗墓贼。 但苑芊芊才不管他有没有兴趣,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萧凡便顺手抓了个“壮丁”,让她帮忙对付那个独行杀手。辛琳要确保段孔雀不受伤害,分身乏术。 现在眼见苑芊芊和辛琳二女缠夹不清,随时有可能大打出手,萧凡就不得不旧话重提,聊聊盗墓的事,怎么说都比两个女人直接打起来要强。 且不说辛琳对他的感情,单纯就“职责而论”,辛琳也不能同意苑芊芊和萧凡靠得太近。 “第一女魔头”的名号,绝不是白叫的。 辛琳必须有所防备。 而且一旦开启“吃醋模再冷静的女孩子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七妙宫少主和胭脂社大当家对掐起来,头疼的绝对是萧真人。 “你不是说没兴趣吗?既然你没兴趣听,那我也没兴趣说。” 萧真人让了步,苑大当家却不乐意了。 女孩子从来都没道理可讲,不管是邻家小妹,还是纵横江湖的“第一魔女”,在这个方面,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我现在有兴趣了。” 萧凡无可奈何,只得“低头认错”。 辛琳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萧凡这种“和稀泥”的态度很不满意。在辛琳看来,对于苑芊芊这种“暴走型”女孩,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只要萧凡开始和她纠缠,辛琳可以断定,萧凡绝对不是对手。 论到胡搅蛮缠的手段,男人差得太远了。 更不用说萧凡这种谦谦君子型的男人。 他们同居三年多,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拉拉手,辛琳给萧凡嘴对嘴度元气那一回不算。那是救命之举,相当于“人工呼吸”。 苑芊芊的性子远比辛琳飞扬跳脱,直白大胆得多,这要是被她缠上了,萧凡今后到底“归谁所有”还真不好下定论。 “好啦,看你道歉还算诚恳,那我就跟你透露那么一点点消息吧。怪哉这虫……嘻嘻……” 苑芊芊却又笑起来,朝辛琳眨了眨眼睛。 萧凡肯“认错”,在苑芊芊眼中,那就是她赢了,辛琳拦不住。 萧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辛琳嘴角一撇不屑地说道:“道听途说。” 苑芊芊嘻嘻一笑,说道:“辛姐姐,据我所知七妙-宫不擅长盗墓吧?你怎么能肯定我是道听途说?” 七妙宫固然是很古老的江湖传承,古老相传有七大绝技,但说到“盗墓”,胭脂社才是行家,七妙-宫完全没办法和胭脂社相提并论。 萧凡沉吟着说道:“芊芊姑娘,历史上有关曼倩先生的传说,不止一个。这古墓如果真和曼倩先生有关,恐怕是震动考古界的大事。” 所谓曼倩,乃是汉武帝名臣东方朔的字。 东方朔的传闻极多号称“智圣”,在道家传承之中,有很高的地位。传说他是东华帝君的弟子死后登仙而去。 道家经典之中,确认成仙的大能之士不少。比如道家始祖李耳,鬼谷子先生王利鸡犬升天的西汉淮南王刘安,汉武帝时期太中大夫曼倩先生东方朔,西晋神医抱朴子葛洪均在此列。 其中有关东方朔的传闻,是最多的,十分神奇。 萧凡的话语,远比辛琳说得柔和客气,但不信之意却是如出一辙。实在东方朔所生活的年代太过久远,足足两千多年。而且东方朔是公认的仙人考古界从未发现过东方朔的墓葬。 现在苑芊芊忽然跟他说,他们发现了东方朔的墓葬,也难怪萧凡不信。 换作任何一个略具历史知识的人,对这样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苑芊芊笑道:“会不会震动考古界,这个我不管,我也不想震动他们。胭脂社干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把他们都震动了,还有我什么事?我不喜欢考古,我就喜欢埋在地下的宝物。大帅哥,我实话实说吧,这个事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说的。一旦让你掺和进来,真有什么好宝贝,肯定是被你先拿走了。你那么强横霸道,我打也打不过你,争也争不过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抢走好东西。” “那你可以不说。” 辛琳冷淡地说道。 苑芊芊瞥她一眼,漂亮的嘴角微微往上一翘,说道:“辛姐姐,我还以为你有多关心他呢,原来还不如我。” 辛琳冷冷说道:“大当家,说话小心。” “难道我说错了吗?虽然我不知道萧凡到底有什么麻烦,但他肯定有麻烦。阳明先生随身佩戴的那三件法器,他千方百计都要搞到手,下那么大力气忽悠我……” 萧凡苦笑起来。 怎么无论什么事到了这小丫头嘴里一说出来,味道就全变了?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和她做了个交易,相互得利,眼睛一眨,就变成了大忽悠? 不过萧凡没有想要撇清。 和女孩子讲道理,那是纯粹的找虐,这一点萧凡还是心里有数的。 “阳明先生的遗物,都那么管用,万一这是真的东方朔,我相信作用肯定更大。反正又不用你们亲自动手,真是东方朔的墓葬,你们白捡便宜;就算弄错了,你们也一点不亏。这样的生意都不做,还有什么生意可做?” 第172章 天人相 “这么说,大当家的纯粹是学雷锋了?”! 辛琳冷冷问道。 苑芊芊淡淡说道:“辛姐姐,我有说是学雷锋吗?我苑芊芊什么生意都做,就不做赔本的生意。” 萧凡脸色凝重起来,说道:“如果这墓葬真和曼倩先生有关,我反对你去。” 这在萧凡而言,是非常郑重的建议了,甚至可以算是“警告”。通常萧凡如果反对,话语也会说得十分委婉,不会直言反对。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认为东方朔成仙了?” 萧凡摇摇头,说道:“东方朔是否成仙,只是野史记载,没办法证实,我们可以跳过这一节。但东方朔在玄学方面的造诣,绝对是一代宗师的水平。风水堪舆的大家,真要是他的墓葬,任何人去打扰他的阴灵,都会十分危险。” 苑芊芊说道:“所以我来找你啊,我们合作。其他事都交给我,你只要破掉那里的风水杀阵就行。事成之后,里面的宝贝,你先挑一件,其他的我们平分。” 看起来,苑芊芊确实诚意十足。 谈到了正经事,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的胭脂剑,立即便露出了大当家的真容。 萧凡还是摇头,说道:“芊芊姑娘,不行。你体内已经淤积了太多的阴煞之气,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些阴煞之气化解掉。不然,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在这些阴煞之气没有完全化解之前,你不能再做这个行业。倘若真是曼倩先生的墓葬,就算我答应与你合作,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萧凡的神情益发认真。 有关东方朔在玄学和风水堪舆方面的造诣,《无极术藏》之中,其实有着很明确的记载。与东方朔同时代的无极门掌教祖师,和这位著名的“智圣”相交莫逆,有很深的交集,对东方朔的高深造诣赞誉有加。《无极九相篇.天人篇》的修习之法,就参考过东方朔的相法。 《史记滑稽列传》中有明确记载:建章宫后合重栎中有物出焉,其状似麋。 以闻,武帝往临视之。问左右群臣习事通经术者莫能知。诏东方朔视之。朔曰:“臣知之,愿赐美酒粱饭大飧臣,臣乃言。”诏曰:“可。”已又曰:“某所有公田鱼池蒲苇数顷,陛下以赐臣,臣朔乃言。”诏曰:“可。”于是朔乃肯言,曰:“所谓驺牙者也。远方当来归义,而驺牙先见。其齿前后若一齐等无牙,故谓之驺牙。”其后一岁所,匈奴混邪王果将十万众来降汉。乃复赐东方生钱财甚多。 《无极九相篇.天人篇》讲的就是相天下万物。 这头似麋的怪兽当时汉武帝身边那些研究术法的人无人认识,唯独东方朔知道这叫“驺牙”,而且明白告诉汉武帝,驺牙现身,主远方归义。一年之后,匈奴混邪王果然带着十万部众向汉朝投降归顺。 由此可见,东方朔在相万物之法上的造诣何等高深! 司马迁和东方朔是同时代的人,都是汉武帝的大臣,《史记》中记载的这件事真实性很高。《史记》成书之时,汉武帝仍在位,司马迁绝不敢杜撰这样的史实。 东方朔敢于在皇帝面前断言驺牙先见,主远方归义,而且还很傲娇“要挟”汉武帝赏赐他酒肉田地才肯说,倘若没有十足把握,那就是欺君之罪。 无极门传承至今,《天人篇》早已散失,几乎殆尽。根据那位掌教祖师的记载,至少在当时,《无极九相篇.天人篇》应该是完整的甚至还在不断的完善之中。东方朔在万物相法之上造诣高深,倘若在风水堪舆方面的造诣也与相术造诣相当那萧凡确实没有把握,能够破开东方朔遗留下来的风水杀阵。 这个东西,可不能随便充大瓣蒜。 尤其现在,萧凡身受重创,相术造诣境界跌落,轮回境都不圆满了,贸然去窥探东方朔的墓葬,可不见得是个好主意。 一着不慎,不但害了苑芊芊,连自己都有麻烦。 苑芊芊脑袋又是一歪,说道:“大帅哥,真没商量?” 萧凡摇摇头,说道:“芊芊姑娘,我很认真。” 苑芊芊素手一扬,说道:“ok,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指望你了。没了萧屠户,咱也不吃拔毛猪。辛姐姐,这个男人是你的了,我不和你抢!” 苑大当家爱胡闹是真的,办事干净利落也是真的。 一言甫毕,转身就走,再不停留,连头都不回。 “你不拦着她?” 望着苑芊芊青春洋溢的火红背影,辛琳淡然问道,眼神有点奇特。 “命由天定。有些事,是拦不住的。” 萧凡微微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辛琳忽然笑了笑,说道:“我有预!感丫头迟早还会来缠着你。”! 萧凡不由苦笑起来,说道:“迦儿,你最好不要这样吓唬我。你知道的,这种事我真不擅长处理。” 辛琳抿嘴一笑,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无所不能的萧真人,终于也碰到难题了。 “走吧,去见见二师兄。” 萧凡甩甩头,似乎是想要将苑芊芊娇俏的身形从脑海里甩出去。 辛琳点点头,不再跟在萧凡身后,而是上前一步,和萧凡并肩而行,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探过去,碰了萧凡的手掌一下。 这是辛琳第一次主动和萧凡拉手,动作有点涩涩的,带着试探的意味。 萧凡张开五指,和她的手指交缠在了一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略显苍白的脸上,沁出浅浅的红晕。 苑芊芊大约再也想不到,自己这么“胡闹”一回,反倒成了“玉成好事”的推手。不过这也不怪苑芊芊,她哪里料得到,萧凡和辛琳的关系,还停留在那么纯洁的阶段。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像老一辈那样谈恋爱么? 看对眼了,直奔主题呗! 萧凡和辛琳,算得很奇葩了。 豪华大奔很快就开到了文二太爷所居的胡同,古老的四合院依旧静悄悄的,透出并不十分明亮的灯光,很少有人能想到,这安静和平的四合院,其实早就已经成了一座战斗堡垒。 文二太爷进京之后,一连数月,都在不动声色地改造这座四合院。 和那隐藏在暗中的对手,迟早会有一战。 文二太爷不打没把握的仗,至少不愿意打遭遇战。 任何一本军事教材里,遭遇战都是指挥员最不愿意碰到的情况。 还是何四亲自来应的门。 “师叔,辛姑娘。” 何四对萧凡很恭谨,对辛琳也很恭谨。自从在泰山绝巅和辛琳交过手之后,何四再向师父请教诀窍,痛下苦功,这几个月来,拳术上的造诣,突飞猛进。每进步一点,对辛琳的感激就加深一分。 厢房之中,文思远和姜二陪文二太爷坐着,一人一杯清茶,师徒三人的神色都比较严峻。 萧凡和辛琳一进门,文思远二人忙即起身,请两位入座。 “师弟,辛姑娘,都来了。” 文思远亲自为萧凡和辛琳奉上茶水,再在一侧落座。 “师兄,情况怎么样?” 萧凡也不寒暄客气,一落座便即问道。 文天微微摇头,说道:“那五个人都是小角色,问不出什么名堂来。思远他们,已经按照那几个人的交代,去找过幕后主使了。早已人去楼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文思远恨恨说道:“这些家伙,狡猾得很,组织也相当严密。可惜那个独行杀手自杀了,要不然,也许能问出一点线索来。” 文天摆了摆手,说道:“他既然怀着必死之心,就算抓了活口,用处也不会太大。不过结合前后几个事情来分析的话,也不是一无所得。至少我们现在已经很清楚,对方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普通的风水相术术师,而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实力很雄厚。” 这隐藏在暗中的敌手,不但拥有和萧凡不相伯仲的大术师,还能掌控一个组织严密的杀手集团,有着超级强悍的战斗力。 萧凡轻声说道:“师兄的分析很正确,只要他们不甘寂寞,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我看,他们好像也沉不住气了。” 文天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话。越是实力雄厚,越是耐不住寂寞。估计他们下一次,会派出一些像样点的人手来。丢石灰这样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也不脸红。” “老爷子,他们这种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底线的,更加不会讲究江湖规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和这种人交手,咱们也不用讲究太多的规矩。” 辛琳插口说道。 文二太爷说道:“辛姑娘说得在理,我也没打算和他们讲规矩。师弟,你现在已经在历红尘劫,那么就再高调一点。一些官面上的势力,如果能用的话,也不妨用上去。早日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早日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敌暗我明,我们耗不起。自古以来,就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辛琳笑了笑,说道:“老爷子的意思,是咱们也做贼?” “对。那独行杀手,是明显的异族人,这一点,或许能拿来做做文章……师弟,你意下如何?” “好,我来想想办法吧。” 第173章 一叶飘零,天涯孤雨!(为叶落孤雨盟主加更) 中天酒店第三十六楼。! 富丽堂皇的总统套间,一名男子背着双手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逼人,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已经让人不自禁的心生畏惧。总统套房纯净柔和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背影之上,并未因此而改变这种锋锐气势,反倒益增其威。 有些人,是天生的枭雄。 叶孤雨就是这样天生的枭雄。 每次来华夏国国都,叶孤雨都喜欢住在中天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间。 中天酒店未必就是首都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更加不是首都最高层的酒店,但中天酒店的总统套房,却最具特色。 中天酒店只有一套总统房。 整个三十六楼,就是这一套房。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套房,而是一栋建在三十六层高楼之上的别墅。 叶孤雨喜欢站在中天酒店总统套房高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东方大都市的夜景。中天酒店不是首都最高层的酒店,却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物。 视野极其开阔。 叶孤雨喜欢的,就是这种一切都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当年远走西域,二十年时间过去,叶孤雨早已不是昔日初出茅庐,浑身戾气的年轻后生江道明,而是名震西亚的“叶王”! 无论怎么排,全世界最有名的杀手集团,西亚“天鹰”都必定名列前三。 如果论到“历史”的古老,“天鹰”名列第一。 纵算是大名鼎鼎的岛国忍者,都远远不如。 当岛国还处于部落战争时代(他们自己叫做战国时代,其实就是几个部落打仗),忍者的祖宗都还未曾出世,“天鹰”的前身—木刺夷集团就已经被蒙古铁骑覆灭了将近三百年。 关于木刺夷集团,在历史上当真是大名鼎鼎。 木刺夷是某个盛行于中东的宗教分支,该宗教的极端教派·起源于波斯。 木刺夷活跃于公元八世纪到十三世纪的中东地区,以经常进行政治谋杀闻名,其暗杀对象是当地一些著名的政治人物。当他们选中一个暗杀目标时,会想方设法乘此人熟睡时在他枕头边放一柄木刺夷特制的带毒匕首。 那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枕边出现了这样一柄匕首时,立即就会明白,如果想要躲过暗杀,就必须满足木刺夷集团的条件。否则,他就死定了。木刺夷的杀手会使用一切手段达成目的。 不过木刺夷集团的杀手行刺之时,也有原则,那就是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木刺夷的老巢设在高山之巅·被人称作“鹫巢”,每一代木刺夷的首领,称为“山中老人”。 死在木刺夷手中的著名政治人物多如过江之鲫·连英王爱德华一世也被木刺夷杀手的带毒匕首刺中,险些命丧黄泉。十字军东征期间,阿拉伯著名将领萨拉丁因为遭到木刺夷集团的暗杀,恼羞成怒,率领军队包围木刺夷集团的老巢,却久攻不下,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最后只能撤军。从此萨拉丁毕生的任务就是和木刺夷集团“套近乎”搞好关系。 不然,木刺夷杀手的毒匕首·迟早会刺进他的胸膛。 但最终木刺夷集团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们企图组织刺客刺杀蒙古大汗宪宗蒙哥,彻底惹怒了当时全世界最强有力的人物。蒙哥一怒之下·派出他的亲弟弟旭烈兀率领蒙古铁骑,攻占“鹫巢”,将木刺夷集团的总坛夷为平地。 史学家俱皆将“鹫巢”覆灭当作是木刺夷集团覆灭·其实这是一种误会。 广义上来说,木刺夷其实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宗教国家。 “山中老人”是木刺夷国精锐杀手集团的首领,“鹫巢”则是这个杀手集团的总部。“鹫巢”的覆灭,不代表全体木刺夷的覆灭。 尽管亦思马恩派(木刺夷)的教主忽儿沙被蒙古大军杀死,该教派九十多座城堡被毁,居民遭到蒙古人的血腥屠杀,但蒙古铁骑再凶悍·也不可能将该教派的所有教众朱砂殆尽。 无论是旭烈兀统治期间,还是他所建立的伊尔汗国达到鼎盛时期·木刺夷集团也不曾完全被屠灭。 “天鹰”就是木刺夷的“传承者”。 这个蛰伏了数百年之久的古老杀手集团,在近年忽然再次活跃起来。 “天鹰”的“复苏”,不是那种缓慢的循序渐进似的复苏,而是“厚积薄发”,宛如洪水决堤,一下子便爆发出来,短短数年之内,其“骄人战绩”令得无数同行刮目相看。 天鹰有一句名言,也可以算作是绝妙-的“广告词”——没有天鹰杀不死的人! 而和天鹰同时声名鹊起的,别-鹰教新的“山中老人”——叶王!! 对于外界而言,叶王是一个极度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没人能确定他是不是宗教徒,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大家只知道,叶王让谁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这是一个能让人害怕到灵魂深处的“铁血人物”。 和大多数杀手集团的“教主”不同,叶孤雨并不特别在意掩饰自己的行藏。去哪里都是大大方方,而且喜欢美衣美食,住高档宾馆酒店,毫不低调。 这个男人的骄傲,是由内而外的。 自信,更是由内而外的。 王者风范! 比如每次来华夏国首都,他都是入住中天酒店总统套,绝不更改。而且每次都不是一个人来,随身伺候的跟班不少。 叶孤雨并不认为有人能对他造成真正的威胁! 两名浑身白袍,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安安静静地侍立在不远处。饶是这种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十分宽大,也难以尽掩这两名女子婀娜多姿的丰满曲线。从她们唯一露在外边的双眼来看,这两名女子都很年轻,眼睛水汪汪的充满灵气。 这两名女子望向叶孤雨的眼神之中,满怀敬仰崇拜之情,似乎随时都准备匍匐在地,接受叶王的任何指令。 不仅仅这两名女子如此,“天鹰”的任何一名教众,都是如此。 为了叶王,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肉体与灵魂! 为叶王献身,是天鹰教众最崇高的荣誉和最终极的梦想! 叶孤雨久久站在窗前,夜色笼罩下的首都城,灯火辉煌,霓虹闪烁,说不出的迷离梦幻,然而叶孤雨犀利的目光,却似乎能穿透一切迷离,将三十六楼之下的一人一木,一花一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台黑色的合资越野车,在远处拐弯,驶进了中天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叶孤雨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萨比尔又沉不住气了。 容天祖师的这个大弟子,在叶孤雨看来,实在有些不成器。这样的资质,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行事作风,如何继承容天的衣钵? 叶孤雨不否认,容天本人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位“西离教”教主,巫王,首席大祭司,确实堪称绝代大巫! 西离教传承在容天手里终于发扬光大,其荣光甚至直追西离教创教祖巫! 但在叶孤雨看来,任何一个术法流派传承,单单靠一位天才是绝对撑不起来的。或许在容天这位天才巫王的有生之日,“西离教”可以盛极一时,然而巫王毕竟不是神,也有衰老的一日,一样的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等容天老去,谁又能挑得起这副千钧重担? 萨比尔? 叶孤雨嘴角的不屑之意更加明显。 一如始皇帝,天纵奇才,一统海内,混一天下,大秦帝国威震四方。谁又能想得到,强盛至极的大秦只是昙花一现,二世而斩,最终嬴家族灭,天下归汉。 始皇帝自己都没有料到罢? 萨比尔的心情,可没有叶孤雨这样悠然。 如同叶孤雨对他的认知,这位西离教五大巫圣之首的苍天大祭司,脾气一点不平和。越野车在中天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停稳,萨比尔便急匆匆地下了车,大步走向电梯。 苍天大祭司萨比尔的装扮十分“本土化”,粗粗看去,就是一个普通中年男子,除了皮肤略微黝黑一点,眼眸略微深陷一点,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首都城里随时能够见到各种不同肤色不同长相的异族人。有无数外国人在这座大城市落地生根,早就溶入了本土生活圈子。 没人在意萨比尔这细微的与众不同之处。 萨比尔和叶孤雨不一样,他尽管脾气比较暴躁,但行事一贯谨慎。他很清楚师父的图谋到底有多大。万一因为自己行事不谨,而导致师父的全盘计划出现任何大的纰漏,那便万死莫赎。 这样的错误,他犯不起。 没有人犯得起。 正因为如此,萨比尔对叶孤雨毫不掩饰的高调做派十分看不惯。在萨比尔看来,这个“天鹰教”历史上破天荒出现的来自东方的“山中老人”,实在骄傲得太离谱了。 萨比尔认为,叶孤雨的特立独行甚至已经不能用骄傲来形容,而是嚣张! 无比的嚣张! 横行无忌! 第174章 江道明 萨比尔对叶孤雨的不满,在抵达中天大酒店三十六楼之骤然飙升至顶峰。 西离教苍天大祭司刚刚来到总统套第一道雕花的红木大门之前,两道白影忽然如鬼魅般从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拦在萨比尔身前。 和叶孤雨房间里的两名白袍女子一样,这两道白影也是身材婀娜,丰满诱人的年轻女性,浑身包裹在白色的阿拉伯长袍里,只有四只眼睛冷冷盯住萨比尔,闪耀着冷酷的寒芒,似乎有形之物,直刺萨比尔的骨髓深处。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四道目光一逼,只怕就要浑身哆嗦,往地上出溜。 任何人见了这样的目光,都会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应对不当,这目光的主人就会立即出手取自己的性命。 对于“天鹰刺客”的手段,萨比尔一点都不陌生。 只要稍微对“天鹰”有点了解的人,就很清楚,“天鹰刺客”最令人亡魂丧胆的,并不是剧毒的匕首,也不是花样百出的刺杀手法,而是悍不畏死的亡命手段。 不管在什么时候,也不管在什么地方,同归于尽永远不会是天鹰刺客最后的手段。 和某些刺客在被逼无奈的情形之下和刺杀对象同归于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每一个天鹰刺客在执行任务之时,都抱着必死之心。“同归于尽”只是天鹰刺客备选的一种普通刺杀手法。 如果同归于尽是最能保证成功的刺杀手段,任何一位天鹰刺客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搂住被刺杀的对象,一起去死! 也许被刺杀对象的武功比刺客更高,反应比刺客更加敏捷,武器也比刺客的武器更加犀利,面对着这种极端的手段,所有其他防御手段的效用都会立即下降到最低点。 当被刺杀对象朝着天鹰刺客挥舞利刃之时,天鹰刺客绝不会后退,也不会闪避·而是迎着刀锋冲上来,当你的刀子刺进刺客胸膛之时,他手里的剧毒匕首,也同时刺穿了你的心脏。 而“天鹰”似乎还有某种秘术·可以在瞬间将人体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临死一击的力量,速度,远远超出平时,威力大得异乎寻常。 这是真正的“死士”。 不论男女! 但萨比尔并不畏惧。 普通天鹰刺客的这种手段,还威胁不到西离教五大巫圣之首的苍天大祭司。 “让开!” 萨比尔双眼一瞪,怒气冲冲地喝道。 萨比尔是孤身前来。 这也是萨比尔生气的原因之一。 叶孤雨的臭规矩实在不少。 照萨比尔的脾气·这些臭毛病就是不能惯。 “天鹰”怎么样? 叶王? 萨比尔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没有西离教的全力支持,没有师父的全力支持,叶孤雨一个东方人·能够入主“天鹰”?能够像今天这样,权柄显赫? 做人不能忘本! 萨比尔固然天资不算太高,容天祖师却一直对他倚重有加,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萨比尔对师父无比尊敬,无比忠诚。 对萨比尔的呵斥,两名白袍女子恍若未闻,明亮的水晶吊灯之下,两道寒光悠忽一闪。那是两柄匕首,长不过二十公分左右·刃口蓝汪汪的,显见得淬有剧毒。 这不是临时涂抹上去的毒药,而是将整柄匕首浸泡在剧毒的药物之中不知多少时日·剧毒药物早已沾染了匕首的整个刀锋,只要擦破一点皮,剧毒毒素瞬间就会随着血液流入心脏。 萨比尔大怒。 他今晚前来中天大酒店·确实没有提前和叶孤雨预约。 萨比尔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叶孤雨身边这几名“妖姬”,谁不认识他? 谁不知道他是叶王的座上嘉宾? 这两个蠢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亮剑! 简直岂有此理! 萨比尔出手了。 毫不客气。 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着剧毒的匕首在西离教巫圣面前晃来晃去的。 别人害怕天鹰刺客的悍不畏死,萨比尔不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拼命的战术都是徒劳的。 “滚开!” 萨比尔大喝一声,径直向前。 两名妖姬手中的匕首扬了起来,毫不犹豫向萨比尔刺了过去。她们确实认识萨比尔·也确实知道萨比尔是叶王的座上嘉宾,但这丝毫都不影响她们此刻的出手。没有叶王的命令·任何敢于硬闯总统套间的人,都格杀勿论。 不管他是谁! 她们是叶王的死士! 是叶王的妖姬! 在她们眼里,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绝对不能杀的,那就是叶孤雨—她们的父亲,她们的丈夫,她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 但是这两柄匕首最终还是未能刺中萨比尔。 萨比尔对两柄剧毒匕首视不闪不避,就这么大步走了过去。两名妖姬扬起的臂,忽然就僵在了半空之中,原本冰冷无情的双眸,刹那间变得空洞洞的,一片茫然。 仿佛在这瞬间,她们的灵魂被忽然剥离了自己的身体。 鲜活的两个人,顷刻变成了泥塑木雕,了无生气。 然后,两名妖姬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 萨比尔冷笑一声。 西离教大巫师的手段,岂是这些低等的“天鹰刺客”所能抵御得了的? 叶孤雨将她们训练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于普通刺杀对象而言,那是极其可怖,但在萨比尔眼里,她们什么都不是。 除了在必须的时候,她们雪白娇嫩的肉体可以在床底之间为叶孤雨服务之外,萨比尔认为她们再没有其他任何价值。 萨比尔推开了红木雕花大门。 从这里到叶孤雨所在的房间,要通过“三重门”。中天酒店的设计者当初对于总统套房的设计理念就是“极尽贵气”。让每一个入住总统套房的客人,都能在瞬间兴起“君临天下”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第一道红木雕花大门之后,又有两名“妖姬”。 不过这一回,她们没有再阻拦萨比尔。 “让他进来。” 叶孤雨低沉的声音从总统套的“深处”传来。 平淡之中带着无比的威严。 从第一道门到总统套客厅,足足有二十米以上的距离·隔着几道紧闭厚实的红木大门,叶孤雨低沉的声音直透过来,就好像他正站在不远处说话一般,数道红木大门都不曾对此造成任何阻滞。 这种在外人眼里诡异之极的情形·妖姬们早已司空见惯。 萨比尔也司空见惯。 没人再阻拦他,但也没人为他开门,更没人迎接。 叶孤雨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应该怎样去理解叶王的指令。 萨比尔还够不上叶王隆重迎候的资格。 总统套客厅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一掌推开,萨比尔满面怒容,大踏步走了进来。叶孤雨依旧静静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没有半点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垂手伺立在客厅之中的两名白袍妖姬,更是连眉毛都不眨一下。 叶王没有下令·在她们眼里,萨比尔就是透明人,完全不存在。 萨比尔气得脸色铁青。 除了师父,没人刻意这样无视他,纵算是叶孤雨也不能。 “江道明!” 萨比尔一声怒喝,黑黝黝的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涨起来,额头的血管更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江道明?” 叶孤雨挺拔的背影终于轻轻抖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望向萨比尔。 这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线条如刀劈斧削一般·坚毅无比,双眼精光闪烁,就算按照最苛刻的标准来衡量·叶孤雨也是一位超级美男子。如果一定要挑剔的话,那就是他脸上的棱角过于硬朗了,不带半分柔和。 刚毅过甚! 这种面相的男人,有着极其坚韧的性格,会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无怨无悔地走下去,绝不彷徨,绝不退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过此刻,叶孤雨的眼神似乎有点迷离·带着点点雾气,好像有什么事情,一下子刺入了他的心灵,将隐藏在最深处的某种情感,勾了起来。 能够在瞬间勾起叶孤雨这种男人的心事,实在不容易。 世间真正值得他在乎的事情,太少太少。 但“江道明”显然是例外! 萨比尔迎着叶孤雨的眼神,直通通地逼视回去,毫不闪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装什么装? 别人不知道江道明就是叶孤雨,难道我也不知道? 多年以前,你不就是那个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中原小子么?不就是我师父救了你的命么?这些情景,历历在目。你当时的狼狈,能瞒得住别人,能瞒得住我这个亲见者? 一句“江道明”,就将你花了二十年时间才披好的那层外衣撕得干干净净! 照着萨比尔的意思,当初师父就不应该救江道明,这些中原的汉人,一个个阴险狡猾,就像他们自己古书上记载的故事——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萨比尔对任何汉人都没有半分好感。 尤其是对江道明,更加如此。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萨比尔自从见到江道明的第一眼开始,这个中原来的汉人,就让他从内心深处腾起一股极度不安的情绪。 心惊肉跳! 萨比尔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终有一天,他会死在这个汉人手里。 近况说明! 出院了,昨天办了出院手续。花了七万医疗费,医保报销了两万多点。材料费啊,检查费啊什么的,不报。 馅饼这次住院,病因是急性心肌梗死。经过心脏冠状动脉造影检查,三条主动脉,一条完全堵塞,另外一条堵塞百分之八十。急诊手术将完全堵塞的那条血管打通了,放入两个支架。另外一条堵塞百分之八十的血管,三个月内还需要再进行手术。 此外,还有一个很严重的毛病,是心律不齐。好像这是老毛病,很多年了。 医生告诫说,以馅饼的年龄,得这样的病实在是太早了,是近年他们收治的最年轻的心肌梗死的患者。究其原因,主要是肥胖,抽烟,熬夜,精神压力太大等等因素造成的。 这一次虽然同意我出院,但我依然还是个病人,每个星期必须回医院随诊一次。医生给我的警告是,在第二次手术进行之前,我必须绝对静养,连散步都禁止。抽烟,熬夜,劳累更是百分之百禁止。 昨儿试了一下,码三千字,花了六个小时。 手都是抖的。 戒烟了,码字确实有难度。 有鉴于此,今后一段时间,码字的时间会大量减少,码字速度也会降下来。向大伙道个歉。 实在是拼不动了! 这个月承诺过的,更新换月票,馅饼尽量完成。给盟主的加更和飘红加更,可能完不成了。下个月,再下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从现在开始,我尽可能保证每天的保底两更。其他的,真的保证不了啦。 抱歉! 请多多原谅! 我知道读者们大多比较年轻,对于年轻人而言,心脏病是个十分模糊的概念。这里,我也不打算给大伙科普这种恐怖的病症。我只想说,我很难过。我很无奈! 住院这段时间,得到了许多朋友的关心,馅饼真的很感激。袋鼠,张飞,朵朵,娆娆,米米,小狼,初九,蛾子,小妖,碧玉等等等等兄弟姐妹给我送花,送音乐盒,送泰迪熊玩具,送颈椎腰椎按摩器,送帽子围巾等等,张飞和袋鼠还亲自赶到病房来看我。 大叔挺开心的。 新书得到了大家一如既往的关爱,到目前为止,我们是新书第一,总榜第四。这个成绩的取得,超出了我的意料。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有了39位盟主。 甚至,我们还有了白银大盟!!! 感谢f盟百万厚赐! 感谢轻纱,贺盟,骚年,糖糖,金沐,圣人,三杀,优优,初九,叶落迷离,荒漠,跃马天山,mmqrtrice香水,那殇,此恨,小妖,曹成,以后,霏霏,一起化三清,官家吧,龙孤独,西瓜,远航,步征,孤战天涯,叶落,凡乐,天天,诸神,雪松,朵朵猫,秃笔,南华,双鱼,稻草公子等等盟主们! 我先治好病。 等我病好了,咱们会有再爆发再疯狂的时候! 我坚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ianawr)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iancwm阅读。 第175章 巫王的计划 “萨比尔,江道明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是叶孤雨” 良久,叶孤雨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冷峻的目光,刀锋般扎向萨比尔的双眼,隐隐有火苗在跳跃。 萨比尔终于将自己的眼神移开,冷哼一声,老实不客气,在总统套金色的真皮沙发里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这是萨比尔到“中原汉人”的地盘上才学会的一个坐姿。在西域,在西离教总坛所在的国度,多数人都是盘腿而坐,很少有翘二郎腿的习惯。 “给大祭司奉茶。” 叶孤雨刀锋般的目光隐敛不见,从落地窗前缓缓走回来,在萨比尔对面落座,腰身笔挺,坐姿端正。无论什么时候,叶王都是那么锋锐逼人。 “是。” 两名白袍妖姬低声领命,声音如百灵鸟般清脆动听。 这些来自异域的异族女子,汉语说得十分标准流畅。叶王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能说极其流畅的汉语。叶王从来都不曾向他们隐瞒自己的真实来历。 我,叶孤雨,就是来自遥远东方的汉人! 既然我到了这里,我就是你们的王! 所有天鹰教众都要奉我为尊,我的意志,就是你们的意志。不管是谁,不服从叶王的指令,不追随叶王的步伐,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江道明进入“天鹰”,仅仅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为天鹰新的教主。当着所有核心教众的面,叶孤雨用最简单直接的手段,不到十个照面就将老教主送进了地狱。 天鹰,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从此,江道明成了叶孤雨,成了天鹰数千教众的新主人,成了名震西亚的叶王! 而且所有教众都相信,用不了多久·叶王和天鹰的威名,就将震动全世界,令所有人闻风丧胆,只要听到叶王和天鹰的名字·不管多么强大的人,都会栗栗危惧,夜不成寐。 白袍妖姬给叶孤雨和萨比尔奉上清香四溢的绿茶。 就算在遥远的西域,在没有一个同族的异国他乡,叶孤雨也从来都只喝来自东方的绿茶,绝不碰红茶,尤其是加糖的红茶或者其他“变异”的茶饮料。 萨比尔冷冷说道:“给我煮加糖的红茶。” 给他奉茶的白袍妖姬就好像没听见·轻轻将茶杯摆放在他面前,随即缓步走到叶孤雨身后站定,一言不发·也没有其他动作。 在这里,只有叶王可以对她们发号司令,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她们为叶王而生,为叶王而死! 叶孤雨淡淡说道:“萨比尔,入乡随俗这个规矩,你没有听说过吗?” 萨比尔冷哼一声,将二郎腿放了下来,直直地盯住叶孤雨,怒道:“叶孤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天鹰,连一个受伤的段孔雀都杀不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叶孤雨诧异地反问道:“谁说天鹰要杀段孔雀?” 萨比尔就笑了,冷笑。 “你不杀段孔雀·那你派那些人是去送死的吗?” 叶孤雨轻轻点头,说道:“没错,他们就是去送死的。” 萨比尔又是一声冷笑·索性不说话了。 这分明就是抬杠! 没想到堂堂天鹰之主,木刺夷新的“山中老人”,名震西亚的叶王,居然在他面前耍无赖。这却是萨比尔来之前,不曾料到的。 叶孤雨摇摇头,缓缓说道:“萨比尔,这个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没有这个资格!” 语气低沉而平淡·言辞却毫不客气。 萨比尔大怒,猛地挺直了身子:“叶孤雨·你不要那么骄傲。我知道你和我师父有约定。但现在师父在闭关,这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全权负责。既然你们来了,那大家就应该协调一致。叶孤雨,请你搞清楚,这是我们西离教的事,你们是来帮忙的。你们汉人有个成语,叫做喧宾夺主。” 叶孤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带着淡淡的讥讽,说道:“不错嘛,萨比尔,连我们汉人的成语都学会了,虽然用得不是那么贴切。” 叶孤雨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或许真实年龄比他的外表要大一些,但肯定比萨比尔要小。不过看他的样子,对萨比尔毫无尊重之意。 “难道不是吗?你们来帮忙,就必须按照我们的统一安排来行动。你擅自做主,派出那些废物去送死,不但帮不上忙,还暴露了我们的目的。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你不懂,你一点都不懂。” 叶孤雨又轻轻摇头,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萨比尔差点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正在闭关,他本人绝对不愿意和叶孤种家伙打交道。! 这人的自大,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 “好,我不懂,那就请你解释一下吧。” 萨比尔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暴怒之意强行压了下去,以尽量平静的语气冷冷说道。 叶孤雨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萨比尔,这是一个大计划,一个很大很大的计划,你懂吗?你师父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家族。巫王的目的,并非要对付一个特定的敌人。谁阻碍这个计划的施行,谁就是巫王的敌人。但是,实话说,你们的第一个目标就选错了。 你们······真不应该将萧家选作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说到这里,叶孤雨轻轻叹了口气,锋锐的眼神,瞬间又变得迷离起来,似乎思绪一下子又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萨比尔哼了一声,脸色益发不好看。 危言耸听! 巫王的计划? 师父到底有什么计划,连萨比尔自己都不是那么清楚。你叶孤雨一个外人,难道比我这个西离教的大弟子还清楚? “萧家,怎么就选错了?” 萨比尔强压怒火,问道。 叶孤雨沉吟着说道:“我们汉人的兵法上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听说过吗?” 萨比尔又是一声冷哼。 早在多年以前,他就在师父的要求之下,学习汉族文化。萨比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师父的指令却不敢违背。后来萨比尔发现,几乎每一位师弟入门,师父在传授给他们西离教巫术的同时,也让他们学习中原的汉族文化,而且要求很严,每过一段时间,师父就要对子弟们进行考核,对汉文化的考核,几乎和对巫术的考核同等严格。 这么多年过去,萨比尔早已精通汉文化。 “萨比尔,我知道容天祖师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学习汉文化,他当年帮助我,大约也有这个方面的考量。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就真的学会了汉文化。你们针对萧家出手,对萧家到底了解多少?尤其是萧凡,你们了解过这个人吗?” “我们正在了解。” 叶孤雨嘴角再次闪过一抹讥讽的微笑,淡淡说道:“等容天祖师受伤闭关之后,你们才想到要去了解萧凡,是不是太迟了点?” 萨比尔双眉猛地扬了起来,满脸俱皆是警惕之色:“谁说师父受伤了?师父只是在闭关。” 叶孤雨笑了笑,说道:“萨比尔,容天祖师是不是受伤了,我比你清楚。而且我还清楚他的伤到底有多重。西离教教主,对上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一分便宜都休想占到!” “什么?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你是说萧凡?” 萨比尔这回当真大吃一惊,差点就跳了起来。 身为一位术师,尽管是来自遥远的西域,萨比尔当然听说过无极门。容天祖师在和他们谈论中原风水术法流派的时候,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无极门。 但萨比尔绝不曾想到,萧家的嫡长孙萧凡,居然会是无极门的当代掌教真人。 “当然。” “这怎么可能?他,他那么年轻……” 萨比尔满脸不相信。 叶孤雨淡淡说道:“这世界上奇才杰出的人,在所多有,只是你接触得不多而已。不知己不知彼,盲目出手。如果不是萧凡为萧家长辈逆天改命,容天祖师出手偷袭,而是公平斗法,容天祖师焉能如此轻松,恐怕要回老家去疗伤了。” “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萨比尔惊疑不定地问道,早已没有了刚来时的愤怒,变得极度震惊。 叶孤雨冷淡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萨比尔,我知道的事情,只有比你想象之中更多。你回去吧,这个事你不要再插手。既然我来了,就由我来处理。” “不可能。这个事,必须由我来做主!” 萨比尔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好,那就由你做主!” 出乎萨比尔的意料,叶孤雨居然同意了。 不过叶孤雨接下来的一番话,又将萨比尔气得七窍生烟。 “萨比尔,你说得没错,这是你们西离教的事,应该由你们来做主。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千万不要太高估自己。萧凡哪怕伤得再重,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就像当年……” “当年怎么样?” 叶孤雨笑笑,没有再说。 当年,哪怕我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要杀你萨比尔,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176章 挑衅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从文天所居的四合院出来,萧凡和辛琳上了大奔。! 辛琳没有马上启动车子,淡淡问道:“回止水观还是去阿杰莉娜那里?” 这些日子以来,萧凡很多个晚上都是在阿杰莉娜家里过的,很招摇,一点都不低调。既然整个首都的纨绔圈子几乎都已经知道,星语酒吧新一代“夜场皇后”是萧一少罩着的,那么萧一少就应该把戏演得更加逼真几分。 现放着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异族美女,萧一少也不能太冷淡了。 会被人怀疑的。 萧凡轻轻摇头,眉头微微一蹙,说道:“阿杰莉娜可能惹麻烦了。” 辛琳便静待下文。 萧凡尽管身负重伤,术法修为上的境界跌落,但普通的劫数推演,自然不在话下。对于无极门掌教真人而言,所谓境界上的跌落,指的是巅峰差别。 萧凡正要开口,电话忽然震响起来。 “小桂子。” 萧凡按下接听键。 “一哥,嗯,有点事想向你汇个报…···” 电话那头,小桂子的语气有点焦虑,用的也是标准“官场套路”。二哥已经去了“乡下”,小桂子他们都跟着一哥“混”了,不过暂时还有点不大习惯一哥的行事作风。和一哥在一起,总是忍不住心里紧张,不像和二哥在一起,喝酒打屁,无所顾忌。 一哥就是这样的风格。 “是不是和阿杰莉娜有关?” 小桂子顿时大吃一惊,诧异无比地说道:“一哥,你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 萧凡轻轻一笑。 “一哥,是这样的,刚才四局那边一哥们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部队在东边的海上逮了一条船,走私的。把阿杰莉娜给牵扯进去了……” 小桂子小心地说道,带着点试探的语气,似乎在揣测·这个事到底一哥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或者阿杰莉娜的所作所为,压根就是一哥属意的。 小桂子嘴里的“四局”,萧凡很清楚·指的是部里的边防局,现役边防管理部队。 “怎么牵扯进去的?” “是······嗯,船上的人,说了阿杰莉娜的名字,四局那边,把她请去了。我那哥们让我问问,这个事您知不知道?” 小桂子字斟句酌·压低了声音说道。 毫无疑问,阿杰莉娜去了四局之后,将萧凡“供”了出来。那边一听此事居然牵扯到萧老爷子的嫡孙·自然紧张。 小桂子在京城衙内党之中不算多了不起的人物,胜在消息灵通,尤其是同系统之内,有不少十分靠谱的哥们。 萧凡平静地问道:“四局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小桂子连忙说道:“暂时还没有处理。一哥,这个事吧,我有个建议……” “你说。” “你最好是不要出面,我来想办法吧。一条船,也不算多大个事。” 这样的事情·如果搁在地方上,当然算得是大事。 小桂子也没说多大吨位的一条船,理论上来说·吨位越大,麻烦就越大。不过在这四九城里,却也不见得真就没办法解决。 “一哥·我就是想问问,那条船,要不要放。” 小桂子略略停顿一下,又问道。 如果仅仅只是将阿杰莉娜摘出来,问题不大,小桂子和他那哥们有的是办法。但要是连船一起放,难度就要大得多了·需要花点心思,打点一下。 一哥对兄弟们那么仗义·小桂子觉得也该轮到自己为一哥出把力气了。不然弟兄们总是麻烦一哥,关键时刻却帮不上什么忙,那还能叫兄弟? 那叫饭桶! 萧凡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别急着放,人也别急着放。” “…···好的,我明白了……那,一哥,我没事了。你放心,阿杰莉娜在里边不会吃亏的。” 小桂子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阿杰莉娜在一哥心目中的分量,为这个白俄罗斯女人,一哥可是连着收拾了汪二汪三和叶大。那都是四九城里赫赫有名的大衙内,出身来头不在老萧家之下的一等牛人。 现在一哥不让急着放人,估计是想把事情先弄明白了再说。 这很符合一哥行事稳重的风格。 但一哥指示不放人,不代表着阿杰莉娜可以在局里“受苦”。按照小桂子的理解,越是大牌的男人,越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好,谢谢你,小桂子。” “哎,一哥,甭说谢啊,这不都是兄弟们该做的吗?” 小桂子连忙说道。 不管自己是不是习惯萧一哥的行事风格,小桂子都已经下定决心“追随”一哥到底。这没什么说的,老萧家就是牛,他老子桂清秋愁白了头发的大事,萧一哥一句话就给解决了。大事上,小桂子帮不上忙,这种“小事”,肯定要全力以赴。 不然也太废了。 萧凡挂断电话,静静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右手微动,起了一卦。 “怎么样?” 萧凡淡淡一笑,说道:“今晚上,还会有客人。” 辛琳点点头,估计阿杰莉娜背后的那些人,也沉不住气了。 又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奔驰车里的宁静,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首都的座机。 “你好。” “萧先生,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特别的女声,听上去相当优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压迫之意,似乎这个声音的主人习惯了替人做主,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 “萧先生,我姓腾,腾云驾雾的腾,阿杰莉娜叫我大姐。” “腾小姐。” 萧凡淡然称呼了一句。 腾姓是很罕见的姓氏,百家姓之中有“滕”这个姓氏,据传是黄帝十四子之一,又传说周文王封十六子,滕第十二。 《元和姓纂.十七登》记载:“本滕氏,避难改为腾氏。后汉有腾抚。” 但传到现在很多腾姓族人,其实来自于蒙古族和满族,汉化之后,以腾为姓。 “萧先生阿杰莉娜出了点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大姐在电话那边,依旧不徐不疾,保持着她那带有压迫感的语调。 萧凡淡淡说道:“腾小姐,说重点。” 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萧一少面前摆出一副拽兮兮的样子。 大姐就笑了,笑声有点冷:“萧先生,很性急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萧先生在这件事上,没有足够的诚意?” 萧凡冷淡地说道:“腾小姐,挑衅我对你,对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阿杰莉娜“事件”,对于萧凡而言,纯粹算是个意外。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萧天被牵扯了进去,萧凡又需要一个人来遮掩一下事实真相,他和阿杰莉娜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交集。 目前萧凡面临的局面极其复杂棘手隐藏在暗中的强大对手,蠢蠢欲动,即将进入短兵相接的“白刃战”阶段。他实在不愿意在阿杰莉娜背后那批人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电话那边滞了一下。显然大姐没有料到萧凡的态度如此不客气。这和他们了解到的有关老萧家嫡长孙的情报,有很大的出入。根据大姐他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萧一少是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好吧萧先生,我们不绕圈子,就事论事。阿杰莉娜现在遇到麻烦了,我们希望你能出面帮助她一下,给她解决掉这个小麻烦。 大姐强压心中的不满,换了一种相对比较“诚恳”的语气说道。 如同萧凡所言,在目前的情形之下贸然挑衅老萧家的嫡长孙,对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安排阿杰莉娜刻意接近这些大牌衙内绝对不是为了要和衙内们闹别扭的。那不是他们的目的。 “可以。” 萧凡随即答道。 “腾小姐,约个地方见面。我想听听,你们具体有些什么样的要求。” “好的,萧先生,我们在茉莉花私人会所见个面吧······萧先生,茉莉花会所,你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知道,我会过去。” 萧凡略略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是茉莉花会所的会员。据萧凡所知,茉莉花会所作为京师最高档的会所之一,接待的客人和会员,一般都有着十分深厚的背景。看来他们的渗透,不止一天两天了,派过来的人,也绝不止一个阿杰莉娜。 “好的,萧先生,那我就在茉莉花会所,恭候你的大驾。” 大姐轻轻一笑,很客气地说道,却毫不迟疑地先挂断了电话。 “茉莉花会所?” 辛琳也略有点诧异。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嗯,也许我们还低估了他们的力量,需要认真对待才行。” 辛琳不再说话,启动大奔,向前驶去。 萧凡的目光,透过大奔的车窗玻璃,瞥了右侧不远处的一台越野车一眼。 目送大奔远去,越野车里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压低声音,有点担忧地说道:“陈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这年轻男子双眼精光闪烁,十分机警的样子,显见得也不是普通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位年轻姑娘,双唇紧抿,看面相,性格相当执拗。闻言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必须完成任务,管他是谁。” 说着,手脚利索地启动越野车,紧紧跟上了大奔。 年轻男子轻轻摇头,神情颇有点无可奈何。 ps:今天就两章了,有构思,但码不出来,坐在那里喘息不已,体力跟不上。容我休息调整,月票的加更,往后压一压吧!请多原谅! 第177章 威胁 腾飞云并不是茉莉花会所的正式会员,但她却是茉莉花妁客。她手里,有着好几张会员卡的副卡,俱皆是和首都名流的会员卡绑定的。 多年经营,他们在首都已经有了不少的关系户。 手里掌握了那样的稀缺资源,想要迷倒几个男人,自是毫不为难。 不过此刻坐在茉莉花会所咖啡厅里的腾飞云腾大姐,心情非常不好。原因无他,就在于萧凡的态度让大姐不爽了。 腾飞云知道萧凡是萧家的人,是萧老爷子的嫡长孙。 但那又怎么样? 类似的大牌衙内,腾飞云不是没有交往过,在她的电话卡上,存着至少三十几位衙内的电话号码,其中三位,出身来头都不在萧凡之下。谁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甚至争相要讨好她。 萧凡自以为是豪门大少,就可以在腾大姐面前摆臭架子么? 还嫩着呢! 腾飞云叉起一块甜点,慢慢送进嘴里,脸色阴沉。 看来有必要给这位萧一少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些“规矩”。至于要“教训”到什么程度,腾飞云还没有想好,待会萧凡来了,见机行事吧。 腾飞云的身后,站着一位彪形大汉。 是真正的巨汉,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一颗光头油光铮亮,在后脑勺上拖着一条小辫子,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这是腾飞云的保镖。 这样的情形,在茉莉花会所并不罕见。 许多来会所消费的客人,都带着随身人员,也许是保镖,也许是秘书。毕竟茉莉花会所,算得是首都城里最高档的私人会所,至少是之一。只是很少有这样引人注目的巨汉出现。 好在这是在包厢里面否则要将其他客人吓住了。 茉莉花会所的老板朱大常还是一身厨师打扮,在会所的几个热闹地点转来转去,笑哈哈地和熟悉的客人打招呼寒暄。 胖乎乎,笑口常开的朱老板其实是个很受贵宾欢迎的人。 转到咖啡厅外边,朱大常迎面就碰上了另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同样胖乎乎的大厨师。不过这个胖乎乎的大厨师,较之朱大常要年轻得多了。 “爸,那个女人又来了?” 年轻的胖厨师来到朱大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双眉微蹙。 这位年轻的胖厨师就是茉莉花会所的副总经理兼厨艺总监,朱大常的儿子朱小常。别看朱小常年轻,却和他老子一样有着特一级厨师的身份,京师厨艺界鼎鼎大名的“小朱师傅”,名气之大,不在“老朱师傅”之下。 朱大常笑嘻嘻的神情悠忽间也收敛起来,轻轻点头。 “爸,这事我觉着要慎重考虑一下才行了。这个女人的来路不一般,总是在咱们这里晃悠,万一哪天出了事,就有可能连累我们。” 朱小常低声说道语气有点恼火。 朱大常摇摇头,说道:“你怎么弄?人家手里有我们的会员副卡,还能不让她进门?规矩是我们自己定的人家只要没坏规矩,咱们自己就更加不能坏了规矩。” 朱小常双眉蹙得更紧。 他承认老子说得有道理,既然开门做生意就没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搞法。只是有道理并不等于有保障,真出了事,茉莉花会所的规矩,可帮不了他们父子俩。 朱大常看出了儿子的担忧,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这里我会照看着的。她真要出幺蛾子咱们接着就是了。” “好……” 朱小常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边厢萧凡和辛琳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朱大常立即满脸堆笑,迈开两条圆滚滚的大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萧一少,您好您好!” 萧凡尽管只来过茉莉花一次,却已经是会所的名人。在茉莉花会所的保龄球馆,迄今都还流传着有关萧一少“满分”的传说。 一次打出三百分,在茉莉花会所保龄球馆,不但空前,而且很可能也是绝后的成绩。 自然,朱大常对萧凡的客气,不是因为那个三百分,而是因为他姓萧! “你好,朱总。” 对这位胖乎乎的朱老板,萧凡印象很不错,主动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萧一少,今儿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朱大常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茉莉花会所之所以名动京师,朱氏父子的手艺是硬招牌。许多达官贵人降尊纡贵,前来茉莉花会所,就是冲着朱氏父子的手艺来的。 萧凡微笑着说道:“朱总,你的手艺暂时就不品尝了,我是来见一个熟人的。” “哦······那好那好,萧一少的熟人在哪个包厢,我给您领路。” 朱大常看上去大大咧咧,似乎没有半点心机,嘴里却是丝毫不乱。萧凡说是来见“熟人”,朱大常就并未自动将这个熟人改为“朋友”。!在萧凡这种大牌衙内嘴里,熟人和朋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想要真正成为萧一少的朋友,可没那么简单。 “不必麻烦朱总,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好,萧一少请!” 眼见得萧凡辛琳向着腾飞云所在的包厢走过去,朱大常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他确实没想到,腾飞云今晚约的人,是萧凡。 看来儿子的提醒是对的,那个女人越来越能折腾了,连老萧家的子弟,都亲自赶到这里来见她。这要是真的连萧老爷子的嫡长孙都被卷了进去,事儿就小不了。 “萧先生。” 萧凡进门,腾飞云略略耽搁了一两秒钟,这才缓缓起身,带着优雅的微笑,向萧凡点了点头。 无疑,腾飞云的风度和气质都很不错,作为阿杰莉娜等一帮绝世美女的教官,腾飞云本身就必须是一位深通各种礼仪的“淑女贵妇”。略略耽搁的这一两秒钟·也恰到好处地彰显出她的矜持。 只是这矜持的对象,未免有点不大对头。 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萧凡面前展现矜持的。 萧凡并不高傲,但也因人而异。当他以萧一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时,腾飞云绝对不是他平易近人的对象。 萧凡微微一点头·不徐不疾地走过去,在腾飞云对面坐下,对腾飞云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 腾飞云脸上的微笑顿时变得十分僵硬,好不容易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款款坐了下来,目光在萧凡脸上一扫而过·却在辛琳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有关萧凡身边这位神秘的年轻女郎,腾飞云听阿杰莉娜提起过,根据她的分析·辛琳应该是出身于警卫局的“大内高手”。萧老爷子那样份量极重的元勋,如果不放心孙子的安危,要给他安排一位贴身保镖,十分合情合理。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肯定不会有人反对,更不会有人去追究。 腾飞云在评估辛琳的战斗力。 如果她决定要给萧凡一个教训,那么萧凡这位贴身保镖,就绝对绕不过去。 辛琳冷冷地和她对视。 腾飞云在评估她的战斗力,她一样在评估腾飞云的战斗力。至于肉山一般站在腾飞云背后的彪形大汉·在辛琳眼里,和空气没有什么区别。辛琳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半点时间。 “这位小姐,贵姓大名?” 腾飞云笑了笑·忽然开口问道。 辛琳冷哼一声,毫不理会。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腾小姐·谈正事吧。” 很明显,萧凡对腾飞云没有半分好感。如果不是因为阿杰莉娜,萧凡今儿绝对不会到这里来和腾飞云会面。 腾飞云漂亮的脸庞板了下来,她是真的很生气。这些豪门子弟,实实在在被他们的家世惯坏了,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们造成威胁。 腾飞云端起咖啡·慢慢品了一口,挺直了柔软的身躯·眼望萧凡,有点冷淡地说道:“萧先生,有个情况你可能不了解,阿杰莉娜是我们的人。” “我知道。” 萧凡的语气也很冷淡。他之所以答应到茉莉花会所来见腾飞云,绝对不是想要从腾飞云嘴里了解什么消息,更不是想要窥探她和她所在的那个团伙的机密。腾飞云显然将他当成了普通的豪门子弟。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 如同无极门这样的玄学传承,听说过的人本来就很少。萧凡不认为一个来自国外的黑社会团体,能够理解相术占卜和风水堪舆这样的术法。 他今天来见腾飞云的目的,腾飞云自己永远都猜不到。就好像诸葛映徽,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萧凡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无极门传承的许多绝技,远远不是外人能够理解得到的。 “你知道?” 腾飞云嘴角一翘,带着很明显的讥讽之意。 “萧先生,你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之间,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情况,不然萧先生会很麻烦。” 萧凡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你在威胁我?” “对。” 腾飞云明白无误地答道。 “萧先生,我知道你是萧家的嫡系子弟。也许你认为,在华夏国,永远都只有你能威胁别人,没人能够威胁到你。但是,你错了。有些丑闻一旦传扬出去,就算是萧家也难以承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双方好好合作,那才是双赢的策略。” 萧凡就笑了。 很淡很淡的笑容,但那种讥讽之意,却比腾飞云更加明显。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人头脑不清醒。 第178章 别后悔! “腾小姐,我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想要跟你说明三件!事第一,你们的走私船会被扣住,货物全部没收,船员一律法办,不会得到任何宽恕;第二,阿杰莉娜从今往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你们必须收敛,保证以后不再惹我。”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们是谁,我希望这三件事,你们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 萧凡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腾飞云的双眉,猛地扬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后悔?我们会后悔?萧先生,你一定搞错了,后悔的一定是你!” 萧凡点点头,什么都没有再说,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站住!” 腾飞云大怒,“呼”地起身,喝了一声。 站在她身后那名彪形大汉闷吼一声,猛地迈开步子,想要拦住萧凡。这座巨大的肉山一动,仿佛整个包厢都在震动。 人影一闪。 辛琳也动了。 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惨呼,混合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腾飞云目瞪口呆。 刚才还虎彪彪的大汉,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淋淋的,蜷缩成一团,还在不住地抽搐呕吐。 包厢一片狼藉。 “你……” 腾飞云刚刚吐出一个字,忽然也是一声尖叫。 尖叫声戛然而止,腾飞云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张大了嘴,呼呼喘息,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腾飞云实在是身不由己。 她粗壮的脖颈之间,多了一只纤纤玉手,五指如勾,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将她足有一百二三十斤的身子举了起来。 腾飞云在女性之中,算得身躯粗壮健硕,身高超过一米七,辛琳则是娇娇怯怯的个子比腾飞云矮了好几公分,身材更是苗条纤巧。但腾飞云在辛琳手下,没有丝毫抗拒之力。 眼下这个情形,恰如小鸡抓老鹰,诡异无比。 辛琳掐住腾飞云,瞪着她的双眼,目光冷冰冰的。 腾飞云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胸腹间升腾而起原本涨得通红的脸色瞬间转为苍白,差一点就尿裤子了。 自始至终,辛琳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腾飞云相信只要她再敢无礼,她的下场,绝对比彪形大汉更惨。刚才辛琳出手快如闪电,腾飞云几乎什么都没看清楚,战斗力惊人的德尔西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估计浑身骨头至少断了七八条。 这娇俏秀美的小姑娘出手,半点不容情。 “迦儿。” 萧凡轻轻叫了一声。 “你记住,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通常都是死得最快的。” 辛琳冷冷说道,手一松腾飞云重重摔倒在沙发里,差点将小茶几一脚踢倒,浑身都禁不住轻轻发抖丰满的身躯波浪般颤动不已。 辛琳随即跟在萧凡身后,一起出门。 “为什么不在这里收拾她?” 辛琳淡淡问了一句。 萧凡摇摇头,低声说道:“她不是最终决策者激怒她,让他们把所有实力都亮出来。” 辛琳点点头。 如同萧凡所言,不管腾飞云是什么人,也不管她背后站着什么人,在萧凡眼里,都并不重要,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精力。腾飞云虽然不是最终决策者也算是个重要人物。 萧凡希望能够一次性解决问题。 在首都,在华夏国国土上腾飞云他们不管多能耐,在萧凡面前还真的不够看。 直到萧凡和辛琳离开好一阵,腾飞云才回过神来,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忽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依旧一身厨师打扮的朱大常慢慢走了进来。 “腾小姐,稍候!” 朱大常缓缓说道,那圆圆的弥勒佛似的脸上,没有见到惯常的憨厚笑容,显得非常沉静。 “滚!” 腾飞云瞬间爆发了,冲着朱大常就是一声尖叫。 朱大常没有滚,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滚出去!” 腾飞云再一次尖叫,歇斯底里。 多年来,她还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被一个小姑娘掐住脖子,当面教训,还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现在,连这个莫名其妙-的死胖子,小小的厨师,都敢在自己面前这么不咸不淡地看笑话。 简直岂有此理! “你滚不滚?再不滚,我让你这会所开不下去!” 朱大常摇摇头,慢慢走过去,一伸手,腾飞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抓在手里的手机,悠忽之间就到了朱大常肥硕的大手之中。 腾飞云再一次怔住。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丰满的体态,丝毫也不影响她的身手。能够被委以“总教官”的重任,大姐绝非泛泛之辈,类似德尔西那样的彪形大汉,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是今儿在这小小的包厢里,大姐忽然变成了一个布娃娃,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在辛琳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在这个痴肥痴肥的朱大常面前,她居然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世界怎么了? 朱大常她巧精致的手机缓缓搁在茶几的另一头,就这么站在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腾小姐,作为茉莉花会所的老板,我欢迎各位贵宾到我这里来做客。但是,我不欢迎心怀叵测的客 无论你们有什么图谋,也无论你们有多大的势力,我只希望,从今往后,你们不要再在我的会所出现。我是个生意人,我只想好好做生意,赚我的钱,享受我的生活。我不想这种生活被别人搅乱,一点都不想你明白吗?” 腾飞云渐渐镇定下来,坐直了身子,冷冷盯着朱大常,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略显散乱的头发冷笑说道:“朱老板,看不出来啊,你也是真人不露相。这四九城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但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今天说这番话,考虑过后果吗?” 朱大常淡淡一笑,两只胖乎乎的手掌握在一起圆滚滚的手指交叉缠绕,扭动了几下,说道:“腾小姐你过于自信了。我知道你不简单,知道你们都不简单。我无意去揣测你的身份,更加不想掺和到你们的事情当中去。但请腾小姐记住,不简单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从来都不小看任何人。我只是请你,不要把我和我的会所牵连进去。当然,如果腾小姐坚持要这么做,我也不能阻止。那么,请腾小姐和你身后的人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多一个敌人并不见得是好事。” 腾飞云的双眼,骤然一眯。 这个朱大常,不但身手了得瞧这不慌不忙,不亢不卑的架势,只怕来头更加不简单。 这是典型江湖大豪的做派。 底气十足。 “腾小姐请吧。这位兄弟,我会叫人把他送医院。” 不待腾飞云再说什么,朱大常随即给她做了决定,语气十分坚定,毋庸置疑。 腾飞云没有再犹豫,站起身来,拿起手机疾步出门而去,对蜷缩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彪形大汉正眼都不瞧一下。 朱大常瞅着腾飞云匆匆而去的背影,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朱大常的感慨也没有维持多久,眼见得脚下这么一堆抽搐不已的“大肉”,纵算是特一级名厨,也有些违和感。 很快,彪形大汉就被抬了出去。 动用了七八个棒小伙子,将两副急救担架并在一起,才算是把这堆软瘫的肉给搬走。 朱大常离开包厢,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不管怎么说,他是茉莉花的老板,不能时时刻刻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大厨。老板有老板的职责。 “朱总。” 拐过一个月门,朱大常忽然就停住了脚步,眯缝着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不远处的花坛边,萧凡双手反背,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着满园的月色。 “萧一少。” 朱大常苦笑了一下,慢慢迎上前去。 看样子,麻烦终于还是来了。 萧凡缓缓转过身子,面对朱大常,脸上的笑容很温和,轻声说道:“朱总,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一少客气了。” 朱大常忙即答道,眼神自萧凡身边的辛琳身上扫过。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辛琳是如何打倒那样的彪形大汉,但声音他听到了。过程非常简短,自始至终,只听到彪形大汉的哀嚎声,没有听到还手的声音。 萧一少这位“贴身丫鬟”,看上去娇娇柔柔,身手未免太强悍了。 萧凡说道:“朱总,我需要一份资料。” 朱大常认真地看着萧凡,低声问道:“什么资料?” “我需要腾飞云来茉莉花会所消费时,她的副卡绑定的是哪些人的会员卡。” 朱大常脸色略略一变,迟疑起来,说道:“萧一少,这个,恐怕有点不合适……” 腾飞云绑定的会员卡持有者,可不是普通人物,其中个别人的来头,甚至不在萧凡之下。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朱总,合适的。你把资料交给我,其他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了。” 朱大常的脸色再次一变。 萧凡这话里的意思,他如何听不明白? 你不把资料交给我,那么其他人回来找你的。不过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像今晚上这样的私下交流了,也许是请喝茶! “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朱大常也是极有决断的人,一转念间,就做出了决定。 “嗯。” 萧凡微微颔首。 似乎朱大常这个决定,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和聪明人打交道,通常都会比较轻松愉快。 ps:和大家说明一下,存稿已经基本用完,现在必须现码现发。以馅饼目前的身体状况,每天两章已经是极限,有时候还不一定能码得出来。所以,承诺的月票加更,可能也要欠债了。很抱歉,实在是无奈。但我会记账,等身体好些之后,再慢慢还。 今后一段时间,随时有可能断更,也先向大伙做个说明,请大家多多原谅。 第179章 先下手为强 一台白色的丰田轿跑在七星茶寮的停车场泊好,小桂子和宇诚从车上一跃而下,两个人都兴冲冲的,向着茶寮二楼走去。 小桂子不能不兴奋。 这还是萧一哥头一回主动打电话约他跟江宇诚喝茶。上回在茉莉花会所那一次不算。那回萧一哥约的是他老子桂清秋,小桂子就是个传声筒罢了。 看来自己在阿杰莉娜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合了一哥的心意。 小桂子也不是要拍一哥的马屁,关键一哥对哥几个那么关照,做兄弟的,能够给一哥帮点小忙,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至于让他叫上江宇诚,自然是一哥怕他一个人太拘谨,放不开。 一哥那心思,够细的。 再说,宇诚也是自家兄弟,也要多多联络感情。自从萧二哥去了乡下,小圈子里的哥们都有好久没有聚过了,小桂子等人一时半会还真觉得不怎么习惯。 七星茶寮,小桂子和江宇诚是第一次过来。 他们不喜欢到这种地方来喝茶。 小桂子和江宇诚一帮子哥们都是二十来岁,正是贪吃贪玩的年纪,谁愿意跑到什么道观佛寺喝茶啊?那是萧一哥这种高人隐士才做的事情。 茶寮的服务员很殷勤,领着两位公子哥向楼上去。 七星茶寮的服务员倒是让小桂子“大开眼界”,居然是美女,而且做道姑打扮。这是个亮点。小桂子和江宇诚相视一笑,笑得都有点暧昧。 想不到这还是个好地方。 茶好不好喝不管,要是能把上一个风骚小道姑,味道应该也很不错吧? 萧凡在二楼的包厢里,慢慢品茶,双眉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将兴冲冲进门的小桂子和江宇诚都吓了一跳,满脸兴奋之色顿时就淡了·转眼就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一哥……” 小桂子江宇诚低声打了个招呼,都不敢坐。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来了,都坐吧·一起喝茶。” 两人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在萧凡对面坐下,又相互对视一眼。 漂亮道姑给两人面前摆好小茶杯,又端起茶壶,斟了满满一杯黄橙橙的茶水,见萧凡没有其他吩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萧凡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小桂子和江宇诚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桂子,阿杰莉娜什么时候离开四局的?” 萧凡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啊?” 小桂子有点愣神。 “一哥,不是你去接的她吗?”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不是,你说说什么情况。” 小桂子虽然年轻,脑袋瓜子转得不慢,顿时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说道:“一哥,这不是您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通知四局那边·把阿杰莉娜放了……我以为,你会亲自去接她······” “我上午给你打的电话?” 萧凡反问了一句。 小桂子额头上的汗水就下来了,有点结巴地说道:“是啊·一哥,我,我听那声音是你啊······难道·难道这电话不是你打的?可那是你的电话号码啊,我存了的……” 说着,小桂子就忙不迭地掏出手机,递到萧凡面前,那上边明明白白显示着,上午十点三十分,有个已接电话·姓名是“一哥”! 萧凡便明白了。 “小桂子,上当了·这电话不是我打的,有人捣鬼。” “啊?” 小桂子大吃一惊。 他也知道,现在有些电脑软件可以盗号。但他是真没想到,还有人敢冒充一哥给他打电话。一哥是何等身份?就不说老萧家的大牌子,单单他小桂子,也不是任谁都敢糊弄的。须知他家老子桂清秋,如今正儿八经是三局局长,手握大权。 “谁这么大胆啊,一哥?他们想干什么?”小桂子急眼了:“那现在阿杰莉娜呢?” 小桂子人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关键点。有人冒充萧凡给他打电话,让他通知四局放人,毫无疑问,就是冲着阿杰莉娜去的。 也就是说,阿杰莉娜现在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这是真正的大麻烦。 小桂子知道那个白俄罗斯漂亮女孩在一哥心目中的分量。那样温柔娇媚的异国姑娘,哪个男人不拿着当宝贝啊?忽然被人“赚”了去,一哥心里的焦虑和愤怒,可想而知了。 萧凡双眉蹙了起来。 腾飞云她们的动作蛮快的,这一点也有萧凡有些意想不到。萧凡精通占卜之术,但占卜术也有其极限,不是“未来预测学”。占卜得到的信息,通常比较模糊,只能指点大致的方向。 自古以来,占卜术师的水平高低由两个方面来确定。 其一是占卜的方法;其二就是对卦象的解读。第二!点第一点更重要。占卜的方法,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懂得占卜之术,很多人都能施展出来。真正判别占卜师水平高下的,是对卦象的解读是否精准。同一个卦象,由不同水准的占卜师来解读,推演的结果往往大相径庭,甚至南辕北撤。 但再高明的占卜术士,也不可能完全清晰地推演出今后的准确情形。真要那样,那就不是占卜,而是妖术了,或者说是幻想。 阿杰莉娜这个事,萧凡占卜过,确实不平静。然而对方会采取何种手段来对付阿杰莉娜和他自己,萧凡也不能准确知晓。 卦象很模糊,而且显示出未来的不可知变数。 也就是说,阿杰莉娜的命运,会因为萧凡应对方式的不同而发生不可确定的变化。 《易经》精髓在于“变”! 变则通! 无极门相术占卜术的精髓,也是“变”! 世间万物,相生相息,“变”才是永恒的真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蝴蝶效应”是一个道理,东西方的学术,颇有相通之处。 “一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马上去追查那个电话的来源?” 小桂子急急问道,满头大汗。 好心办了坏事! 一心只想着给一哥效力,没想到被坏人利用了。 小桂子本身也在政法部门工作,尽管他上班也是吊儿郎当的·但那身份地位却不是假的,在首都政法系统的能耐绝对不小。别人要追踪电话难度不小,在小桂子而言,也不算多大个事。 萧凡摆了摆手,微笑说道:“也不要紧。他们的目标不是阿杰莉娜,只是想要透过阿杰莉娜和我讨价还价罢了。阿杰莉娜暂时是安全的。” “一哥,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要多做一手准备。我看让小桂子去查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宇诚插话说道。一哥固然很了不起,但这样的事情,如果能够动用强力机关追查·想来效果比个人去追查要好得多。 萧凡倒也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说道:“也行。小桂子,你先让人查一下。” “好咧……” 小桂子忙不迭地答应,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在一哥面前,小桂子像个毛头小伙,这一转身打电话,语气立马就变了,带着三分矜持·三分高高在上的傲气。 这也是大多数纨绔衙内的标准作风,和什么人在一起就说什么话。 “一哥,不要紧吧?” 江宇诚担忧地问道。 他和小桂子的性格不同·话不多,却极讲义气,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格。他的思维逻辑也简单·阿杰莉娜尽管是异国人,但她是一哥的女人,就是大伙的“嫂子”。这个嫂子的身份,无需国家承认,大伙认为是,那就是了。 嫂子出了事,能不关心么? 萧凡轻轻摇头·说道:“暂时不要紧,估计会跟我开条件。” 江宇诚便点了点头·略略舒了口气。只要肯开条件就好。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算是最有能量的一个阶层,条件不太离谱的话,都不难办到。 不一会,小桂子挂断电话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一哥,他们在查了。不过这事,技术上难度不小,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确切的结果。” “嗯,不要紧,先查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小桂子就很惭愧,低头说道:“一哥,对不起啊,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把事情办砸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小桂子,别自责,这个事谁都没料到。只要那条船还在,他们就不会把阿杰莉娜怎么样的。” “对对对,那条船是关键。估摸着他们就是冲着那船去的。” 小桂子连连点头,又兴奋起来。 那条走私船吨位可不小,不要说船上的货物,单是这条船本身就值很多钱了。何况那条船上还有不少船员。有时候,熟练的船员和经验丰富的船长,甚至比船还要金贵。 有这么大的筹码握在手里,事情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得谈。 “一哥,只要阿杰莉娜没事,船我有办法。” 萧凡微微摇头,说道:“小桂子,不急,关键你得看住这条船,别让其他人给放了,那帮人能耐不小,认识的人也多,要小心些。” 小桂子一凛,顿时就明白过来,连忙说道:“好的一哥,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萧凡正要开口,手机骤然震响起来。 “你好……” 萧凡按下接听键,只听了两句,脸色忽然一变,双眉蹙了起来。 第180章 阿杰莉娜出事了 “救我……”! 电话里传来阿杰莉娜惊恐万分的叫喊。 “萧先生,你听到了吗?” 随即,响起了腾飞云优雅的声音,听得出来,经过十分明显的修饰,带着说不出的快意。 萧凡的双眉随即舒展,淡然说道:“腾小姐,看来我昨天对你说的话,你没有记住。” “对啊,我记性不好。我只知道,谁在我面前装大瓣蒜,我就要让谁好看。萧先生,也许你已经猜到了阿杰莉娜的身份,也许那小婊子向你透露了某些不该透露的东西。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嗯,后果确实很严重。” 萧凡依旧淡淡说道,“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即关机。 小桂子和江宇诚不禁都紧张起来,一齐问道:“一哥,怎么样?” “没事。” 萧凡摇摇头,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慢慢喝干了,站起身来。 “宇诚,小桂子,你俩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小桂子忙即说道:“一哥,要不,和我爸通个气吧,让他派人陪你一起去。” 刚才阿杰莉娜在电话里的惊叫,小桂子也听见了的,一哥看上去很平静,小桂子却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煞气。 一哥动了杀机! 这是小桂子的直感。 虽然和萧凡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无论在何种情形之下,一哥永远都是那么风淡云轻。哪怕在星语酒吧一拳将嚣张至极的汪三击飞,也是好整以暇,不带半分戾气。 而现在,小桂子居然在一哥眼里看到了杀机。 这实在太惊人了。 由此可见,对方真的彻底激怒了萧凡。 “不用。这个事,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可是……” 小桂子有点着急。对方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公然向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叫板肯定也是有来头有实力的,一哥就这么单枪匹马杀上门去,搞不好会吃亏。 万一碰到亡命之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动刀动枪又如何得了? 一哥固然厉害,就怕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萧凡拍了拍小桂子的肩膀,再不多言,大步走出了包厢。 隔壁包厢的门“吱呀”一响,辛琳和黑麟无声无息地跟了出来。黑麟的毛发依旧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雪白的,只夹杂着少量的黑色比以前要瘦弱了几分,不过看上去还是很精神。 作为萧凡的本命灵宠,黑麟受的也是“道伤”。 黑麟的战斗力状态和萧凡在术法上的造诣息息相关。萧凡的术法造诣越高,越精纯,黑麟的战斗力也就越强。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这种战斗力的下降,只有碰到极其强大的术师,才会显现出来。对普通人来说,黑麟仍然是不折不扣的“妖猫”。 目送一哥和辛琳还有大白猫离开茶寮,小桂子望了江宇诚一眼,满是担忧之色。 江宇诚却对萧凡极有信心,说道:“不要紧的一哥有把握。” “但愿吧……可千万别搞出大事来。” 小桂子喃喃自语。 萧凡和辛琳上了奔驰车,辛琳问道:“去哪里?” “西郊。” 腾飞云现在的位置正在西郊,具体在西郊哪个方位还需要再接近一点才能推算得出来。但这不要紧,既然昨晚上萧凡在茉莉花会所见过腾飞云,只要她还留在首都那便无所遁形。 奔驰车随即驶出了七星茶寮。 刚刚一驶上大路,一台黑色的合资越野车忽然从路边冲出来,“咯吱”一声,就横在了大奔的前头,扬起一阵烟尘。 幸好辛琳眼疾手快,一脚刹车踩下去,总算在两车亲密接触之前及时刹住了大奔。 这样的情形在萧凡受伤之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只要和萧凡在一起,萧凡就是最可靠的“预警器”。但现在明显不一样了天机遮蔽之力太重。按照文二太爷的“血相推演”,萧凡本身的阳寿其实早就已经被斩尽了,现在萧凡是“借”的阳寿。 他以前广行侠义所积累下来的阴德,以及存在他体内的奇诡天谴煞气,护住了他的寿脉不绝。 然而红尘大劫的真正威胁就在于,萧凡眼下没有办法预测和自己相关的劫数,天机之力将这一切完全遮蔽了起来。在这一点上,萧凡与普通人无异。 红尘大劫又注定他要经受比普通人多得多的危险,不能以术法预测吉凶,就必须凭借自己的本能去应对这些随时都会降临的危险。 这就是煎熬。 你知道随时会有危险降临,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就好像美国大片《侏罗纪公园》,你周围到处都`肉的恐龙,每一头食肉恐龙都可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还‘命的求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会冒出一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种无时不在的恐怖,往往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与《侏罗纪公园》区别在于,那是电影,观众都知道主角不会死。萧凡却生活在现实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的寿脉,会在哪一天忽然崩断。 要改变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萧凡尽早恢复术法上的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才有希望堪破天机遮蔽之力,预知自己的未来。 但萧凡现在被拖住了。 炼制“乾坤大还丹”功亏一篑,萧家全族的未来命运依旧充满着变数,躲在暗处的那名大敌,迟迟不肯现身,萧凡就难以长时间离开京城,去寻找有助于快速恢复术法修为的方法。 天谴之罚对他造成的影响极其深远。 按照普通的修炼方法,萧凡至少还需要好些年才能一点点地恢复自己在术法上的修为,再次接近轮回相圆满境界。关键在于,他的敌人和天谴之罚不会给他那么长的时间,更不会给他一个清清静静不受外界打扰的修炼环境。 红尘大劫,他必须要经历。 躲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也必须要面对。 眼下发生的种种变故,都可以算作是红尘大劫的一种劫数。 萧凡必须要经历,破解这些劫数。 每历一劫,他在术法上的修为,就会恢复些许。 不管是何种天谴之罚,都是有定数的。不可能永无休止地惩罚下去。 不过现在,红尘大劫还只是刚刚开始。 奔驰车停下来,萧凡和辛琳还是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目睹两名年轻男女从越野车上跳下,大步向这边走过来。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 尽管他没有在越野车和这两名男女身上感受到杀机,不过也有点小麻烦。 当先那名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岁左右,也许实际年龄要比她的外表大一些,但也不会大得太多。鹅蛋脸,长相很漂亮,就是线条有点僵硬,表情比较“酷”,看上去有些冷。身材非常之棒,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高耸的双峰将白色t恤衫撑得鼓鼓囊囊的,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着,波涛汹涌。拥有这么丰满的胸部,偏偏腰又很细,包裹在水磨兰牛仔裤里的双腿结实而修长,每一步走出都富有弹性。 这名漂亮的年轻女孩,在萧凡眼里,明显武功不弱,并且似乎受过十分严格的专业训练,那种痕迹,总是难以完全抹去。 她身边的男伴,和他一样年轻,猿臂蜂腰,身体壮实,略略带着几分稚嫩。从他望向女孩的眼神以及他的站位来看,他俩这个组合,是以漂亮女孩为主的。 “萧处长,你好,我们是安全部门的······” 女孩大步走到奔驰车的副驾驶座旁边,朗声说道,随即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之上,让萧凡看清楚。 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办案,亮证件一般都是走走过场,但这一回,她面对的是萧凡,老萧家的嫡长孙,自然要慎重一些。 是国家安全部门核发的证件,显示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名字叫“陈阳”,职务是侦查员。 漂亮娇媚的姑娘家,偏偏取了个这样的阳刚十足的名字,也算比较罕见。 萧凡缓缓放下车窗,脸色淡然:“陈科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通常来说,在国家部委上班的年轻人,如果没有具体职务·都能得到一个“科长”的官衔。在那样的大衙门里,享受科级待遇实在太普遍了。参加工作不用两年,副科级待遇总是要解决的。 “萧处长,我们正在侦办一件涉外案,这个案子,和你有关联。我们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陈阳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百分之百的公事公办。 萧凡淡淡说道:“陈科长,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案子,这个案子的内情,我可能比你知道得更多。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请你们让开一下,我有急事要办。” 这个事,他连桂清秋都不愿意惊动,更加不可能和安全部门的人合作。 “对不起,萧处长,你必须配合我们。配合安全部门办案,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更是每一位国家干部应尽的义务。萧处长是领导,请以身作则。” 陈阳依旧一板一眼地数到说道,语气很严厉。同样严厉的眼神,悠忽间在辛琳脸上扫过,带着一抹隐藏得极好的好奇之意。 第181章 巢穴 “陈科长,你们没必要一直盯着我。安全部门有些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 萧凡缓缓说道。 陈阳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她的同伴脸上则闪过一缕尴尬之色,也带着丝丝的惊惧。 萧凡说的是“规则”,不是“纪律”,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纪律是对公的,规则却是不成文的。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规则比纪律更加重要。 萧凡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 安全部门针对萧老爷子的嫡孙,萧湛部长的长子进行调查,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搞得不好就会和政治事件扯上关联。强力机关牵扯政治博弈,历来是大忌。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类似情形出问题的强力机关领导干部,不止一个。 萧凡尽管在世家豪门子弟之中“不争气”,不受世家长辈的看重,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却不是假的。 “陈科长,有关这个案件,过几天我会和你们联系,做一个交代。但不是今天。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办,请你们让开。” 陈阳深深吸了口气,原本就十分丰满的胸部高高鼓了起来,显得极其壮观。 “萧处长,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要针对某个人的意思,只是请你配合调查。而且,我必须提醒萧处长,这个犯罪团伙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国际犯罪分子,装备精良,十分凶悍。请萧处长务必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与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途径。” 陈阳的语气变得不是那么硬,脸色也显得比较诚恳。 萧凡的脸色却是略略一沉,有些不悦,说道:“陈科长,技术手段也有讲究的不能随便使用。这种事,可一不可再。” 无疑,陈阳他们监听了他的电话,所以陈阳很清楚萧凡现在急着去做什么。 但这样的行动已经超出了萧凡能够接受的底线。 作为国家干部,配合安全部门调查是一回事,身为老萧家嫡孙被人监听电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才是真正的禁忌。 陈阳愣怔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是一番好意,不希望萧凡去冒险,没想到一不留神又说漏嘴了。 萧凡说得没错,监听电话这种技术手段,确确实实不能随便使用尤其不能随便用在老萧家的子弟身上。 “萧处长,这样吧,如果你坚持要去,那么我们陪你一起去。” 陈阳退了一步,不过口气还是比较强硬,不大像是和萧凡商量,只是向萧凡通报一个决定。 萧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陈科长如同你自己所言,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到时候我怕我不能分心来照顾你们。” 陈阳漂亮的柳叶眉顿时就扬了起来,脸上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神情。 萧凡看上去那么斯文,简直就和那些在大学里刻苦攻读学位的博士生没有什么两样居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她陈阳反倒成了累赘一般。 简直是开玩笑。 “萧处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一句话没说完,面前深色的车窗玻璃忽然就升了起来,豪华大奔随即往后一退,再轻轻一抖,擦着她的身子开了过去直接将陈阳和她的同伴晾在了原地。 “混蛋!” 陈阳登时气得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右手情不自禁地伸到了腰间,随即觉得不妥,撩开两条修长的美腿,三步并做两步,直奔越野车而去。 “小高,快,跟上!” “陈姐!” 年轻的同伴追上来,叫了一声,打开车门却不上车。 “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陈阳一声怒喝。 “陈姐,这样不行啊。” 小高也有点急眼了,站在门边叫道。 “怎么不行了?” 陈阳气冲冲地朝小高吼道。 “萧凡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咱们这样做,没有得到领导的授权,要犯错误的。” 而且这错误还非常严重,犯别的错误也许能被领导原谅,犯了这样的错误,恐怕连领导自己都难保,谁来原谅他们? “你上不上来?” 陈阳一张俏脸板了下来,冷冷问道。 “陈姐……” 小高急得大叫。 陈阳狠狠瞪他一眼,脚下一踩油门,越野车一个急拐弯,就向前飚去,再一个急拐弯,大开的车门借着惯性作用,“砰”地一声碰上了。 小高吃了一头一脸的汽车尾气和灰尘,急得在马路中间直跳脚。 越野车风驰电掣地向着前边的大奔急追而去。 豪华大奔的加速性能自然远在普通合资越野车之上,奈何道路路况一般,再好的车也很难把速度跑起来。 辛琳瞥了后视镜一眼,淡淡问道:“她追上来了,要不要甩掉她?” 萧!凡头,说道:“恐怕不那么容易。”! 辛琳固然驾驶技术极佳,但陈阳身为安全部门侦查员,车技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道路之上,想要甩掉陈阳,委实不是那么简单。 “让她跟着好了,她身手不弱,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应该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负担。” 辛琳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两台车一前一后,直奔西郊而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萧凡,手里多了一个洁白的龟壳,正是无极门镇教三宝之一的“玄武甲”。萧凡右手持玄武甲,左手手指轻动,嘴里念念有词。 “前边向右。” 半分钟后,奔驰车来到一个分岔路口,辛琳一打方向盘,大奔向右边的水泥马路上驶去。 数十分钟过去,两台车已经驶出了市区,来到比较狭窄的乡间公路之上。这是一条通往西山某个别墅区的水泥公路。 西山有不少的别墅区,都是近些年开发出来的。 陈阳双唇紧抿·驾驶着越野车,紧紧咬住大奔,如影随形。 路边的民居越来越少,道路逐渐荒凉起来·已经是完全的山路。又一个三岔路口,大奔向左,直接开上了一个小山包,在一处树荫浓密的地方,大奔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 越野车一个紧急刹车,稳稳停在大奔后边两米处。 陈阳一跃而下,怒气冲冲地大步上前·柳眉倒竖,冷冷问道:“萧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凡瞥她一眼·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陈科长,你一定要跟上来,我也不阻拦你,但接下来,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那些犯罪分子,不那么好对付。” “服从你的指挥?” 萧凡不再理她,径直向小山包顶上走去。 “跟上。” 辛琳冷淡地招呼了一声,随即跟在萧凡身后·上了山顶。 陈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正自胸间升腾而起,恶狠狠地盯住了萧凡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什么人啊这是! 以为自己姓萧就了不起么? 这可不是来郊游踏青·而是要对付一群凶悍至极的国际犯罪分子。 然而萧凡和辛琳这种淡然的态度,令得陈阳的怒火无处发作。很显然,萧凡辛琳都没有太在意她的心情好还是不好。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山间别墅之上。 “看到了吗?那栋别墅!” 萧凡站在山顶,接着树木的掩护,指着前边的别墅,低声说道。 “他们就在别墅里面。” “你怎么知道?” 陈阳气哼哼地反问道,不怎么相信。 貌似刚才监听萧凡的通话,没听对方提到谈判的地址,萧凡直接挂了电话。难道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 辛琳双手抱胸,斜乜着陈阳·淡淡说道:“陈科长,作为一名经过专门训练的特工,你的话太多了。” 陈阳立时闭上了嘴巴,不过望向辛琳的眼神,一点都不客气。 不管什么时候,两个美女碰在了一起,都很难做到水乳交融。 美女和美女之间,天生就是对手! 陈阳承认辛琳说得有道理,却不代表着她对辛琳有好感。 在陈阳看来,这两个家伙简直莫名其妙-! 萧凡手里依旧托着洁白的“玄武甲”,双眼紧紧盯住了数十米外的那栋别墅,左手不住掐诀,稍顷,轻声说道:“别墅里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两个在一楼大门左右的房间里,两个在楼顶,三个在主客厅,还有一个在二楼左边的房间。六男二女,都携带着武器。” 陈阳不禁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你在别墅里装了微波监视系统么? “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对别墅的后院,待会直接从这里下去,茂盛的树木能够提供很好的掩护。只要我们够谨慎,应该可以避过楼顶两个人的监视……严格来说,只需要避开一个人的监视就可以了,另外一个的监视范围是别墅正前方。接近别墅之后,迦儿,你负责干掉楼顶的两个家伙,二楼左边房间的那个交给我。然后我去主客厅,一楼大门左右房间里的两个,也由你负责……” 萧凡开始分派任务。 辛琳淡淡点头,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紧张激动之意,似乎萧凡正在和她谈论郊游踏青的路线。 “那我呢?” 陈阳终于回过神来,瞧这个架势,萧凡不像是开玩笑。 难道他真的有特异功能,站在这里,就能一眼看穿别墅里的一切布置? “你?” 萧凡就笑。 “你呆在这里,负责接应我们。” 第182章 看走眼了 瞧陈阳脸上那表情,她连一口吞了萧凡的心都有。! 陈阳是极其要强好胜的性格,打从懂事开始,无论什么事都力争上游,每个学期都考第一名。以第一名小学毕业,第一名初中毕业,高考全校总分第一。到了单位之后,也是事事争先,勇往直前。目前在安全部门很受领导看重,年纪虽轻,已经是一个小组的负责人。 陈阳不是安全部门外围成员,是核心部门的成员。 以她这样的年纪,又是女同志,能在安全局核心部门负责一个行动小组,那是非常了不起了。甚至部领导都对她青眼有加,寄予厚望。迄今为止,她已经参加过好几次重要行动,都是部里组织的。每次行动,陈阳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现在,萧凡这个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居然如此小觑她,让她躲在这里负责什么“接应”,说白了就是信不过她,让她在一旁看戏。 “萧处长,你是不是自大得过分了?” 陈阳毫不客气地叱问道,漂亮的丹凤眼里,火星四溅。 萧凡也不生气,只淡淡说道:“陈科长,我不是小看你,而是你不合适参加这个行动。这是私人行动,没有得到授权的。以你的身份来看,你最好是不要掺和进来。” 陈阳是安全部门的在职警官,未经上级授权,擅自参加这样的“暴力行动”,一旦被上级追究,责任可不小,搞不好就会影响到她的前途。 萧凡这样安排,确实是一番好意。 陈阳嘴角一撇,冷笑着说道:“萧处长,我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有本事有能耐,特权阶级嘛。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国内的犯罪分子·而是国际罪犯。这些人,穷凶极恶,可不会在乎他杀了谁家的子弟。萧家的金字招牌,对于他们而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大家遵守的不是同一个游戏规则。 你在游戏之中,也许是一百级的大高手,所向无敌,但这并不能改变你在现实生活中的丝身份! 辛琳嘴边闪过一抹笑意。 老萧家的子弟,被一个国家工作人员如此“鄙视”,辛琳还是头一回碰到。 估计萧一少是真将人家陈科长气得够呛,极其丰满的胸前波涛起伏·显见得陈阳正在极力压制自己胸中的愤怒之意。 萧凡略一沉吟,断然说道:“陈科长,你要参加我们的行动也可以·但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我不希望在这个行动中,你发生什么意外。你跟着我。” “好。” 陈阳立即点头,干净利落。 她的目的,就是要跟着萧凡。表面看去,她对萧凡很不客气,但身为安全部门的特工,她不可能真的不顾及萧凡的身份。追查萧凡,是她自作主张,并未得到领导的授权·这已经很不合规矩了,被领导知晓之后,后果难测·估计挨一顿批评是最轻的了。万一接下来萧凡若是发生意外,受到某种伤害,或者干脆被人杀掉·那麻烦就大了,远远不是挨一顿批评那么简单,搞不好她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萧老爷子一旦震怒,谁能抵挡得住? 只怕连他们的部长都够呛! 至于辛琳,陈阳暂时没有去考虑。辛琳看上去娇娇怯怯的,个子比陈阳要小巧得多,不过看她淡定的神情·似乎手底下很有两把刷子。 “行动吧。” 萧凡低声说道。 一言未毕,陈阳眼前一花·瞬间就不见了辛琳的身影。 陈阳不由愣怔了一下,定神一看,辛琳已经到了数米之外,娇小的身躯瞬间没入茂密的树林之中,晃了两晃,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是什么身法? 陈阳漂亮的大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她没小看辛琳,却绝没有想到,辛琳的身手敏捷如斯。 等陈阳的目光从下边树林里收回来,顿时又吃了一惊。 萧凡也不见了。 陈阳可以肯定,她关注辛琳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秒钟。这么短的时间,搁在普通人身上,可能还在寻找下山的途径呢,最多能走几米远近。 便在这转瞬之间,萧凡就已经消失掉了。 陈阳再不敢迟疑,立即向山下冲去。她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马上找到萧凡。说好了跟着人家,这才刚开始,就给跟丢了。 有够丢人的。 这小山包上,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下山道路。 这是个新开发的别墅区,除了别墅周围一点点的范围得到了必要的清理,两三米之外,就是一片杂乱的树林和灌木丛。 地产商开发新楼盘,往往是将主要的道路和建筑物先搞起来,其他的慢慢再说。 所幸萧凡没有去得太远,陈阳刚从小山包上下去,就在几米外的树>见到了萧凡,萧凡显然是在等她。等陈阳一靠近,萧便低声说道:“虽然别墅顶楼只有一个人是负责监视我们这边的,但这些人都接受过十分专业的训练。你要特别小心,尽可能利用地形地貌,掩护自己,不要让他们提前发现。等迦儿那边得手之后,我们就比较方便行动了。” 陈阳这回没有反驳萧凡的话,轻轻点点头,从腰间拔出了小巧的手枪。 看来自己对萧凡的判断,有着很严重的失误,这家伙可能只是看上去像个“小白脸”,骨子里头,也许是条大恐龙! 甚至可能还是最凶狠最强横的那种暴龙! 萧凡一瞥她手里的枪,摇摇头,说道:“不要用枪。没有消音器,你这枪一响,马上就会惊动屋子里所有人。” 陈阳反问道:“不用枪,那用什么武器?” “跟着我,别自作主张。” 萧凡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再次吩咐了一句,便向前边而去。 陈阳望着他的并不壮实的背影,轻轻咬了咬红艳!艳的嘴唇,脸上浮现出极其执拗的神色。或许萧凡刚才露的那一手,还不足以真正的让她心折。 仅仅只是动作敏捷了些,也不算什么。 陈阳也很敏捷。 不过陈阳还是将手枪收了起来,萧凡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枪一响,偷袭就变成了强攻。如果萧凡没有说错的话,对方有八个人,他们只有三个。而且对方是躲在屋子里,站着地利,他们由外往内强攻,难度极大。 既然萧凡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那就见机行事吧。真要是情况不对,便全力以赴保证萧凡的安全。萧家嫡长孙不能出意外,这是底线。 不过很快,陈阳又开始怀疑自己对萧凡的判断。 树林之中,杂草横生,各种枝枝蔓蔓的藤条,低矮带刺的灌木到处都是,压根就没有路,连林间小径都没有。 萧凡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半点歪路都不走。 碰到有灌木拦路,萧凡轻轻一跃,就从灌木丛上飘然而过,有好几回,碰到占地比较广阔的灌木,他的脚尖在灌木丛上轻轻一点,微微一借力,便跃了过去。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借力攀登,在陈阳而言,这是基本的训练科目。但那都是硬物,比如一堵围墙,或者墙壁上的一个凸起物,绝不包括灌木这样柔软的植物。 按照一般的情形来推测,灌木丛的顶部,无论如何都不能支撑起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这样的轻功,陈阳只偶尔听父亲提起过,那需要以极其深厚的内力作为根基,绝不是什么人经过训练都能施展得出来的。 照陈阳的理解,那得在施展轻功的瞬间,克服地心引力,这在物理学上,是个百分之百的悖论。 陈阳只是当作一个传说来听,没想到今天亲眼见识到了。 而且是在老萧家的嫡长孙身上见到! 太颠覆了。 陈阳尽管心中很不服气,却不能有样学样,老老实实在树林之中寻找较为平坦的路径,努力跟上萧凡的步伐。 短短一百米的直线距离,愣是将陈阳跑得香汗淋漓。 再看萧凡,已经在前边停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微微躬身在一丛灌木之后,注视着别墅楼顶的动静,左手掐着古怪的法诀,嘴唇轻动,不知在弄什么玄虚。 陈阳猫着身子,来到萧凡身边,也向别墅楼顶看去。 楼顶之上,一名高大的男子走来走去,不时停住脚步,向这边扫视几眼。 陈阳连忙将脑袋又压低了一点。 萧凡藏身的这丛灌木,遮掩的范围并不大,陈阳必须紧紧和萧凡挨在一起,才能隐蔽起来,不被对方察觉。 就地表直线距离而论,只有不到十米远近,隐蔽不好,随时有可能被那高大汉子发现端倪。 萧凡只觉得左臂手肘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度柔软的感觉,却是陈阳一不小心,高耸的胸部触碰到了他的手肘。 萧凡扭头看了一眼,陈阳俏脸微红,连忙往旁边略略躲避了一下,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等。” “等?” 不待陈阳回过神来,楼顶的大汉已经转了过去,不远处的灌木丛轻轻一晃,一条娇俏的身影快如闪电般一跃而起,顷刻间就到了别墅后门外,隐身在门柱之后。 正是辛琳。 陈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情不自禁地眯缝起来。 看来今儿真走眼了。 第183章 极度变态 顶的大汉又转了过来,向左边走去。! 隐身在门柱之后的辛琳猛地一跃而起,两米多高的围墙,毫不费力便翻了过去。 便在这时,楼顶的大汉似乎有所感应,忽然停住脚步,向这边望来,正看到辛琳进了后院,顿时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辛琳手一扬,金色的阳光下,白光一闪。 那大汉立时捂住脖子,扑地栽倒。 辛琳飞身而起,在别墅后墙上一借力,娇俏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轻飘飘向着别墅楼顶飞去。 别墅只有两层,楼顶距地面五六米高,围墙高两米多,辛琳在围墙上借力,再在二楼窗口一借力,转瞬之间,就要扑上楼顶。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某个窗口忽然打开来,一条大汉出现在窗口,手中寒光闪烁,握着一柄雪亮的长刀,大汉随即跃身上了窗台,挥舞长刀,就要向身在半空的辛琳杀去。 “糟糕……” 不远处的陈阳禁不住惊呼出声。 辛琳人在半空,完全无处借力,小腹部正对着大汉寒光四射的长刀,情形一下子惊险到了极致。在陈阳眼里,辛琳已经身陷绝境。 陈阳以最快的速度拔枪出鞘。 尽管开枪会惊动屋子里的其他人,但当此之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然后,陈阳眼前又是寒光闪耀,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道耀眼的白芒,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一闪而过。 手持长刀的男子刚刚跃上窗台,耀眼的白芒悠忽就到了他的跟前,男子甚至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白芒便径直射入了他的左眼。 手持长刀的男子就好像被人当胸猛击一拳,一声不吭·往后便倒,重重摔回了屋里。 辛琳跃上楼顶,再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电光石火的瞬间·陈阳只恍惚看到萧凡手指一动,紧接着持刀男子就被解决了。 弹指神通! 这个最标准的武侠小说“术语”立时在陈阳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没错,就是弹指神通。 刚才那道致命的白芒,正是萧凡弹出去的,千真万确。 陈阳绝不怀疑自己的目光。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陈阳的观察能力,远不是普通人可比的·尽管只是惊鸿一瞥,陈阳还是能够肯定,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绝对是“弹指神通”!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从萧凡的隐身之处到别墅二楼窗台,直线距离只有十米左右,最多也就十二米,但在这样的距离上,以手指弹出暗器,中者立毙,还是远远超出了陈阳对事务的正常认知范畴。 这只是传说,只是传说! 不可能的! 陈阳脑袋里乱哄哄的,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正常思维了。 萧凡已经长身而起,跃过藏身的灌木丛,转眼之间·就到了别墅后院围墙大门之前。 萧凡没有像辛琳那样翻墙进入别墅,他是大大方方走进去的。 陈阳分明看到,别墅后院围墙的铁门被一条大大的铁链子锁住了·寒芒一闪,粗大的铁链子应声而开,萧凡伸手推开大门,扭头向陈阳的藏身之处望了一眼,慢慢走了进去。 陈阳猛地晃了晃脑袋,似乎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双手持枪·快步向别墅跑去。 她刚刚踏进别墅后院,别墅豪华的雕花红木后门就打开了·辛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萧凡不徐不疾地走近,低声问道:“都解决了?” 辛琳点点头,淡然说道:“就剩下主客厅的三个。” 陈阳再一次目瞪口呆。 这么眨眼光景,辛琳居然就将楼顶和楼下两边房间的三个对手都解决掉了,加上刚才解决掉的两个,整个别墅的“外围防御体系”已经摧毁殆尽。 从辛琳发动攻击到现在,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陈阳简单估算了一下,就算她将她的小组全部带过来,十几个人全副武装,携带最新式的装备,要解决掉别墅负责外围防御的五个国际犯罪分子,也绝不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动用枪械或者弩箭,惊动屋子里的其他人,几乎是必然的。 而眼下,陈阳估计主客厅里的三个犯罪分子,只怕尚未意识到他们的同伴已经全都成了死人。 除了细小的暗器,陈阳没有在萧凡和辛琳身上看到其他先进的热武器。 变态! 极度变态! 陈阳在心里给萧凡这个“小白脸”和娇小玲珑的辛琳做出了最终“评判”。 萧凡不喜欢杀人,无极门的教义,绝对禁止滥杀。在他的影响下,辛琳每次出手也都很有分寸,不会下死手。 但凡事都有例外。 无极门的仁慈,萧凡的侠义,因人而异。 对于穷凶极恶,犯案累累的犯罪分子,萧凡决不会心慈 除恶务尽! “走吧,去客厅。” 萧凡点点头,轻声说道。 辛琳一声不吭,跟在了萧凡的身后,陈阳大步上前,与辛琳并肩而行,自然而然地也跟在了萧凡身后,一左一右,恰似萧一少多出了一位“贴身丫鬟”。 腾飞云确实还没有察觉到外边的异样。 不是她太迟钝,而是萧凡与辛琳的动作太利索。五名手下俱皆是一个照面就被解决掉,甚至连面都没照,便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萧凡的“弹指神通”之下。 谁都没来得及示警。 主客厅里有三个人。相对来说,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非战斗人员”。一个是腾飞云,另外一个则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瘦削男子,是个白种人,一个大大的鹰钩鼻子,长相和眼神都极度阴鸷,嘴唇很薄。 如此长相,如果去演吸血鬼的话,几乎不用任何化妆。 这就是个吸血鬼! 此刻这个吸血鬼静静坐在客厅奢华的沙发之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阴鸷的目光,随着腾飞云的身子不住移动。 腾飞云在主客厅里走来走去,紧绷着脸·极度烦躁不安。 她实在没想到萧凡会直接挂她的电话,而且随即关机,再也打不进去。 和首都的世家子弟打交道,于腾飞云而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和她有交集的纨绔衙内,为数不少。但还没有任何人·像萧凡这样,对她毫不客气。 腾飞云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度的挑战。 这是腾飞云万难接受的。 哪怕对方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也不行。 老萧家的威风显赫·只能对华夏国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腾飞云祖籍是华夏国,但多年以前,她就生活在国外,而且入了外国籍。骨子里头,她早就不将自己当作是华夏国人了。在腾飞云眼里,华夏国这些豪门世家子弟,无非也就是可以被她利用的对象。 别看他们平日里人模狗样,一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架势,只需一名漂亮姑娘·就能让他们露出原形。 这个萧凡也是一样。 自以为了不得,还是个出家人,见到阿杰莉娜还不是走不动道·哈喇子拖出老长。 装什么装? “大姐,稍安勿躁。” 眼见腾飞云一直转个不停,吸血鬼似的白种男子也有点忍不住了·微笑着说道。 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丝毫口音。 只是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实在太恐怖了,立即就让人想起正准备择人而噬的吸血鬼张开了他恐怖的血盆大口。 在组织内部,除了大老板,每个人都尊称腾飞云为大姐。大家都知道大老板对她的宠爱·多年来一直未曾改变。 腾飞云顿住脚步,悠忽转过丰满的身躯·面对吸血鬼男子,紧蹙双眉,烦躁地说道:“约瑟夫,你说萧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约瑟夫微笑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猜测。我只知道,阿杰莉娜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向我们屈服的。阿杰莉娜那样如同仙女般好看的女孩子,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弃之不顾。” 腾飞云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说道:“你说得对,不愧是谈判专家。只要阿杰莉娜还在我们手里,不怕他不投降。” “大姐,通常来说,一个男人表现得十分强硬,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色厉内荏,在虚张声势;第二,他得到的好处还不够。” 约瑟夫微笑着分析道。 腾飞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看来他可能是想向我们再要点好处。这些世家子弟,都是这样的德行,见缝插针,雁过拔毛。约瑟夫,那你说说看,他可能想要什么好处?” 约瑟夫继续微笑,摇摇头,说道:“大姐,我不知道。但是,他会告诉我们的。根据我的经验来分析,只要双方能够达成一致的条件,就能继续合作。” “哼!就算是继续合作,我也要教训教训他,让他懂得些规矩。他太无礼了!” 腾飞云冷哼一声,咬着牙齿说道,脸上又闪过一抹愤怒之意。 “腾小姐,你打算要怎样教训我呢?” 便在此时,萧凡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温和平静,仿佛他就站在腾飞云身边。 “谁?” 腾飞云大吃一惊,叫道,忙不迭地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萧凡的影子。 一直侍立在旁的一名大汉,纵身拦在了腾飞云的前边,紧张无比地盯住了主客厅的大门。 “轰”! 主客厅的雕花红木大门猛地飞了起来。 烟尘四起。 第184章 谈判 保镖大汉刚想有所动作,白光一闪,便狂嚎一声,随即捂住咽喉,软倒在地。 腾飞云惊得连退好几步,脸色大变。 尘埃散尽,萧凡,辛琳和陈阳的身形显现出来。 今天见证了太多的“奇迹”,陈阳已经麻木了。她明明没有看到萧凡出手,就这么走过去,主客厅两扇厚实的大门便突然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连辛琳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陈阳更是觉得一股庞然巨力扑面而来,刹那连退两步,呼吸不畅。 陈阳自己也修炼内功,这是家传的,正因为有着极好的内功和武术底子,进入安全部门工作之后,陈阳的各项特技训练俱皆名列前茅,很快便脱颖而出,得到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 但陈阳绝对不曾想到,内功可以修炼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念动力生,惊天动地。 腾飞云尚未回过神来,萧凡已经到了近前。 约瑟夫蓝色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在见到萧凡的瞬间,约瑟夫便知道大姐犯了个错误,犯了一个很可怕的错误——这个年轻男人,共和国一等大豪门的嫡长孙,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约瑟夫没有修炼过东方武术,却是位一等一的技击好手。 萧凡的动作,看上去永远是那么好整以暇,却不过眨眼之间,就从门口到了面前。这才是真正高明的境界。 可笑大姐还想着要教训人家。 如果约瑟夫早一点见到萧凡,那么他百分之百不会在这里坐等萧凡上门,那是等死! 以萧凡的身手,外边负责警戒的五个人完全不必再问,下场不会比倒在腾飞云脚下的那名大汉好到哪里去。 容情不出手,出手不容情!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萧凡必定不会在自己的身后留下半点威胁。强者出手,就是这样的风格,典型的霸主风格! 以绝对的实力震慑对手·不敢兴起丝毫抗拒之心。 “萧……萧先生……” 良久,腾飞云才终于缓过劲,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意。 “你坐下。” 萧凡扭头望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哦哦,好的好的……” 腾飞云想都不想,连忙在一侧的沙发里坐下,努力挺直腰身,想让自己坐得端正一点,不管怎么样,腾飞云要保持自己作为“大姐”的最后一点风度。 “萧先生·这,这是个误会……” “腾小姐,从现在开始·你闭上嘴巴,不许说话,没有得到我的准许,你也不许乱动。否则,后果很严重。” 萧凡淡淡地看着她,淡淡说道,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腾飞云立即紧紧闭上嘴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误,惹了一个绝对不该惹的人。 她相信萧凡说得出做得到。 在挂断她的电话之前·萧凡就警告过她:后果很严重。 果然! 辛琳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萧凡身后,陈阳本来打算坐下的,见了辛琳这般模样·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坐下去,还和刚才一样·与辛琳并肩站立,站在萧凡的身后。 这个男人由里而外爆发出来的那股霸气,不但镇住了对手,也镇住了陈阳。 和腾飞云一样,陈阳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有些男人,不管他的外表多么斯文柔和,你永远都不能小看他。打从陈阳记事开始·还从未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造成如此巨大的震撼。 所幸·她不是萧凡的敌人。 这是唯一能让陈阳略感安心的。 约瑟夫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大姐惹下的这个大麻烦,该由他出面来收拾了。可惜的是,能不能收拾得妥当,他实在没有把握。 半分把握都没有。 作为集团首席谈判专家,约瑟夫从未像今天这样,有如此无力的感觉。 面临的对手实在太强了,尤其在华夏国的国境内,老萧家绝对是最恐怖的庞然大物之一。何苦萧凡本身已经强悍得这样离谱。 “萧先生,我叫约瑟夫,是集团公司的谈判专家······阿杰莉娜不在这里。” 眼见萧凡的目光扫了过来,约瑟夫挺直身子,缓缓说道。 果然不愧是谈判专家,一开口就直奔重点。当前这个情况,萧凡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约瑟夫虽然是一等一的技击好手,在见识了萧凡刚才的威势之后,早已将动手的念头平息下去。 他打不出去。 单是萧凡一个,他就自忖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出手杀掉腾飞云那个壮汉保镖的,是萧凡身后那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年轻女孩。 无声无息就将外边负责警戒的五个人杀得一干二净,他们近在咫尺却一无所觉。如此变态的实力,绝-他一个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不用说身边还有腾飞云这样一个累赘。 和普通女人相比,甚至和普通男人相比,腾飞云也算得是个高手,两三名壮汉,未必是她的对手。但在萧凡面前,她就是个累赘,萧凡如果要杀她,她不可能有半分招架之力。 将腾飞云丢下,自己一个人跑掉。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约瑟夫想都不曾那么想过,他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么天下虽大,恐怕将再难有容身之地。 大老板绝对不会原谅这种懦夫和背叛的行为发生。 对于大老板的手段和实力,没人比约瑟夫了解得更清楚。约瑟夫丝毫也不想去验证一下,他是否能躲得过大老板的追杀。 现在唯一能对萧凡造成威胁,让他有所顾忌的,只有阿杰莉娜。 冲冠一怒为红颜! 约瑟夫读过这句诗词。 他完全能够理解萧凡现在的愤怒,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别人拿自己心爱的女人来威胁自己。尤其是萧凡这种强大之极的男人。 “我知道。” 萧凡淡然答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没有丝毫惊讶之意。 约瑟夫就滞了一下,湛蓝的眼眸闪闪发亮显然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萧凡明知道阿杰莉娜不在这里,却直接杀上门来,他的目的何在? 作为谈判专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分析对方的心理。 对方想要什么,忌惮什么,这两者是心理分析的重点。只要摸清了对方的意图,任何谈判都能顺利达成目标。 “萧先生,对不起,我们错了。” 稍顷,约瑟夫低声说道语气和神色都非常诚恳。 和萧凡这样的人谈判,约瑟夫知道自己不能思考得太久,思考的时间越长越显出自己的颓势,对方的心理优势越明显。 谈判也跟作战一样,气势很重要。 约瑟夫记得,华夏国有一位著名的军事家曾经说过一段著名的语录: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气势上输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现在萧凡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完全控制局面低调是必须的。先诚恳认错道歉,或许还能博得一点同情,让萧凡手下留情。 萧凡缓缓说道:“我不是来和你们谈对错的。约瑟夫先生请你马上通知你的主人,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见到阿杰莉娜而且他必须保证阿杰莉娜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否则,我将采取更加严厉的报复措施。阿杰莉娜受到的任何伤害,我都会十倍奉还。 “好的,萧先生,这个我会马上转达。” 约瑟夫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萧凡愿意开条件,那就很好。至少在见到阿杰莉娜之前他和腾飞云暂时是安全的。他和腾飞云目前就是萧凡手里的人质,和他的大老板讨价还价的筹码。 没有达成目的萧凡不会轻易“撕票”。 约瑟夫当即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一拨就通。 “老板!” 约瑟夫很恭谨地叫了一声。 “约瑟夫,什么事?是不是萧凡要谈判?”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约瑟夫苦笑了一声,说道:“是的,老板。萧先生现在就在我们的别墅,在我面前。别列科夫他们都死了,只有我和大姐还活着。”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息,片刻之后才说道:“他们来了几个人?出动军队了?” “没有,就三个人,除了萧先生之外,还有两位美丽的小姐……没有动用热武器,别列科夫是被飞刀杀死的。” 后面这一句,是一定要补充的。这句话一说,老板立即就能得出两个结论:第一,萧凡他们的战斗力很变态;第二,没有出动军队。 正规的特种部队或者特警出战,一般都会动用热武器,而不是“飞刀”这种古老的武器。以冷兵器和别列科夫等人交战,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沉默。 显然,大老板需要一点时间来评估他面临的局面。他也有点意料不到,局势忽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糟糕了。 “好吧,他有什么条件?” 稍顷,大老板低沉地问道,语气还是很平静。 “萧先生要求,二十四小时之内,他要见到阿杰莉娜······” 约瑟夫记忆力超群,将萧凡刚才那段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大老板。 “可以。” 大老板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道。 约瑟夫再次轻轻舒了口气。 第185章 神奇的东方武术 子约瑟夫刚刚放下电话,陈阳的手机便震响起来。! 陈阳连忙将手机取出来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迟疑着,没有按下接听键。 萧凡扭过头来,轻声问道:“是你们部里打过来的电话?” “嗯,是岳局长,我们二局的······” 陈阳连忙答道,脸色略略有点不自然。估计是她的同伴小高见情况不对,向局领导做了汇报。老萧家的嫡长孙亲自去对付一般国际犯罪分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向局领导汇报。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真的担不起责任。 安全部门二局,萧凡自然知道是负责哪个方面的,二局在安全部门内部排序如此靠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二局局长岳秋风,萧凡也听说过的。 萧凡想了想,向陈阳仲出手,说道:“电话给我。” 陈阳立即便将手机递了过去,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样向岳局长解释呢。越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就越是害怕挨批评。 “陈阳,怎么回事??你好大的胆子!” 萧凡刚一按下接听键,那边就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咆哮,声音直震耳鼓,萧凡不得不将听筒移开了些。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快说,现在萧凡在哪里,他情况怎么样?” 岳秋风继续咆哮如雷,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焦虑不安。 “岳局长,我是萧凡,我很好,谢谢你关心。” 等岳秋风喘气的空档,萧凡缓缓说道,语气平和。 电话那边顿时也没了声音,岳秋风实在没想到,是萧凡直接接的电话。 “萧处长,你好·我,我是岳秋风…···” 稍顷,话筒里再再次响起岳秋风的声音,显然岳秋风也正在组织词语。安全部二局局长·在整个安全系统都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萧凡固然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原本岳秋风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关键今儿这事,还真有些“误会”。安全部门的特工,追踪萧老孙子的行踪,监听他的电话·一旦传扬出去,岳秋风实在不好交代。 萧凡轻轻一笑。 “萧处长,你现在在哪个位置·我马上赶过去。” 岳秋风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思路,很客气地说道。 萧凡说道:“岳局长,这样吧,这边的事情,我基本处理完了,你不必急着过来。我待会去部里拜访,我们当面谈一谈。” “好好,欢迎欢迎。” 岳秋风也是极有决断·听萧凡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特别生气的意思,心里先就安然了几分·立即答应下来。目前的最佳策略,就是等着萧凡主动“提要求”,岳秋风能够满足就尽量满足·只要能将这个事化解掉就行。 萧凡挂断电话,面向约瑟夫。 约瑟夫连忙挺直了身子,很认真地望着萧凡。 萧凡和岳局长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陈阳对岳秋风的介绍,他更加听得很明白——二局局长。约瑟夫当然知道岳秋风是哪个二局的局 听了萧凡和岳秋风的对答,约瑟夫才算是放下心来。 看来阿杰莉娜在萧凡的心目中·果然分量极重,萧凡拒绝强力机关插手此事。只要不由安全部门来介入·那么情况就不算糟糕到极点,还有谈判的余地。 “约瑟夫先生,咱们要换一个地方了。” “好,一切都听从萧先生的安排。” 约瑟夫没有半点意见,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一切都按照萧凡的吩咐去办,千万不能惹怒了他,以免节外生枝。 陈阳亮出了手铐。 萧凡摇摇头,说道:“你铐住她,这手铐对他没用。” 约瑟夫又苦笑了一下。 萧凡果真料敌如神,这样的普通手铐,不要说一副,就是给他铐上十副,也毫无作用。他有的是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手铐打开。 陈阳也不多问,径直过去,“咔哒”一声,铐住了腾飞云。 自始至终,腾飞云都没有抗拒,更没有说半个字。 她实在不敢违背萧凡的指令。或许萧凡只是吓唬她,但她一点都不想去验证自己的揣测是否准确。一旦揣测错了,后果相当严重。 “约瑟夫先生,看得出来你是技击好手,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委屈一下。” 萧凡淡淡说道。 “一切以萧先生的意志为准。 萧凡起身,来到约瑟夫身边,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枚柳叶小刀,约瑟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上微微刺痛,随即便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变得极其黏稠,流动不畅,所有的力量都被禁锢住了。 “萧先生,这,这就是传说中,东方武术的点穴吗?” 约瑟夫又惊又惧,也忍不住有点好奇。 这样“奇妙,,的感觉,他还是头一回尝试。!约瑟夫先生对东方武术很了解嘛。”! “不敢不敢,只是耳闻。没想到真的有这种神奇的武术···…佩服,佩服!” 这个长得像吸血鬼的日耳曼人,在汉语上的造诣确实不低,还文绉绉的给萧凡掉书袋。 陈阳忍不住有些好笑,不过那笑容一闪即逝,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今儿这事,居然会是如此结果,完全意料不到。 “迦儿,你带他俩先走,我去二局见见岳局长。” “嗯。” 辛琳点了点头,随即押着约瑟夫和腾飞云向别墅外边走去,将奔驰车钥匙留给了萧凡,从别墅里开走了一台面包车。 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陈阳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汉,污血已经流淌一地,血腥气刺鼻,陈阳不由蹙了蹙眉头,说道:“这里怎么办?” 萧凡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没关系,这里很偏僻·很少有人来,一时半会没有人会发现异常。你的同事会来清理现场的。” 陈阳默默跟在萧凡身后,问道:“你为什么拒绝我们参与?毕竟有我们参与的话,安全系数更高一些·你……也没必要冒险。” 萧凡淡淡答道:“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我必须确保阿杰莉娜的安全。” 陈阳咬了咬娇艳的红唇,忽然又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阿杰莉娜吗?” 萧凡缓步向前,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出了别墅后门,才轻声说道:“她是无辜的,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什么伤害。” 陈阳又咬了咬嘴唇·望着萧凡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谜一样的男人。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后面的小山包·登上奔驰车,向城区驶去。 等萧凡来到岳秋风的办公室,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对于岳秋风来说,相当难熬。基本上,他就是在办公室里转圈子,烟灰缸里的烟蒂,以极快的速度堆积起来。 不知道萧凡会是个什么态度。 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岳秋风几乎是小跑过去开门。 萧凡站在门口,陈阳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去看岳秋风的眼睛。 估摸着岳局长真的很生气。 不过岳秋风现在顾不上训斥她,笑呵呵地向萧凡伸出了双手·一迭声说道:“你好你好,萧处长,欢迎·欢迎!” 萧凡微笑着和岳秋风握了一下手。 “来来,萧处长,请进,请进来坐!” “谢谢岳局长。” 萧凡回复了温文尔雅的神情,谁又能想到,就在一个小时前,有六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死在他和辛琳的手里。 岳秋风将萧凡迎到待客沙发区落座。 相对于其他国家部委正局级干部而言,岳秋风的办公室略显窄小了些。不过室内布置简单明快·不失硬朗作风。 不待岳局长吩咐,陈阳主动充当服务员,给萧凡奉上茶水,又将岳秋风的水杯端了过去。 岳秋风眼一瞪,怒道:“陈阳,你啊,就是喜欢自作主张!” 陈阳连忙低下头,做出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灵巧的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岳局长,这个事也不怪陈科长,她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语气不徐不疾,温和大度。 岳秋风忙即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萧处长,对不起啊,这就是个误会。小陈刚到我们部里上班没多久,经验方面有所欠缺,请萧处长多多原谅。” 这话说得好不委婉——萧处长,这回啊,压根就是陈阳这个新兵蛋子在胡闹,她不懂规矩。绝不是我们局里要针对你萧处长,更不是要针对老萧家。 萧凡笑了笑,说道:“岳局长,我有个要求······” “萧处长请讲。” “这个事,暂时由我来处理,贵局不要参与。等我处理完之后,这个案子后续应该如何侦办,由贵局接手,我不会再参与进来。可以吗?” “没问题,一切都按照萧处长的安排来办。”岳秋风也很爽快,一口就答应下来,随即又问道:“萧处长,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吗?” “别的要求没有了,那个现场,请岳局长派人清理一下,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当然当然,这个我们肯定会清理好的。 “那就好,谢谢岳局长。” “不客气不客气。” 岳秋风终于略略安下心来。 就这么个条件,太好办了,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第186章 苑芊芊可能遇到麻烦了 止水观密室,萧凡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腿打坐,而是在经室翻阅典籍。 在庆南深山之中六个月的调养,萧凡所受的内伤基本痊愈,体内真气依旧充盈,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在浩然正气之上的修为。他现在真正的麻烦在于术法境界上的跌落。 这是“道伤”,单靠静坐冥思,短时间内难以复原,依照原先的途径重新修炼到轮回相圆满境界,没有三五年功夫是不大可能的了。 萧凡这些日子,一边历红尘劫,一边翻阅《无极术藏》瀚如烟海的典籍,试图找到一条另外的修炼途径,快速恢复在术法上的修为。 萧凡主要在寻找《轮回篇》散失篇章的线索。 自无极门第三十六代掌教开始,因为《轮回篇》篇幅散佚,历代无极门掌教真人和门下杰出弟子,在修炼轮回相之时,固然有十几位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但萧凡根据自身的情况来推测,恐怕这些祖师修炼到的所谓圆满境界,都是有缺的,最多是修炼到了小圆满境界,不是真正的大圆满境界。 毕竟《轮回篇》有将近两成的篇幅不在了。这散失的篇章,诸位修炼轮回相的无极门传人,只能靠自己的感悟去进行臆测,也就是说凭想象在修炼。 这个当然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 无极门的传承,本就在不断完善之中,历代祖师都在完善本教传承。所以流传至今,有关《轮回篇》修炼的方法,反倒比篇幅散佚之前还要多。 但这些由历代祖师和杰出门人按照自己的感悟编写出来的篇幅,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问题——没有系统性,很难代替原文。 就好像养蜂人,在冬季花蜜很少的时候,以糖水代替花蜜喂养蜜蜂,也能熬过严冬。但喂糖水的蜜蜂所酿制出来的蜂蜜·其主要成分还是白糖,不是真正的蜂蜜。和采集大自然花蜜酿造出来的蜂蜜,有着本质的区别。 假如能够找到《轮回篇》散佚篇幅的原文,哪怕只找到一部分·萧凡认为,对自己重新修炼回轮回相圆满境界,一定会有莫大的助益。 在原文之中,或许能找到其他更加有效的修炼途径。 萧凡甚至推测,如果能够按照“古法”,将轮回相修炼到真正无缺的大圆满境界,也许真的能够逆推天人相·至少也能略窥门径。 比如在此之前,他和无极门历代祖师一样,以篇幅不全的《轮回篇》将轮回相修炼到有缺的圆满境界·较之非圆满境界,就有很大的区别。虽然不是真正无缺的大圆满境,也能发挥出很大的威力。 以无缺的大圆满轮回境逆推天人境,纵算不是真正的天人境,想来威力还是不小的,或许能够发挥出真正天人相四五成的威力也未可 只是,《无极九相篇》篇幅散佚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来,历代掌教祖师和门下杰出弟子·谁不曾竭尽全力搜寻散失的篇章? 一千多年一无所获,现在想要找回这些篇章,谈何容易? 但萧凡也认为·凡事不能一概而论。现代社会,科技昌明,交通发达·尤其是信息产业高度发展,都是以前所不具备的便利条件。 倒回去几十年,就算在他师父止水祖师所处的年代,要出趟远门真心不容易。公路交通,铁路交通极度不发达,更不用说飞机了,加上连年战火·烽烟遍地,出趟门连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 而现在·不要说国内各地,想去就去,坐飞机一天就到,纵算去国外,也毫不为难。 一些信息的查询和获取,也不是过去的年代可比的。 止水观就有网线和电话线连接。 萧凡计划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请人将《无极术藏》全部录入电脑之中,以电子文档的形式,将这满满三屋子的藏书典籍全都拷贝下来。 当然,一些极其复杂的图案,恐怕还得以纸质形式保存。 电脑制图在这方面,依旧有点不靠谱,就算是扫描,也未必能完全复制原图。 辛琳陪伴在册,也在翻阅典籍。 《无极术藏》对辛琳是完全开放的,在辛琳面前,萧凡没有任何小里小气的做派,他对辛琳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或许,这也是辛琳倾心于他的一个原因。 男人的大气和信任,历来是最吸引女孩子的关键因素。 一般来说,辛琳以往在密室翻阅《无极术藏》,不会去碰那些有关术法修炼的篇章。她看不懂,再说萧凡对她信任是一回事,她也要“对得起”萧凡的信任,不去窥探无极门的术法之道。以前辛琳翻阅的,通常都是《无极术藏》附录里有关武术,炼丹等方面的典籍。与她所修炼的七妙-宫绝技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但现在,辛琳翻阅的是《轶闻》。 这也是《无极术藏》附录中的篇章。 无极门历代门人弟子出师之后,游历江湖,隔一段时间会返回师门,将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以及修炼无极门术法内息武功等等方面的心得记录在册。这些江湖趣事,就收录在《轶闻》之中 辛琳想着,或许能从这些江湖轶闻之中,找到有关的线索。 七妙-宫是纯正的江湖传承,辛琳对这些江湖轶闻的兴趣,比萧凡要大。 “萧凡……” 正在认真翻阅《轶闻》的辛琳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萧凡是坐着的,闻言抬头望了辛琳一眼,辛琳站在一排紫檀木书架之前,穿着白色的短裙,两条修长的美腿笔挺洁白,粉光致致,乌发如瀑,酥胸高耸,从侧面看,在密室柔和的灯光下,当真是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柔和的微笑。 辛琳也抿嘴一笑·心里甜蜜蜜的,莲步姗姗,走了过来,在萧凡身边双膝跪坐·将手里捧着的线装书摆在萧凡面前的小几上,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轻声说道:“你看这一段······好像有点意思。” 萧凡便靠过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辛琳柔软的纤腰,处女幽香扑鼻而来,令人好不心旷神怡。 这一段文字·记述是多年前一位无极门前辈游历江湖的见闻,说是与一位有名的盗墓贼一起喝酒,听那位盗墓贼谈到·他曾经挖掘过一座古墓,似乎和汉代大儒东方朔有关。在那座古墓里,盗墓贼找到了一篇竹简,好像记述的就是一些相术方面的修炼之法。可惜那名盗墓贼不懂相法,随随便便就将这竹简送给了一位精通相术的朋友。 那位无极门前辈后来去寻找过盗墓贼所言精通相术的友人,可惜没有找到。 “苑芊芊不是说,她发现了一座古墓,好像也和东方朔有关吗?” 辛琳略略偏头,温柔地靠在萧凡的肩上·低声说道。 萧凡便愣怔了一下。 这几天事情比较多,一桩连着一桩,他都将苑芊芊这事丢到脑后去了。苑大当家的性格·确实有点让萧凡头疼。 苑芊芊不像辛琳,辛琳听他的,苑芊芊的独立性太强。 这也难怪·辛琳虽然是七妙-宫当代宫主第一顺位继承人,七妙-宫少主,但艺成之日,便即来到止水观和他作伴,基本上还没有掌管一个门派的经验,“可塑性”非常之高。 苑芊芊不一样,她执掌“胭脂社”已经有好些时日·手下一大帮子彪悍的兄弟姐妹,纵横江湖·杀伐决断,是出了名的“魔女第一”,一般的人想要掌控她,那是白日做梦了。 苑芊芊口口声声叫辛琳为“辛姐姐”,其实细论起来,也许苑芊芊的年纪比辛琳还要大一些。只是苑芊芊喜欢做小姑娘装扮,让人摸不清她的底细。辛琳比她沉稳得多,又不多话,显得反倒要成熟几分。 “呀,你要不提,我都忘了这茬了…···” “是吗?” 辛琳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她那么漂亮。” 这话就带着三分醋意了。 “漂亮的女孩子多得很。” 萧凡也不以为意,微笑说道,搂在辛琳腰间的手,略略紧了一下。 辛琳便扁了扁小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纹,反过手去,也搂住萧凡。 下一刻,萧凡右手微动,脸上的笑容悠忽间隐敛不见,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啦?” 辛琳尽管看不到萧凡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情绪上细微的变化。三年多时间,同居一室,早已形成了心灵的默契。 “我算不到苑芊芊的情况了。” 萧凡低声说道。 “嗯?” 辛琳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脸色略显诧异。 以萧凡在术法上的高深造诣,居然推算不到苑芊芊的情况,这在以往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形。 “怎么回事呢?” “不清楚······她的气息好像被某种天机之力遮蔽住了,完全无法推算。连她的大致方向,都没有丝毫端倪可循。” “难道,那座古墓真的和东方朔有关?” 辛琳便凝重起来,蹙眉问道。 假如那座古墓确实和东方朔有关,苑芊芊又已经进入到古墓之中,那么被东方朔布置下来的术法阵势遮蔽了天机,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苑芊芊的麻烦就大了。” 萧凡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低声说道,两道剑眉拧成“川”字。 便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震响起来。 ps:感谢用小兵扛棋40万厚赐!感谢逃亡10万厚赐!咱们又多了两位盟主,41位盟主了!盟主威武!!! 这段时间,馅饼需要服很多的药物,都是盐酸,硫酸,硝酸类的药物,直接就可以在我肚子里调配王水了!这些药物的毒副作用很大,每天都晕晕沉沉的,头晕,恶心,反胃等等,码字非常困难。两位哥们高义,照理馅饼应该为两位盟主加更,实在是力不从心,容我欠债,以后身体康复了,慢慢再补! 抱歉,多多原谅! 第187章 萧先生,你赢了! 电话不是苑芊芊打来的。! “萧先生,你好,我是赛宇。”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充满威严。 爱新觉罗赛宇。 远东之虎! 正是腾飞云和约瑟夫的大老板,也是幕后操控阿杰莉娜等一批可怜女孩命运的强势人物,北方邻国滨海城市最大的黑帮首领,前克格勃最强特工之一。 现在终于主动打电话来找萧凡了。 “赛宇先生,你好。” 萧凡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辛琳离开他的怀抱,静静跪坐在一侧。 “萧先生,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当面谈,原因你一定知道的。” 萧凡不吭声。 赛宇不会跑到首都来和他见面,这一点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在已经惊动安全部门的情况之下,作为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全球最大黑帮头目之一,赛宇不会那么脑残地主动跑到首都来自投罗网。 “萧先生,其实,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我们送阿杰莉娜去贵国首都,目标并不是你。” 赛宇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疾,带着丝丝的傲气。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在此之前,你不过是个不受家族长辈待见的不争气子弟,四九城里,比你有分量的豪门纨绔大牌衙内多了去了。 萧凡淡淡说道:“现在已经和我有关了。是不是误会,赛宇先生一个人无法下这个结论。” “萧先生,你杀了我六个手下。” “那是因为,你只派了这么几个人过来。” 如果你多派几个过来,我不介意多杀几个! 电话那边就沉默起来。 可以相见,远东之虎现在肯定很愤怒。纵横远东那么多年,势力遍及全球各地,他以前真的没有受到过如此严峻而直接的挑战。 这个叫萧凡的年轻人,完全不在意他的“权威”对他派过去的手下,说杀就杀,说关就关。 “萧先生,你让我感到不舒服了。请你不要忘记阿杰莉娜还在我的手里,她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想萧先生是个聪明人,一定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吧?萧先生应该多为令祖令尊的声誉着想才是。” 赛宇冷冷说道。 “萧先生,以你的身份,玩几个女人不算什么。但这个女人如果和我赛宇相关,和我们的集团相关,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吧?何况你还惊动了安全部门有这个必要吗?” 萧凡嘴角浮起一缕讥讽之意。 惊动安全部门的可不是他萧凡,恰恰是赛宇和他的“集团”。 “赛宇先生,你过分高估自己了。这些年来你在我们国内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安全部门到今天才有所察觉?没有立即动手对付你们,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而已。而且,你不觉得你的威胁太幼稚吗?你以为我们萧家的声誉,那么容易受到影响?” 赛宇又沉默下来。 就现在的局势而论,他手里的牌实在不多,更不用说王牌了。唯一的一张王牌,就是阿杰莉娜。而且还建立在萧凡很在意阿杰莉娜的基础之上,才能对萧凡造成一定的威胁。否则阿杰莉娜这张王牌也会失效。 至于所谓影响萧家的声誉,赛宇自己也知道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萧凡本身的身份,恰巧让赛宇这个威胁难以凑效。 萧凡并不在体制之内发展他是个研究“道学”的宗教人士,虽然也姓萧,却绝对不能代表萧家的“主流”。如果这样的男女绯闻尤其“女主”还和国际犯罪集团有关,搁在汪述都那样立志在仕途之上有所成就的世家子弟身上,确实是大杀器。然而放在萧凡身上,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充其量就是世家豪门子弟私生活糜烂,一不小心上了国际犯罪集团的当而已。 安全部门出马,横扫一切犯罪分子,最后教育一下宗教局的副处级干部萧凡同志这事就算过去了,大不了再给萧凡一个组织处分。 萧凡手里却握着两名重要人质,一个是赛宇宠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首席谈判专家。 在赛宇领导的团伙之中,大姐和约瑟夫的分量,远不是阿杰莉娜可堪比拟的。和阿杰莉娜同时接受培训“成绩合格”的女孩子,就有六个之多。哪怕这六名姑娘全都损失掉,赛宇也能在数年之内,再培养一批出来。 “赛宇先生,不相干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的要求很简单,阿杰莉娜完好无损回到我的身边,从今往后,和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必须向我保证,以后不再打扰她的生活。那么这个事情,我个人可以不再追究。” 赛宇冷冷说道:“萧先生,这是谈判。满足了你妁件,对我有什么好处?交换人质不是这样交换的,我现把阿杰莉娜还给你,但以后的事情,我不能保证。” “是吗?赛宇先生,你现在恐怕还有点不清醒吧?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如果你坚持要玩下去的话,我向你保证,你这么多年在首都经营下来的全部关系网,都会在短时间内被铲除得一干二净。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任何手下,都将不能踏入我国一步。不然,我会亲手抓你!” “亲手抓我?” “对。而且我保证,你绝对跑不掉。就算你躲在你的老巢,躲在外国,躲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能抓到你。不但你,包括你的所有手下,我都会一个个清除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萧凡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赛宇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萧凡是在威胁他,但这个威胁,却十分有力。 他很清楚留在别墅保护腾飞云和约瑟夫的六个人,是何种实力。虽然还谈不上是他集团之中最强悍的战斗人员,也已相当不弱。约瑟夫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萧凡只来了三个人,另外两个还是女的,转眼之间,就将他留下的六个保镖收拾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没有动用热武器! 赛宇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前提是他留在国外,留在他的老巢,北方邻国东部的那个滨海城市。如果他踏入共和国的国境,恐怕就不那么保险了。 这里,是老萧家以及和老萧家类似的其他豪门的“势力范围”。 萧凡跨国对他和他的集团采取“杀戮”行动,或许不那么靠谱,然而在华夏国内,他和他的手下们,确实将不再安全。 萧凡甚至都不用亲自出手,只要以老萧家的影响力,驱使强力机关全力追捕他们,局面就会变得非常糟糕。他这些年在华夏国首都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在老萧家震怒的时候,只怕帮不上多少忙。 “好吧,萧先生,这一回我认栽,你赢了。不过我希望,萧先生能帮我一个忙,把那条船放了。作为回报,我会告诉萧先生,有关阿杰莉娜的身世,我相信萧先生听了之后,肯定不会失望的。” 沉默良久,赛宇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远东之虎当面认输,在赛宇的人生历程当中,可能也还是头一回。 萧凡轻笑一声,说道:“谢谢。 赛宇先生,没有这个必要。阿杰莉娜的身世,我知道。” “你知道?” 赛宇就笑了起来。 “不可能。萧先生,连阿杰莉娜自己都不知道,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家乡了,不可能向你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阿杰莉娜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被赛宇的手下掳走,这些年,阿杰莉娜早已和原来的家庭以及亲人失去了联系。 萧凡又在唬人了。 大忽悠! “但是阿杰莉娜的身世确实非同一般,我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就将她从你身边接走的,现在只能便宜萧先生了。萧先生,这个交换,你绝对不会吃亏的。你要是知道了阿杰莉娜真正的身世,你就会明白,她的价值远远不是一条走私船能够比拟的。就算腾飞云和约瑟夫,也不足以和阿杰莉娜交换。” 听上去,赛宇不像是在撒谎,放走阿杰莉娜,远东之虎似乎很肉疼。 萧凡压根就不和他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平静地说道:“赛宇先生,你还有十五个小时。明天下午,如果我见不到阿杰莉娜,腾飞云和约瑟夫你也就永远都见不到了。” 赛宇轻轻叹了口气。 “萧先生,你真固执。” 萧凡默不作声。 “好吧,萧先生,不用等到明天,今晚上,阿杰莉娜就会回到你们那个温馨的小家。我保证她毫发无损。我也保证从今往后,我的人不会再去骚扰她。但是我也希望,萧先生能信守你自己的承诺。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以。我见到阿杰莉娜之后,会放了腾飞云和约瑟夫,而且我保证他们安全离去。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凡毫不犹豫地答道。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沉默,远东之虎没有急着挂电话。 “萧先生,我真不想和你成为对手,这也许是天意吧。萧先生,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片刻之后,赛宇缓缓说道。 萧凡静静按下了挂机键。 第188章 你自由了 离星语酒吧不远的某处居民小区,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客厅亮着柔和的灯光。 萧凡静静坐在现代风的客厅沙发里品茶。 四周一片寂静。 这是阿杰莉娜租住的小套间。萧凡在瀚海豪门买的那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正在装修之中,暂时还不能入住。 这个小套间,萧凡有钥匙,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 当然,和阿杰莉娜分房睡的,迄今为止,萧凡并未夺走阿杰莉娜的处女之身。 因为萧凡有时会在这里留宿,阿杰莉娜准备了上等的茶叶。除了喝茶,萧凡没有别的嗜好,不抽烟也不嗜酒。 不过对阿杰莉娜的厨艺,萧凡倒是很欣赏。受伤之后,境界跌落,萧凡不再辟谷,时常会享用些美食。阿杰莉娜受到过极其系统的培训,厨艺十分了得,会做很多种不同风味的世界名菜。 阿杰莉娜竭尽全力,想要“讨好”萧凡。 大姐曾经吩咐过,最好是能给萧凡生个孩子,这样一来,她的地位就稳固了。虽然阿杰莉娜知道大姐居心叵测,只是想借此来绑住萧凡,但在阿杰莉娜内心深处,却时时刻刻被这个念头诱惑着。不为别的,就为她真正喜欢萧凡,心甘情愿为他献身,为他传宗接代。 可是萧凡始终对她“十分客气”,除了偶尔会拉拉她的手,揉揉她的脑袋,再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阿杰莉娜看得出来,萧凡的眼神非常纯正,并未丝毫肉欲。 在阿杰莉娜眼里,萧凡是一个神秘的男人,难以解读。 只是,女孩子若喜欢一个男人,从来都“不求甚解”的·她们凭感觉恋爱,绝不会深入去询问自己,到底喜欢这个男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可言。 但现在·这个小套间很冷清,只有萧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品着茶。 连辛琳都不在他的身边。 门锁忽然“咔哒”一响,房门随即被打开来,一道娇柔的人影,猛地扑了进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娇娇怯怯的小身子,轻轻颤抖不已。 正是穿着黑色薄毛衣·黑色羊绒小短裙的阿杰莉娜。 萧凡疾步上前,将阿杰莉娜扶了起来。 阿杰莉娜抬起头,有点迷糊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哇”的一声,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双臂紧紧搂住了萧凡的腰,泪水顷刻间就打湿了萧凡洁白的t恤。 湿湿的,糯糯的。 自从入世之后·萧凡就不经常穿唐装了。 萧凡一手揽住她柔软纤巧的腰肢,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略显单薄的脊背,低声说道:“阿杰莉娜·不哭,我在这呢······” 无所不能的萧真人萧一哥,唯独在这个方面·是大大的弱项。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句话,再也折腾不出啥新词来。 阿杰莉娜不管不顾,只是哭,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小脚,不住跺着地板,委屈得不行。 被阿杰莉娜使劲搂着,自胸至腹·紧紧黏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袭来·萧凡心神微微有些荡漾,略显苍白的脸颊之上,浮起两团酡红。 道家的定力和佛家的定力修炼,不是一回事。 道家多数流派都不禁欲。 无论以何种标准来衡量,阿杰莉娜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此刻伏在萧凡肩上,满头如缎子般光洁的金发不住抖动,柔嫩的娇躯盈盈满怀,这种诱惑,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得了的。 何况她对萧凡完全不设防,只要萧凡略有表示,阿杰莉娜立即就会将自己奉献给他。 萧凡没有任由这种诱惑继续泛滥下去,双膝微微一弯,将阿杰莉娜抱了起来,大步走到沙发前,准备将阿杰莉娜放在沙发上。 “不······不要离开我,我……我好怕……求求你,不要离开……” 阿杰莉娜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声音娇柔,楚楚可怜。 “我不离开,你放心。” 萧凡不忍挣脱,只好也在沙发里坐下来,将阿杰莉娜轻飘飘的小身子搂在了怀里,低声安慰,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阿杰莉娜,不哭,告诉我,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阿杰莉娜摇头,样子还是很惊惧。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大姐,大姐威胁我说,如果你不帮忙,就要把我送给阿拉伯的酋长,永远,永远关在沙漠中的王宫里,一辈子关在那里……” “不会的,大姐以后再也不会威胁你了。她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萧凡柔声说道。 “真的吗?” 阿杰莉娜猛地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真的把大姐抓起来了?这……这不可能······”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真的果他们不放你,大姐就回不去了。我已经和赛宇谈好!·哦,赛宇就是你们的大老板······他答应给你自由,完全的自由。从现在开始,阿杰莉娜,你就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再也不会有人威胁你,不会有人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回家去了!” “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啊……”阿杰莉娜刚刚兴奋一点的情绪,立即又变得黯然起来,低下了头,喃喃自语:“你······你才是我的家……” “不,阿杰莉娜,你有家,而且你还有亲人。” 萧凡很肯定地说道。 “不,没有了······我打听过,他们早就在一场火灾之中死了。我父亲,我母亲,我哥哥,都死了……他们再也不能看到我了····…” 阿杰莉娜黯然神伤,泪水又一点点从她红红的眼眶里滑落而下,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阿杰莉娜,也许你打听到的消息不确切,我可以肯定,你的母亲还活着,百分之百肯定。” 阿杰莉娜顿时瞪大了眼睛,楚楚地望着他,浑然不解:“萧,你去过我的家乡吗?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还活着?” 萧凡笑笑,怜爱地摸了摸她美丽的脸颊,说道:“我不用去你的家乡,也能知道,你母亲活着,而且她活得很好,是个极有权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呢?那……那不可能的。” 阿杰莉娜轻轻摇头。 尽管她喜欢萧凡,信任萧凡,但这样纯粹揣测的话语,她还是不能相信。 完全没有根据。 萧凡不答,仲手撩起她金色的长发,仔细端详着阿杰莉娜的面相,又轻轻揉捏了一下阿杰莉娜厚实的耳垂,再拿起她的手,握成拳头,认真看了看情感线的尾纹,再次验证了自己的推演。 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也不管是什么人种,相学命理的推演都是一致的。 阿杰莉娜月角丰隆,双眉高度略有差异,右高左低,坤宫紧锁,牢不可破。在在都显示着,她的母亲不但健在,而且未来会比较长寿。从手相上看,情感线尾纹右侧纹路极其深刻,微微上翘,这是母亲手握大权,富贵双全的明显征兆。 不管阿杰莉娜当初打听的消息从何而来,相理显示得如此明白,绝不会错的。 “阿杰莉娜,相信我吗?” 萧凡微笑着问道。 “嗯!” 阿杰莉娜使劲点头。 “好,那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过几天,我安排人送你回家去。你放心,大姐和其他人,保证不会再威胁你,你可以把过去的一切全都忘记,从头开始。你的未来,充满光明。你会生活得很幸福。” 萧凡的神情十分笃定。 他早就为阿杰莉娜卜过卦,卦象明白显示,阿杰莉娜的好运程马上就要降临,有极贵之人相助。这位贵人,似乎正应在萧凡自己身上。 “我不回家!” 阿杰莉娜忽然死命摇头,再一次紧紧搂住了他,贴在他的怀里,说得坚定无比。 “我要留在你身边,不管你有多么讨厌我,我都要留在你身边……我哪里都不去,我不回家,我没有家……” 阿杰莉娜又抽泣起来,有点语无伦次。 萧凡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我哪里讨厌你了?” “你不讨厌我,那,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知道的,我不丑。你就是讨厌我,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我是被逼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 阿杰莉娜不住摇头,娇嫩的身子在他怀里不住扭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翘臀,猛烈地摩擦着萧凡的敏感部位。 萧凡苦笑起来,轻轻吸了一口气,镇定自己的心神。 “阿杰莉娜,不是那样的。我不讨厌你,我也从来都没有认为你是个坏女人······但是喜欢和男女之爱,是两回事。我不能伤害你,也不愿意伤害你,你明白吗?” “不,不,我不要听这些,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我要做你的女人……” 阿杰莉娜执拗地摇头,忽然猛地挺起身子,娇艳的红唇颤动着,吻住了萧凡的双唇,滚烫的泪水,自她妩媚的大眼睛里如珍珠般滑落,丰满柔软的胸脯,紧紧压在萧凡胸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一次又一次地挑逗着萧凡最原始的欲望。 萧凡没有推拒,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双唇,抬手在她背部的穴位上轻轻一碰。 阿杰莉娜的思绪渐渐模糊起来…… 第189章 空中花园 一台乌黑锃亮的大奔,缓缓停在中天大厦门厅之前。! 孟春的骄阳之下,中天大厦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着梦幻般的光泽。 中天大厦是这一带的地标性建筑。 总高四十九层。 高过了周边所有的建筑物,甚至比几里开外的中天酒店还要高十三层。中天酒店和中天大厦,隶属于同一个集团,中天集团,是姬氏集团的下属子公司。 不过中天集团的股份构成极其复杂,作为母公司的姬氏集团,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中天集团的很多股东,身份相当神秘,甚至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都是委派代表前来的。 奔驰车刚一停稳,身着制服,精神抖擞的年轻保安立即疾步上前,拉开了车门。 中天大厦不是酒店,是写字楼。在大厦里办公的公司,至少上百家。绝不是任何车开过来,保安都会上去应门的。 但这台奔驰车不一样,所有中天大厦的保安和前台小姐,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车门拉开,一条笔直修长的丝袜美腿迈出车门,姬轻纱一身黑衣,走下车来,在车门前略略驻足了片刻,高耸的胸口,淡黄色的珍珠项链,闪耀着柔和的光辉。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姬轻纱永远都是那么精致高雅,风韵迷人。 “姬总好。” 保安忙不迭地给大老板鞠躬行礼。 姬氏集团驻首都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就设在中天大厦。 姬轻纱微笑颔首,算是回礼。 名震京燕的“玉观音”,从来不在底层员工面前惺惺作态,摆大老板架子。她越是平易近人,公司的员工就越是敬爱她。 范乐大步上前,将手里的车钥匙交给了保安。 保安自会将车子开到停车场去。 在范乐的陪同之下,姬轻纱进了电梯·直达四十八楼。 整个四十九楼,只有一个办公单位,就是姬轻纱的董事长办公室。事实上,董事长办公室只占很小的一部分空间·和办公室紧紧挨在一起的,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 每当天气良好,能见度极佳的时候,姬轻纱都喜欢在空中花园呆着,泡一壶清茶,两碟坚果,慢慢消磨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 大堂的电梯·只能到达四十八楼。 要上四十九楼,必须步行。 在通往顶层的楼梯口,有保安站岗·不是预约的客人,谁都不能上去打扰姬总。哪怕你来头再大,就算是首都市长来了,没有预约都上不去顶楼。 这里的保安和其他秘书工作人员,只对姬总一个人负责。 姬轻纱和范乐上了顶层,一名穿着淡蓝色职业套裙的漂亮文员,跟在后边。她是姬轻纱在首都分公司的专职秘书。 姬轻纱身边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女的漂亮端庄,男的英俊帅气。长得不好看的·一律不用。 姬轻纱喜欢一切美好的,赏心悦目的事物。 那会令她心情愉快。 董事长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姬轻纱每年在这里办公的时间并不多·但这间办公室,永远都会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 姬轻纱没有去巨大的老板桌后那同样巨大的老板椅里落座·而是打开了办公室通往空中花园的玻璃门,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 这个巨大的空中花园,其实是全封闭的。 全钢结构,加上厚厚的透明无色玻璃,将花园与外间隔离开来。鉴于首都的雾霾天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如果不搞全封闭的话·很多时候空中花园都是不能待的。再说花园里的花草植物,也需要一个温暖的空间·才能保证四季常青,花开娇艳。 当然,玻璃窗也有一部分是可以活动的。天气良好的时候,可以打开来通风透气。 姬轻纱款款走进了绿草如茵的空中花园。 “姬总,今天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上午九点,也就是二十分钟之后,要召开分公司各部门负责人会议……接下来,要讨论公司去江汉省红山村投资的意向书……” 秘书跟在姬轻纱身后,低声汇报。 姬轻纱轻轻抬起手,打断了秘书的汇报,说道:“小李,把红山村的投资意向书留下,其他的不必汇报了,今天上午所有的工作,我不参加,由范总代我主持。” 秘书小姐略略一愣,马上恭谨地答道:“好的,姬总。 这是红山村的投资意向书。” 说着,将一份厚厚的资料,轻轻摆放在一侧的圆形茶几之上,随即转向范乐,等他示下。 范乐不仅仅是姬轻纱的“贴身保镖”,还是姬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兼高级副总裁。姬轻纱和范乐这种古怪妁粗合,极其罕见,至少就秘书小姐所知,目前京燕之地还没有哪家大公司有这样的组合。 姬轻纱和范乐的关系,是一个永恒的“谜团”。 以前是,现在是,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还一样会是姬氏集团所有员工最喜欢揣测的秘密。揣测他俩之间的关系,几乎成了少数员工最大的乐趣。 范乐在姬氏集团没有任何明确的分工,但姬氏集团的每一位高层管理,都很清楚,范乐可以完全代表姬轻纱,只要是范总做出来的决定,事后姬总从未推翻过。 范乐,是姬轻纱的“影子”。 “小李。” 范乐招呼了秘书一声,大步向办公室外走去。 秘书小姐连忙紧紧跟上。 类似的情形,她也曾经经历过的,无需多问,按照姬总和范总的意见办理就是了,姬总绝不会责怪她的无礼。 很快,巨大的空中花园,乃至整个四十九楼,就只剩下姬轻纱一个人。 作为姬氏集团的“二号人物”,范乐在中天大厦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甚至在姬氏集团总部,他也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他总是跟在姬轻纱身边,给他安排单独的办公室,纯粹浪费。极少数时候,如果他代表姬轻纱来公司处理事务,会直接使用姬轻纱的办公室。 姬轻纱没有急着翻阅那份投资意向书,而是脱掉高跟鞋,就这么赤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之上,缓步走到花园一侧,打开了玻璃窗,一股清风立即灌了进来,将她耳边垂下的一缕黑发吹得飘舞起来。姬轻纱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坤包,拿出女士香烟,送到嘴边,刚准备打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将火机和香烟都收了起来,迎着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丰满的胸脯,益发高耸。 姬轻纱在护栏前站了一会,才不徐不疾地回到遮阳伞下落座,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这才拿起那份投资意向书,慢慢翻阅起来。 悦耳的手机铃声也在这一刻响起。 姬轻纱拿起手机一看,嘴角微微一翘,浮起一个妩媚的笑容。不管人前人后,姬轻纱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娇柔妩媚,令人迷醉。 “一少,早。” 姬轻纱以她特有的略带沙哑却娇媚入骨的声音给电话那边的萧凡打了个招呼。 “姬总,你现在在首都吗?” 萧凡微笑问道。 “在。一少要找我?” “是。如果姬总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过去和姬总见个面。”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一少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我现在的位置,在中天大厦四十九楼,恭候一少大驾光临。” “好,请姬总稍候,我马上过去。 “嗯,我等你。” 姬轻纱的声音,益发的娇媚柔婉,对她不了解的人,也许只要一听到这样的娇媚的声音,只怕就要魂不守舍,想入非非了。 挂断萧凡的电话,姬轻纱将意向书放下来,端起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抬起修长的左腿压在右腿之上,慢慢品了一口茶水,漂亮的眼睛里精光闪耀,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萧凡出现在中天大厦顶楼。 没有人陪同。 连辛琳都不在他的身边。 姬轻纱刚刚已经吩咐过楼下的保安员,萧先生可以直接上顶楼,无需任何人陪同。 萧凡特意过来找她,略略有点出乎姬轻纱的意料,估计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自然不希望有人旁听。 “一少,欢迎。” 姬轻纱微笑着起身相迎。 高跟鞋已经穿回去,她和萧凡之间,还没有达到那么随意的程度。严格来说,她和萧凡还不能算是朋友,以后是否能够成为朋友,还要再看。 萧凡穿过董事长办公室,走进空中花园,四下一打量,笑着说道:“姬总,好地方。在钢筋水泥林立的大都市里面,造出这么一个世外桃源,姬总好雅兴啊。” 看得出来,萧凡的赞叹出自内心。 他是确实没有想到,姬轻纱在如此巨大的空中花园里办公。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无论生活还是办公,都会让人感到十分愉悦。 姬轻纱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 她的董事长办公室,是一个完整的套间,带有小厨房,只要姬轻纱自己真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在这里自备烛光晚餐,再枕着满天星光入眠。 第190章 千手玉观音,夺命胭脂红! “我是个女人,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点。”! 姬轻纱浅浅一笑,柔婉地说道,又轻轻叹息一声。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啊…···” 自从斗狗场见到萧凡之后,这位京燕地面最著名的女强人,就从未在萧凡面前展现过她强硬的一面,每次和萧凡会面,都是妩媚娇柔,女人味十足。 姬轻纱的强势,本来就不是在外表展露出来的。 和萧凡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一样,姬轻纱的强势,也隐藏在内心深处。从不疾言厉色,威压却无所不在。 这才是真正的强势。 萧凡似有意似无意,眼神在姬轻纱精致的脸庞之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从社交礼仪的角度而言,萧凡这是表示自己对姬轻纱的尊重。 姬轻纱知道萧凡为什么这么打量她。 这是相师的“职业习惯”。 姬轻纱只是有些好奇,没想到老萧家的嫡系子弟之中,会冒出一位大相师。 “难得一少大驾光临,一少,请这边坐。” 姬轻纱微笑着,伸手延客。 萧凡笑着点头,缓步过去,在遮阳伞下的椅子里落座。姬轻纱亲手泡了香茗奉上来。 “谢谢。” 萧凡欠身致谢,目光在桌面上的投资意向书上扫过,封皮上“红山村”三个字特别醒目,萧凡浓郁的双眉微微往上一扬。 姬轻纱轻笑说道:“一少,前不久我派人去了一趟红山村,打算在那里投资搞个旅游区。” 语气随和自然,没有半点邀功做作之意。 萧凡的弟弟萧天刚刚去红山村担任村支书不久,姬轻纱就派人去红山村考察项目,准备搞旅游区,其意不言自明。 “红山村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又有萧老爷子的大招牌·搞休闲旅游和红色旅游相结合的特色旅游业,很有前途。我的专家团队综合分析,投资两千万,管理得当的话·五年左右就可以收回成本。如果再加上一点运气,或者还能提前收回成本,接下来就是纯赚了。我是个生意人,喜欢斤斤计较,倒是让一少见笑了。” 姬轻纱继续柔声说道,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除了提到老爷子·压根就没有提到萧天的名字。听起来,这完全是一个纯粹的商业动作,没有掺杂任何功利。 萧天刚刚走马上任村支书·马上就有人投资两千万,这可是很了不得的政绩,对于萧天迅速在红山村站稳脚跟,打开局面有着十分积极的作用。 来自首都的大牌衙内,老萧家嫡孙,果然非同寻常。 不得不说,姬轻纱这是一手妙-棋。妙-就妙-在,她明明白白向你示好,你还不能拒绝。老萧家两个嫡孙·一个出家,绝了仕途之路,剩下一个纨绔·好不容易走上了正途,还不得全力以赴培养啊? 送礼也是很有讲究很需要技巧的。 知道人家想要什么,然后送的大礼还远远超出人家的预期·这人情,不领也得领了。 姬轻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名动京燕,将姬氏集团经营成一等一的大公司,绝对不是靠的运气,靠的是实力。 综合实力! 姬轻纱本人,则是这种综合实力的最大保障。 萧凡微笑说道:“姬总一番心意·我代我弟弟领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他走得太顺·会被惯坏了。今后碰到真正的风雨,怕应付不过来。” 姬轻纱淡淡一笑,妖娆的目光,在萧凡脸上柔媚地走了一圈,轻启朱唇,说道:“一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话有点言不由衷啊。” 萧凡就笑,端起茶杯喝茶。 “好茶。” 姬轻纱笑道:“一少,我不信你没有给二少推演过命相。萧二少极贵的命格,几乎都刻在脸上了。有那样的命格,不管什么样的风雨,都不怕的。” 萧凡慢慢放下茶杯,轻轻摇摇头,说道:“姬总是同道中人,我也不矫情。萧天的命格虽然十分贵重,但无论谁的命相,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江湖险恶,仕途坎坷,谁又能百分之百保证一辈子都能一帆风顺?” 姬轻纱微微颔首:“话是这么说,这不是还有一少为令弟保驾护航吗?二少既是大贵之命,自不会少了好运气。一少就是令弟最强有力的靠山。” 姬轻纱虽然精通术法,却无法在萧凡身上看出半点端倪。 她曾尝试给萧凡推演命相,却发现是完全徒劳的。从面相上看,萧凡普通至极,堪称是“无相之人”。 所谓“无相之人”,也是相术上的一个“术语”。 不是真的无相,而是命相十分普通,寻常之极,没有丝毫奇特之处。 如果换一个人表现出这样的面相,姬轻纱肯定不会有任何兴趣做进的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都是“无相之人”,庸庸碌度此一生。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有特殊的命相。 但在萧凡身上显现出这种“无相”,姬轻纱绝对不能相信。并非因为萧凡是老萧家的子弟,就算是豪门世家的子弟,庸碌之人也占了绝大多数。姬轻纱不相信这个推演结果,是因为萧凡自己展现出来的本事,实在大不寻常。 一个如此了得的一等豪门子弟,如果说这一辈子都将庸庸碌碌度过,姬轻纱觉得太不正常。 于情于理,都不对。 那就只能证明,萧凡真实的命相,被天机之力遮蔽住了,她看不出来。 由此可知,萧凡在术法上的修为,在她之上。 至于萧凡的术法造诣,到底高深到何等程度,却不是姬轻纱所能揣测的。 深不可测! 这就是姬轻纱在心目中给萧凡下的定论。 萧凡微微一笑,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端起茶杯慢慢把玩,沉吟着说道:“姬总,你有苑芊芊的消息吗?” 姬轻纱略感讶异:“怎么,一少今天是为了芊芊而来的?” “是。前不久芊芊姑娘和我说,她发现了一处汉代的古墓,可能和曼青先生有关,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我当时劝了她,她不以为然。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她了。有点担心······” 萧凡实话实说。 他打过苑芊芊的手机,不通。也找刘墨询问过,刘墨也不清楚苑芊芊的行踪,整个“胭脂社”几位重要人物,都联系不上。 考虑到姬轻纱和苑芊芊是闺蜜,似乎关系十分密切,萧凡便亲自登门拜访。 姬轻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道:“一少对这小妮子还真关心呢……放心吧,一少,苑芊芊不是刚出道的菜鸟,‘胭脂社,干这个行当,不说是全国最古老的流派,至少也排得进前三吧。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失过手。” 姬轻纱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萧凡双眉紧紧蹙了起来,说道:“姬总,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胭脂社从没失过手,不见得是好事。正因为这样,苑芊芊十分自信,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如果那座古墓,真的和曼青先生有关,那么,她会非常危险。她体内的煞气,本就已经相当浓郁。” 姬轻纱的脸色顿时也变得严峻起来。 作为苑芊芊的闺蜜,姬轻纱当然也能感受到苑芊芊体内淤积的阴煞之气,但以姬轻纱在术法上的造诣,她暂时还不能准确判断这种阴煞之气对苑芊芊的危害,更别提化解之道了。 现在听萧凡这么一说,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萧凡绝不是无中生有,危言耸听的性格。 连他都这么要紧,可见苑芊芊的情况,实在已经非常的不乐观。 “一少,这几天我都没有和苑芊芊联系过。我们之间,也并不是经常都有联系的。苑芊芊那个性子,一少也知道,静不下来。她太好动了,飘忽不定。这样吧,我马上联系一下她。” 姬轻纱郑重地说道。 “好。” 姬轻纱随即拿起桌面上小巧精致的手机,当着萧凡的面,开始拨号。但结果却和萧凡预料的一样,一连打了三个不同的号码,都无法接通。 “奇怪……” 姬轻纱摆弄着小手机,漂亮的黛眉也蹙了起来。 “三个号码都不通,这种情况,以前还真没发生过。” 她和苑芊芊之间,彼此留下了一个紧急联系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十分“保密”的,知道的人很少。两人约定,如果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发生,就以这个号码联系,以备随时能够支援对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姬轻纱和苑芊芊不是闺蜜,而类似于一种“同盟关系”。 一位是名动京燕的“玉观音”,一位是横行江湖的“胭脂红”,能够相互支援,对彼此而言,都是一个强有力的保障。 千手玉观音! 夺命胭脂红! 这是江湖上的朋友,送给这两位北方江湖道上一等一女大豪的“评语”。 从这短短的十个字之中,也能看出玉观音和胭脂红有着十分明显的区别——玉观音长袖善舞,胭脂红辣手无情。 萧凡的神色,益发严峻。 “一少,以你之能,也推算不出来吗?” 玉观音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推算不出来,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原因。” 萧凡摇摇头,缓缓说道,脸色十分忧虑。 第191章 真正的对手 萧凡直承自己“能掐会算”,略略出乎姬轻纱的意料,也姬轻纱有点感动,一股别样的暖意,悄悄涌上姬轻纱的心头,柔柔的。 姬轻纱自己都觉得奇怪,已经不知有多少时日,自己不曾被人感动过了。 萧凡的神色和语气都很随心,没有任何矫揉造作,就好像两个真正的朋友在聊天,萧凡自然而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机密”。 姬轻纱很清楚,她暗自推测和萧凡自己承认,是绝对的两回事。 前者表示她姬轻纱的能耐,后者却代表着萧凡的坦诚。 行事端方,大气磅礴。 极强者的风范,跃然而出。 “一少,这事啊,我去打听吧,也不一定就是出了意外,有时候这小妮子是喜欢闹,或许是故意和我们寻开心呢。” 姬轻纱柔声说道。 不过姬轻纱也知道,自己这个安慰十分牵强。 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还能说是苑芊芊胡闹寻大伙开心,但萧凡推算不到苑芊芊的任何端倪,这却不是苑芊芊自己能够办得到的。除非苑芊芊也是一位术法高手,能遮蔽天机。 只是根据姬轻纱对苑芊芊的了解,这位纵横江湖的“女魔头”,固然心狠手辣,武艺高强,于术法一道,却并不精通。 萧凡沉吟稍顷,也只能点头。 不能推算苑芊芊的方位,电话也联络不上,只能依靠姬轻纱以其他方式去寻找苑芊芊的下落。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和苑芊芊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论到彼此熟稔的程度,自然远不如姬轻纱。 或许姬轻纱有办法找到苑芊芊。 “那就辛苦姬总了,我不多打扰,告辞。” 萧凡站起身来,微笑道别。 姬轻纱起身相送浅浅一笑,说道:“一少,芊芊要是知道一少这么牵挂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这话说得十分“正式”却似乎透出一点点调侃的味道,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醋意。或许这种醋意无关男女情爱,只是女人的天性使然。 无疑,萧凡今儿是专程为了苑芊芊的事情来找她的。 眼见一位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这样关心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姬轻纱心里多多少少有点醋意,倒也算得十分正常。 这就好比学生年代,有人给小姑娘递小纸条小姑娘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打开一看,却是请她转交给同桌好友的,心情立马就会变得非常“不爽”——喂我喜欢的是你的同桌,不是你啊! 萧凡笑笑,也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越描越黑。 何况“英明神武”的萧真人,确实不擅长处理和女孩子的关系,尤其是姬轻纱苑芊芊这样极其优秀极其杰出的漂亮女孩。 姬轻纱亲自送萧凡到楼梯口。 “姬总,请留步。” 下楼梯之时,萧凡转过身彬彬有礼地说道。 “另外,请姬总代我向你的客人问好。” “客人?” 姬轻纱有点愣神,漂亮的柳叶眉轻轻扬起。 萧凡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梯。 姬轻纱满腹疑窦,她更加不知道萧凡转身下楼的瞬间,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严峻,手指之间,寒光隐现,竟然已经扣了三枚柳叶小刀在 像这样如临大敌的情形,在萧凡身上绝不多见。 姬轻纱缓步回到董事长办公室,脑海里还在认真思索萧凡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何种含义难道是提醒她,在这中天大厦的顶层,此时此刻,除了她和萧凡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那几乎不大可能。 真有这么一个人窥视在侧,以姬轻纱之能,又怎会毫无所觉? 就算此人武艺高强,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这顶层的空中花园,可远不是寻常人看来那么简单,姬轻纱亲手在这里布下了防护法阵,哪怕一个警卫都没有,只要有人未曾得到她的邀请而出现在四十九层,她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姬轻纱一只脚刚刚踏进董事长办公室,立即又收了回来,瞳孔骤然收缩,轻轻的“毕啵”之声响起,姬轻纱右手纤巧修长的五指,悠忽间长长了些许,隐隐有血芒闪耀。 一条笔挺的背影,正伫立在空中花园的假山旁边,双手背在背后,头颅微扬,似乎在欣赏着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的风景。 “是你?” 姬轻纱低声惊呼,右手五指非但没有恢复原状,指尖的红芒反倒益发的耀眼,娇柔的身子微微弯曲,竟然摆出了全神戒备的架势,漂亮的丹凤眼中,甚至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惧之意。 那个正在欣赏风景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正是叶孤雨! 叶孤雨的眼神,在姬轻纱右手上轻轻扫过,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之意。 “姬总,看来你对我始终都不信任啊。” 叶孤雨微笑说道。 姬轻纱右手箕张的五指,缓缓收了回去,握成雪白的小拳头,眼神随即变得十分镇定,嘴角一翘,也浮起一抹讥讽之色。 “我应该相信你么?” 叶孤雨淡淡说道:“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有对你不利吗?” 姬轻纱就笑,笑容之中带着极度的讥讽,双眼微眯,淡淡说道:“叶王,如果要说无耻的话,你算得一个了。”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叶孤雨双眉微微一蹙,就在椅子里坐下来,坐的是姬轻纱原先的位置,说道:“姬总,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交易。当初我救你,为你们河洛派补全散失的篇章,可没有跟你说过,是无偿的帮助。我做任何事情,目的性都十分明确。无私奉献·乐于助人,不是我叶孤雨的行事风格。” 姬轻纱冷笑一声,说道:“叶王,我答应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曾忘记。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更加不会忘记。既然是交易,那就是相互利用,又何必谈什么信任不信任?” 叶孤雨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之意。 “高处不胜寒。轻纱,我原本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的。你知道·我很少有朋友。每一个朋友对于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姬轻纱冷淡地说道:“对不起,叶孤雨。你当年在我身上动的那些手脚·就已经注定,我们这辈子,不可能做朋友。我承认你很强大,强大到几乎无法对抗。但这并不表示,我会向你屈膝。你可以杀我,但请你不要再恶心我。” “恶心?” 叶孤雨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很响亮,没有丝毫顾忌·却也听得出来,叶孤雨此刻的心情绝对不愉悦。 姬轻纱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无论哪个男人·被这样的美女鄙视,心情都不会很愉悦的。 更遑论叶孤雨这样骄傲到骨子里头的强势男人。 姬轻纱冷冷看着他,始终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没有迈进去一步。对眼前这个英俊超群,气度俨然的男子,姬轻纱满怀警惕之意,绝不肯和他走得太近。 如果说,这么多年来,在姬轻纱的人生之中,还有一个噩梦的话·那就非叶孤雨莫属。 这个男人,是一个真正的魔王。尽管按照世俗的观点来看·他给了姬轻纱极大的帮助,迄今为止,并没有对姬轻纱造成任何伤害,他下在姬轻纱身体里的禁制,也从未发作过,甚至姬轻纱都已经感觉不到那些禁制的存在。但在姬轻纱心中,他依旧是个魔王。 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 多少次姬轻纱在梦里惊醒,冷汗淋漓。 “好吧,姬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谈交易。” 姬轻纱冷冷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我今天过来找你,本想和你谈谈与萧凡有关的事情,没想到姬总和他关系很不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叶孤雨拿起桌面上那份投资意向书,随手翻阅,淡然说道,声音完全回复了平静,波澜不惊。 姬轻纱立时警惕起来:“你要了解萧凡?为什么?” 叶孤雨冷冷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接近他就行了。” “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 “你会明白的。你接近他,千方百计接近他。至于用什么方法让他接受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不干涉。我想,只要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应该没办法拒绝你。” 叶孤雨瞥她一眼,忽然又轻轻一笑,说道。 “我正在做,但不是为你做的。” “从现在开始,你为我做。” 叶孤雨随口说道,语气毋庸置疑。 姬轻纱淡淡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你等我的通知,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我只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们之间的约定解除。我下在你身上的所有禁制,我会为你解开,还你真正的自由之身。” 姬轻纱沉默起来。 叶孤雨也没有催促她,只是轻轻端起姬轻纱曾经喝过的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姬轻纱忽然轻轻一笑,伸手捋了捋鬓角的一缕青丝,淡然说道:“叶王,也许你不清楚,其实你并非如同你自己想象的那样,天下无敌。萧凡知道你在我这里,请我代他向你问好。” 叶孤雨的双眼,猛地眯了一下,迸射出两道逼人的精光。 “叶王,我不知道你和萧凡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只知道,你这回,碰到真正的对手了。” 姬轻纱悠悠说道。 第192章 欺负 萧凡刚刚来到中天大厦大堂,手机便震响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萧凡,你个乌鸦嘴!” 一言未毕,电话里便响起一个少女愤怒的叫喊声。 正是方由美。 萧凡不由略略愣怔了一下,打小到大,别人给过萧凡各式各样的评价,唯独没人骂过他“乌鸦嘴”,方由美是第一个。 不过萧凡的愣怔也只是片刻间的事,方由美不顾不顾,在电话里嚷嚷开了,清脆娇嫩的少女嗓音,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直震萧凡的耳鼓。饶是萧凡内功精湛,听力异乎常人,一时之间,也听不明白方由美在向她抱怨什么。 “你马上过来见我,马上!” 方由美在电话里大叫。 萧凡苦笑起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命令”,也是头一回。可是萧凡并没有打算跟方由美讲道理,那完全是徒劳。 任何一个女孩子,尤其是是漂亮的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小姑娘,在校女学生,更加不会讲道理。 事实上,萧凡已经明白,方由美为什么这么尖叫。 她在学校受委屈了。 所有这一切,全都要怪萧凡的“乌鸦嘴”。如果不是萧凡让她小心,不要和同学们吵架,她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被几个“女混混”欺负? “你到底来不来?” 小姑娘恶狠狠地叫道,听得出来,她在拼命忍着自己的哭腔。 “你要是不来,我就给简阿姨告状,说你欺负我!” 这是真正的杀手锏。 萧凡绝不敢冒这样的险。 谁知道小丫头会怎样给他妈告状,女孩子所言的“欺负”,那可太内涵了,有无数种解读方式,唯一不变的是无论哪种解释,萧真人一世英名,都会毁于一旦。 欺负人家一在校的小女生,禽兽啊! 这样的坏名声萧真人无论如何都不敢背。 不但他的一世英名会毁成渣渣,就算老萧家的名誉,都一样会毁成渣渣。 这种被家里惯坏了的小女孩,说得出做得到,她才不会考虑什么后果呢。再说,世家长辈们难道还真会就此事进行深入调查? “你在哪?” 郁闷一阵,萧真人从嘴里迸出三个字。 “在学校······啊不对,我现在要去对面咖啡厅吃东西,我没带钱 你过来给我付账。” 说着,方由美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就好像萧凡肯定能知道她的学校在哪里,也肯定能找到对面的咖啡厅。 你不是妖怪么?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叫什么妖怪? 萧凡望着嘟嘟作响的电话,轻轻摇头。 被小丫头缠夹不清,这对萧真人而言,算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会。苑芊芊也胡闹,但胭脂红毕竟是名动一方的江湖大豪不是在校小女生,对苑芊芊的胡闹,萧凡能够接受。 江湖人士行事大都不按常规出牌。 看来这个“红尘大劫”,萧真人确实要经历许多以前想都不曾想过的“怪事”。 一念及此,萧凡便即坦然。 既然注定要经历那就去面对好了。 萧凡亲自架着豪华大奔,离开了中天大厦。 中天大厦的顶楼,一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奔驰车,阴沉沉的眼里精光闪烁。 萧凡没有再打电话过去问方由美,她的学校在哪里,没那个必要。大奔半点弯路都没走,径直就去向启明中学。 方由美在启明中学就读略略有些出乎萧凡的意料。 通常来说,像方由美这样的家庭出身小学,初中,高中都会在某几所固定的学校就读。那是高干子弟扎堆的地方,看上去简单寻常毫不起眼的学生,来头说不定就大得吓死人。 萧凡萧天都是这样经历他们的学生年代。 那几所特定的学校,校风校纪非常之好,不是说没人打架闹事,但通常不会在学校里面闹。比如萧天萧二哥和汪述文汪二哥之间,就经常斗法。多数时候,都是在校门之外。在学校里面闹事,绝对是“找死”的节奏。老师或许没办法收拾你,但老师会告状。 这状告到各自家里,不管是一少还是二哥,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高干子弟学校老师的杀手锏。 启明中学虽然也是区里的重点中学,毕竟不能同那几所特定的学校相提并论。或许方黎和饶雨婷不希望方由美在一个太特殊的环境里成长吧,让她多接触些“特权阶层”以外的社会环境,对她个人的成长有帮助。 京师豪门世家,也有不少长辈将族内子弟送到普通重点中学就读的。 都是抱着这么个锻炼的心思。不l方由美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回,她似乎是真的遇到“!”了。 挂断萧凡的电话,小丫头气鼓鼓地走出了教室,向校门外走去。上课时间,原本不能旷课,但下一节是体育课,小丫头就请了个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确实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是可以拒绝上体育课的。 老师压根就没问理由。 在启明中学,方由美是老师喜爱的好学生,长得特别漂亮,学习成绩特别好,嘴巴还甜。这三样中只要占了一样,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更不要说方由美三样俱全了。 老师可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方由美还跟高年级的两个女生吵过架。而且那两个女生,是启明中学有名的“大姐头”,学习成绩一般,长相一般,社会关系却特别复杂。 学校里有不少学生受过她们的欺负,平日里没人敢惹的。 方由美平时也跟她们没有什么交集,就是刚才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几个女生欺负一个瘦小的同学,一时激动义愤,上前打抱不平,结果大吵一场,还推搡了几下。若不是有学校的老师凑巧路过,只怕当时就要演变成一场“战斗”。 小丫头吃了点小亏,这倒没什么,关键是气得够呛。 方由美从小到大,就见不惯这样欺负人的事情,在她那样的家庭,基本也很少能见到类似的情形。 谁敢欺负方家的人? 真正让方由美生气的,还不是那两位“大姐头”仗势欺人,而是那个被欺负的瘦小同学的“窝囊”表现,方由美本打算拉着她去教务处告状的,不料被扇了两个巴掌,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的瘦小同学,却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看方由美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仇人,似乎欺负她的不是那两个霸道的女同学,而是仗义执言打抱不平的方由美,然后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一溜烟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把方由美郁闷得! 郁闷一阵之后,方由美“痛定思痛”,忽然就想起萧凡来。 没错,就是那个乌鸦嘴! 方由美顿时找到了事情的源头。他不是说让自己不要和同学吵架吗?方由美以前从来不和同学吵架,那“妖怪”这么说过之后,没几天就大吵一场。 方大小姐几乎想都没想,一个电话就给萧凡打了过去。 不过萧凡的表现让她还比较满意,二话不说就答应赶过来。 这还差不多。 方由美一边往学校外边走,一边抿嘴轻笑。 直到这个时候,小丫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威胁”萧凡的话,有点出格。 被萧凡欺负? 这个话还真不能随便说,万一被简阿姨和自家老妈误会了,还不得翻了天?搞不好啊,两家长辈会让他们在一起! 在普通人家,这样的情形自然很难发生。 方由美不还是在校小女生么? 刚上高中呢。 但在世家豪门,那可就不好说了。 联姻,历来是世家豪门相互维系亲密关系的一种行之有效的好手段。方由美年纪虽小,身边的政治婚姻却是见得多了。两个明明一点都不相爱的人,因为某种政治上的策略或者说政治上的需要,硬生生凑在了一起,明明半点感情都没有,还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亲亲密密,琴瑟和谐的样子。 据方由美所知,不要说中学生,世家豪门甚至还有“结娃娃亲”的。 双方孩子都还很小的时候,家中老爷子就给指定了。 方由美的表哥结的就是“娃娃亲”,表哥四岁的时候,表嫂刚刚出生,双方家长闲谈的时候,不知是谁开了句玩笑,还就真的定下来了。前不久,表哥就娶了他打小就定下的“媳妇”,正儿八经成夫妻了。 方由美已经满了十六岁,快十七岁了,萧家和方家也算门当户对,再加上萧凡“欺负”了她,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两家合作一家,欺负的事就别提了。 成了两口子,谁爱欺负谁就欺负去,长辈们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想想这事,还真有趣。 真要这样,不知道那个“妖怪”会是何种表情。 方由美越想越有趣,边走边笑出声来,雪白的俏脸上,悄悄浮起两朵红晕。 “方由美!” 刚刚走出校门,小丫头的遐想,就被一声冷冰冰的呵斥打断了。 方由美抬头一看,双眉立时扬起,小脸骤然之间就变了颜色。 第193章 欠收拾 正是那两个和她吵架的高年级女生。! 除了这两位“大姐头”,还有两名女孩子,穿着奇装异服,满头金发红发相间,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一只香烟,眼圈描成熊猫。一只手插在肥大的哈韩服裤兜里,身子神经质地抖动着,斜乜方由美,那神情,活像看到了小绵羊的大灰狼。 不远处还有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后生,一样的奇装异服,一个理着光头,另一个直接在耳朵上挂了个大大的银质耳环,唯一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则染了一头黄毛。 三个半大小子都叼着烟,嘻嘻哈哈地望着这边。 “操,这小贱货长得还蛮好看的,尤其那双眼睛,好大啊···…” 银耳环男看到方由美,不由愣怔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道。 “棒子,要不你上?叫小琴她们让开点?” 光头男笑嘻嘻地说道。 银耳环摇摇头,说道:“算了吧,咱哥们要讲义气,咱可是小琴的男朋友,这样搞不好。” 另外两个小痞子便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棒子,我说小琴是不是太那啥了,就这么一个小鸡仔似的丫头片子,她们四个还搞不定啊?还巴巴的叫上咱哥几个过来。” 黄毛小痞子有点不解地说道。 “谁知道呢?小琴说那小贱货家里好像很有钱,怕到时候她叫人来帮忙。” “切!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了不起啊?在这一带,谁敢惹咱哥们,废了他!” “就是,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高富帅装逼的玩意,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到处显摆。今儿这小丫头不叫人就算了,她要是敢叫人过来,老子切了他的脚筋。” 光头恶狠狠地说道,气壮山河地喷出一股烟雾。 “就是·看谁敢来。” 银耳环和黄毛小痞子都随声附和,一副志得意满,整条大街我说了算的牛逼神情。 那边厢的情形,可就没有这么平和了·两位“大姐头”和两个社会女青年,围住了方由美,嘴角带着冷酷的笑容,缓缓逼近。 方由美一步步向后,很快,脊背就抵住了学校的围墙,退无可退。 小丫头脸色苍白·双唇紧抿,满脸都是倔强不服的神色。不过心里头却早已后悔了千百次,她不是后悔和两位“大姐头”作对·她是后悔刚才挂萧凡的电话挂得太快,都没有将启明中学的详细地址告诉萧凡,等萧凡四下打听到启明中学的地址再赶过来,只怕她早就被人收拾惨了。 当此之时,方由美忽然很想念那个“妖怪”。 如果他在,这几个“女混混”算得什么? 但小丫头绝不屈服!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不然你们会后悔的。公安局会把你们都抓起来!” 四人步步紧逼,小丫头愤怒地叫道。 只是她自己也知道·这句威胁实在很不够力。这几个女混混,估计是派出所的常客。公安神马的,吓不住人。 这个时候·就算她将方家的大牌子搬出来,也不顶事了。 老方家的金字招牌,只能用来吓唬体制内的官员·这几个女混混,懂个屁啊! 要吓住这些女混混,必须得是街面上的大哥。 “呵呵,嘴还挺硬的嘛!老娘今儿就撕碎你这张小嘴,看你还发不发骚!” 小琴,也就是两位“大姐头”之中年纪略大的那个,约莫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是高三的学生,满脸不屑地讥讽道。 大姐头就是看不惯方由美这小样儿·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家里有有钱,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惯着的天之骄女。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今儿竟敢胆大包天,管起大姐的闲事来,若不叫她见识见识大姐的手段,她还以为这学校是她家里开的呢! 大姐的事,也敢管! “你……流氓!” 方由美瞪圆了大眼睛,气愤愤地叫道,原本苍白的小脸,转瞬涨得通红。 长这么大,方由美还没碰到这么粗俗不堪的人,还是个女学生。 什么“发骚不发骚”的,这样的话也能讲出口来。 小琴嗤之以鼻:“哟,你还是个清纯玉女呢?偶像派啊?我流氓?我流氓又怎么样?老娘玩过的男人,比你这一辈子见过的还多。怎么样,羡慕吧?今儿老娘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玩清纯。姐儿们,上,把这小骚货给扒光了,看她还敢不敢这么牛逼!” 手一挥,当先就冲过去,一把揪住了方由美的头发。 其他三名女混混也一拥而上。 “住手,你们这些臭流氓……啊······” 方由美尖叫起来,声音之中又是委屈又是绝望。 其实这里离学校大门口的保安室不远,可惜学校!雎两位门卫,名义上是保安,实则都已五六十岁,是学校领导的亲戚,照顾来这里混口饭吃的。 眼见小琴等人向方由美施暴,有心要管,一眼瞥见那边三个蠢蠢欲动的小痞子,便一个个缩头缩脑,做了乌龟。 反正这不是发生在校园里的斗殴,他们不管也是应该的。 便在“危急关头”,一台铮亮的大奔“嘎吱”一声,在乱组一团的现场旁边停了下来。 几名女混混毫不理会,已经将方由美摁倒在地,七手八脚地扒她的衣服,好在方由美穿的校服质量不错,又是夹克式样,比较结实,一时半会,几名女混混也无法当真将她“扒光”了。 一开始,方由美还拳打脚踢的拼命反抗,到底奈何不得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她年纪幼小,小琴等四人可都是成年女子,体力远比她强悍。不过顷刻之间,方由美便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裤,决不让她们得逞。 只是她娇小力弱,明显抵挡不了多久。 正当小丫头委屈万分之时,忽然面前一亮,身上的压力顿消,随即只听得“哎哟”连声,娇呼不已,禁不住抬头睁眼一看,那几名“女混混”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萧凡淡淡地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闹成这样?” 眼见小丫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萧凡双眉一蹙,弯下腰,想要将方由美扶起来。 “喂,你谁啊你?凭什么打人?” “抽他!” “废了他!” 还没等方由美站起身来,银耳环,光头,黄毛这三名小痞子已经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就刚才银耳环等人还抽着烟,嘻嘻哈哈等着看好戏呢,把那小妮子剥光了,肯定能大饱眼福。不料下一刻,局势眨眼之间逆转,萧凡飞将军从天而降,大伙还没回过神来,四名女混混就哼哼唧唧的趴下了,爬不起来。三名小痞子顿时大吃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果然有开着豪车的高富帅来撑场子了! 非得废了这小子不可。 以为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啊? 在这一带,有钱不管用,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光头小痞子甚至亮出了折叠刀。就算不捅死这小白脸,也得在他那脸蛋子上给划上几刀,给他破破相,看以后他还得瑟不得瑟! 你小子再有钱,再开豪车,一张大花脸,我就不信还有小骚货贴上来。 “王八蛋,叫你给老子装……哎呀…···” 银耳环第一个冲到萧凡面前,嘴里骂骂咧咧的,满嘴小零碎,一拳就照着萧凡的面门打去。看来他和光头小痞子是一个想法,就是看不惯有钱的小白脸,非得让小白脸变成大花脸不可。 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银耳环不算单薄的身子直飞起来,重重撞在围墙之上,扑地倒了,嘴里杀猪般嚎叫,挣扎着,就是爬不起来,两条胳膊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光头,手中匕首寒光霍霍,恶狠狠地捅了过来。 他的下场比银耳环惨,惨多了。 银耳环只是双手脱臼,光头直接骨折。 眼见得匕首直刺过来,萧凡双脚牢牢黏在原地不移动分毫,手一伸,便拿住了光头的手腕,然后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光头大叫着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齐喷涌而出,整条右臂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不知道断成了几截。 此人面相凶狠,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刀子就上来捅人,对这种纯粹的凶徒,萧凡下手绝不容情。 现在废了他,省得他日后四处作恶,伤害无辜,也将自己送上不归的死路。 无极门教义说得明明白白:除恶即是行善! 黄毛小痞子一双脚就好像黏了强力胶水,猛地停在那里,惊恐万分地望着萧凡,绝不敢再往前半步! 都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银耳环和光头就直接趴了。 这,这,这小白脸到底是人还是鬼? 萧凡手里掂量着光头的匕首,冷冷地看着黄毛小痞子,忽然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匕首的刀尖,轻轻一使劲,“咯嘣”一声,锋锐的匕首顿时便从中断成两截。 被硬生生掰断了。 黄毛小痞子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处升腾而起,脸色瞬间变成惨白的颜色,身子颤抖着,双腿发软,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下身一阵燥热,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一股骚臭味飘出。 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第194章 真丢脸! 其实萧凡心里头也很腻歪。! 他从来都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些街头混混做对手,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泼妇似的女混混。 那实在,实在是太搞笑了。 倘若被江湖道上的朋友们知晓,别人不说,苑芊芊绝对会笑掉大牙。堂堂无极门掌教真人,亲自出手对付几个街头小痞子,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但碰上了这种情形,不出手又肯定不行。 袖手旁观,怎么向饶阿姨交代? 萧凡随手一弹,折断的两截匕首,如同离弦之箭,“铎铎”两声,钉入了路边的绿化树树干之中,刀头那一截,直接就看不到影子了,剩下那一截,还留着个刀柄在外边,刀刃全都没入了树干。 一般人想要达成这种效果,非得用大铁锤来砸。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几名女混混,原本就要撒泼,猛可里见到这般景象,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来。 她们再无知无识,这个还是看得明白的。 或许什么叫“弹指神通”她们没听说过,但就这种手劲,足以将她们吓得魂飞魄散。虽说好男不和女斗,但那主动权却是握在别人手里。万一人家好男也和女斗呢? 谁吃得消! 萧凡再不搭理几个小混混,弯腰将方由美拉了起来。 方由美其实也被惊呆了,一样的张大嘴,目瞪口呆。萧凡伸手过来拉她的时候,甚至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了一下。 实在也给萧凡吓住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着的本领没有展露出来啊? 此刻的小丫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乌亮的长发乱糟糟的,沾满了树叶和尘土,嘴角裂了一块,额头上一片淤青·身上的校服也乱七八糟的,拉链被拉开,亵衣都被掀起一小截,露出雪白的小肚皮。 萧凡随即仲出手去·给她拉下亵衣,又拉上校服的拉链。 动作十分自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方由美在他眼里,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母亲闺蜜的女儿,十足一个小毛孩子。 方由美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咬了咬嘴唇·扭过头去。 自她懂事开始,就再也没有一个年轻男子和她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过此刻的小丫头,害羞还在其次·关键是懊恼。 原本是想叫萧凡过来好好“骂一顿”的,没想到却让他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情形,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小姑娘极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这些流氓!” 方由美恨得直跺脚,又羞又怒。 今儿发生的这事,实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去告他们!” 萧凡掏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 小丫头忽然又十分警惕地盯住了他,问道:“你干嘛?别报警啊……” 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在方由美心目中的“事情闹大”,不是不惊动公安机关,而是不能惊动她的父母。若是让同学们都知道她是高干子弟·恐怕她会被彻底孤立起来。 并不是说同学们有多势利,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普通人家出身的同学·会觉得和她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壕沟,再不会主动和她接近。让方由美主动去“讨好”同学们,她有拉不下这个脸。 “我知道。” 萧凡向方由美点点头·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随即拨打了小桂子的电话。这样的事情,交给小桂子去处理,再合适不过。小桂子绝对有办法让这几个混混痞子从今往后见到方由美的背影都害怕,更别提会再次找她的麻烦了。 萧凡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虽然说,方由美在学校被人欺负,和他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但既然他被“卷入”进来·就必须处理妥当。饶雨婷对他的印象和以往完全不同,正是与老方家交好的上佳时机。倘若饶雨婷知道他对自己女儿的“遭遇”不闻不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怕刚刚对他改观的印象会立马改了回去,从此不再理他。 听萧凡讲电话的语气不像是报警,方由美暗暗舒了口气。 那几个哼哼唧唧的小痞子,也暗暗舒了口气。 别看他们嘴里说得凶狠,甚至一言不合出刀就捅,那是一时的血气之勇。如今被萧凡收拾得够呛,倘若再进局子里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人开着大奔来的,是大阔佬啊。 公安局肯定是帮着有钱人了,难道还会向着他们这些个小混混? 何况今儿这事吧,就是他们惹事在先,刀子也是他们先掏出来的。进了局子,能落下好? “走,去你们学校,找校长。” 萧凡打完电话,对方由美说道。 “找校长啊……” 小丫头又迟疑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情愿。说·,她也就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孩子,有几个学生愿意在校长面前的? “这事,必须找校长反映一下情况。学校里出了这样的恶霸学生,校长肯定有责任。还和社会青年勾结,欺负同学。这股歪风不好好杀一杀,不行的。” 再说,光头的一条胳膊基本报废,也得有个后续的处理结果,就这么走掉,肯定于理不合。 “那好吧……” 小丫头也估摸着这一遭躲不过,点了点头,嘴巴撅了起来。 “走吧。” 萧凡拉起方由美的小手,往学校里面走去。 方由美悄悄撇了撇嘴。 她算是看出来了,萧凡压根就是将她当小孩子看,拉她的手,也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和“男女情爱”沾不上半点边。 小姑娘心里头又不爽了。 她不是要和萧凡“谈恋爱”,压根就还没有这念头。但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是最敏感的年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多了去了。萧凡如果想要主动接近她,和她“谈情说爱”·她肯定会毫不客气地一口啐回去。可是萧凡摆出这种当她小孩子的态度,那又不对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没魅力啊,吸引不住男人。 这个可伤自尊了。 不过脑子里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自己柔嫩的小手被萧凡握住了·小丫头还真鼓不起勇气甩开,心里头多多少少有点异样的感觉。 萧凡这会子,自然没有心思去揣测小姑娘的感觉,他得先把这事收拾好了。 谁知在进校门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 刚才袖手旁观的两名老保安,这会子却表现得勇敢起来,双双往前一站·拦住了萧凡和方由美,板着脸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这家伙,可是打人的“凶手”·瞧把那几个混混收拾得,光头已经蜷缩在地,不住抽搐,口吐白沫。银耳环也继续趴在那,哼哼唧唧的起不来。 黄毛迄今还跪着,不敢起身。 这样的狠人,可不能随便就放进学校去了。 在校门外打架斗殴,和学校不相干,他们管不着·也没责任。这要是进了学校,待会把校长都揍上一顿,那可就不好玩了。搞不好他们的饭碗都会被砸掉。 萧凡双眉一蹙·神情颇为不悦。 原本萧凡不喜欢在普通群众面前装腔作势的拿捏,但这两位保安是个例外。明明看到有人对本校的学生施暴,不敢上前拦阻·倒也罢了,是人都怕死,萧凡也不怪他们。然而连个报警电话都不打,那就不对了。 做人怎么可以如此冷漠? 今儿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真让那几个女混混得逞了,那是天大的祸事。老方家必定震怒,这学校从校长到老师再到这两名保安·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让开。” 萧凡不想和这样的人废话,冷冷呵斥了一声。 萧一少并不是滥好人。 两名保安被他冰冷的目光一刺·顿时都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让开。萧凡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伸手一扒拉,挡在面前的一名保安就趔趄着向一旁连退了三四步。 萧凡拉着方由美的手,大步走进了校园。 两名保安再次对视一眼,满脸惊惧之色,谁也不敢再追上去阻拦。其中一个反应比较快,愣怔一会,忙不迭地跑进门卫室打电话去了。 这得马上报告校长。 一个猛人就要去找你的麻烦了,校长大人,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不报告,事后校长追究起来,谁能抵挡得住? 启明中学新建的办公楼离门卫室不远,进门左拐,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很气派的一栋八层办公大楼。所幸这会学生们都在上课,若是下课期间,方由美如此狼狈,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围观。 只怕小丫头会羞愤难当。 饶是如此,一路上也碰到了三四个老师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人人侧目。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校园之中,一个阴沉着脸的青年男子和本校的女学生手拉手,这种情形可不多见。 再仔细一看那小女生,披头散发,绝美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更加显得诡异无比了。 不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 方由美又羞又恼,紧紧咬着嘴唇,低着头,任由萧凡拉着往前走,绝不抬头看一眼。 丢脸! 太丢脸了! 小丫头心里头那个郁闷啊,简直无法形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进去。 ps:感谢塞族小鱼儿五万厚赐,恭喜小鱼儿成为《大豪门》新的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叶落迷离两万厚赐,盟主威武! 第195章 跋扈 启明中学的办公大楼很洋气,安装了电梯。! 校长办公室在六楼,左侧最里面一间。 萧凡和方由美来到校长室门口,小丫头又犹豫起来,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道:“萧······萧大哥,你自己进去吧,我在,我在外边等着……” 终于肯叫萧大哥了,看来小姑娘是真的心里发虚。方由美不是没见过校长,更高的教委领导都见过,不过以往哪一回,方由美同学都是作为尖子生去接受表扬和赞许的。哪像今天这样,蓬头垢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去校长? 丢人啊! 萧凡笑着说道:“小美,你今天是苦主。你不进去,咱们这状怎么告啊?” “谁说要告状了?我才不要告状……” 方由美嘀咕道,一脸不爽。 今儿吃这么大一个亏,丢这么大一个脸,说小丫头心中不恨,绝对是假的。被几个女混混压在墙脚扒衣服的时候,方由美心中那个恨呀,暗暗发誓,“老娘”一定让你们好看! 等萧凡一露面,将那些混混顷刻间收拾得七零八落,小丫头的思维立即又转了回来。 这会子,怕丢脸了,怕老爸老妈知道她在学校和人打架。 萧凡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小美,咱们不是告状,今天这个情况,必须要跟学校说清楚。今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不管这个事发生在你身上还是发生在其他学生身上,学校都有责任。他们必须要重视起来。” “他们重视他们的,跟我什么事?” 小丫头继续嘀咕,就是不肯进门。 萧凡只得耐下性子,微微低头,望着方由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小美,今儿这个事,你躲不过去的。就你这样·回到家里,也瞒不过方叔叔和饶阿姨。真要是等他们来找学校,这事你就想不闹大都不行,到时候你更加麻烦。” 泪水顿时就在小丫头眼里打转。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讨厌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讨厌! 萧凡笑了笑,伸手给她拈去粘在头发上的半片树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低声说道:“放心,你听我安排,我会处理好这个事情,保证饶阿姨不骂你·好不好?” “真的?” 方由美顿时仰起头,又惊又喜。 “当然。” 萧凡轻轻一笑,刮了她笔挺的小鼻梁一下·眼里透出爱怜的神色。萧凡没有妹妹,就一个弟弟,小丫头楚楚可怜的神情,立马打动了他。 “你们是哪个班级的?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见到这一幕,顿时便板下脸,沉声问道。一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之后骨碌碌乱转,满怀警惕的样子。 方由美穿着校服,满脸稚气·很明显是启明中学的在校学生,这个男青年,在校长室门口和本校的女学生神态亲昵·情况很不对。 萧凡瞥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复·随即拉着方由美的手,进了校长室。 校长办公室十分宽敞,差不多有三四十个平方,在办公桌后还有一扇门,估计是卫生间或者休息室。还是个套间形式的办公室呢。 校长大约四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西装,端坐在办公桌后·满脸严肃。 “你们找谁?” “请问你是校长吗?” 萧凡在办公桌前三米处站定,淡然问道。 “对·我就是校长,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 校长脸色更加严肃。其实他接到门卫的电话之后,已经能够猜到萧凡和方由美的身份,没看方由美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撕裂了么?这摆明是告状来了! 不过校长毕竟经验丰富,很清楚处理这样的事情必须先稳住阵脚,若是对方一上门,自己立即熊包软蛋了,这事就没法处理,只能等着对方开条件,校方将相当被动。这种事情的正确处理方式,只能先摆架子,拿捏一番,等对方气势先弱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主动权就捏在自己手中了。 无论如何,这女孩子也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有求于人。 萧凡虽然看上去年轻,但那气度,那装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可能是高中生了。 “校长,有个情况,必须要向你说明一下······” 萧凡一言未毕,刚才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已经急匆匆进了校长室,看都不看萧凡和方由美一眼,径直对校长说道:“校长,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刚才我接到门卫室的电话,说我们学校两名高三的女学生,还有几个朋友,在学校门口被人打了,其中一个伤得很严重。听说,打人的凶手,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从社会上叫来的人,还开着奔驰车像是富家子弟。”! 校长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诧异地说道:“有这种事?” 萧凡嘴角便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方由美已经叫了起来:“喂,你别颠倒黑白啊。明明是他们叫了社会上的人来欺负我好不好?” 哪有这样子的? 这不是耍无赖么?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立马扭过头,阴阴地盯住了方由美和萧凡,十分严肃地说道:“你是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刚才在校门口叫社会上的人来打架的,是不是你?” “谁说我叫社会上的人来打架了?明明是他们叫人来欺负我好不好?你讲不讲道理?” 方由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吓住的,大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我问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眼镜中年男黑着脸,很不悦地喝道,倒也气势俨然。 萧凡淡然问道:“这位同志,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疾言厉色?” “我?我姓孙,是学校的教务主任!” 萧凡就笑,说道:“原来是孙主任。孙主任,刚刚在学校门口欺负我妹妹的一个女同学,长得和你很像,是你的侄女还是外甥女?” 萧凡这么一提,方由美顿时回过神来,马上叫道:“对对,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那个小琴,就是姓孙,最嚣张的就是她,扒我衣服的也是她!” 孙主任脸色一寒,怒道:“你又是哪个单位的?我们学校里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刚才看到你们在校长室外动手动脚的,你们什么关系?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人家谈什么恋爱?” 最后这两句,却是冲着方由美说的。 这位孙主任,果然不愧是官方人物,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十分了得。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恶人先告状,猪八戒倒打一耙。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混体制的料,只在一个小小的中学里当一个小小的教务主任,当真有点屈才了。 给他一个市政府的信访局长,绝对能够胜任,忽悠那些访民,那是杠杠的,游刃有余啊! “你,你冤枉人,谁说我谈恋爱了?” 方由美气得连连跺脚,大大的眼睛里,泪水直打转。 长这么大,小丫头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委屈过。 “还狡辩?我刚才亲眼看到了!” 孙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 萧凡举起手来,轻轻一摆,说道:“孙主任,我不管你和那个女学生是什么关系。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今天这个事情,你想要只手遮天,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那不可能。这事,不是一个小小的教务主任能够压得下来的。校长,鉴于孙主任和这件事的当事人有着亲属关系,他不合适参与此事的处理,请你让他回避。” “哟,好大的口气。你是区长还是教育局的局长啊?”孙主任嘿嘿冷笑起来,眼里全是不屑之意:“年轻人,不要以为家里有两个钱,就可以在这里人模狗样装大瓣蒜。我告诉你,有钱不顶事。这里是启明中学,发生在我们学校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再说,你把人打成重伤,现在都还在校门外躺着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告诉你,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会赶过来。有什么话,你去跟警察说。我们今天,先处理学生打架的事。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级的?” 孙主任气势汹汹,口沫横飞。 萧凡理都懒得理他。 方由美也扬起了头,不予理睬。 既然知道这个孙主任和那个女混混学生有着某种亲属关系,方由美也不想跟他废话了。小丫头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家里人插手。要说一个小小教务主任,让方小姐拿哪只眼睛看他呢? “哎,你们什么态度?以为你们不开口,我就查不到吗?岂有此理!” 孙主任勃然大怒,喝道。 萧凡不理他也就罢了,现在连本校的学生也敢藐视他的权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校长皱起了眉头,说道:“老孙。” 孙主任“哼”了一声。 校长随即转向萧凡,说道:“这位同志,既然你们想要处理问题,那就要有处理问题的态度。孙主任是我们学校的教务主任,这些事归他管的。你们这样的态度,怎么处理问题呢?是不是?” 萧凡摇摇头,说道:“校长,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麻烦你们处理了。我去找别人处理吧。” 第196章 闹事 “站住!”! 萧凡这里还没动,孙主任已经吼了一嗓子。 萧凡蹙起眉头,淡淡问道:“孙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不能走。” 孙主任冷冷说道,随即转向校长。 “校长,我已经报案了,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会过来。现在让他们走了,到时候我们怎么交代?外边还躺着一个重伤员,听说是骨折,整条胳膊都碎了。他们走了,家属会找上我们学校闹事。” 校长脸色一变,望向孙主任的眼神之中,略带愠怒之意。 这个老孙,也太跋扈了。 仗着他有个亲戚在区教育局,平日里在学校耀武扬威,连自己这个校长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这个事,发生在校外。他们要报警,他们报去,你报什么警?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启明中学,到底我是校长还你是校长? 太没规矩了! 但孙主任已经报案,说的这话校长就得听着,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涉及到了启明中学的学生打架斗殴,人家家属要是找到学校来要医药费,也是个麻烦。 这些社会上的混混,就没一个好惹的。校长尽管不怕,但能够不惹麻烦,当然是尽量不惹的好。 而且那个姓孙的女学生,校长也是知道的,是学校里的“女魔头”,老孙的侄女。要不是碍着老孙的面子,校长老早就将那个搅屎棍一样的女混混直接开除了。 那哪里是什么学生,比社会上的女阿飞还流氓! 今儿这事,老孙这样要紧,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还不是因为和他侄女有关? “这位同志,贵姓大名?” 校长瞪了孙主任一眼,略略缓和了一下语气,向萧凡问道。 校长的眼光毕竟和老孙有所不同·萧凡尽自年轻,那气度非同一般。再说了,刚才门卫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萧凡开着奔驰车来的。虽然说,现在有钱人很多,能开得起大奔的,终归还是少数,家里头怎么说都会有些背景。 无缘无故的,为了老孙那个混帐侄女,校长可也不愿意得罪有钱 关键是没理由啊。 校长凭什么为老孙去得罪人? 倘若那女混混是校长自己的侄女·那又另当别论。 “免贵,姓萧。萧凡。” “萧先生,既然已经报了警·那就请你先在这坐一会吧,等警察同志到了,一起说清楚。” 校长的语气益发缓和下来。 报了警,这事就不归学校处理了,校长没必要再板着个脸。 萧凡依言在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方由美犹豫了一下,也挨着他身边坐下。眼见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也只能依靠萧凡了,希望这家伙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小丫头现在不发愁几个混混的事情·她满心愁着怎么过老妈那一关。 校长亲自给两人泡了茶水过来。 孙主任顿时很不满地“哼”了一声,校长没给他泡茶。而且校长当着他的面,对这俩那么客气·就是摆明不给他孙主任面子。 但孙主任不爽,校长还更不爽呢。 你小子怎么说也是我的下属,还想让我给你倒水? 太没眼力价了。 校长索性在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也不去理会孙主任。这人啊,毛病不能惯,越惯他越蹬鼻子上脸。 “萧先生,在……” 没等校长问完,萧凡便摆了摆手,说道:“校长,虽然这事已经报了警·但学校方面,也不能说就没责任了。我妹妹在你们学校读书·学校有义务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像那样的霸王学生,学校就没有一点处理的办法吗?这个事,我很有意见。” “你还有意见了?人是你打伤的好吧?在学校外边打伤了人,赖我们学校?” 校长尚未答话,一旁的孙主任就嚷嚷起来,瞪大了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萧凡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孙主任,启明中学是校长负责制吧?我跟校长反映问题,你可以做主吗?” 校长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这位萧先生,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个狠茬子,说出来的话,却比石头还硬,直接将老孙这二货顶在墙上,校长心里很受用。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学生打架,本来就是我在处理的。” “是吗?那孙主任刚才怎么又说,在学校外边打伤了人,不能赖学校?孙主任,看来要理解你的话,还真的比较吃力,请你逻辑清楚一点,好不好?” “我逻辑不清楚?你什么人啊?轮到你在这里教训我?” 萧凡摇摇头,说道:“孙主任,你错了,我没有教训你。我也不想教训你。” 这平平淡淡的语气,这毫不在乎的神情,孙主任彻底被激怒了。萧凡的意思明明白白——你老孙压根不值得我来教训,你没那个资格!! “你……你……” 孙主任仲出一只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萧凡,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便在这个时候,外边走廊上有人探头探脑地往校长办公室张望,一看到萧凡,悠忽又将脑袋缩了回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什么人?” 校长顿时板下脸,沉声喝道,一边起身走了出去,想要看个究竟。 刚一出门,校长就吓了一跳,只见门外已经围了七八个人,几个家伙抬着口吐白沫的光头小痞子,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校长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苍白地叫道,声音都有点抖抖的了。 校长其实胆儿挺小,性格比较弱,要不然,老孙就算在教育局有靠山,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跋扈,不将他放在眼里。 “校长·你们高一十五班的学生方由美勾结社会上的人,把我的朋友打成重伤,你们学校要负责吧?起码要给我们个说法!” “对,要给个说法·不然我们今儿就不走了。” “校长,你看,这人都快不行了,你们赶紧想办法吧?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可要负责任的……” 几个家伙便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貌似没有那两个“女霸王”在内。她俩终归是启明中学的学生,不敢公然到校长办公室来闹事。其他几个是社会青年,却没这个顾虑。似乎又另外叫了几个人来助阵。 一时间群情汹涌·却也不敢往校长室硬闯。 他们不怕校长,但他们怕萧凡。 这煞星就坐在校长室内,万一再次惹火了他·又出来打折两个人的手脚,却如何抵挡? 人多势众的念头是不敢有了。刚才三个人上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全趴下了,光头佬现在都昏迷着没醒来。 人多不管用。 不过这是在学校里面,料必只要不再去招惹他,萧凡也不会再出手。但终究还是不敢冲进校长室去,和萧凡挨得太近,绝对是不明智的。 “这是你们在学校外边发生的事·怎么赖学校?” 校长尽管心中害怕,还是硬撑着。 孙主任就在里边使眼色。 外边几个闹事的女人会意,立即便一拥而前·揪扯起来。这几个女人看来颇有经验,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却只是揪扯校长的衣服·并没有抓挠他的脸。 饶是如此,校长已然抵挡不住,吓得大叫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放手,快放手啊……” 声音相当惶恐。 比秀才遇到兵更让人头疼的是,遇到几个“女兵”。 眼见校长手足无措,一步步向室内退却·孙主任及时出头,一声大喝:“干什么??闹什么闹?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几个女人当即住手·松开了校长,校长急忙躲进办公室后,脸色惨白,呼呼喘息不已,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是学校,不是菜市场。你们再敢闹,我报警把你们抓起来。都老老实实待着,学校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主任挺胸凸肚,装模作样地吼道,俨然他才是一校之长。 那几个女人,明显和孙主任相熟,立即就不吵不闹了,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还假模假式地说道:“好,就看在这位领导的面子上,我们暂时不闹。你们学校要是拿不出让我们满意的结果,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打人还有理了?” 孙主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对校长说道:“校长,你看吧,这事闹得,我们学校都有责任了。你说怎么处理好?” 话是对校长说的,眼神却只在萧凡脸上瞥来瞥去,满脸得意之色。 小样,我不信治不了你! 你“妹妹”还在我手里读书呢。 方由美不屑地撇了撇嘴。 孙主任这一番做作,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原本想要当众揭穿他,斜眼一瞥萧凡,这位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半分要生气的意思,方由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已经在心里将萧凡当成了最大的依靠,对他产生了依赖感。 尽管她自己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孙主任见“威胁”未能凑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正要说话,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派出所的,都让一让。” 孙主任一听这个声音,顿时眉花眼笑,立即就迎了出去。 ps:感谢kyah的十万厚赐!恭喜兄长成为《大豪门》第42位盟主!盟主威武!!! 第197章 土霸王? 派出所来了三个人,一名二级警督带队,看上去三十几岁神情傲然。 “尤所,来了?” 孙主任看上去和二级警督十分熟稔,上前与他握手,笑哈哈的,神态非常亲热。 “老孙。” 尤所的口气很随意,证明他和老孙的关系确实不错。启明中学是区里的重点中学,很走俏,不少市民想方设法将小孩送进启明中学。尤所长平日里没少找孙主任帮忙。孙主任也比较讲义气,基本上没让尤所长失望过。 孙主任那个侄女小琴,小小年纪,和社会上一批小痞子混在一起,近两年犯的事可不少,都是尤所长帮忙摆平的。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尤所,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咱们这全乱套了······” 孙主任一迭声说道。 尤所长没有急着进校长办公室,眼神一抡,就看到了口吐白沫的光头,不禁双眉一蹙,说道:“老孙,这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不马上送医院?” 孙主任不禁苦笑道:“尤所,这不是等着你们来做个决定吗?这人可不是在我们学校受的伤,和我们学校一点关系没有。打人的凶手,就在校长办公室呢。嚣张得很。你们不来,还真没人敢把人往医院送。” 尤所长顿时双眉一扬,哼道:“是吗,哼哼,谁那么牛逼啊?” “我不知道,人家一句话都不屑于和我们多讲。咱不配啊!”孙主任鼓动如簧之舌,满脸无奈之色,似乎孙主任今儿真受大委屈了:“谁叫人家有钱呢?开大奔的主,咱可惹不起。” “开大奔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再有钱也得遵纪守法!” 尤所长看来不是个沉稳的性子,被孙主任撩拨几句,立马火气呼呼地往上窜。 要说这种情绪方面的东西,还真是奇怪,原本到目前为止′尤所长连萧凡的面都没见着,仅仅听了孙主任一面之词,顿时就对萧凡充满了恶感。 估计还是开大奔和有钱这两个名词刺痛了尤所长某根敏感的神经。 国人的仇富心理,不是今天才有的。 也不分阶级·不分地域,放之四海而皆准。 这是咱们的“优良传统”。 古代的清官,断案的时候,不问青红皂白,一律偏袒贫穷者,对富有者百般挑剔刁难,就是为了一个所谓“青天”的名声。 自古清官多酷·也是这种仇富心理和邀名心理在作怪。 “马上把这人送医院去,医疗费我负责!” 尤所长气壮如牛地一挥手,喝道。 “哎哎·谢谢,谢谢尤所长。尤所长真是个好干部啊······” “对对,尤所长就是个好领导……” 顿时便收获了无数的恭维奉承之声,尤所长一昂头,在大伙主动让开的通道中间大步走过去,心情十分舒坦。 见尤所长带着两名警察进门,校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忙不迭地起身相迎。 有警察在,校长就安全了。 他确实有点怵那几个女人·要是给她们挠个满脸花,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尤所长,你好你好……” 校长紧紧和尤所长握手。 “王校长·怎么回事啊?怎么打架还打到学校来了?伤得那么重,这学生也太不像话了吧?” 尤所长一边和校长握手,一边四下搜寻·眼神随即就定在了萧凡的脸上。这房子里拢共就几个人,方由美是小女生,那不用问,萧凡就是孙主任嘴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 虽然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不大像是孙主任说的那种人。 但人不可貌相。 尤所长感觉得到,萧凡的傲气是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这倒和尤所长对富二代的认知基本一致,这些有钱人的子弟·一个个都喜欢装逼。外表看上去斯文和气,风度翩翩·骨子里却骄傲得很,瞧不起人。 “尤所长,这回还真不赖我们学校,架是在学校外边打的。伤人的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更不是教职员工,是社会上的人。我们是无妄之灾。” 不待校长开口,孙主任又抢在了头里。 萧凡双眉微蹙,缓缓起身,向尤所长说道:“尤所长,你好,我是萧凡。有关今天发生的这个情况,我做个说明吧······” “好啊,你说。” 尤所长斜乜着他,不咸不淡地说道,神色有点倨傲。 萧凡不去理会他的态度,简单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哟,这么说,还是你有理了?” 尤所长发问道,带着明显的讥讽之意。其实按照公安人员的常识,尤所长知道萧凡说的才是真实情况。但今儿这事,却不能这么简单处理。 他知道那个叫“小琴”的女学生,和老孙是什么关系 这女孩也算得是派出所的常客,只是看在老孙的面子上,派出所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处理过她,不然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萧凡不去理会尤所长的态度,随即说道:“尤所长,就算你们几位不来,我也会去派出所。启明中学是区里的重点中学,学校里的治安情况这么糟糕,在校学生和社会上的流氓混混坑瀣一气,欺负其他的同学。学校有责任,你们派出所,也一样有责任。应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避免类似的情况继续发生。” 尤所长仰天打了个哈哈,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住了萧凡。 “哈哈,萧先生,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工作呢?您是区里的领导还是市里的领导?或许,您是中央领导?咱觉着怎么有点不靠谱呢?” 随行的两位警察和孙主任都笑起来,满怀讥讽之意。 萧凡微微蹙眉说道:“尤所长的意思是说,只有领导才能给你们的工作提意见?普通市民就没有这个资格,是不是?” “哎,你别拿话套我,我不吃这一套。”尤所长手一摆,冷笑着说道:“我管你是领导还是谁,我就知道按照法律办事。打人还有理了?伤了人,就得掏钱,就得接收处罚。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是谁,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守我老尤的规矩。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敢到处嚣张。马上跟我回派出所去,好好把问题交代清楚。” 方由美再也忍耐不住,腾地站了起来,狠狠盯住尤所长,气呼呼地说道:“尤所长,你们派出所也得讲道理吧?明明是他们耍流氓,我们是正当防卫,怎么这事,都变成我们的错了?” 柔美的胸部,随着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小脸涨得通红。 尤所长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你把区里市里的领导给我叫来,看我老尤怕不怕?” “哟,谁口气这么大呢?” 正说话间,外边忽然又响起一个声音,听上去说话者年纪并不太 萧凡轻轻摇头。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票人。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浑身阿玛尼的名牌,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正是小桂子。 接到一哥的电话,小桂子一刻不停就往启明中学赶,一路上打了几个电话,等他赶到启明中学的时候,其他该到的人,基本全都到齐了。 “你谁啊你……” 尤所长见又来一个富二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眉一竖,就要发作,却猛地张大了嘴,后半截话硬生生逼在咽喉里,吐不出来。 “候,侯局长?” 却原来紧随小桂子之后的,乃是一位身穿制服的二级警监,四十来岁年纪,满脸威严之色。尤所长认得亲切,正是区局的侯局长。 正的,不是副的。 一把手! “刚才是谁那么大口气说话来着?我这是进了土匪窝子还是怎么的?土皇帝啊!” 小桂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知道一哥为什么忽然出现在启明中学,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哥已经在这里了,并且还有人在找一个的麻烦。 尤其这个找麻烦的人,还是派出所的警察。 小桂子自觉“有亏职守”。 不管怎么说,他老子在首都市局做了那么多年的副局长,现在又去了部里,堂堂三局局长,管着全国的治安。 让一个派出所的警察,在一哥面前大喊大叫起高调,小桂子真不用混了! 一哥大气,讲究个风度,不屑于和这种人计较,不代表着他小桂子也可以这样做。 大哥和小弟,是有区别的。 瞧他直接把区局局长叫了过来,就可见小桂子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尤勇,怎么回事呢?文明执法,不懂啊?你是人民警察,不是土霸王。” 侯局长眼睛一瞪,就训斥起来。 实话说,侯局长这一趟也来得匆匆忙忙,满脑子浆糊,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他在启明中学门口碰到小桂子的时候,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桂少亲自赶过来了。 这事小不了! 别看桂少年纪小,在首都政法系统,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说桂局长如今攀上了老方家的关系,那就更加不得了。 步步高升的节奏啊。 连桂少都这么要紧的事,他老候还真不敢怠慢。 这四九城里,别的不说,就是大牌衙内不少。 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第198章 吓不死你! 尤所长的汗水就下来了。! 汨汨流淌,还不敢擦。 分局侯局长,可是以严厉驭下著称的,不要说老尤这么一个副所长,就算是所长政委,在侯局面前也只有乖乖挨训的份。 而且因为启明中学一个小小的治安案子,直接惊动了侯局长的大驾,尤所长又不傻,焉能察觉不到这中间有问题? “这个,这个,局长,我……” 一时之间,尤所长除了流汗,说不出其他话来。 实在这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尤所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又哪里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且先流汗再说。 孙主任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凑上前来,笑着说道:“局长,我们,哎呀,尤所长是来为我们学校处理问题的,这里有人打伤了人····…” “打伤什么人啊?” 不待侯局长答话,另一个声音在外边响了起来。 正准备继续瞎编的孙主任顿时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校长更是惊得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随之进门的,也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神态俨然。 “周,周局长……” 校长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这位中年男子,却是区教育局的局长,也是正的,不是副的。周局长本来正在局里召开会议,区里的某位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周局长连场面话都来不及交代,直接就从会场赶到启明中学来了。区里那位主管领导,在电话里的语气不是一般的严厉,简直称得上是疾言厉色,一顿好训。 急匆匆赶到这里,一眼就看到区公安分局的侯局长已经先到了,周局长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得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才能惊动老候赶过来啊? 周局长心里头顿时就十五只掉蓝打水—七上八下的了。 “老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周局长声色俱厉地喝问道。 “没,没什么······局长,就是·就是学校的学生闹了点矛盾……” 王校长更是汗如雨下,一样的给搞懵了。 这都怎么了? 怎么这些区里的头头,都约好似的赶了过来? 小桂子却不去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萧凡跟前,压低声音问道:“一哥,没事吧?” 萧凡摇摇头,淡然说道:“没事·就是学校的两个女学生,勾结社会上的小痞子,欺负低年级的女学生·情况虽然不严重,性质比较恶劣。那几个小痞子,还敢动刀!” “啊?” 小桂子又惊又怒。 有人敢跟一哥动刀子,那不是紧赶着找死么? 小桂子可是亲眼见识过一哥的功夫,汪老三牛逼吧?一拳就轰成渣! 再仔细打量了一下一哥身边的小女生,小桂子也张大了嘴,合不拢来。他刚才的注意力全放在一哥身上了,对这小女生没怎么留意。 这一细看,我的个乖乖! 这是方家的闺女啊。 在茉莉花会所·小桂子跟着自家老爸去见饶雨婷的时候,在饶雨婷身边见过方由美一面。那回方由美没有穿校服,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尽管年纪还小着,极品美人的胚子早就显现出来了。小桂子当时也没敢细看。 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方家的小姐看,太不礼貌了。 不料现在见着·却是鼻青脸肿的,无疑,一哥嘴里说的被欺负的“低年级女学生”,就是这位方家的小姑奶奶! 难怪连一哥都赶了过来,合着是这小姑奶奶出了状况。 小桂子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世道当真不同了,还有小痞子敢欺负方家的闺女! 不知道人家老子,在政法系统是何等人物么? “方……你好!” 小桂子急忙给方由美打招呼。他不知道方由美的名字·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不能称方由美“方小姐”·没看人家穿着校服呢?只好含含糊糊地混了过去。 方由美点了点头,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别看侯局长一进门就训斥尤所长,其实那眼神,无时无刻不盯在桂少身上。眼见桂少对萧凡和方由美那么客气,立时心里就明镜似的。 这两位,才是连桂少都要紧的人物! 看上去,那穿着校服的漂亮小姑娘受伤了。 “老尤,怎么回事?学校的学生,勾结社会上的小痞子,欺负其他的同学,你们派出所平时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局长,我,我这也是接到报案,刚过来了解情况呢······” 尤所长急急忙忙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他也隐约看出来,自己刚才口口声声要教训的“富二代”小白脸,才是问题的关键。侯局长他们进门的时候,小桂子可是走在最前边。毫无疑问,这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哥,身份地位更在侯局长之上。只怕侯局长就是他叫来的。 但这位牛逼大少,在萧凡面前却恭谨fk,进门就换了脸色,一副跑腿小弟的模样。! 一个能直接把区公安分局局长和区教育局局长都叫过来的牛逼大少,是萧凡的小弟! 那么,萧凡又是何等来头? 尤所长没办法想象! 他只知道,今儿惹上大麻烦了! 很大很大的麻烦。 “笑话!出了事你们才赶过来,平时干什么去了?叫你们预防犯罪,你们怎么预防的?学校是什么地方?闹成这个样子,让同学们怎么安心读书啊?” 不待尤所长说完,侯局长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他摸不准萧凡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眼睛小女生是什么关系,但这不要紧。 关键在于,萧凡是桂少都紧张的大人物。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貌似刚才,尤所长就是冲着人家大喊大叫来着。 所幸及时赶到,真要是尤所长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彻底激怒了人家,那可就真的难以收拾了。侯局长心里清楚,这些大牌公子哥 就是在意个面子。 今儿你让他丢了面子,赶明儿他能直接把你的脸皮给剥下来。 “老王,你们怎么回事?学校的学生,怎么可以勾结社会上的无业人员到学校闹事,欺负同学?你们怎么教育的?” 教育局的周局长也看出情形有异,紧跟着插上来,厉声呵斥道。 能当到区教育局的局长,老周也绝对不是蠢人。 那眼色,不是一般的好。 校长也跟尤所长一样,死命的流冷汗情不自禁地向萧凡投去求救的目光。貌似自己刚才对这位爷,还是很客气的。 关键时刻,您就拉我一把吧。 萧凡双眉微蹙上前一步。 侯局长周局长立即闭上了嘴巴,一齐望向萧凡,等他“指示”。 今儿这事要怎么收尾,总得这位爷发句话,才有个基本的处理标准。总之要让萧凡满意。这是最大的原则。 “侯局长,周局长,情况是这样的…···” 萧凡不厌其烦,又给两位区局的一把手简单说明了一下。 “有这种事?这还了得!老王,你们怎么搞的?学校里有那么不遵守纪律的学生为什么早不处理,还让她们留在学校,祸害其他同学 周局长勃然大怒盯住王校长,厉声问道。 “周局长,我们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王校长一迭声地说道,伸手擦了把冷汗。 萧凡摆摆手,止住了王校长,眼神一抡,就揪住了孙主任:“周局长,我认为这个事情的源头可能和这位孙主任有关。” 孙主任老早就焉了,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暗暗向着满天神佛祈求了几千百次,祈祷萧凡忽然得个健忘症,不记得他老孙是谁了。 可惜梦想总是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 萧凡居然并没有得健忘症。 “据我所知,那个和社会上小痞子勾结的女学生,和孙主任有亲属关系。这才是她能一直留在学校称王称霸的原因。我认为,这个事有必要好好查一下。” 萧凡缓缓说道,语气不急不躁。 完了! 孙主任只觉得两腿一软,连忙扶住身边的墙壁,才算勉强撑住了,没往地上出溜。 要说启明中学教务主任,也就是个科级干部,还不硬邦,似乎和行政机关的科级干部,不可相提并论,不当就不当,也没啥关系,孙主任大可不必这样熊包软蛋。 其实不然。 作为区里的重点中学,启明中学教务主任,是个实权位置。这些年来,老孙在这个位置上捞了不少的好处。这犹罢了,丢了这个官,最多以后少些实惠。孙主任真正担心的是,王校长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将他历年干的那些事都给抖搂出来。 那就不是当不当得成教务主任的问题,搞不好就有可能去蹲大狱。 就算王校长看在多年同事的面上不整他,也保不定周局长不出手。为了讨好这个姓萧的,周局长会毫不犹豫牺牲他老孙。 老孙知道,这些当领导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严查。不管是谁,只要犯了错误,就必定会受到处罚!” 果然,周局长胸脯一听,赌咒发誓般的在萧凡面前表起了决心。 “那好,周局长,我等你们的处理结果。这个事,我会持续关注的。” “咕咚”一声。 孙主任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ps:感谢kya1027再次七万赏!盟主威武!!! 明天就是春节了,馅饼会尽量保持稳定更新,不随便请假。只要我能扛得住,我就给大家写!!! 第199章 遮掩 “现在怎么办?”! 坐在萧凡巨大的奔驰车内,方由美愁眉苦脸。 学校的麻烦是解决了,但她的麻烦才刚开始。她不是住校生,就中午在学校吃顿饭,晚上是一定要回家去的。就现在这鼻青脸肿的样子,她怎么向饶雨婷解释? 要是被老爸发现了,方黎搞不好会把学校领导全都撤了。 方由美知道老爸有多爱她。 但方由美真不想在学校变成名人,然后人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那以后还有什么意思? 萧凡握着方向盘,扭头看着她,说道:“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小桂子会处理好的。他不会把事情阄大,那个骨折的家伙,我给他掏医药费。以后,不管在学校里面还是学校外边,不会再有人敢找你的麻烦。小桂子很懂事的。” 这一点倒是真的不用怀疑,知道方由美是方家的闺女,小桂子若是还给妫‘留下后顾之忧,那就不用混了。 甚至为了确保方由美的安全,为了确保社会上的小混混以后不再骚扰方由美,只怕派出所会大换血。至于那几个小混混,无论男女,都会消失。至少方由美在启明中学上学的这几年,他们是不可能再出现的了。 劳教制度尚未取消,对一些调皮捣蛋的坏分子,最多可以劳教三年。无需经过其他任何部门,区里的劳教委员会就可以做决定。 方由美还有两年多时间,就高中毕业了。 “这我知道,就是我爸我妈……” 小丫头撅起了嘴巴,大眼睛里泪光盈盈。刚才面对小琴这几个女混混,小丫头“誓死不屈”,明知不敌也抗争到底,如今却没了那样的勇气。 说到底,她还是个孩子。 萧凡就笑。 “你还笑你还笑!” 小丫头骤然爆发,气得直跺脚·眼泪终于止不住淌了下来,那委屈的样儿就别提了。 “这样,我们先去胜利广场,饶阿姨经常在哪家美容院做保养的·你知道吧?” 萧凡笑了一会,说道。 “去美容院干嘛?” 小丫头浑然不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先化个妆,把你自己收拾得漂亮点,然后呢,我陪你回家。 我去向饶阿姨解释,好不好?” 萧凡的语气特别柔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无比之好。 “真的?” 小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 “你看我像骗小孩子的人吗?” “谁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 没想到萧凡这随口一句话·又将小丫头惹恼了,一迭声地嚷嚷起来,自然而然地挺起了胸,柔美的胸部将宽松的校服都高高鼓了起来。 也确实不能算是完全的小孩子了。 萧凡有点头疼。 这些年来,他勤于修炼,虽然也经常行走江湖,但和小姑娘打交道的次数实在不多。这些半大不大的小姑娘内心深处到底想些什么,萧真人还真是不大搞得明白。一个苑芊芊就够让他头大了,与苑芊芊相较·方由美是扎扎实实的小丫头,如假包换的。 和苑芊芊或许还能讲讲道理,跟方由美·那是半点道理都讲不通的。 萧真人只好启动车子,向着胜利广场而去。 其实要找美容院化个妆,遮掩一下方由美脸上的伤痕·完全没必要绕道跑到胜利广场去,这附近就有不少的美容院。只是对这些场所,萧凡确实不熟悉。 他脑海里,就知道一个胜利广场。 所幸不怎么堵车,大奔很顺利地开到了胜利广场。方由美穿着校服,走进胜利广场最高档的美容会所,身边陪着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高富帅·令无数客人侧目。 如今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有一点底线·连这样年纪幼小的高中小女生也不放过,还堂而皇之地带着进出这样高档的美容会所。 小女孩呢,也不知道自爱,懵懵懂懂的,年纪小小,就跟着男人四处乱跑,连学都不上了。 等方由美掏出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副卡,美容院的接待人员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这小姑娘可能也是大有来头的。 萧凡淡淡吩咐道:“找你们最好的技师过来,化妆化得细致点,别让人看出来。” 这话顿时又让美容院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客人兴起了“邪恶”联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小两口”阄别扭,一不小心玩过火了呢? 估摸着小丫头没脸去上课,先跑到这来梳妆打扮了。 感受着四周怪异的目光,小丫头再一次恨得牙痒痒的,只想指着每个人的鼻子狠狠骂一顿——丫什么眼神?姑奶奶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么? 萧凡倒是毫无异样,八风不动。 好不容易,方由美化好了妆,额头的青紫,基本遮掩得毫无痕迹了,嘴角裂了一块,却是难以尽掩。但如果不细看妁,还是很难察觉到异样的。! 高档美容院,贵是贵点,手艺确实不含糊。 小丫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虽然还有点心中忐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化成这个样子了,如果一定要将嘴角的伤痕完全抹去,斧凿痕迹未免太重,妆化得太浓,反倒更加容易露出破绽。 一出美容会所的大门,萧凡便掏出手机,给饶雨婷打电话。 “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饶雨婷优雅的声音。 “饶阿姨,您好,我是萧凡。” “哦,是萧凡啊?你好……萧凡,今天怎么想起要给饶阿姨打个电话了?不是在催我吧?放心,你对象的事,饶阿姨放在心里呢。这不,暂时还没找到十分合适的。饶阿姨不能委屈了你,是吧!” 听得出来,饶雨婷的心情十分不错,打趣了萧凡几句。 对萧凡的观感,早已经彻底转变了。 萧凡有点尴尬地一笑·说道:“饶阿姨,对象的事,咱不急,慢慢来。您中午有时间不?我想去您那蹭个饭吃。顺路把小美给捎回家。” “哦·小美跟你一块呢?好啊好啊,回家来吃饭,饶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饶雨婷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为什么方由美会和萧凡在一起,饶雨婷问都没问。世家豪门子弟之间,多有往来·很正常。萧凡虽然有点“离经叛道”,终归是老萧家的人,大方向是绝对不会行差踏错的。 这一点·饶雨婷信得过。 “谢谢饶阿姨。” 萧凡客客气气地和饶雨婷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哎,你打算怎么和我妈说这事啊?” 方由美不禁又有点担忧起来。 “实话实说就行了,这事,你本来并没有错。看到有人欺负同学,本来就应该挺身而出。又不是你自己主动去惹祸的。饶阿姨肯定能理解。” 方由美一想也对,登时便高兴起来,张开双臂,抱了萧凡一下′不等萧凡回过神来,又笑嘻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吃饭去·我饿了。” 萧凡摇摇头,也没有挣脱,任由小姑娘挽着自己胳膊·一起离开了胜利广场。 只是萧真人的胳膊,自始至终都有点僵硬。 到目前为止,除了辛琳和阿杰莉娜,萧凡尚未和第三个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不过方由美年纪幼小,萧凡心中更没有绮念。 奔驰车径直开往政法委的某处干部宿舍大院。 饶雨婷很有钱,她所在的那个半官方机构,带着一定的盈利性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饶雨婷将之经营得风生水起·每年工资奖金津贴分红等等加在一起,是个不小的数目。而且饶家还经营着其他的产业,饶雨婷有参股。 这些收入都是可以公开,经得起调查的。 但方家迄今依旧住在政法委的干部宿舍大院。 方黎不愿意住别墅。 方黎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从来都十分低调。他并不觉得,住别墅就比住单元楼舒服。反正能有个休息的地方就可以了,住在别墅里反倒过于冷清,有时候出去散步,都碰不到一两个人。 这也是方由美会在启明中学读书的原因。 在这一点上,饶雨婷无条件服从方黎的决定。 以方家的权势和饶家的富有,真的没必要高调。只有暴发户才需要以这些外在的东西来炫耀自己的身价,真正的豪门世家,压根就不必如此。 虽然只是政法系统其中的一处干部宿舍大院,规模也很大,有二三十栋各式各样的楼房。方黎是享受副部级干部待遇的高级领导,住在比较靠里的高干宿舍楼。 电梯房,十楼。 四室两厅,使用面积超过一百六十个平方。 方由美领着萧凡来到家门口,小丫头倒也注意了一下,进到小区之后,没有再挽着萧凡的胳膊。在这处干部宿舍院子,方家闺女是个“明星”,任谁见了都要夸几句的。猛可里挽着一个青年男子的胳膊进进出出,未免骇人听闻。 小姑娘还穿着校服呢。 按下门铃,是保姆来开的门,保姆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有点胖,笑眯眯的,看上去非常憨厚和气。 “阿姨,我妈呢?” 方由美随口问道。 “啊,饶理事长在厨房呢,说中午有客人要来家里吃饭,亲自下厨房。” 保姆笑呵呵地答道,一双眼睛只在萧凡身上瞄来瞄去。 保姆来方家工作也有些年头了,还很少碰到能让饶雨婷亲自下厨的客人,不知这位年轻小伙子,是何种来头,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的公子少爷吧。 第200章 为情所困 “萧凡,进来坐吧。”! 到了自己家,方由美便表现得中规中矩,像个小主人似的,热情相邀。 客厅很宽敞,装修色调比较淡雅,套用某种服装的广告词,就叫:简约而不简单。简约的装修和家具,透出一股淡淡的贵气和从容。 客厅沙发是布制的,较之那些名贵的真皮沙发,似乎更加具有亲和力。 “妈,来客人了。” 邀请完萧凡,方由美又蹦蹦跳跳的去了厨房,笑嘻嘻地说道。就刚才,她还满心忐忑,这就转了性子,到底是小姑娘家,有点没心没肺的。 “萧凡来了?” 饶雨婷笑着从厨房里转出来,一身素雅的家居服饰,再配上一条同样素雅的围裙,典型的好妈妈形象,任谁也很难将眼前的饶雨婷和风光显赫的饶理事长拉上关系。 萧凡连忙欠了欠身,说道:“饶阿姨好。 “好好,你先坐着啊,饭菜一会就好。小美,给萧凡哥哥倒茶水 “饶阿姨,不客气。” “没关系没关系,你坐你坐,别站着。到了家里,随意一点,别拘谨。” 在京师世家豪门之中,方家并不十分显赫,更加不倨傲。但这么多年来,除了春节,彼此之间礼节性的拜访,还真的很少有其他的世家子弟到家里来做客。 萧凡斯文柔和,彬彬有礼,饶雨婷便刻意加上了这么一句。 “好的,谢谢饶阿姨。” “妈,我要吃拌三丝,还要吃回锅肉……你都不知道,学校的菜好难吃的······” 方由美咯咯地笑着说道,却始终不敢正面对着饶雨婷。或许小姑娘这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话,也是为了分散饶雨婷的注意力。 “小姑娘家,总是惦记回锅肉呢?当心长成大胖妞!” 饶雨婷笑着嗔道。 方由美笑嘻嘻地说道:“长成大胖妞也别禾秸秆好啊我肚子真的好饿了。” “行,你等着啊,妈这就给你做去。” 饶雨婷心情颇佳,笑着揉了揉姑娘的脑袋。 其实知道姑娘中午要回家吃饭饶雨婷早就吩咐保姆准备好了回锅肉。这菜,老方和小美都爱吃,饶雨婷是不吃的,她要保养身材。 在外边,饶雨婷是知名女强人,回到家里,那就是贤妻良母。 “去吧陪萧凡哥哥聊天说话,不许调皮啊。” 饶雨婷对这个宝贝闺女的脾气,知之甚稔知道她喜欢恶作剧,萧凡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只怕有点不习惯方由美的“套路”。 “放心吧妈,您快做菜去,我都有好久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菜了。” 方由美推着妈妈进了厨房,然后嬉笑着过来,想要给萧凡端茶倒水,却发现保姆已经代她把这活干了,便笑嘻嘻地挨着萧凡身边坐下拿起水果刀,给萧凡削苹果。 不管怎么说,萧凡今儿算是自己的“大救星”了无论如何,小丫头得表示一下心意。 “哎,你说你真的能掐会算啊?” 小丫头心灵手巧,苹果削得又快又好,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萧凡,压低声音问道,又“鬼鬼祟祟”地瞥了厨房一眼,似乎生怕自己这番话被老妈听到了。 “会。” 萧凡倒也不谦虚,笑着点头。 他已经接二连三地用事实向小丫头证明了自己能掐会算就没必要否认。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算的?特异功能吗?你教教我好不好?” 小丫头顿时便兴奋起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萧凡有点哭笑不得。这东西,是谁都能学会的吗? “切!不愿意教算了,也没必要苦着个脸吧?我就是想学点这个,回去给同学们露一手······”见了萧凡的神情,小姑娘便一挥手,很不爽地说道,不过随即又凑过头来,在萧凡面前摊开自己雪白的小手:“要不,你给我看看手相,看看我以后……嗯,运程怎么样?” “你运程很好,不用看了。” 萧凡笑着说道。 “切,敷衍!” 小丫头益发不爽。 萧凡还真没有敷衍她,用不着看手相,小姑娘的运程,直接写在脸上了。以她的家世和聪明,将来的人生之路,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当然,小麻烦小挫折肯定也是有的,但那不是主流。 萧凡微笑说道:“看相不一定要看手相的,面相和手相一样的准确。” 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在萧凡面前扬起小脑袋,漂亮的小脸正对着萧凡的眼睛,说道:“那你给我好好看看,我今后······情感生活会怎么样?会不会找到美好的……美好的爱情?”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娇俏的脸颊之上,蓦然染上了两团红晕。 哪个少女不怀春? 虽然因为家教甚严,方由美敢涉及男女之事,但她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可是不少。!的高中生,甚至初中生,出双入对,卿卿我我的,大有人在。 方由美对此充满着好奇之意。 萧凡一笑,说道:“那你把手给我瞧瞧。” “你刚才不是说看面相也一样吗?” 小姑娘不由满腹疑窦,不过还是将白生生的小手伸到了萧凡跟前。 萧凡就笑。 这中间的区别,小丫头自然不明白,也没必要给她解释。权当是吃饭前的一种娱乐而已,逗小孩子玩玩罢了。 方由美的小手白皙纤巧,入手温软,青春娇艳的肌肤富有弹性。 萧凡仔细揉捏着方由美的小手。 所幸保姆已经进厨房帮忙去了,不然她见了这一幕,肯定会大惊小怪。这什么人啊,竟然敢在方家拿着小姑娘的手捏来捏去? 若是让饶雨婷见到,还不得立马将他轰了出去? 色胆包天! “怎么样?” 小姑娘好奇地问道,声音之中,隐隐有一丝忐忑。 萧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刚才没有细看,这一细看·还真有点问题。方由美的情感线,纹理很特别,竟然昭示着小姑娘今后的感情之路,异常坎坷。自始至终·都纠结不已。按照很文艺的话语来说,方由美以后将“为情所困”,为此非常烦恼。 而且这种纠结,一直延续很长时间,差不多要到中年以后,才逐渐趋于平静。 二十几年的情感纠葛,相当伤人。 以方由美的家世和本身的漂亮出众·照理不应该在感情生活上如此纠结。 什么样的男人,她找不到? 但感情这个东西,确实很难说得清楚。纵算是贵为天子·也一样会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见萧凡蹙眉,方由美顿时莫名紧张起来,小心肝一下子就揪紧了,低声说道:“哎,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嘛?” 萧凡的双眉随即舒展开来,笑着说道:“没事,挺好的。小美·你年纪还小着呢,别想这些事,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找到美好的爱情。” 这话就是欺人之谈了。 方由美的情感线纹理,标示得一清二楚。只是眼下,萧凡自然不能跟她实话实说。方由美还是高一学生·不应该现在就陷入情感纠葛之中。萧凡也只能“谎言相欺”。 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你骗人,我明明看到你皱眉了。” 方由美却也没有那么好哄骗,马上翘了翘鼻子,气哼哼地说道。 “有吗?没有吧。也许那是我的习惯性动作……”萧凡便笑着圆谎,随即很认真地说道:“小美,记住我的话,现在别想太多这种事情·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读书。再说,真要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 “真的?” 方由美顿时又高兴起来,开心地问了一句,乌溜溜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经过今天这个事情之后,小丫头对萧凡的承诺越来越当回事了。这个男人和那些“传说”中世家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至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方由美表达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只要是萧凡承诺的,方由美都信得过。 “当然是真的。” 萧凡益发认真地点头。 “那就好,你可别忘了今天的承诺啊。 我以后有事就找你,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萧凡微笑答道,脸色和眼神都十分温和。 方由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吃苹果······要不,我再给你切个火龙果吧?” “不用,我吃苹果就好。” 萧凡笑着拿起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入口清脆,味美多汁。 小姑娘眼睛扑闪扑闪的,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凡。 从小到大,除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方由美还从未和一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有过这么密切的交往。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望着萧凡英俊儒雅,略显苍白的脸庞,小丫头心里不自禁地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下一刻就忙不迭地扭过头去,一颗芳心怦怦乱跳,洁白的脸颊上,布满红霞。 被盯着的人还没反应,先把自己给整得不好意思了。 少女的心思,谁又能懂得呢? “萧凡,小美,过来吧,准备吃饭了。” 饶雨婷亲手端了菜肴出来,拜访在餐桌上,微笑着招呼道。 “吃饭吃饭!” 小丫头一跃而起,向餐厅那边走去,连蹦带跳的,脚步有点急促,似乎想要掩饰一下内心的某种不安情绪。 第201章 认可 餐桌上的菜不多,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不过一看就十分精致。 严格来说,饶雨婷是追求完美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都想要做到尽善尽美。 “哇,妈,这太好吃了,我爱你!” 方由美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住饶雨婷就亲了一口。 饶雨婷猝不及防,笑骂道:“臭丫头,没看到有客人在么?” 却是带着说不出的爱怜。 饶雨婷有一子一女,儿子比闺女大得多,早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对这个年幼的小女儿特别疼爱,甚至可以说有点溺爱了。 纵算当着客人的面,也不会真的呵斥她。 再说,萧凡也是晚辈,还是闺蜜的小孩,也就没有多少忌讳。饶雨婷现在,其实也很看重萧凡,不仅仅因为萧凡是老萧家的嫡长孙,还因为萧凡本身的“神奇”。饶雨婷嘴里不说,心里有数。和这样的术法大师搞好关系,不会错的。 当然,不能被江湖骗子骗了,更不能被其操控。 不过看萧凡满身正气,眼神清澈明亮,绝不是江湖骗子之流。饶雨婷何等眼光,这一点肯定能看得出来。再说,萧凡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做江湖骗子。 饶雨婷人情练达,知道要和人搞好关系,最好的途径就是“随意”。越随意越亲和,效果越好。 人都是这样,以心换心嘛。 “嘻嘻,他没事的。他是自己人。” 方由美笑嘻嘻地说道,抢着盛饭,很勤快的样子。 饶雨婷略略愣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瞥了姑娘一眼。貌似前两回和萧凡见面的时候,这丫头还对萧凡满怀戒备,甚至冷嘲热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自己人”了? 这转变可是有点快! 但想想也不奇怪,小孩子家家,那心思不就单纯吗?让他们转变观点,不是多难的事。 当下四个人围桌而坐。 饶雨婷微笑问道:“萧凡·要不要喝点什么?” 萧凡连忙欠了欠身子,说道:“谢谢饶阿姨,吃饭就好······饶阿姨,方叔叔中午不回家吃饭吗?” 饶雨婷笑道:“他啊,有时候回来,多数时候就在单位食堂吃点。” “也是,方叔叔工作挺忙的。” 方黎尽管没有十分显赫的台前职务·只是享受副部级待遇。但真正精通官场规则的人都很清楚,一个人是不是手握实权,有时候不一定能从职务上看出来。一些协调性的岗位·发挥好了,隐性权力极大。 比如萧老爷子的秘书,也是副部级待遇,只在某中央部委挂个职,但因为他是萧老爷子的代言人,隐性权力便不可估量,他说出来的每句话,甚至连最高层的几位大佬,都要仔细掂量的。 饶雨婷微笑颔首·说道:“好,那我们就吃饭吧。萧凡,别拘谨·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啊。你年轻人,胃口好,多吃点。 要是饭菜不合口味·尽管提意见啊。” 萧凡笑道:“饶阿姨的手艺,肯定是极好的,一看就知道。” “嗯,算你有眼光。我妈平时可难得下一回厨,可不是谁都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就算我爸,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 方由美得意地说道。 萧凡笑着说道:“我深感荣幸。” “萧凡·你别听她瞎吹,就是胡乱弄的,将就一点算了。来,大家吃饭。” 饶雨婷拿起碗筷,眼神在方由美脸上扫过,忽然目光略略一凝,很显然,饶雨婷看出了不对,美容会所技师的手艺虽然不错,但饶雨婷是方由美的亲妈,女儿脸上有伤痕,焉能看不出来? 不过饶雨婷没有说什么。 餐桌上,不是讨论问题的地方。 “哇,妈,这回锅肉做得太好吃了,一绝啊,比茉莉花会所那个胖老板做的还好吃……” 小丫头夸张地叫道。她也察觉到了饶雨婷刚才刹那间的异样,心中顿时就慌了,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饶雨婷看她一眼,神色多了几分严厉。 方家的规矩,是食莫言寝莫语。 方由美不由吐了吐舌头,低头乖乖吃饭。 实话说,饶雨婷的手艺确实很高明,几个家常菜做得特别好吃,说超过了朱大常父子,是有点夸张,但也相去不远,萧凡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吃完饭,保姆忙着收拾餐桌。 饶雨婷起身走向客厅,微笑说道:“萧凡,过来坐吧。小美,你也过来。” “哦……” 方由美怯怯地答应了一声,紧紧跟在萧凡身后,低垂着头,小心肝怦怦乱跳。饶雨婷虽然很爱她,平日里的管教可从未放松过,方由美真犯了错,一定挨批评。 保姆紧着给三人奉上茶水。 饶雨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望方由美,然说道:“小美,你老实交代吧,在学校惹什么祸了?”! 方由美吓了一跳,小身子在沙发里略略一缩,低声说道:“妈,我没惹祸…···” 饶雨婷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还在撒谎。你没惹祸,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为什么让萧凡送你回家?没受伤你去胜利广场那边的美容院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去胜利广场美容院了?” 方由美心中大叫“糟糕”。 她用的副卡是和饶雨婷的会员看绑在一起的,副卡消费,饶雨婷手机上能收到短信通知。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饶雨婷的神情顿时十分不悦。 萧凡轻声说道:“饶阿姨,今天小美确实在学校发生了一点意外,这个事,也不能怪她。” “先告诉我经过,责任是不是在她身上,我会自己判断。”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方由美忍不住嘀咕道,小脸上又浮起委屈。 饶雨婷严厉地瞥了闺女一眼,说道:“你先坐着,别说话。萧凡·你说吧,什么情况?” “好的,饶阿姨。” 萧凡便即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言简意赅·相当客观。 方由美听得不住撇嘴,似乎对萧凡这个描述十分不满。这也太客观了,一点都没有突出那几个家伙的可恶。 “有这种事?他们学校怎么管理的?” 饶雨婷顿时便愤怒了,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尽管萧凡的描述极其客观,但自家闺女打抱不平反被人勾结社会上的小痞子欺负,甚至差点被扒掉衣服,还是听得饶雨婷怒火大炽。 简直岂有此理! 老方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若不是萧凡及时赶到,今儿要出大乱子! 萧凡委婉地说道:“饶阿姨,这个事·我已经处理了。区公安局和教育局的一把手都到了现场,那几个小混混,都被带去了派出所。教务处的孙主任,教育局肯定也会给他处理的。桂清秋桂局长的小孩,把这些领导叫过去的。” 小桂子这个好,必须要告诉饶雨婷,让她心里有数。老方家帮了桂清秋一把,人家不是不懂事的人。 饶雨婷依旧怒火未消,哼道:“他们那个校长·也得负责任。这是渎职嘛!” 自己把闺女送到他们学校去就读,他们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校长干什么吃的? 萧凡沉吟着说道:“饶阿姨·我是这么考虑的,校长暂时不处分他了,批评教育吧。主要小美以后还要继续在启明中学上学·动静闹得太大,对小美今后的学习,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那就转学。” 方由美忍不住说道:“妈,我不想转学,其实······学校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她刚刚熟悉了启明中学的环境,认识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忽然转学·又要适应新的环境,熟悉新的老师和同学·小丫头心里头老大不情愿。 萧凡说道:“饶阿姨,我个人的建议呢,转学暂时没有必要。 经过这件事,我相信启明中学会好好反思好好整顿的。” 不整顿行吗? 不整顿,教育局周局长如何交代? 饶雨婷毕竟不是寻常家庭主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说道:“好吧,我暂时接受你的建议,看看他们学校的表现再说。萧凡,这次又要多谢你了!” 望向萧凡的目光,变得益发的柔和亲切。 今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真的不小,自家闺女的清白,那是何等重要?萧凡处理得很妥当,有打有拉。该打的不含糊,该拉的,也比较到位。 果然不愧是是老萧家的嫡长孙,手段很老到。 “饶阿姨,您是长辈,就不必要和我这么客气了吧?” 萧凡微笑说道。 “好啊,小美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我也就放心了。萧凡啊,过两天,我那边有个聚会,半私人性质的,都是些朋友,你有时间没有?有时间的话,去参加一下吧。我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 饶雨婷发出这样的邀请,那就说明,她已经在心里完全认可了萧凡。 在她那个圈子里,表达友好的最佳方式,就是分享资源! 能够成为老方家和饶雨婷的朋友,有几个会是泛泛之辈?寻常人认识其中一个,就很了不得。 “好的,谢谢饶阿姨,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萧凡彬彬有礼地答道。 对于任何可以扩大老萧家和他自己影响力的事情,萧凡现在都会不遗余力去参与。 时间紧迫! 第202章 高层人事异动 饭,萧凡是在家里吃的。! 自从萧天离开首都去红山村工作之后,萧凡回家的次数,比以前要多。 萧湛是个孝子。 骨子里头,萧凡也是个孝子。 这和道家“太上忘情”的境界有些背道而驰。修道之人,首先就要做到“忘情”。不过无极门不算是正统的道门传承,无极门创派之久远,甚至还在老子得道之前。 而且作为一个术法传承的门派,入世是每个弟子都必须要经历的。无论相术,风水,堪舆,占卜等等,都和人类社会的生活息息相关,躲在家里翻看典籍,没有实战经验,明显是不行的。 老爷子病重,差点离世,让萧凡深切体会到人生聚散无常,心中的亲情,更加重了。 对于萧凡回家,简秀华十分高兴。 萧湛尽管还是表情严肃,但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萧部长其实也是很欣慰的。这段时间,萧家发生这么多事,萧湛也认识到了萧凡的不凡之处。 这个儿子,当初坚决要去“学道”,也并非一无是处呢。 陆鸿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陆家重新紧密地和萧家站在一起,连一贯和萧家来往不多的方家,也表示了友善。 这些全都是萧凡改变的。 陆鸿为什么改变态度,萧湛不是那么清楚,也没有深入查问。但方家表示友善,却和萧凡“搭救”饶雨婷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萧湛尽管还是不十分信服萧凡的“学问”,然则事实摆在眼前,萧湛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坚决拒绝接受有关玄学的一切了。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完晚餐,萧凡陪着老子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这是多数高级领导干部雷打不动的习惯。当然,领导干部和普通群众看《新闻联播》的关注点截然不同,这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简秀华给爷俩泡了茶水,也坐在一旁陪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 好不容易等《新闻联播》结束简秀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笑眯眯地说道:“小凡,小天给你打电话了吧?他刚去红山没多久,就有大企业准备去那边投资搞旅游开发了。” 实话说萧天去红山村当村支书,简秀华是很担心的。在她眼里,萧天压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带在身边二十多年,平日里有自己照顾,不会冻着也不会饿着,这一下忽然跑到几千里外的农村去简秀华别提多不放心了。 现在得到这么个好消息,简秀华自然高兴。 萧凡微笑说道:“知道,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搞的估计能投资两千万。” 其实萧凡并不想这么显摆,好像在父母面前表功似的。但他现在急切需要得到萧湛毫无保留的支持,有些功该表还得表。只有用越来越多的无可争议的事实向萧湛证明他的能力,老爹才会彻底改观对他的印象,真正将他纳入老萧家的核心圈子。 “两千万?不小的数目啊···…小凡,你那个朋友做什么的?很有实力吧。” 简秀华更是眉花眼笑。在她想来,哥哥帮助弟弟,太理所当然了。 萧湛的想法却和妻子不同,蹙眉说道:“还是要他自己多锻炼总是依赖别人,他自己怎么成长?” 萧湛清楚得很,不管萧凡多能耐他自己是不大可能在体制内发展了。萧天才是继承老萧家荣光的唯一希望,多锻炼锻炼没坏处。 萧凡微笑说道:“爸,我那个朋友主要也是出自商业上的考虑。无利可图的事情她不会做的。” “什么朋友?” “姬氏集团。” 简秀华接过话说道:“姬氏集团啊?听说规模很大,很有实力。” “姬氏集团?” 萧湛的双眉却再次蹙了起来,显然他对姬氏集团的认知,和妻子有所出入。 “嗯。” 稍顷,萧湛沉声说道:“和这个姬氏集团,不要来往太密切。” 在萧湛这样的政治人物眼里,姬氏集团确实不简单。前任老总也就是姬轻纱的父亲,就和不少高级官员有着密切的往来。姬轻纱接手之后更是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甚至前任燕北省省委书记去职,都和姬轻纱密切相关。 内中详情,一般干部不了解,萧湛可是一清二楚,雅不愿老萧家和姬氏集团扯上什么关系。 萧湛是非常正统的高级干部,从来都反对官商之间来往太密切。 商人逐利,乃是天性,无缘无故接近领导干部,还不是想要利用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力为其私人服务?这中间,不可避免要发生种种腐败的现象。 老萧家的子弟,可不能被商人当枪使。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爸,放心吧,我有分寸。” “嗯。” 萧湛微微颔首,神情却并未缓和,双眉反倒蹙得更紧了。 简秀华!有点受不了这个气氛,略有不悦地说道:“老萧,孩子难得!家一趟,你不要总是板着个脸嘛。” 萧湛“哼”了一声,对妻子的“指责”不予理会,双目炯炯,盯住了萧凡,沉声问道:“萧凡,安全部门那个事,怎么回事?” 简秀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什么安全部门的事?小凡,你,你没犯什么错误吧?” 听萧湛这个语气,萧凡似乎和安全案件扯上关系了。这可不是小事。一般的案件,安全部门是绝不会将老萧家的子弟牵扯进去的。纵算有所牵扯,也会尽力将世家子弟摘出去。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豪门世家不愿意惹上麻烦,安全部门就更加不愿意惹上麻烦了。 萧凡微笑说道:“妈,别紧张,没犯什么错误。这里面有些误会,北方邻国远东地区的一个走私团伙,有条船被扣了,这些人在首都有一定的关系,想要通过我给安全部门施加压力,把船放掉。现在几个主犯·都已经被抓获,我也已经向二局的岳局长解释了情况。这事已经过去了。” 安全案件牵扯到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安全部门肯定要给萧湛通个气,这是最起码的规矩。不过萧凡估计岳歌把西郊别墅那六具尸体给隐瞒了·没通报给萧湛。否则,萧湛绝不会是这么个态度,肯定早就叫他去询问情况了。 尽管杀的是国际犯罪分子,毕竟也是六条人命。死在安全部门手里,那是理所当然,不足为奇。死在萧凡这位萧家嫡系子弟手中,那就大不一样了。 萧凡是宗教管理局的副处级干部·不是安全部门的特工。 简秀华讶异地说道:“走私团伙还在首都有关系了?这怎么说的?” 简秀华和饶雨婷不同,她是那种最典型的高干夫人,不大过问政治上的事·与外界接触也不多。完全不清楚,如今外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世道。 萧湛的脸色却缓和下来,显然他认可了萧凡的解释,安全部门向他通报情况的时候,基本也是这么个意思,说是个误会。 “总之这样的事情,尽量少沾,没什么好处。” 萧湛还是叮嘱了一句。 萧凡微笑点头,说道:“爸·我今天中午在方黎方叔叔家里吃的饭。方叔叔不在,饶阿姨邀请我两天之后去参加一个聚会,半私人性质的·她说要介绍几位朋友给我认识。” 简秀华顿时喜出望外,说道:“雨婷邀请你去参加聚会?是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啊?” 萧凡顿时就苦笑起来。 老妈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事。 好在萧湛心中所想·和妻子完全迥异。他不关心萧凡找对象的问题。在他看来,他萧湛的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 老萧家还娶不到孙媳妇? 简直开玩笑! “那她有没有说,这个聚会,方黎去不去参加?” 萧湛关心的是方家的动向。 “应该会吧。爸,听说方叔叔的工作,可能在近期有所变动?” “嗯。” 萧湛点了点头。 “现在有两种可能。其一·可能是去内廷办公厅。其二,去下边的省市。有可能去明珠。” 萧凡马上问道:“去明珠怎么安排?政法委书记?” 方黎是享受副部级待遇的高级干部·又久在政法系统负责重要工作,以他的资历,不外放则已,一旦外放,至少也得安排进地方常委班子。 “应该是这样吧。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要看方黎自己的态度。” 萧湛倒是没有对儿子做什么隐瞒。 老爷子都吩咐过,让他有什么事多和萧凡通气。而且萧湛自己,也正在谋求外放。对于这些高层的人事变动,比较关注。近来也确实到了中期换届的时候,中央各部委和各省市的人事变动,会比前两年更加频繁。 “爸,那你是什么看法?” 萧凡想了想,问道。 萧湛说道:“我看,他还是留在上边的好。” 去内廷办工作,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个机会的。方黎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方家的“势力”,主要也集中在政法系统,如果能去内廷办,那就有可能走出政法系统,前途更加远大。 萧凡沉吟着,左手微动,稍顷,轻轻摇头。 “爸,我看,就方叔叔自己的情况而言,他留在上边,还不如去地方。” “哦,你为什么这么看?” “一种直感吧。 萧凡含含糊糊地说道。 其实他刚才就起了一卦,卦象便是这么显示的,不过萧凡暂时没打算跟老子说这个。 凡事要一步一步来,不可操之过急。 第203章 我会等你的! 在租住的小屋子里,阿杰莉娜默默地收拾着行囊。! 她今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小家,返回她的家乡,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 这是萧凡安排的,尽管阿杰莉娜不情愿,但却不得不离去。因为她别无选择。她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昨天相关部门正式通知她,说她的工作签证已经到期,请她在七天之内离境。 其实阿杰莉娜的工作签证并没有到期,还差好几个月。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相关部门这么说了,她不走也得走。 在这个国家,很多时候,写在纸上的规定是没人理会的,相关部门负责人说的话,才是真正的规定。阿杰莉娜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早已深知这一点。 这一定也是萧凡安排的。 他不愿意自己再留在这里,再留在他的身边。 他已经厌倦自己了。 一念及此,阿杰莉娜就苦笑了一声,觉得无比荒唐。 厌倦? 他都没碰过自己,厌倦又从何说起? 不懂! 阿杰莉娜觉得自己以前受训的时候,学的心理学都白瞎了,萧凡的心思,她完全琢磨不透,压根就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个谜一样的男人。 迄今为止,萧凡是唯一一个和她有过亲密接触,却没有动他的男人。其他那些男人,只要见到她,马上就会变成“野兽”,阿杰莉娜能够感受到他们情绪的变化。可惜他们没机会真的接近阿杰莉娜。 萧凡有机会,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开始,萧凡就有这个机会。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阿杰莉娜主动创造机会,让萧凡来占有自己。 这是大姐吩咐的。 但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纵算如此·阿杰莉娜依旧希望,在她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国家之前,她能再见到萧凡,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阿杰莉娜也会心安许多。 萧凡虽然像个谜团,但阿杰莉娜承认,只要见到他,自己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这个男人,不会让其他人伤害自己。 这一点,阿杰莉娜从不怀疑。 那么,萧凡·他,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呢? 阿杰莉娜脑子乱作一团·几件简单的行李,收拾了半个小时,依旧还是乱七八糟的。 阿杰莉娜的行李确实不多,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一些简单的化妆品,还有护照和一点钱。那些色彩艳丽,花里胡哨的演出服,阿杰莉娜全部都留下了,没打算带走。回到家乡·她将不会再从事这个行业。无论哪里的酒吧,都是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混乱不堪。 阿杰莉娜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萧凡告诉她·回到明斯克之后,她将拥有全新的生活,未来充满阳光和希望。 尽管阿杰莉娜并不清楚·为什么萧凡能够如此肯定。但她相信他。迄今为止,萧凡从未欺骗过她。萧凡给予了她一切保护,令她在这里免受一切伤害。 甚至于,连那个阿杰莉娜怕到了骨子里头的老板和大姐,都在萧凡面前服软认栽,同意无条件给予她自由,从今往后·再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这正是阿杰莉娜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 阿杰莉娜正发呆的时候·响起了开门声。 阿杰莉娜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从卧室冲了出去。然后,她就看到了萧凡,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带着温和的微笑,站在她的面前。 阿杰莉娜捂住了嘴,湛蓝的眼眸之中,泪水夺眶而出。 “阿杰莉娜,拿着这些东西。” 萧凡微笑着说道。 他给阿杰莉娜带来了一些袋装食品,大多数是首都的风味小吃。 看到这些小吃,阿杰莉娜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淌下来,这都是她喜欢吃的小零食。几乎所有年轻姑娘,都喜欢吃零食,阿杰莉娜也不例外。阿杰莉娜只是没有想到,萧凡不但记住了她的爱好,还专门去买了这些零食过来送给`她。 “怎么还没收拾好啊?待会飞机就要起飞了,宋参赞会在机场等我们会合。” 来到小卧室,看到床上乱七八糟的情形,萧凡笑着问道。 “什么……宋参赞?” 阿杰莉娜有点回不过神来。 萧凡解释道:“宋参赞是驻白俄罗斯大使馆的参赞,今天前往明斯克上任。我拜托她在路上照顾你。回家之后,她会帮你寻找你的亲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去找她。她是一位热心肠的女士。” 这个关系,是江宇诚找的。 江宇诚的父亲,在外事部门工作。整个老江家的传统影响力,主要也是在外事部门。!宋赞据说和江宇诚的母亲关系非常不错。不过今天刚好!出往明斯克赴任,自然是赶巧了。有这么一位资深外交官全程照顾阿杰莉娜,萧凡也就放心了。 “阿杰莉娜,这是一张外币银行卡,全球联网的,里面有十万欧元,你拿着。到了明斯克之后,不要急着找工作,主要任务是寻找你的母亲。这笔钱,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如果不够,你给我打电话,我会往卡里打钱的。明白吗?” 萧凡抓起阿杰莉娜的小手,将银行卡轻轻放到她柔软的手心里。 阿杰莉娜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过光洁的脸颊,一滴滴掉落在手上。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阿杰莉娜抬起头,望着萧凡,泪眼朦胧,喃喃问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却不肯要我? 萧凡就笑,仲手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阿杰莉娜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甚至比盛装的她还要漂亮,清纯自然,令人见而忘俗。 阿杰莉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紧紧贴住,不住轻吻着萧凡的手背,泪水迅速将萧凡的手背打湿了,黏黏的。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良久,阿杰莉娜抬起朦胧的泪眼,嘶哑着问道。 “会的。” 萧凡的回答很简单,却也很笃定。 “会在什么时候?” “不用多久······来,收拾东西吧,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我们不要误了航班。” 阿杰莉娜轻轻点头,放开萧凡的手,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开始收拾东西,手脚变得十分利索,几分钟就将小行李箱收拾好了。 两人相偕出门,登上萧凡的大奔。 离开之前,阿杰莉娜放下窗子,有些念念不舍地回望了片刻。自从被人掳走之后,这十多年间,唯有在这里生活的几个月,才让阿杰莉娜感受到真正的愉悦。 虽然也掺杂着阴霾,掺杂着对不可知未来的恐惧,但有萧凡在的时候,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愉悦。 两人赶到机场。 宋参赞和部里为她送行的同志,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到萧凡和阿杰莉娜,宋参赞微笑着迎上前来。 如同萧凡所言,宋参赞是一位和善的女士,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淡蓝色的职业套装,风度极其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彰显出成功女性和知识女性的自信。 宋参赞是公使衔参赞,驻外使馆仅次于大使的外交职务,在大使离职或者不能履行职务的情况下,公使衔参赞全盘负责使馆的工作。 “萧处长。” 宋参赞微笑着和萧凡握手,目光随即落在阿杰莉娜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位就是阿杰莉娜小姐?真的非常美丽!” 外交官在遣词造句之上一般都特别谨慎,故此宋参赞使用的是“美丽”而非“漂亮”的赞誉词。看得出来,宋参赞对阿杰莉娜的夸奖,发自内心。 尽管白俄罗斯是美女扎堆的地方,但如此美丽的少女,还是不多见。 阿杰莉娜连忙向宋参赞鞠躬行礼,怯怯地和宋参赞打了招呼。楚楚可怜的样子,益发惹人怜爱。 “宋姐,阿杰莉娜虽然是明斯克人,但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了。到了明斯克之后,还要请宋姐多多关照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电话联系。” 萧凡微笑说道。 宋参赞四十来岁,比他大了十几岁,比简秀华小十来岁,萧凡便称其为“姐”。通常女性超过二十五岁以后,都会尽量把自己往小了靠。 料必宋参赞也不例外。 “放心吧,萧处长,我一定尽力。” 宋参赞笑着答道。 在不违反外事纪律的情况下,努力和老萧家的子弟搞好关系,绝没有坏处。 飞机即将起飞,宋参赞和萧凡客气了几句,先行离去。她是外交官,可以走外交通道,安检手续要简单得多。阿杰莉娜必须走普通安检通道。 阿杰莉娜拖着小行李箱,一步三回头。 “阿杰莉娜,去吧,飞机就要起飞了。” 萧凡微笑着向她挥手。 阿杰莉娜忽然丢下行李箱,张开长长的双臂,猛地搂住了他,泪水喷涌而出。 “萧凡,你喜欢我吗?喜欢吗……” 阿杰莉娜贴在萧凡耳边,哽咽着问道。 “喜欢。 萧凡轻轻拍打着阿杰莉娜的脊背,低声说道。 “我会等你的,我永远都会等你,今生今世,我都会等你···…” 第204章 聚会 夜幕降临,饶玉生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饶玉生是饶雨婷的弟弟,本名饶雨生,后来改名为饶玉生。对此,饶玉生也并不讳言,私下里对朋友们说,找人算过了,他是水命,本就“雨水过多”,名字里再有一个“雨”字,会淹死人的。 五行缺土。 玉石勉强也算是土石的一种,故此改名为饶玉生。 饶玉生基本上已经算得是纯粹的商人,因而行事风格也更像其他的商场大鳄。饶家第二代,大多经商,唯独饶雨婷,还有着半官方的身份。 这也是改革开放之后,许多豪门世家子弟的选择。他们本身都经历过恐怖的大动乱,对动乱期间的各种斗争,有着深刻的体会。换句话说,他们对政治斗争有着本能的恐惧。 大动乱中,许多老一辈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冲击。 当然了,这些豪门子弟纵算走商业道路,也还是和权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我国,商业经营扩大到一定的规模,如果没有过硬的官方关系,想更进一步,那是千难万难。 在一个体制之中,权力基本没有制约的时候,是必定会和金钱勾结在一起的。 升官发财是之谓也。 饶玉生这栋别墅,在三环以内,占地广阔,连带庭院,超过一千平方。 以现阶段首都的地价而言,三环以内,不管任何地点,超过一千平米占地面积的别墅,是个什么概念,大家都清清楚楚。 这代表着极度的富有。 因此,今天能够参加饶玉生这个家庭聚会的客人,无一不是大有身份来头的人物。 萧凡的奔驰车,在别墅的停车坪里,最多算得中等档次,一排看过去全都是各类豪车。但在停车坪,有个很奇特的现象,停在最显眼位置的,不是价值数百万的豪车而是很普通的奥迪大黑壳子。 好几台。 原因很简单,这几台奥迪大黑壳子都挂着政府部门的牌照。 在首都,或者说在全国,权势永远排在财富前边,这是铁律。 自古以来,就有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的说法。 按照公车管理的相关规则够资格乘坐奥迪大黑壳子的,至少得是副省部级以上官员,如果再严格一点的话得是正省部级以上官员,副部级只能坐小黑壳子。 当然,一般不会这么严格,除非是特殊时期。 萧凡将奥迪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慢慢走向别墅灯火通明的客厅。 别墅的门口,一名身材苗条挺拔的少女,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神情有效焦虑,正是方由美一见到萧凡,就连蹦带跳地跑下了台阶,急匆匆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来啊?很多客人都到了…···” 小丫头一开口就抱怨起来。 萧凡微笑说道:“我就是来做陪客的早点晚点都无所谓。” “你呀,怎么那么不自信呢?谁说你是陪客?你可是我妈妈亲口邀请的贵宾。今晚上的客人,多数都是我舅舅请的我妈妈邀请的贵宾可不多,每一个都是聚会上的明星。” 小姑娘顿时很不爽地“教训”起萧凡来,双眼瞪得大大的。 萧凡不禁摸了摸鼻子,被人家一小姑娘批评为“不自信”,于萧凡而言,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过小姑娘专程在门口等他,也算是挺讲义气了。 “小美你怎么会在这?不学习吗?” “学习什么呀,今天星期五你不知道啊?再说这样的派对我妈鼓励我参加的,让我多锻炼。” 小丫头就猛翻白眼,似乎对萧凡的迟钝很不以为然。 要是年轻人组织的那种乱七八糟的派对,饶雨婷肯定是绝对禁止姑娘去参加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饶玉生组织的聚会,自然另当别论。来的都是大有身份地位的人物,一个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就算装也要装出来。 “小美,都来了些什么客人?” 萧凡随口问道。 “来的客人可不少,我爸也来了,嘻嘻·`····” 小丫头忽然古古怪怪地一笑。 萧凡不禁站住了脚步,望着她。 方黎来了,小丫头笑得那么古怪做什么? 小姑娘似乎觉得事情更有趣了,咯咯地笑了一阵,才说道:“客人之中,还有一位大美女啊,我妈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估摸着,是给你介绍的对象。” 萧凡禁不住头大如斗。 饶阿姨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居然真给他介绍起对象来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幸灾乐祸!” 萧凡不禁瞪了小姑娘一眼,哼道。 和方由美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萧凡觉得自己也变得更加年轻了。其实这是他在潜意识里迁就方由美,眼见小丫头将他当成了“哥们”,那萧一哥就要自觉!点自觉做好方大小姐的“哥们”。! “咦,这怎么叫幸灾乐祸呢?给你介绍对象,是好事啊。我跟你说,那姐姐可好看了,百分之百的大美女。哼,人家是不是看得上你,还两说呢,你得瑟什么?” 小姑娘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道,随即又是古里古怪地一笑。 “不过,萧凡,我可是提醒你啊,要我看,那位姐姐可不是善茬,厉害着呢,你未必就降得住她。你俩真要是处对象,你得小心点。” 萧凡摇摇头,举步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大家都在后院喝酒聊天呢,跟我来吧。”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跟在萧凡身边,有些莫名的兴奋。其实类似的聚会,方由美已经参加过很多回了,早已习以为常。今儿之所以比较兴奋,完全是因为萧凡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萧凡,小姑娘的心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别墅巨大的庭院里,早已做好了相应的布置,琴声悠扬·灯光柔和,景色优美,一大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声音都压得比较低,非常有教养。 饶雨婷一身黑色的裙装,端庄典雅,高贵大方。 相对来说,和她站在一起的方黎,就要朴素得多·穿着普通的薄夹克,休闲皮鞋,不显山不露水的·但那股上位者手握大权的气度,却明明白白显示出来。 萧凡以前没见过方黎,但只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方由美和方黎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情,更是酷肖。小丫头在长相上,扎扎实实遗传了父母的优点。 也不用小丫头指引,萧凡径直走了过去。 正在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聊天说话的饶雨婷立即很礼貌地向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迎向萧凡,微笑说道:“萧凡·来了?” “饶阿姨好。” 萧凡略略加快了一点步幅,笑着向饶雨婷问好,来到近亲′又向方黎微微欠身。 “方叔叔好。” 方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头致意:“萧凡,你好。” 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方黎确实对萧凡有些好奇。老萧家这位嫡长孙·在世家豪门之中,算得“大名鼎鼎”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汪述都等最杰出的红三代子弟还要有名。 只不过是恶名! 在过去的数年里,萧凡作为反面典型,被豪门世家的长辈们用来教训自家子弟。 首都那么多威风赫赫的豪门,还没有哪一位嫡系子弟·是个“出家人”。萧凡的离经叛道,远甚于各家的纨绔子弟。 这是要将萧老爷子和萧湛气吐血的节奏。 今日一见·方黎心里立即兴起“果然如此”的感觉。 萧凡尽管穿着名牌,戴着名表,一副尘世阔少的样子,但那股宁静的气度,在方黎眼里,却明明白白昭示他是一个“学道”之人,那淡淡的出尘之气,一般人绝对装不出来的。 萧凡“救”过饶雨婷,方黎也确实出手帮了萧凡的忙,解决了桂清秋的工作问题,但这都是应饶雨婷的要求而为,并不表示,方黎本身认可了萧凡。 对于萧凡这样的“神棍”,方黎心中充满着警惕。 方黎精通历史,从古至今,历朝历代,凡是有术师“神棍”介入政治,结果都不怎么好。或许东方朔是个例外,但在汉武帝时期,东方朔的名声,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的智慧以及对皇帝的劝谏,而不是装神弄鬼。 东方朔被尊称为“智圣”,而非“神仙”。 当然,时代不同了,萧凡的出身来历也不同,作为老萧家的嫡长孙,必要的脸面,方黎还是要给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方黎也不认为,萧凡能够“蛊惑”自己。 对于方黎心中所想,萧凡一清二楚,这个不用推算,猜都猜得到。 一个“神棍”,在世家豪门长辈眼里,远远比一个纨绔“可恶”得多了。世家长辈对纨绔的态度,至多是恨铁不成钢,不高兴的时候教训几句,但对“神棍”的态度,那就是厌憎加警惕了。 这也没什么。 萧凡依旧脸带微笑,波澜不惊。 总有一天,方黎对他的观感会改变的。就如同陆鸿和饶雨婷,甚至如同方由美。 小丫头前些日子,对他简直就是反感透顶,转眼之间,就变成“自己人”了。 当然,要改变方黎的观感,没有那么简单。 ps:单章不开了,瞧在老馅饼这么努力的份上,大伙要是有保底月票的,请投给我。万分感谢! 第205章 避之唯恐不及 “这位是?”! 正和方黎饶雨婷说话的中年男子,转向萧凡,微笑问道。 这中年男子个子较高,身材挺拔,虽已人之中年,肚腹上却没有丝毫赘肉,站在那里,腰挺背直,气度不凡,衣着十分得体,尽管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但看做工和料子,就知道绝不是大路货。 如今真正的上流阶层有钱人,穿衣服不问牌子,问的是哪国的裁缝。 特别牛逼的家伙,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服装设计师和私人裁缝。 这中年男子看上去,就是这样的牛逼人物,长相谈不上十分俊朗,因为气质出众,便衬托得整个人都神采焕发,堪称美男子了。 “徐行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凡,萧湛萧部长的大公子……萧凡,这位是徐行长,徐振南同志,大生银行董事长兼行长。” 饶雨婷微笑着给两人做了引介。 “徐行长,你好。” 萧凡朝徐振南点头示意。 饶雨婷特意给徐振南的身份介绍,其实是多余的。在京城的世家圈子里,徐振南可谓大名鼎鼎。大生银行不是国有银行,是合资银行。一般来说,合资银行多数是外籍人士掌舵,唯独大生银行是个例外,自成立那天开始,徐振南就是行长。 在出任大生银行行长之前,徐振南是某国有银行总行信托投资部门的负责人。 但大生银行的官方色彩比较淡,至少对不明内情的普通小干部和群众而言,大家都认为大生银行是私人银行。 实际上也是私人银行。 只是在国内搞银行业,不管是合资的也好,私人的也罢,没有深厚的官方背景,那是不可能搞得下去的。徐振南年纪轻轻,在国内金融界却是赫赫有名的经济专家。本身也是出身豪门。 当然,徐家不算是一等豪门一定要“排名”的话,可谓中等世家,家里老头子也官至正部级,前些年离休了不过是很正统的红色传承。在京师地面,也算广有人脉。 传说之中,徐振南和好几个超级豪门的二代子弟关系都很不错。比如汪伟成主管的大型国企,就是是大生银行的大股东之一。 不过倒也不能由此断定,徐振南和汪伟成就是“死党”。 投资归投资,个人关系归个人关系,不可混为一谈。以徐振南在国内金融界的名气和他本身展现出来的才华汪伟成向大生银行注资,无疑是很明智的做法。他的企业不向大生银行注资,有的是人愿意。 有钱赚的事为什么不干? 萧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徐振南。 “啊,原来是萧处长,你好。久仰大名。” 徐振南笑着向萧凡仲出手去。看上去笑容很像那么回事,动作也中规中矩,没有任何不妥。但最后那句“久仰大名”,还是能让人从中听出戏谑之意。 萧凡有什么大名让他久仰? 无非就是“离经叛道”而已。 从徐振南掩饰得很好的眼神之中也能看得出来,徐振南对于萧凡出现在这个聚会场合,有些奇怪。 今儿这个聚会,无论哪位世家子弟现身都很正常,就算是汪二汪三或者萧天出现在这里,徐振南也不会惊讶。 纨绔归纨绔好歹是“正经纨绔”。 因为家里大牌子的缘故,在这里冒出来,不算离谱。 唯独萧凡是个例外。 萧凡是“出家人”。 整个京师世家豪门的笑柄。甚至于有些纨绔子弟被家里长辈斥骂之时,都会小声顶撞一句:我再不听话,也比萧家老大要好吧? 是的,就算“纨绔”,也比“神棍”要好。 类似这样的目光,萧凡见得多了,丝毫不以为意。却在和徐振南握手的时候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脉象。 普通中医把脉,需要屏神静气细细查探。萧凡不用。而且萧凡给人把脉,也不纯粹是看人生不生病,还有术法上的探寻。 给徐振南把脉的同时,还仔细端详了一下徐振南的面相,心中恍然。 徐振南貌似在进行一场豪赌。 只是从他的面相和脉象上显示,徐振南的运气不佳,这场豪赌的结果,相当凶险。 萧凡淡淡地客气了一句,也不多说什么。 徐振南明显对萧凡没有太大的兴趣,握手之后,便即继续和饶雨婷说话,对萧凡甚至有点避之唯恐不及之意。 以他的身份,可以和萧家的纨绔子弟谈笑甚欢,老萧家的大牌子摆在那里,可不是假的。尤其近端时间,萧老爷子忽然变得比较“活跃”,对国内政坛的影响大增。外界摸不准老爷子这是什么套路,一个个加倍小心。 以萧老爷子在国内的崇高威望和巨大影响力,他哪怕随便发句话,都够大伙忙乱好一阵子的。 但萧凡“出,的身份,实在过于敏感,徐振南不想给人造成什么误会这个所谓的误会,倒不是怕人家说他相信封建迷信,到了徐振南今天的身份地位,不在意人家议论这个。徐振南在意的是,怕人家说他为了讨好老萧家,连老萧家最不屑的子弟也曲意奉承。 以徐振南的心高气傲,断然难以接受这样的“揣测”。 “萧凡,来,给你介绍其他的朋友。” 徐振南可以对萧凡避之唯恐不及,饶雨婷自然不能这么做,萧凡可是她亲自邀请来的客人。不过饶雨婷也不能勉强徐振南,只好赶紧将萧凡领开。 饶雨婷带着萧凡一路走过去,今晚上大多数客人,都比萧凡年长,少数几位年轻人,则是跟着家中长辈来见世面的。听了饶雨婷的介绍,客人们的反应,基本和徐振南如出一辙。很客气地和萧凡打招呼,问候萧老爷子和萧部长康健,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饶雨婷略略有些尴尬。 没想到萧凡的名声如此“不堪”。 方由美的小嘴已经撅了起来气愤愤的。小丫头这是为自己的“哥们”抱不平了。 凭什么你们对萧凡这个态度啊? 人家多本事! “萧凡,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趁着别人不注意,小丫头偷偷扯了扯萧凡的衣袖,低声说道神色甚是不忿。 “好。” 萧凡微笑点头。 “真的?” 小丫头本来是句气话,没想到萧凡居然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忍不住追问一句,抑制不住惊喜之情。 “当然。” 萧凡仲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姑娘顿时就变得兴高采烈:“那快点啊。” “不急。” 萧凡倒是气定神闲。 不远处,一个窈窕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在欣赏着紧邻别墅后院人工湖的风景。这女子独处一旁,显得与整个聚会有点格格不入。 “看到没有那就是给你介绍的对象。” 方由美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咯咯轻笑不已,还朝萧凡眨了眨眼睛 满脸促狭之意,却没有注意到,萧凡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萧凡,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素素。” 后院灯光不是十分明亮,饶雨婷也不曾留意萧凡脸色的细微变化,笑着给他引介。 那名女子闻言转过身来,顿时就愣住了。 可不正是陈阳么? 前不久和萧凡“并肩作战”的安全部门女特工。 “素素这是萧凡,相互认识一下吧,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谈得来的。萧凡啊,素素也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女儿,现在在安全部门工作。你别看人姑娘秀秀气气的功夫很厉害呢。很受他们局领导的重视,已经是个负责干部了。素素,萧凡是萧湛萧部长的大公子·……” “饶阿姨,我们认识。” 陈阳很快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今晚的陈阳,打扮得非常正式,玫瑰紫的晚礼服低胸,丰满的胸部露出一小片白,如同凝脂一般,晃得人眼花。配合她艳丽的容颜,恰到好处的化妆,显得艳而不妖,端庄大气之中,透出丝丝的诱惑,令人一见之下,目光就再也难以移开。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太好了。 饶阿姨呢,也不拐弯抹角,我今儿就是想要给你们介绍对象的。既然你们本来就认识,那就好好谈谈。” 饶雨婷直截了当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陈阳顿时俏脸泛红,轻轻一咬嘴唇,有点不依地说道:“饶阿姨,不待您这样开晚辈玩笑的……” “哎,素素,饶阿姨还真没跟你开玩笑啊。你看,你俩年纪相当,其他各方面条件也都很般配,这不挺好的吗?素素,可别辜负了饶阿姨一片苦心。” 饶雨婷便故作严肃地说道。 说起来,这回给萧凡介绍对象,饶雨婷是真的上心了。考虑到老萧家的大牌子,出身门第太低的女孩,肯定不能介绍,那也太委屈萧凡了。但出身门第太高的世家小姐,饶雨婷又不好轻易介绍。萧凡毕竟是“出家人”,名声不好,瞧徐振南等人对萧凡的态度,就一清二楚了。 陈阳也算是高干子弟,母亲是享受正局级待遇的干部。最关键的是,陈阳在安全部门工作。安全部门的独立性很高,如果她和萧凡能成,萧凡那“出家”的名声,对陈阳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一个宗教局,一个安全部门,都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热门单位,正好凑成一对。 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第206章 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饶阿姨,我……”! 这一刻的陈阳,羞不可抑,红霞满面。 别看她在单位上争强好胜,作风泼辣,长这么大,还真没谈过恋爱。高中大学倒是有不少同学追过她,陈阳一律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那些啥事都不懂的小男孩,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了。 萧凡微笑说道:“饶阿姨,我和陈科长聊会吧。” 眼见陈阳娇羞不已,萧凡只能出面给她解围了。 “行,你们聊你们聊。” 饶雨婷巴不得有这句话。实话说,对饶雨婷而言,给人“保媒拉纤”这种活,干得也不是太多,“经验”不够丰富。 方由美便翘了翘小鼻子,很不爽地轻“哼”了一声。 小姑娘刚还那这事打趣萧凡,这会萧凡主动提出来要和陈阳聊会,小丫头心里头立马又不舒服了。吃醋这种事,不分年龄的。只是方由美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萧凡就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待会给你露一手。” 小姑娘脑袋一昂,理都不理,跟在饶雨婷身后走了,没走几步,又扭过头跟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萧凡不禁莞尔。 饶雨婷来到方黎身边,方黎双眉微蹙,低声说道:“怎么安排的?” 言下略有怪责之意。 今儿这么个聚会,你把萧凡领过来干什么?格格不入的。没看到徐振南等人对萧凡的态度么?难堪的是你这个中间人啊。 饶雨婷知道丈夫是什么意思,轻轻一笑,略带傲然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领教过萧凡的真本事。” “真本事?” 方黎益发的不以为然了。 “雨婷,难道你真的那么相信他?” 饶雨婷沉默了一下,悠悠说道:“你看吧,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妻子是这样的态度,方黎没有再多说,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饶雨婷绝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式高干夫人,相人的眼光一贯精准 她如此力挺萧凡,难道老萧家这个“神棍”真的有过人之处? “你好……” 饶雨婷离去,陈阳反倒更加局促不安,嗫嚅着给萧凡打了个招呼。 这一点都不符合陈阳的性格实在那天萧凡和辛琳给她造成的震撼太大了。静静站在她面前的萧凡,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萧凡笑了笑,说道:“陈科长,局领导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嗯,你别叫我陈科长,有点别扭!” 这后一句,陈阳真是鼓足勇气说的。 “好吧那,我跟饶阿姨一样,叫你素素。” 萧凡倒是从善如流。 “嗯……” “你……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顿了一下陈阳忍不住又问道,瞥了萧凡一眼,又飞快地将目光移往别处。这个谜团,压在她心头好几天,简直像座山一样沉重。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萧凡,陈阳觉得自己要是不问清楚的话,搞不好会憋出病来。 萧凡淡然说道:“推算。” “推算?怎么推算啊?” 陈阳更加浑然不解。 这个问题还真不大好解释,萧凡想了想,说道:“腾飞云是关键。在那天之前我见过她一次。在今后一定的时间段内,她身边的大致情形,我都能推算得出来。” 陈阳依旧满头雾水迟疑着说道:“我还是不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陈阳都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可那天发生的一切,确实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根据她所具备的知识她完全无法解释这个情况。 萧凡说道:“这属于奇门八卦的范畴。如果一定要用现代科学来解释的话,也可以这样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场,这种气场会因为周边环境和人物的不同而产生细微的变化。通过这种变化,就能大致推算她周边的环境和人物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蝴蝶效应?第六感?” 陈阳努力搜索自己脑海中的知识,试图用自己已有的知识体系来理解萧凡的话语。 萧凡就笑,点头说道:“有点类似吧。” “可是,这也太神奇了一点…···” 陈阳勉强有点大致的轮廓了。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神奇的领域,是我们所未知的。我们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比如你说的第六感,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着。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远在千万里之外,能感受到亲人发生了意外。” 萧凡举的这个例子,陈阳倒是完全能够接受。她自己就是第六感特别敏锐,在以往的训练和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敏锐的第六感,让她至少避过了三次重大危险。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能把第六感实质化,让它变得可控?” “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这样理解。” 陈阳脑海之中,有模糊的咣闪,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迟疑着问道:“那这种能可不可以传授?或者说,经过培训可不可以让更多的人具备这种能力?” 陈阳实在是个很有探索精神的姑娘。 “理论上来说,可以的。不过难度很大,并不是每个人经过训练之后就能具备这种能力。” “那我呢?你看我能不能接受这种训练?” 陈阳脱口而出,随即俏脸上又浮起大团的红晕,很不好意思。貌似她和萧凡还是第二次见面,有点交浅言深了。 可是她确实很像拥有萧凡那种“超能力”,作为一个行动组的特工,萧凡那变态的强悍,让陈阳衷心羡慕和崇拜。 这几天,陈阳脑海里不时会突然冒出萧凡的身影,当然和情爱无关。她就是奇怪,一个那么强悍变态的家伙,外表怎么可以如此“小白脸”? 这简直就是天生扮猪吃老虎的料子啊。 那个腾飞云,对萧凡的第一感觉肯定也和陈阳一样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惹上的是何等一个煞星! 萧凡笑笑,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面相,忽然手腕一抬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快如闪电般向陈阳的双眼插去。 陈阳完全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情急之下,脑袋急偏,右手腕一翻,也是快如闪电般向萧凡的手腕拿去。 她完全被搞懵了,不知萧凡何以骤然对她出手。 不待陈阳的手掌碰到自己的手腕萧凡食中二指中途转向,点向陈阳胸口的中庭穴。中庭穴在双乳正中略偏下,不过陈阳胸部十分丰满 萧凡这两指,等于是直接指向陈阳的双乳之间。但动作其实已经比刚才略略缓了几分。 总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真的点中人家大姑娘的胸部吧? 陈阳想都不想,脚下一滑,身子急速后退,双掌交叉,狠狠向着萧凡的手腕斩下去,神情又惊又怒,却紧闭双唇绝不发出半点声息。 这也是严格训练养成的好习惯。 搏斗时,严禁出声。 很多时候,他们执行的都是机密任务像武打电视里面一样,“哈哈呵呵”的大喊大叫,再有多少敌人都被惊动了。 随即陈阳只觉得双腕一紧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腕,已经被萧凡牢牢抓住。 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双腕。 陈阳双颊通红,深吸了一口气,丰满的双峰高高鼓胀起来,一股庞大的内力自丹田处升腾而起,刹那间力贯双臂双腕往外一崩。 纹丝不动。 萧凡纤长秀气的手掌,此刻宛如精钢打造的铁箍紧紧箍住了陈阳的双腕。 蜻蜓撼石柱! 陈阳脑海中骤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她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那怕处于极端的劣势,也绝不会束手待毙。再次深吸一口气,准备竭力一搏,双腕却骤然一松,萧凡已经将手收了回去,略略往后退了一步,微笑说道:“对不起,我就是试探一下……你这武术和内功,是谁传授给你的?” “你管我……” 陈阳顿时猛翻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你要切磋,麻烦你先打个招呼好吧?哪有这样子的,一言不发,说打就打。本姑娘若是稍弱一点,今儿非出洋相不可。 还有,就算是试探吧,你那手,刚才往哪抓呢? 本姑娘都被你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没有惊动其他人,不然得有多难堪? 萧凡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如果以后你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我可以教给你一些方法,也许对你有一定的帮助。” “哼!” 陈阳索性转过身去,理都不理他。 不过陈阳的傲娇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又转了回来,死死盯住萧凡,说道:“你说话算数?” “嗯。” 萧凡轻轻点头。 陈阳又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了别处,却开口问道:“你的电话不会换吧?” 貌似她监听过萧凡的电话,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不会。” 这边正说话,那边忽然又热阄起来,徐振南打着哈哈,声音十分响亮。 “汪处长,薛主任,都来了?欢迎欢迎!” 萧凡和陈阳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年轻男子,正走进别墅后院,徐振南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他们也来了?” 陈阳的双眉顿时扬了起来,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走在前边的那位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衣着十分朴素,神态沉稳。 这位,萧凡也认识的。 正是汪老爷子的嫡长孙,汪伟明的大公子,被誉为最杰出红三代弟子之一的汪述都。 拉一下清单,有兴趣的书友请进! 2014年元月1号新书上架之前,馅饼曾经单章向所有读者承诺,要以更新换月票。 当时的承诺如下: 每天保底两更,双倍月票期间,每增加200月票,加一更;单倍月票期间,每增加100月票加一更。 每增加一位盟主,加一更。 盟主每多飘红10万起点币,加一更。 随即馅饼因为急性心肌梗塞入院,进行手术,一直到元月17号下午才出院,曾经承诺给大家的加更,没有如期完成。 有关馅饼的病情,这里就不多说了。 我拉一下清单吧。 一月份,月票加更到7100票。全月得票数为8485票,算8500票,还差14章没有加更完毕。 一月份,一共有42位盟主,已经为9位盟主加更过,还欠33位盟主的加更,也就是差33章。 然后是飘红加更。 f盟百万飘红,已加更一章,欠9章;小兵40万飘红,欠4章;贺盟30万飘红,欠3章;骚年20万飘红,欠2章;糖糖20万飘红,已加一章,欠1章;轻纱20万飘红,欠2章。 综上,总共欠68章加更。 好,账算在这里了。 立帖为证! 馅饼现在不敢肯定说,什么时候能够把欠债还完,只能给大伙这么说,等我身体完全康复了,医生允许我适当加大工作量之后,我会努力还欠债。 只要身体允许,我就多码字,回报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厚爱! 但是,因为在三月份左右,我还要再做一次介入手术,彻底将病症根治。住院这段时间,有可能会断更。这些不算欠债,我不承诺会补。 我曾经承诺过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哪怕是突发急病住院手术,既然承诺在先,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咱一老大叔,脸皮要紧! 然而,身体不好也是实情,所以,这段时间万一发生少更甚至断更,那就不算是我承诺的事没做到,故此也就不存在补更的问题。 解释清楚这事比较好。 我从来都不忽悠我的读者。 大伙这么支持,那是瞧得起我,馅饼得识抬举!哥们姐们给脸,我肯定兜着,没说的! 对了,一不小心,咱们又进月票总榜前十了,瞧在春节这几天,馅饼都没有请假断更的情况下,大伙要是有月票的话,还请投给咱们的《大豪门》! 顿首拜谢!!! 再祝各位哥们姐们马年幸福,身体健康!!! 第207章 有至尊相无天子命 汪述都身材瘦高,长相清秀,脸上总是带着微笑,步履沉稳异常,丝毫也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单看他的神态和走路的姿势,一准被人误会为三四十岁的人。随和之中透出的那股隐隐的威严,更是将他正宗红三代的身份和手握重权的上位者气度完全彰显出来,无论谁一见之下,都能清楚地感知,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和汪述都一起进来的,也是一位年轻人,约莫三十上下,个子不高,较之汪述都矮了半个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一身得体的黑色薄西装,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这是薛陶,汪述都的死党,在证监会工作。” 陈阳在一旁低声说道。 她估计萧凡认识汪述都,毕竟萧汪两家,都是共和国一等一的大豪门,能与这两家比肩的庞然大物,屈指可数。薛家就差一些,薛陶又一贯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陈阳便给萧凡做了介绍。 萧凡微笑点头。 薛陶他其实也是认识的。 “薛陶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有智囊之称,是个摇鹅毛扇的角色。” 陈阳索性多加了一句解释。 言下之意,薛陶是汪述都的军师。 萧凡瞥了她一眼。 “别看我,这是我个人的爱好。” 陈阳淡然说道。 也只能是个人爱好,岳歌是肯定不会属意她去调查了解这些豪门世家子弟的。 “我办的好些案子。都有你们这些人参与。” 陈阳说这话的时候,撇了撇嘴,神态有些不屑。这些世家子弟,越来越闹得不像话了。什么事都敢往里掺和,而且掺和得越来越深入。比如站在她身边的这位萧一哥,表面看来,不显山不露水,比薛陶还低调。薛陶好歹在证监会那样的热门单位上班,这位直接就在犄角旮旯的宗教局呆着。但“惹起事来”一点不含糊,瞬间收割六条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一样。” 萧凡很简单地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有什么不一样?” 陈阳嘀咕了一声,不过听上去,她只是嘴硬而已。其实在心里。还是承认萧凡和他们确实不一样。萧凡介入阿杰莉娜那个案子。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而是为了解救阿杰莉娜。 陈阳认定萧凡和阿杰莉娜关系不寻常,也许直接就是他的情人。但陈阳内心。还是很欣赏萧凡的做派。为了自己的女人,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也闯了,是万丈深渊也跳了,绝不含糊。 去他的忌讳不忌讳! 一个男人能为自己的女人做到这个样子,那女人就算为他死,也心甘情愿吧? “走吧,我们过去,省得饶阿姨再过来请你。” 陈阳说道。 萧凡轻轻一笑,别看陈阳行事泼辣,性格倔强。但对于人情世故,并不迟钝。如果汪述都不来,那么今晚上哪怕萧凡一直和陈阳呆在一起,饶雨婷也不会过来干涉。她本来就是撮合他们来着。但既然汪述都到了,饶雨婷是一定会请萧凡过去叙话的。 今晚上来的客人虽多,论门第的显赫,还是以萧汪两家为尊。 饶雨婷和汪家长孙谈笑风生,却将萧家长孙撇在一边,于理不合。那不是对萧凡不尊重,而是对整个老萧家的不尊重。传到萧湛乃至萧老爷子的耳里,可就不好了。 这样有失礼仪的事情,饶雨婷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无缘无故的,得罪萧家做什么? 汪述都和薛陶走到方黎和饶雨婷面前,鞠躬问好。今晚的聚会,尽管是在饶玉生的别墅里搞的,面上饶玉生才是东道主,但方黎和饶雨婷在这里,聚会的中心无疑就是他们两口子了。 论到在政界和商界的影响力,在场诸人,无人可比。 对汪述都,方黎的态度迥然有异,紧紧和他握手,笑着寒暄了好些时候。汪述都虽然是晚辈,在京师世家圈子里,却是声名鹊起,历来都是世家长辈教育自家子弟之时列出来的“楷模”之一。 方黎对他高看一眼,理所当然。 别看汪述都现在只是个正处级干部,并且不是在“正儿八经”的国家部委上班,而是在某常委同志的办公室工作,但只要他今后不犯太严重的错误,只要老汪家屹立不倒,也许只需十几年之后,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将成为封疆大吏,权倾一方。 四十几岁的省委书记,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这一点上,萧凡无论如何都不能和汪述都相提并论。 饶雨婷也和汪述都薛陶两人寒暄客气,却抬起头,在偌大的后花园中,寻找萧凡的身影,见萧凡和陈阳联袂过来,便即脸露笑容。 这些世家子弟,果然都心思敏捷,见事明白。 “来,萧凡,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汪述都,汪书记的大公子,这位是薛陶,薛主任的大公子,述都,小薛,这是萧凡,萧部长的大公子。” 待萧凡到得近前,饶雨婷便微笑着给双方引介。 却是没有介绍陈阳。 陈阳今儿来参加聚会,唯一的目的就是“相亲”,饶雨婷没打算让她真的掺和进这个圈子里面来,陈阳的身份和工作,不合适这样做。 该讲的忌讳,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汪述都笑着说道:“饶阿姨,我和萧凡是同学。我们以前都在八中上学,同年级不同班。薛处长比我们高两届,大家都是校友。” 基本上,大部分世家子弟,都是在首都八中上学。 饶雨婷笑道:“哟,倒是我多此一举了。你们老同学多交流吧。” “是啊,也有两三年没见过面了……萧凡,你好你好!” 汪述都主动向萧凡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十分亲切。看上去没有丝毫倨傲之意。但却是不自觉地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这也是汪述都的性格使然。 别看他外表斯文有礼,实际上十分强势。无论什么事情,也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会想法设法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从政,这一点是一定要讲究的。 随波逐流,哼哼哈哈,人云亦云,固然可以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却始终难以攀登至巅峰。汪述都坚信。只有时时刻刻掌握着主动权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萧凡微笑和汪述都握手。自然而然地端详了一下汪述都的面相,眼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精光。 在汪述都的面相上,萧凡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汪述都居然“无相”。 相理上的“无相”。并不是真正的完全没有相可看,而是说极其普通。单纯论面相,汪述都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既不富贵也不寿考,仕途上的成就更是有限。 这和萧凡以前看到的汪述都,截然不同。 还在八中上学的时候,萧凡就已经跟着止水祖师学艺多年,对各类命格相理十分精通。那时候的汪述都,就已经显露出极其明显的“枭雄之相”,和萧凡自己的命相刚好相反。 萧凡是有天子命无至尊相。汪述都则是有至尊相无天子命。 历史上一些权倾朝野的枭雄,就是这样的命相。 类似的命相,最有名者,首推西楚霸王项羽。 破咸阳之后,嬴氏家族覆灭,项羽威震天下,自号“霸王”,表面上尊奉楚怀王为天下共主,实际上独断专行,分封诸王,俨然至尊。 最终连太史公都为他立了本纪。 汉家高祖刘邦同志,那会还乖乖听封,在楚霸王手下当了个汉王呢。鸿门宴之时,单人独骑,狂奔逃命,狼狈不堪。汉家四百年天下,与其说是取自于强秦,不如说是取自霸王之手。 楚霸王天下枭雄的相理命格,当无任何疑义。 但几年不见,汪述都居然变成了“无相之人”。 尽管相理的终极奥义,和易经一样,在于一个“变”字,但汪述都的命相,绝不可能变得这么快。一位有着典型至尊相的枭雄,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就变得如此寻常? 汪述都面相的改变,只能有一个解释——天机遮蔽! 至于汪述都的命相为什么会被天机遮蔽,那可能性就比较多了。但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两个:第一,有人施法,遮蔽了汪述都的命相天机,不让外人查探;第二,这几年,汪述都经历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他的命相有了改变,天机紊乱,不可查探。 这第二种可能,就和眼下萧老爷子是一样的。服下未臻大成的“乾坤大还丹”,老爷子得以改运续命,也因此引发了天机的紊乱,纵算以萧凡之能,亦窥视不到分毫端倪。 但理智告诉萧凡,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最高。 倘若真是那样的话,就有点意思了。 是谁,要刻意遮蔽汪述都命相的天机? 是要保护他,还是要陷害他? 这事,还真让人好生奇怪。 和薛陶握手的时候,薛陶比汪述都更加热情,拍打着萧凡的胳膊,大笑着说道:“萧凡,好久不见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斯文……哎呀,还是你的日子过得舒坦,闲云野鹤,自由自在,哪像我们,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为五斗米折腰。” 一旁的徐振南便笑了起来,带着明显的讥讽之意。 薛陶这家伙,说话就是这德行,皮里阳秋的,骂人扎心,还不带脏字。 ps:感谢女人的老公万赏!土粑粑荡漾中! 第208章 亥时三刻,见财化水! “薛处长的五斗米,都是金米吧?”! 不待萧凡开口,徐振南便接过了话头,笑吟吟地说道。 自然,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人家老同学叙旧,寒暄未毕,都还没切入正题呢,你就这么插话进去,还让不让别人聊了? 徐振南其实是故意的。 一来他是真的有点不爽萧凡。以萧凡本身的职业和职务来看,压根就没有任何资格参加今天这个聚会,之所以得到饶雨婷的特别重视,无非因为他是萧家的子弟。徐振南特别看不惯这样的,自己没本事,得靠祖辈父辈的大牌子撑门面。 哪像他徐振南,凭的是真本事。当初在国有银行,徐振南就是风头太盛,引起总行领导的反感,导致仕途一度蹉跎。徐振南一气之下,离开国有银行,自筹资金,和外资银行合资,搞起了大生银行。 你行长看不惯我老徐,我还看不惯你呢! 老子自己做行长,天大地大我最大! 现如今大生银行经营得风生水起,尤其是投资基金,更是在国内金融界赫赫有名,任谁见了他老徐,都要竖起大拇指。 越是这样,徐振南就越是瞧不起“啃老族”。 徐振南自己也是世家出身,但他却不啃老,相反将老徐家的门楣发扬光大,成为老徐家二代子弟之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二来,徐振南也是想要借机向汪述都薛陶示好。 老萧家和老汪家不对路,他又不是不知道。根据小道消息,去年下半年,萧老爷子病重住院之时,据说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而老汪家暗地里早已布置好了一切手段,只等萧老爷子一过世,立马对老萧家发动“全面进攻”抢占老萧家的政治资源,彻底将这个昔日的“对手”赶出核心政治圈。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再没想到,萧老爷子居然痊愈了。 汪家一番苦心谋划以及其他政治派系磨刀霍霍,全都白费了心思。 饶是如此,徐振南也能感受到汪家的强大,以及一直保持着“攻势”的主动进取精神。徐振南坚定地认为,只有这样的家族,这样的政治派系,才能在未来的政治博弈之中取得更加丰盛的成果。 因为徐振南本身也是这样的性格。 在汪述都薛陶和萧凡之间,徐振南很容易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打压一下萧凡,趁机和汪述都薛陶搞好关系怎么看都十分划算。萧凡对自己有意见就有意见好了,谁在意他一个宗教局的小干部? 料必萧凡也不会回家和萧老爷子以及萧湛提起今晚上的事情,徐振南很清楚,萧凡这样的子弟,在大家族内部是毫无地位可言的。在萧老爷子跟萧湛面前,萧凡是不是敢开口说话,都还是个未知数呢。哪里会自曝其丑,说自己被人蔑视了。 谁叫你当初要“出家”的,被人鄙视那叫活该。 还敢在老爷子面前诉苦,不是找虐么? 故此得罪萧凡,徐振南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薛陶很配合放开萧凡的手,随即转向徐振南,笑着说道:“徐行长这话故意的吧?说到日进斗金,谁敢跟你徐行长比啊?你可是开着一间大银行,我们都是为你徐大行长跑腿的命。” “哪里哪里,薛处长太谦虚了,我那基金,还要薛主任多关照呢。” 徐振南连忙很客气地说道。 大生银行其实带着投资银行的特色。因为体制的关系,几大国有商业银行在东方古国的地位根深蒂固深入人心。开展传统的银行业务,大生银行完全不可能是国有商业银行的对手不说吃肉,连汤都喝不到,只能跟在屁股后边吃屁。 所以大生银行更加注重投资运作。 大生基金在国际国内都搞出了一定的名气。 薛陶在证监会工作,虽然职务不高,只是个处级干部,却颇有实权,基金运作,确实需要请他多多关照。 薛陶一笑,略带矜持地说道:“徐行长客气,为你们这些大户服务,是我的职责。” 薛陶的家世,固然不能和萧家汪家相提并论,至多也就和徐振南的出身不相上下,但在汪述都的那个小圈子里,他却是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他的很多意见,汪大少都十分认可的。正因为如此,薛陶在京师世家子弟之中,颇有地位。连汪述文等纨绔衙内的“大哥”对他都相当客气。相对汪述都而言,薛陶的仕途之路不那么看好,然而他却是汪述都与纨绔圈子,新贵圈子,豪富圈子连接的桥梁。透过薛陶,汪述都能够很好的和那些圈子保持互动。 既博取了最杰出红三代子弟的名声,又不被那些主力圈子孤立。汪述都很清楚,在普通群众眼里,纨绔圈子,富豪圈子圈子的名声都很坏,简直如同臭狗屎一般,但在实际刍这些圈子的能量大得惊人,是他所在的权力圈子的有效补充部分。要想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不但不能和这些圈子把关系搞僵,还要善加利用。 汪大少端的好手段。 薛陶就是这样的关键性人物,因此在徐振南面前,薛陶有着明显的心理优势。 徐振南只是外表威风,似乎权大多金,在薛陶这样的“实权人物”面前,那腰杆子还真直不起来。一句话,他要整薛陶没有多少办法,薛陶要整他的话,那办法却多得是。 汪述都微笑说道:“徐行长,大生基金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有望成为基金业的龙头啊。” “汪处长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徐振南受宠若惊,连声说道,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原本徐振南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但汪述都的身份,委实非同小可,绝不是薛陶可堪比拟的。他对薛陶的客气,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然而汪述都这么淡淡一句肯定,当真让徐振南面上大为光彩。 汪述都可是在巨头身边工作的人。 汪大少对大生基金赞誉有加,也许就意味着,甚至连巨头都有可能知道大生银行的情况。那可是真了不起! 薛陶笑道:“徐行长,你们大生基金这几个月,在海外市场融资,可是大动作啊。怎么样,收获颇丰吧?” 徐振南不由暗暗一惊。 大生基金在海外融资,可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一直十分低调。说起来,徐振南这也是被逼无奈。这两年,央行一直在执行银根紧缩的政策,大生银行融资十分困难。作为带有投资银行特色的大生银行,头寸不足,是个相当困扰的难题。而前些时候,证监会加大了对股市的调控监管,基金业首当其冲。大生基金摊子铺得太大,来不及收缩,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徐振南在国内融资困难,逼不得已向海外拓展。 这个动作,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被薛陶一句话就揭穿了。 徐振南讪笑着说道:“薛处长果然是专家中的专家,不管什么动作,都瞒不过薛处长的法眼。” 薛陶矜持地一笑,说道:“徐行长,没必要瞒我啊,我们可是朋友。我当然希望你的大生银行和大生基金都能越做越好。” “那是那是,还要靠薛处长多关照…···” 徐振南连声说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揪住了萧凡。 “萧处长,你对金融方面也很感兴趣么?” 徐振南不愿意就海外融资的话题深谈下去,便即转移话题。眼见萧凡一直在旁边微笑聆听,马上就向他“发飙”——你一宗教人士,在这里听咱们谈金融话题做什么?难道你也懂这个? 貌似以贬损萧凡来转移话题,成功的概率最高,汪述都和薛陶肯定都很乐意见到萧凡出乖露丑。 萧处长还真是个好人啊,特特的站在这里,等着给人家挡枪子,当炮灰。 陈阳的双眉顿时扬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想走了,在这里像个傻子似的听着他们几个人高谈阔论,什么基金什么融资的,当衬托红花的绿叶么? 只是萧凡不走,她也不好一个人独自走掉。 这是起码的为朋友之道。 眼见薛陶徐振南对萧凡讥讽不断,陈阳再也忍耐不住,就要反唇相讥。 显摆什么呢? 你们这样的,萧凡闭着眼睛用一个手指头就把你们全放倒了! 萧凡轻轻一握她的手,微笑说道:“徐行长,金融方面的知识,我确实懂得不多。几位的话题,我听着也是似懂非懂的。不过有句话,我想提醒徐行长一下。” “哦,什么话啊?” “徐行长近段时间如果在进行什么投机性质的活动,还是要多加小心。” 徐振南顿时双眼一眯,眼里精光四射,冷冷说道:“萧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行长,你的破财之相太明显了,大灾就在眼前。亥时三刻,见财化水。如果不赶紧采取措施补救的话,对你今后的人生,都有大碍。” 萧凡淡淡说道,极其笃定。 “你开玩笑吧?” 徐振南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极其响亮,肆无忌惮,顿时引得人人侧目。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在给我算命吗?萧—大—师—” 徐振南拖着长音,讥讽地说道。 第209章 你们都不信?我信! 现场立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声。! 汪述都一出现,多数客人就往这边来。 这位汪家大少年纪虽轻,眼下职务也不高,大家却都知道,汪述都必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展翅高飞,鹏程万里。这几乎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而且这一天到来,必定不会太久。 甚至有人预言,汪述都极有可能成为建国之后最年轻的封疆大吏。 这样一位前程无量的少年俊彦,加上老汪家声威赫赫的金字招牌,当得大家都来“巴结”一番。 萧凡刚才对徐振南说的那番话,不少客人都听到了的。 应该说,这里面有一部分商人其实很相信命相风水之说,但萧凡也“装”得太过分了。一般的相师给人推算吉凶祸福,通常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言辞,神神叨叨,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哪有像萧凡这样,把话说得这么死的? 大灾就在眼前。 亥时三刻,见财化水! 这不是紧赶着把脸伸出去给人家打么? 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腕来看表,心中暗暗推算,亥时三刻是几点几分。 方黎禁不住蹙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了妻子一眼。好端端的,把老萧家这个“神棍”叫过来干什么?一点不注意场合,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胡说八道。他自己丢脸不说,饶雨婷这个东道主也脸上无关。 你请的什么客人? 饶雨婷也轻轻蹙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为萧凡化解眼前的尴尬。 这孩子,看上去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忽然这样呢? 真要是今晚萧凡在她饶雨婷组织的聚会上丢个大人,饶雨婷也不好向简秀华交代。 萧凡没有笑,也没有勃然作色,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淡然说道:“徐行长其实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萧大师,谢谢你一片好意,我还真看不出来亥时三刻,会有什么大灾难发生···…哈哈,亥时三刻,亥时三刻······就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到四十五分······萧大师,现在是九点二十九分,也就是说,还有一分钟我就要倒大霉了是不是?” 徐振南仰天大笑。 他脑袋瓜子倒也灵活,转眼之间,就将亥时三刻换算成了首都时间 “萧大师啊萧大师我也见过不少你的同行,还真没有谁像您这样有能耐的。人家说的都是近日或者一年之内什么的,要注意东方西方……哎呀,总之神神叨叨。您比他们有本事多了,不但精确到小时,还能精确到分钟……哈哈,哈哈哈…···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徐振南双手抱拳,给萧凡打了一躬满嘴皮里阳秋。 说起来,徐振南本不是如此刻薄之人,实在萧凡太不像话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咒他倒霉,也难怪徐行长火冒三丈嘴里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做生意的人,不就讲究个好口彩么? 哪有你萧凡这样的! 管你是不是老萧家的子弟,你惹我不高兴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笑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徐振南这狂傲的样子,早惹火了一旁的方由美,小丫头柳眉倒竖,就是一声娇叱大步来到萧凡身边,向徐振南怒目而视粉嫩嫩的小嘴鼓了起来,愤怒不已。 “你不信他的话?你就要倒霉了你知不知道?” 小丫头接着嚷嚷道。 这个事,方由美还真的有切身体会,她一开始也是打死都不信萧凡的话,觉得萧凡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谁知萧凡每一次的“预测”都是那么精准,应验如神。前两天若不是萧凡及时赶到,小姑娘就要出大事。 现如今,小姑娘不说对萧凡佩服得五体投地,起码也当萧凡是绝对的“自己人”。徐振南如此做派,别人能忍,小姑娘绝不能忍。 方由美忽然出来打抱不平,倒是出乎徐振南的意料。尽管小丫头也是口口声声说他会倒霉,但就算看在方黎和饶雨婷的面子上,徐振南也不能像对待萧凡那样对待方由美。 人家毕竟是个小孩子。 “小美!住口!” 方黎冷哼一声,喝道。 这闺女,是被惯坏了还是怎么的?越来越没规矩了。貌似在家里,方黎对女儿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方由美也很懂事,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 “爸!” 方由美猛地转过身,面对方黎,气呼呼的,柔美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快速起伏。 “你们都不信他是不是?都不信是不是?我信!你们不信,那就等着瞧吧,看到底谁是傻瓜!” 小姑娘直着嗓子嚷嚷起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不是为自己委屈,是为萧凡委屈! 怎么这些人都对他有成见啊? 他又不是坏人。 眼见小姑娘激动不已,饶雨婷也不好再呵斥她,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了方由美的小手,低声说道:“小美,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自然是想要将方由美哄开。! “我没误会!” 小姑娘执拗地叫道。 “你们都不信,我信!” 现场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无比。 汪述都便站了出来,微笑说道:“小美啊,我们都在开玩笑呢。萧凡是我的同学,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之间,经常开玩笑的……徐行长,你也不要介意。” 面对汪述都,徐振南脸色立转柔和,咧嘴一笑,说道:“汪处长,我没介意。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萧凡淡淡说道:“徐行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海外股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徐行长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徐振南那个气啊。 怎么的,我给你一个台阶,你还不知道顺坡下驴啊? 咱这可是瞧在汪大少面子上,也是瞧在方黎饶雨婷面子上,就凭你萧大少·还真没这个脸面! 给你台阶你不下,非得逼我把你的脸皮剥得干干净净? “萧大师,这么说,你是吃定我徐振南了?你就认定我会倒霉?” 徐振南咬着牙·冷冰冰地反问道。 萧凡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徐行长,不是我认定你会倒霉,而是你的运势如此。” “好好好,我运势不好,我老徐命不好·是吧?” 徐振南真的咬牙切齿了。 旁观的客人也纷纷蹙起双眉,暗暗摇头,望向萧凡的眼神·十分不满。 这也太过分了。 人家不是已经给了你台阶么? 这是干嘛呢? 汪述都和薛陶对视一眼,也是轻轻摇头,汪述都脸上露出怜悯之意,萧凡“学道”,该不是把脑子学坏了吧?薛陶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老萧家这位嫡长孙,今儿这洋相,出大了。 接下来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倒是不缺啦·就今晚这一段也够大伙笑话几天的。 “萧大师,既然你那么痛恨我徐振南,那么盼着我倒霉·那咱们打个赌吧?我要是真倒了霉,我徐振南给您磕头赔罪,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根钉,说话算话;反过来,你要是算得不准,那又怎么说?是不是你也给我磕头赔罪啊?” 徐振南黑着脸,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几句来,双眼恶狠狠地盯住了萧凡,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 “徐行长·磕头赔罪没必要,你还是小心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吧。” 萧凡依旧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你……” 徐振南几乎要气得吐血了。 这不是耍无赖么? 老萧家怎么出了这样的人! “萧凡。” 饶雨婷也有点忍不住了,蹙眉叫了一声。 不过饶雨婷心里,对这个事却是将信将疑。毕竟她曾经亲历过萧凡的“预测”,和别人对萧凡的认知,有所不同。 萧凡微笑着点了点头,压根没有要转圜退让之意。 便在这个时候,徐振南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响起来,徐振南阴沉着脸,掏出手机一看,双眼微微一凝,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他在美国那边的代理人打过来的。 “喂……” 徐振南才说了一个字,那边就已经急匆匆地大叫起来。 “徐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也许因为惊慌过甚,代理人的嗓音都哑了。 “出什么事了?” 徐振南压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开盘大跌啊,博思公司出事了,我们,我们的基金开盘大跌……徐总,现在还在跌,马上就要跌停板了……徐总,快想想办法吧,徐总……” “你说什么?什么大跌?” 徐振南脸色大变,瞬间由阴沉变为铁青,额头上汗水渗了出来,在柔和的灯光下,脑门子亮晶晶的一片。 “徐总,就刚才得到的消息,博思公司涉嫌做假账,违反公平交易原则,被,被停牌了······徐总,不好了,已经跌停板了!” 电话那边,传来代理人的一声惊叫,纵算远隔重洋,万里之外,也能听得出来,代理人的声音充满着恐惧和绝望。 徐振南愣住了。 “啪”的一声,手机从掌中掉落。 徐振南却呆呆的,一无所觉。 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大生基金在海外出事,对他,对整个大生银行,意味着什么。 末日来临! 围观的客人也一个个目瞪口呆。 汪述都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 二十一点四十二分。 美国股市开盘刚刚十二分钟,大生基金跌停板。 亥时三刻! 见财化水! ps:感谢香水印记2万厚赐,香水盟主威武! 感谢秘境之男万赏! 第210章 吊胃口 萧凡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草坪上的手机,轻轻放徐振南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经像木偶一般的徐振南忽然浑身一震,茫然地望了四周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口水,低声对萧凡说道:“萧处长,对,对不起……” “不要紧。徐行长,振作点。” 语调柔和,不带丝毫傲气。 “对不起各位,失陪一下……” 徐振南不敢再待下去,随口交代了一句场面话,便急匆匆向外而去 饶雨婷连忙给饶玉生使了个眼色,饶玉生会意,马上跟了出去。 徐振南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倘若自己驾车的话,实在太过危险。 大家眼望徐振南踉踉跄跄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客厅之中,又纷纷转过目光,全都聚焦在萧凡脸上。 这一回,大伙的眼神就全变了,惊讶者有之,震撼者有之,疑虑者有之,畏惧者亦有之。 但再没有讥讽和戏谑之意。 这,这也太准了点吧? “耶,萧凡哥哥,你好了不起。” 方由美欢呼起来,猛地搂住萧凡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顿时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今儿参加聚会的人,最年幼的就是方由美了,陈阳都比她大了好几岁。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任谁都不会往男女之情上牵扯。 “小美。” 饶雨婷嗔怪了一声。 不过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萧凡果然不愧是萧凡,真没让她失望。不过饶雨婷也暗暗有些惭愧,萧凡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自己对他的信任,反倒不如闺女那么坚定不移。 看来,还是孩子的世界比较单纯啊。 相信就是相信,不相信就是不相信,没有那么多其他的牵绊考虑。 “诸位一个小误会而已,大家继续····`·” 饶雨婷喝住了方由美,随即提高声调,招呼了一声。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就把今晚这个聚会生生给搅合了。 客人们毕竟都是久经风浪的俊杰,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聚会的气氛又变得温馨和谐起来。 “萧凡,想不到你对美国股市也有那么深入的研究。” 汪述都便赞叹道。 当然是萧凡对美国股市早有研究,看出了大生基金合作伙伴博思公司有问题,这才能肯定徐振南要倒霉。难道还让汪大少当众膜拜萧一哥的“神乎其技”不成? 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汪处长怎可能相信? 至少当着大伙的面汪处长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这是原则! 萧凡笑了笑,没有吭声。 他不愿意和汪述都深入探讨有关相术占卜方面的事情,但也不愿意顺着汪述都的语气往下说。相术占卜都是有依据的,萧凡可不能自我否定。 看得出来,汪述都还是那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明明萧凡已经当众证明了自己的神奇,汪述都仍然坚持要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引领谈话的方向。 对不起,萧一哥不奉陪。 汪述都轻轻一笑,一抹尴尬自他眼里一闪即逝,随即问道:“萧凡听说萧天去江汉工作了,直接担任红山村的村支书?” 其实萧天人还没到江汉,有关他的任职去向汪述都便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萧天,汪述都一直都很关注。 因为他二叔汪伟成曾经说过,未来老萧家最有出息的是萧天。 对二叔的话,汪述都从来都不怀疑。无数的事实证明,汪伟成在相人的眼光上,极其精准。汪伟成领导的公司,这么多年,从没有出过“叛徒”,每一个重要岗位上的人都对汪伟成忠心耿耿。凡是二叔推荐给爸爸和老爷子的干部人选,都是既有能力又忠心的人才。 萧天一个纨绔居然能得到二叔如此夸奖,汪述都相信,其中必有原因。 萧凡微笑点头,说道:“是啊。他也老大不小了,老是呆在国家部委,得不到应有的锻炼,去乡镇工作几年,锻炼锻炼也好。” “嗯,这个我完全赞成。萧天人聪明,只要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肯定会大有进步的。” 萧凡反问道:“述都,听说你也要下基层去工作一段时间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哈哈,是有这个想法。去基层,接接地气。只有深入第一线,才能真正了解普通群众的需要,做出来的决策才是合乎民心民意的。” 不知不觉间,汪述都就站到了全局的高度来看问题。 他本身职务虽然不高,却在巨头身边工作,他提的参考意见,确实有可能变成全国性的政策,至少是变成某个领域内的全国性政策法规。 他们俩交谈了几句,立即便有其他客人接近萧凡,和他搭讪。 汪述都便礼貌地点了点头,和薛陶去了别处。 经过刚才那一幕,萧凡无疑已经成为整个聚会的焦点人物。一些相信相术命理的客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萧凡结交,纷纷递上自己的名片,很客气地请萧处长以后多指点。更!有直接提出来,不知萧处长什么时候有空,想要登门拜访 这些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所谓的“大师”,他们接触过不少。但像萧凡这样“铁口直断”硬碰硬的,却一个都没有。 这才叫真本事,绝不是江湖骗子可堪比拟的。 大家都很自觉地遵循着这种场合应有的规则,称呼萧凡的官衔职务,只有一个心急了点,似乎觉得“萧处长”三个字,不足以表示自己对萧凡的敬仰之情,直接叫了“萧大师”。被萧凡温和的眼神淡淡一扫,立即忙不迭地改口叫“萧处长”。 其中有两位特别会来事的,则按照衙内圈子里的规矩,称萧凡为“一少”。 对于这个称呼,萧凡自是欣然接受,并不排斥。 他只不愿意当“萧大师”! 时代变迁·“大师”二字,已经越来越有“草莽”气息,甚至一度成为江湖骗子的代名词。套用网络上的一句话就是:大师都要被你们玩坏了! 递过来的这十几张名片,基本上如出一撤·都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真正大人物的做派。 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足够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什么董事长总经理之类,什么协会会长主席之类,都不必让名片上放。 真正的牛人,人家一看名字·就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萧凡有选择性地答应了其中三个人的见面要求。 这三个人,自然是萧凡心目中分量较重的,和他们建立良好的个人友谊·对于扩展老萧家在商界精英圈子的影响力,有一定的作用。 同时,萧凡也需要逐渐被各种主流圈子认可。 这样他才能进一步发挥自己的影响,帮助父亲萧部长完成一些他不好出面的工作。 既然要历红尘大劫,依照萧凡外圆内方的性格,也绝不会被动消极地等待劫数降临,他会主动出击。历劫的同时,萧凡要成为老萧家年轻一辈的代言人。 从今往后,萧家的两位年轻后辈·将脱颖而出,成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谁说老萧家后继无人? 萧一哥不信这个邪! 陈阳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萧凡,眼里的神色特别复杂。 这个神秘的男人·再一次向她证明了自己的神奇。 “萧凡,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终于等到萧凡身边最后一个客人含笑离开·陈阳才慢慢靠过来,见缝插针地问上了一句。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徐振南眉梢散乱,乱纹直入鬓角,地阁尖削,煞气冲天,这都是极其明显的破财之相。而且结合他整个面相来看·他今后一段时间的运程会很不好走。除非有高人指点,否则他后半辈子会过得相当艰难。” “不懂……” 陈阳双眉紧蹙·茫然不解。 萧凡笑笑。 不懂就对了。 这个还真不是谁都能懂的。 “高人指点······那你是不是高人,你能不能指点他?” 郁闷了一会,陈阳又问道。 萧凡有点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反问道:“素素,你真的对这些一窍不通?” “当然不懂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陈阳的神情比萧凡还要奇怪。 怎么,我应该懂得这些东西么? 又没人教过我! 萧凡想了想,说道:“来,把手给我看看。” 陈阳尽管不理解,还是很听话地将略显丰腴的手掌伸到了萧凡面前,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萧凡拿起她的手掌,仔细察看了一番,又抬头端详她的面相,忽然仲出手,捋起了陈阳乌黑的齐耳短发。 陈阳吃了一惊,却并未躲闪。 此刻在陈阳眼里,萧凡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不可解的神秘气息。 萧凡凝神看了看她的两只耳朵,甚至还在陈阳柔软多肉的耳垂上揉搓了几下。陈阳不由俏脸泛红,轻轻咬住嘴唇,白了他一眼。 萧凡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微笑说道:“看来,有人误读了你身上的某些特征,也确实比较难以判断……其实你是很适合的人选。” “什么很适合的人选?” 陈阳完全被搞懵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 萧凡轻轻一笑,益发神秘兮兮的了。 “你这人真是的,太坏了吧?那么喜欢吊人胃口······” 陈阳禁不住猛翻白眼,恨不得掐住萧凡的脖子,逼着他痛痛快快把一切都说出来。只可惜陈阳自己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掐得住萧凡的脖子。 以身手而论,双方相差实在太远了。 陈阳忽然很八卦地想,如果萧凡要强迫她那啥的话,除了乖乖就范,自己好像没第二条路好走…… 悠忽之间,脸就红了。 ps求点月票啊。虽然更新不多,但情节好看,所以向大伙求月票! 第211章 内廷外廷 方由美忽然跑了过来,对陈阳说道:“素素姐姐,咱俩聊会吧。” 陈阳略感诧异。 她母亲和饶雨婷是闺蜜,她和见过方由美,但因为年龄差距的问题,两人之间从未有过深交,加在一起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却不知道小丫头怎么就突发奇想,要和她聊会了。 方由美随即扭头对萧凡说道:“萧凡哥哥,我爸请你过去一下。” 陈阳恍然。 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方黎讲礼数,不愿意冷落了陈阳,就将自家闺女派了过来,充当“亲善大使”,陪她聊天说话。 “好。” 萧凡微笑颔首,缓步而去。 方由美便朝陈阳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脸上神色古怪。 陈阳忽然有些心虚,避开了小丫头的眼神,嗔道:“小美,看什么看?” “没什么,我就在猜啊,你是不是已经爱上萧凡了。 陈阳猝不及防,闹了个大红脸。 小丫头片子,你今年才几岁啊?就情啊爱啊,你懂得什么叫爱情么?就知道瞎胡闹。 “素素姐姐,那么厉害的男人你都不爱,你想爱谁?” 小丫头却是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陈阳便认真起来,看着方由美,说道:“小美,爱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子的,没有那么势利。说到底,爱情讲究的是一种感觉。” 方由美挨了“训斥”,也不生气,眨了眨眼,问道:“那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呢?” 陈阳咬住红艳艳的嘴唇,不吭声。 两个姑娘只顾着说悄悄话,谁都不曾留意,萧凡已经跟着方黎和饶雨婷进了别墅客厅,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萧凡,坐吧坐吧·别客气。” 饶雨婷笑着招呼道,又亲自去给两人泡茶水。 “好的,谢谢饶阿姨。” 萧凡微笑答礼。等方黎在沙发里坐下,这才在一旁的沙发落座′规矩守得很严。 方黎暗暗点头。 不管怎么说,老萧家的家教还是比较严格的,萧湛本就是以严厉著称的豪门二代长辈。 方黎也比较看重规矩。这和他的家世以及工作性质有关。方黎这些年都处于一个协调各方的位置之上,而协调效果如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被协调的各方,是否遵守规矩。假如有一方蛮不讲理,协调就进行不下去。 对于这样破坏规矩的家伙·方黎一贯很不待见。 但现在,方黎专程请萧凡到书房谈话,自然不是为了考察萧家的家教如何。 饶雨婷很快便泡好了茶水·轻轻摆放在两人面前,随即在方黎身边落座,微笑着向萧凡轻轻点头,示意他不必紧张。 方黎眼望萧凡,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问道:“萧凡,你暗地里一直在关注大生基金的海外情况吗?” 萧凡就笑。 他知道,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方黎绝对不能安心。 “方叔叔·我以前并不知道大生基金的情况,对大生银行也只是耳闻,从来都没有关注过。” 这是实话实说。 方黎双眉微微一蹙·显然并不相信萧凡给的这个答案。 “那你怎么能够知道,美国股市开盘之后,大生基金会出问题?” 方黎到底不愧是出身于政法世家·凡事喜欢从技术层面切入。 萧凡说道:“面相。徐振南眉梢散乱,直入鬓角,地阁尖削,煞气冲天。这是最典型的破财之相。而且他印堂晦暗,日月角黑煞隐现,都表示着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运程,相当不好走。” 方黎不由怔住了。 他也猜到这事不那么简单·以萧凡的身份和从事的工作,似乎不大可能专门去关注大生银行与大生基金的情况·只是再没有想到,萧凡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面相?运程? 方黎一时之间,还真不能接受这些东西。 饶雨婷的脸色,倒是十分正常。 她一开始,也觉得这些很荒唐,但现在,显然已经不再那么想了。 “那你给我看看吧。” 稍顷,方黎淡淡说道,略略有些不悦。 听上去,方黎是要将萧凡一军。 行,说相术是吧,那你再拿点干货出来给我瞧瞧! 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饶雨婷望向萧凡的目光,便稍稍显露出担忧之意。她很清楚方黎的性格,那是相当的固执。别看方黎外表温和,内里极其能够拿得定主意,一般人想要说服方黎,难度太大了。 何况还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萧凡轻轻一笑,仔细端详了一下方黎的面相,徐徐说道:“方叔叔,请恕我直言,入主中枢,恐怕有一定的难度。不如离京就藩!” 方黎浑身一震,猛地挺直了腰身,双眼精光大放,牢牢盯住了萧凡。 饶雨婷也瞪大了眼睛。 萧凡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方黎和饶雨婷显然都,萧凡指的是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教你这么说的?”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方叔叔,如果你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么我们这次谈话注定会很不愉快,不如就此打住吧。” 神态谦逊,言辞却是硬邦邦的,气度凛然。 对不起,方主任,我是来指点你的,不是来接受你“审讯”的! 你态度不好,我不耐烦和你说话! 方黎又愣住了。 没想到这小伙子还很有脾气。 不愧是老萧家的嫡长孙。 想要镇住他,怕是打错了算盘。 饶雨婷略微尴尬地一笑,柔声说道:“萧凡,方叔叔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子的,你别见怪。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没关系的。这里没有外人。” 萧凡微笑点头,却不再说话。 既然是方黎主动请他过来谈话,那方黎就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这个时候·饶雨婷并不能代表方黎。方黎自己没有一个比较客观的态度,那么谈话的效果,只能适得其反。 这一节,绝对不能搞错了。 萧凡谦和归谦和·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方黎轻轻吸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徐徐说道:“好,萧凡,请你继续吧,我听着呢。” 这个意思·其实就是向萧凡“道歉”了。 不管萧凡说的话再荒诞不经,既然是自己主动请他来谈话,那么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如果这家伙总是胡说八道,以后不予理睬就是了 “好的,方叔叔。目前中枢的情况,晦涩难明,内部的意见也不是那么一致。自隋唐以来,枢密院就是内廷所设,沟通内外的桥梁。在枢府立足,最大的倚仗来自于至尊的信任。枢密使权倾内外的例子,并不多见。就算有这样的例外·通常也难以持久。五代时期后晋的桑维翰,先后两次以枢密使兼宰相,下场是身死族灭。后周的王峻·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最终也是被贬商州,郁郁而终。如果不是郭威顾念着老兄弟的情分·恐怕也难逃一死。” 萧凡不徐不疾,娓娓道来。 方黎神情再一次严肃起来。 他原本以为,萧凡要给他“看相”了,却不料再一次失算。萧凡居然给他讲起了历史,而且举的两个例子,都是五代史上著名的权相。 尤其桑维翰,更是千古有名的大汉奸·石敬瑭向契丹称儿皇帝,割让燕云十六州的首恶。 但方黎熟读历史·很清楚地知道,桑维翰本身的才具,那是毋庸置疑的,在后晋也算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迁门下侍中,到最后拜中书令,复任枢密使,封魏国公,事无巨细,一以委之。没有真本事,是做不到的。 史书上所谓“权倾内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枢密院处置内廷事宜,负责军国重事,直接向皇帝负责,算是皇帝的内臣;中书省门下省掌外廷事务,平章天下庶政,则是外臣。 一些位高权重的节度使观察使,奏章可以避开中书门下,直达御前,但无论如何都避不开枢密院,必定要由枢密使转呈御览。 大致就是这样的分工。 枢密使兼宰相,那就是权倾内外,既负责皇帝与外藩大臣的联系,又去政事堂平章庶政。在五代,以枢密使兼任宰相,是成为首相的标志。 不管是谁,一旦取得这样的地位,那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不过,这样的权相,下场通常都比较难看。 相权直接威胁到皇权,最终被皇帝猜忌,乃是理所当然。 方黎皱眉说道:“现在的情况,毕竟和古代有所不同。” 萧凡笑了笑,说道:“方叔叔,办事机关的名称改了,实质并没有改变多少。内廷机关,名爵不显,但直接和最高层对话,沟通上下,联络内外,权威很重。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方叔叔,你觉得,目前的内廷机关,和以前的枢密院,除了不负责军事之外,有什么实际的不同吗?所处的地位,其实是一样的。内廷办公厅主任副主任,级别很高,权力很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没有自己的执行体系,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最高层的委托。因此,得到最高层领导的完全信任,是立足的根本。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只能依附于他人。反过来说,任何一个国家部委,都有自己独立的执行体系,他们制定的政策,只要通过批准,就能全国推行。这就是区别。” “内廷之主,身上的派系烙印,实在太明显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ps:感谢炙热的马铃薯大人万赏! 第212章 言无不中 “萧凡,你对历史掌故还是很熟悉的嘛。”! 方黎淡淡说道。 我请你来,不是想和你谈论历史掌故的,你不是说相术么? 萧凡笑了笑,目光在方黎略显稀疏的头顶一瞥,说道:“方叔叔,您的头发乌黑发亮,天庭宽广丰润,日月角丰隆,山根饱满,两耳厚实,双目有神,这是明明白白的尚书之相。不过眼角有恶纹,主近期本宫侵凌。这种相理,易动不易静。留在京师,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饶雨婷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外出比较好?” 方黎就瞪了妻子一眼。 怎么一下子就被人带进去了? 萧凡不去理会方黎的眼神,认真说道:“方叔叔,高层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多了,我不敢班门弄斧。纯粹依照相理而论,我认为短时间内,内廷办公厅确实不是最佳的选择。” “为什么?” 萧凡说道:“方叔叔,就事论事,方家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很大,您如果去内廷工作,要协调的就远不是政法系统内部的事情了。全面协调,内廷明主任那里,恐怕会有些不大情愿吧?” 方黎的瞳孔,略略收缩了一下。 现任内廷办公厅明主任,乃是当今第一信任之人,内廷诸事,一言而决。方黎去了内廷,自然是做明主任的副手。 但方黎的身份,远非一般内廷副主任可比。他是世家豪门出身,在京师地面拥有极其广泛的人脉,本身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职务。比如在政法系统,他算不上是主要领导,只是部门领导,但他的意见,主要领导们都要仔细掂量的。 这样一个厉害角色进了内廷,想要不引起明主任的警惕,几乎不可能。 萧凡的话,只是点到即止。方黎何等样人焉能读不懂他的真实含义? 方黎去了内廷,立即就面临两种选择:要么成为明主任的心腹,要么成为对手! 就现在的情形而论,他成为明主任对手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从历史渊源而言,方老爷子所在的政治派系,与明主任所在的政治派系,分歧较多。双方一贯不是很合得来。 方黎如果努力向明主任靠拢那么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其他大人物,恐怕就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继续支持方黎了。 而如果和明主任对立,情况也一样的不好办。 明主任毕竟是当今最信任的得力干将。 以方黎本身的职务和级别而论副部级,确实还不具备和明主任面对面掰腕子的实力。内廷办公厅主任,远不是一般正省部级干部可比的。 举例而言,一省封疆大吏,一把手调任内廷办主任,就算级别不高配,在外人眼里,那也是扎扎实实的升迁。 但省里的副手调任内廷办副主任,那就不见得是升迁了。 一把手和副手的区别相当明显。 这些内幕,萧凡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远远不如方黎那么清楚。但他精通相理却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单纯从相理卦象而论,萧凡认为方黎不适合去内廷办。 稍顷,方黎淡然说道:“我去内廷办主要还是负责联系政法部门这一块。” 萧凡微笑着反问道:“那又何必要动?” 您现在不就是干的这活么? 在政法系统内部,你什么都很熟悉,连主要领导都要征询你的意见,有老爷子的余威在,方家就永远都是政法系统内部的大势力。现在舍弃自己的大本营,孤身前往内廷,实际还是负责联系政法战线当真有点多此一举了。 方黎沉吟起来。 有些话,他也不好和萧凡说得太透了。 让他去内廷其实是某位巨头的提议,那位巨头和方老爷子关系颇佳,希望方黎进入内廷之后,能够分去明主任的一部分权柄。 严格来说,巨头这个提议,也带着私心。 明显是想借助方家的影响力,来抗衡明主任在内廷办公厅的“一家独大”,从而将自己的意志,逐渐渗透入内廷机关。 但不得不说,这是方黎得到这位巨头全力支持和信任的一个最佳途径。 这就是方黎想要去内廷办的真正原因。 方老爷子毕竟已经不在其位,今后方黎更多的要依靠自己的努力了。能够获得一位巨头的青眼,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知道有多少官场人物,对这样的机会梦寐以求。 方黎心中的犹疑,萧凡能够理解,关注着方黎的脸色,缓缓说道:“方叔叔,您本身就是极贵之相,贵人相助只是锦上添花。我虽然不是很了解高层的情况,但我想,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以实力说话的。只要自身实力足够,那么不管是谁,都要认真倾听您的意见,而不是相反。我在家里,和我爸爸也谈到过类似的话题。打铁还要自身硬。” 方黎吃了一惊,有点疑惑地望着他,问道:“你和萧部长也谈论这些?” 这确实有些出乎方黎的意料。 原以为萧凡在家里,面对萧湛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呢。据说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是萧湛最大的逆鳞,熟人朋友在萧湛面前,都很自觉地不提起萧凡萧天哥俩,免得惹萧部长生气。 “是的,方叔叔,其实我们的情况都是一样的,比较特殊。” 萧凡很含蓄地说道。 你方黎不是普通的草根出身,不是“凤凰男”,你是豪门世家子弟。豪门世家在国内政坛,本就是一股独立的势力。一个豪门世许不足以自成体系,但几户豪门联合在一起,再加上各姻亲朋友同事,那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圈子,势力之强,任谁都不能小觑了。 现在你要跳出世家圈子,向某位巨头靠拢,那就要好好算一算了,是否值得。 现放着萧家在这里·如果两家能够成为某种盟友,萧家能够给与你的支持,绝对不比某位巨头小。老爷子还在世,这是最大的倚仗。 饶雨婷瞥了丈夫一眼·随即向萧凡问道:“萧凡,那你的意见,是外出了?” “是的。” 萧凡很笃定地点头答道。 “方叔叔在首都机关工作的时间太长了,相对来说,地方工作经验略有欠缺。唐宋时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历州县·不拟台省。现在虽然有所不同,但大体上还是这样。由部委机关而出任台阁相职的例子,不是太多。因此我建议方叔叔去外省工作一段时间。中期换届马上就要开始了……” 萧凡的话还是没有说完·但方黎和饶雨婷都明白他的意思。中期换届的博弈,其激烈程度,甚至不亚于大换届。到时候这四九城里,又不知要卷起多大的风浪。方黎恰恰在这种时候进入内廷办,自己立足不稳,马上就卷入到如此激烈的人事安排博弈之中,可不见得是个好主意。 只要稍一应对失误,就是大麻烦。 建国之后,历任内廷办主任·最终在仕途上走得都不是太顺。 “那你认为,去哪个方向比较好呢?” 开口的依旧是饶雨婷。 萧凡微微一笑。 饶雨婷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他的谈话风格了。她问的是去“哪个方向”,不是去哪个省市。一般的术师推演命相或者分析卦理·通常都只会讲到模糊的方位,很少将具体的地点指出来。 功力不够! 只能模模糊糊的,给一个事实而非的提示。 “西南·六百里。” 萧凡轻声说道。 饶雨婷双眉一扬,沉声问道:“西南六百里?为什么不是东南?” 西南六百里,其实指的就是燕北省省会铁门市。而饶雨婷说的东南,则是萧湛曾经和萧凡谈到过的,方黎的另一个任职去向,是明珠市。 燕北省,并不在方黎此前考虑任职的省份之内。 “饶阿姨·方叔叔天中有瑕,东南方向黑气隐现。去东南·并不是最佳的方向。以方叔叔的面相而论,近期之内,西南六百里,才是他的福地。大有裨益。” 方黎的脸色,又在不知不觉间板了下来,淡然说道:“好了,萧凡,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随即嘴角又浮现出一丝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你饶阿姨给你介绍的陈阳,你还满意吧?我觉得那姑娘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多接触两回看看。” 长辈关心晚辈,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萧凡便站起身来,向方黎和饶雨婷欠了欠身,客客气气地说道:“好的,谢谢方叔叔和饶阿姨的关心。” “我送送你。” 饶雨婷也忙即跟着起身,将萧凡送到门口,随即返回,眼望方黎,眼里带着征询之意。 方黎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之意,淡然说道:“奇谈怪论。” 饶雨婷的脸色微微一凝,轻声说道:“我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就好像刚才徐振南那事······” “巧合而已,不能相提并论。” 方黎摆了摆手,说道。 饶雨婷还待要劝,方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黎拿起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按下接听键。 “你好,盛主任,是我,哈哈,你好你好······” 方黎的语气很客气,打着哈哈说道。但随着应答,方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双眉扬了起来,显得极其惊讶,似乎盛主任在电话里说了令人吃惊的事情。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盛主任。好好,再见!” “怎么啦?” 待方黎挂断电话,饶雨婷便关心的问道。 她可是知道方黎嘴里盛主任是何方神圣,正是那位巨头办公室的负责人,在某中央部委挂着副职领导头衔的高级干部。 这段时间,方黎和盛主任的联系比较密切。 方黎不答,眼睛直直望向萧凡刚刚坐过的沙发,脸上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 饶雨婷的双眉也扬了起来,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老盛说,关于我去内廷办工作的问题,明主任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似乎他有些不愿意我去和他搭班子`·····” 稍顷,方黎才缓缓说道。 “啊?那,萧凡说对了?” 饶雨婷惊讶地说道。 “还不止……” 方黎又摇摇头,双眉紧蹙,脸上的神情,似乎极其难以索解。 “老盛还说,明珠那边的人事安排,另有决定。可能原先的安排不能落实下去了。他问我,是否愿意去燕北工作一段时间,和明珠那边的职务安排是一样的,进班子,分管政法口。还说这是常委同志的意见……” 饶雨婷双唇微微张开,成一个鲜艳的“,型,眼睛瞪得老大,露出绝对难以置信的神色。 燕北,铁门市。 西南六百里! 第21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边厢还在震惊之中,饶玉生又跑进来了。! 饶玉生四十岁出头,是饶雨婷的小弟,继承了饶家的大部分产业,在国内商业界,也是知名人士。饶玉生先朝姐夫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对饶雨婷说道:“姐,徐振南打电话来求救了······” 神色甚是焦虑。 对于小弟的焦虑,饶雨婷很理解,饶玉生是大生银行的大股东之一。这要是徐振南和大生银行垮了,饶玉生的损失会很惨重。虽说不至于牵累整个饶氏集团垮下来,起码也会伤到元气。 一家银行垮掉,绝不止牵扯到资金链那么简单。 内里有着太多纠葛了。 公众的信任度也是极其要紧的。 “你能救得了他么?” 不待饶雨婷回答,方黎先开口了,轻声问道。 一般情况下,他和饶雨婷呆在书房,饶玉生不会贸然跑进来,这回看样子是被逼急了,顾不得礼节礼貌什么的。 饶玉生忙即转脸向着姐夫,焦虑地说道:“哥,这事吧,还真得想办法。不然,我们太被动了。” 方黎和饶雨婷恋爱那阵,饶玉生还比较小,一直叫方黎“哥”,这么多年,叫习惯了,后来方黎和饶雨婷结婚,饶玉生也不曾改口。 别的且不说,牵扯到的金钱数额实在太大,纵算以饶氏集团的资产实力,也顶不住。 方黎“哼”了一声,有点不悦地说道:“当初我就提醒过你,徐振南胆子太大,冲劲太足,跟他合伙要谨慎。你是看着投行好做,被冲昏了头脑。现在央行的银根收得这么紧,徐振南捅下那么大的窟窿,拿什么去补?融资太困难了。” 方黎虽然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对金融之道·可也绝不陌生。 饶玉生顿时苦了脸。 别看他刚才那番话是对着饶雨婷说的,其实是想让方黎听到。这样的大事,终究还要方黎做主,他才能安心。饶玉生一直很敬佩方黎·也很怕这个姐夫。 饶雨婷便望向方黎,脸上也露出焦虑的神色。 方黎沉吟了一下,忽然说道:“玉生,让徐振南去找萧凡。” “啊?” 饶玉生一时半会有点回不过神来。 饶雨婷双眼一亮,连连点头,说道:“对,玉生·你哥说得对,你让徐振南去找萧凡。现在或许只有萧凡能够有办法救他了。” “这,姐·这靠谱吗?” 尽管刚才萧凡的神奇“预测”饶玉生是亲眼所见,也十分震惊,但预测归预测,和“救人”是两码事。那可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巨额资金。萧凡就算是个大相师,也变不出那么多钱来吧? 饶雨婷沉声说道:“玉生,玄学我以前也不信的,但是我现在信了。你让徐振南去找萧凡···…关键就看萧凡肯不肯帮这个忙了。徐振南也真是的,那么势利眼,把人家得罪狠了。你让他马上去负荆请罪·或许能起作用。” 方黎就笑了,淡然说道:“没事,玉生·让徐振南去找萧凡吧。萧凡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老萧家就没有眼光短浅的家伙。”顿了一下,又轻轻摇头·长叹一口气,说道:“千里驹啊。没想到老萧家的千里驹,是这个谁都不看好的萧凡!” 其实聚会到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了。 徐振南慌慌张张离去不久,就有客人陆续离场。这些急着离去的客人,多多少少都和徐振南的大生银行或者大生基金有点关系。眼见得徐振南那边发生了大事,也便一个个待不住了。 方黎饶雨婷饶玉生从书房里出来时·汪述都薛陶正在和萧凡道别道别。 汪述都依旧带着矜持的微笑,风度翩翩。 薛陶就有点郁闷·和萧凡握手道别时,多多少少有些皮里阳秋。 这位狗头军师是真没想到,今晚最出彩的,居然不是汪大少而是萧一哥。这老萧家的“神棍”,难道还想“咸鱼翻生”,盖过汪大少的风头? 萧凡若是当初就走仕途之路,薛陶绝不敢这样小觑萧凡,老萧家的嫡长孙,就算再是个笨蛋,靠着家族的大牌子,也能在仕途上混个差不离。正经官身不好说,企事业单位的级别是一定能混到手的。但萧凡压根就和仕途背道而驰,都遁入“空门”了,难道还能在世家圈子里兴风作浪? 萧凡毫不在意薛陶的态度。 萧真人若是一直在“方外”也就算了,现如今入了世,要历红尘劫,那么薛陶这样的,还真不放在萧一少眼里。最起码也要汪述都这样最杰出的红三代子弟,才值得萧一少高看一眼,认真对待。 薛陶,不够这个资格! 和萧凡寒暄几句,再和方黎,饶雨婷,饶玉生道了谢,汪述都便挥手作别!薛陶一起离去。! 一上车,薛陶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述都,你觉得萧凡这是个什么路数?” 汪述都轻声说道:“很厉害。” “是吗?哪里厉害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薛陶边说边启动宝马车。这是薛陶的车子,汪述都的车子,是一台比较旧的桑塔纳,开好些年了。汪述都一直都不曾换车。 在这些方面,汪述都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任谁都难以改变他的决定。 在一帮小兄弟眼里,汪大哥这就是有派! 历来成大事的厉害角色,都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坚持。 汪述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陶子,你不能这么看问题。 萧凡是学道,但人家学道学出了名堂。条条大路通罗马。他自己不能走体制了,萧天不是下去了吗?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萧凡今儿绝不是要和你斗气,也不是要和徐振南斗气,他是要收服徐振南,为己所用。这种手段很高明啊。” “收服徐振南?” 薛陶有些不解,别看他是圈子里的“军师”,那绝不表示他比汪大的脑子更好使,只是汪大要刻意塑造自己高大全的形象,很多事不好出面罢了,需要他这个“军师”去协调。 相对其他哥们来说,薛陶是有不少小聪明,脑袋转得快。 然而小聪明不是大智慧,这中间的区别,太明显了。 “对,你就等着看吧,徐振南从今往后,对萧凡那是五体投地的膜拜。” 薛陶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就算他收服了徐振南,那又怎么样?徐振南现在,能不能逃过这一劫都还很难说。我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傻大胆,为了出风头,什么事都敢干。这回啊,不死也要脱层皮。这么一个破落户,他萧凡想要,那就让他拿走好了,咱不稀罕。” 汪述都双眉微蹙,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陶子,萧凡的目标不是徐振南。” 薛陶顿时警觉起来,猛地踩下油门,将宝马车停在路边,望向汪述都,吃惊地说道:“你是说方黎?” “嗯。” 薛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怪不得他那么高调呢,合着徐振南给做了垫脚石。可是,方黎不那么好哄吧?这些东西,想要方黎相信,哪有那么容易?方黎什么人啊?” 汪述都身子轻轻往后一靠,双眼微闭,不再说话。 见了这个样子,薛陶也不吱声了,一踩油门,宝马车又撒起欢来。 汪述都住在单位宿舍,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他是正处级干部,搁地方上,怎么也能分配个三室一厅。但在首都,正处级干部多如牛毛,汪述都又主动要求分小户型,理由是他没结婚。 对于汪处长这种高风亮节,机关领导大加赞赏。 最杰出红三代子弟,果然与众不同。 等薛陶的宝马车离开宿舍大院,汪述都随即登上了自己的旧桑塔纳,径直出门而去。半小时之后,旧桑塔纳就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这是富人扎堆的地方,好在汪述都有小区的通行证,不然这大半夜的,如此陈旧的桑塔纳百分之百会被小区保安拦在门口。 拜托,哥们,咱这小区,就一保姆每天开出去买菜的车,也比你这豪华不知多少倍。您这车,博物馆开出来的么? 汪述都的二叔,某大型国企的一把手汪伟成就住在这里。 最豪华的一栋别墅。 汪伟成是副部级领导,国企老总和党政单位的副部级领导还是很有区别的,经过一再的体制改革,大多数国企老总都拿起了很高的工资和奖金。这是政策允许的。 汪伟成住豪宅,完全不必在意人家怎么说他。 汪述都的桑塔纳刚刚开到别墅前院门口,别墅的遥控大铁门就自己缓缓打开了,似乎别墅的主人知道来了客人。汪述都见怪不怪,缓缓将车子在院内停好。刚刚下车,别墅的大门又打开来,一条挺拔的人影出现在大门口。 “大哥。” 前来迎接汪述都的这个年轻人,正是汪飞,笑哈哈地给汪述都打招呼,只是脸上那股邪魅之气,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小飞啊,二叔在吧?” “在等你呢,知道你会来。” 汪述都微笑颔首。他来之前,并没有给汪伟成打电话,直接就过来了。这是一种奇特的情形,但似乎大家都习以为常。 汪述都的父亲汪伟明在外省担任省委书记,常年不在京师。汪述都和二叔来往很密切。 第214章 各人缘法 “大哥,请。”! 对这位堂兄,汪飞十分尊敬,客客气气的。 汪述都是汪家未来的希望,这是汪家长辈的共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汪述都也是汪二汪三今后“幸福生活”最强有力的保障。 无论哪个大家族,只要集中全部资源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就足够了。如果太贪心,想要多培养几个,势必造成政治资源的分散,不能形成合力,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都培养不出来,那才是大悲剧。 有出类拔萃的汪大在前边顶着,汪二汪三的纨绔,也就不会遭到长辈们太多的呵斥。 不少豪门世家培养接班人的方式方法,和朱明王朝有点类似。有明一代,除了将来要继承大统的皇太子之外,其他的皇子皇孙一律离京就藩,金山银山,婢仆成群,供养起来,锦衣玉食,享乐一生。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这些皇子皇孙们觊觎皇权。 所以明宣宗朱瞻基诛杀谋反的叔父汉王朱高煦之后,除了明武宗时期,宁王朱宸濠造反,再没有其他皇子夺嫡。倒也安静。 这个政策虽然有效地阻止了皇室诸子孙夺嫡内乱,但弊端也十分明显。就是明朝的宗室诸王,全都养成了一批酒囊饭袋。明亡之后,南明诸帝没有一个可堪成大器者。 汪述都在汪飞的陪同之下,进了别墅客厅。 汪伟成坐在客厅豪华的真皮大沙发里等候这位出类拔萃的侄子。汪伟成五十来岁,方面大耳,极有威严。头发乌青,皮肤紧绷,富有弹性和光泽,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好几岁。尤其一双眼睛,精光闪烁,锋锐逼人。凡是见过汪伟明汪伟成两兄弟的人,都一致公认·单以外表而论,汪伟成比汪伟明更像一位封疆大吏。 当初汪伟明走党政机关的路线,汪伟成就入伍从军。 执行的也是不分散政治资源的“方针”。 汪伟成在西北苦寒之地待了很多年,后来才转业回到首都·进了国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汪伟成要将自己的儿子汪飞在很小的时候,就送往西北军营锻炼,委托给昔日的战友们照看。 实话说,汪伟成享受到的政治资源,远远不如大哥汪伟明。无论在部队也好,在国企也好·汪伟成能够走上副部级高位,主要还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老汪家的主要资源,都优先保证汪伟明。 对此·汪伟成毫无怨言,相反对自己的侄子汪述都不遗余力地支持。 在以老汪家为主的政治派系之中,汪伟成的威望,并不逊于大哥汪伟明,在他身边,聚集了一大帮既有能力又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 “二叔。” 汪述都一改沉稳厚重的气度,疾步上前,来到沙发之前,向汪伟成鞠躬问安。 汪伟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说道:“述都啊,坐吧。” “是。” 汪述都规规矩矩在一侧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任谁都知道·在汪家,“二老爷”的规矩比老太爷和“大老爷”的规矩还严。不仅对外人如此,对自家人一样如此。 汪述文尽管靠着二叔汪伟成的企业·赚了不少的“业务费”,但在二叔面前,那是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半句无聊的话都不敢多说。 汪飞在家里也一改嚣张跋扈的作风,屁颠屁颠的,跑得贼勤快,亲自给大哥上了茶水·随即恭恭敬敬地站在汪伟成身后,垂手侍立·目不斜视。 “述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汪伟成腰挺背直,坐姿端正,缓缓问道。 汪述都欠了欠身子,柔声说道:“二叔,刚刚在饶玉生的别墅里,我碰到萧凡了。” “哦?” 汪伟成厚厚的双眉微微往上一掀,略带诧异之色。 汪飞则是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惊惧。他实在是被萧凡打怕了,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便遍体生寒。 “二叔,萧凡似乎精通占卜预测之术······” 汪述都说着,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相反,汪伟成倒是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表情,淡然说道:“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好的……” 汪述都便将今晚上发生的一切,详细做了汇报,连每一个细节都不遗漏。 “不可能吧?他能算得这么准?” 不待汪伟成答话,汪飞便脱口而出,随即惊觉,顿时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汪伟成并未呵斥他,只是点了点头,淡然说道:“我知道了。” “二叔……” 汪伟成摆了摆手,止住了汪述都,说道:“述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赋,也有不同的运势。你安心走你自己的路,别的事不要管。你要记住,老萧家真正最有潜力的,是萧天。他现在也下基层!看来已经安下心来要有一番作为。你可以多关注一下他动静。至于萧凡,你不用管他。以后也尽可能少和萧凡交集。记住二叔的话了?” 汪伟成的语气很是严肃。 汪述都连忙说道:“是,二叔,我记住了。” “那好,你去休息吧。别人的运势,你拦不住;但是你自己的运势,别人想要阻拦,也没那么容易。” “是。” 汪述都益发恭谨。 “那,二叔,我先回去了。” “嗯。” 汪伟成微微颔首。 “大哥,这边请。” 汪飞连忙从老爹身后转出来,代父送客。 “对了,述都,你那个车,换一换吧。艰苦朴素固然是美德,但矫枉不可过正。有个时候太刻意了,露出了痕迹,反倒不美。” 汪述都尚未走到门口,汪伟成又淡淡吩咐了几句。 “是·二叔,我回头就换。” 有关那台旧桑塔纳的事,不知道多少人给汪述都提过意见,他充耳不闻。这会子汪伟成一句话·效果立竿见影。 送走汪述都,汪飞回到客厅,来到父亲跟前,低声说道:“爸,没想到这个萧凡,那么厉害。” 汪伟成冷“哼”一声,说道:“他只有比你想象中更加厉害。上次在星语酒吧·你没有被废掉,已经算是人家手下留情了。让你练武,光知道偷奸耍滑·一点苦功都不肯下,现在知道后悔了?” 汪飞垂首而立,喏喏连声。 “记住,以后没事别去惹他。不然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汪飞又连忙答应,心里头暗暗腹诽,难道他还真敢把我废掉? 如今毕竟是法治社会,我是汪家的嫡孙! 对儿子心中所想,汪伟成似乎了如指掌·冷电般的眼神直扫过来,汪飞顿时心中一寒。 “你以为,人家要废掉你·非得当面动手么?萧凡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经脉俱断,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是他干的。” 汪伟成厉声呵斥道。 “我知道我知道……” 汪飞吓坏了。 不是被萧凡吓的,是被自家老爹吓坏了。 “回你自己房间去练功。你要是肯下苦功·你也一样能做得到。” 见了儿子脸色煞白的样子,汪伟成虽然还是在厉声呵斥,语气多多少少柔和了几分。不管怎么说,他就汪飞这么一个儿子。 汪飞如蒙大赫,急急忙忙给老爹道了“晚安”,飞一般跑掉了。 望着儿子的背影,汪伟成倒并没有露出太恨铁不成钢的遗憾之意。 如同他刚才对汪述都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势,汪飞这一辈子·如果注定了要做个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纨绔衙内,那也是他的命。 真能纨绔始终,享乐一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前世积德。 汪述都前往别墅拜访二叔汪伟成之时,萧凡在大奔上接到了徐振南的电话。 “萧,萧处长,您好您好,我,我徐振南啊······” 电话那边,徐振南带着明显的试探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在别墅后院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那是半点都看不到了。 “你好,徐行长。” 萧凡答道,倒也并没有过分冷淡。 徐振南轻轻舒了口气,连忙说道:“对不起啊,萧处长,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肉眼凡胎,不识真神,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原谅我这一回…···” “徐行长,客气了。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徐振南顿了一下,这才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萧处长,我知道,您是真正的高人,我这一回全靠萧处长搭救了······您可千万要拉我一把。萧处长,只要这一回我能死里逃生,我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德……一辈子唯马首是瞻!您指到哪我打到哪,绝不含糊!” 到底是世家出身,就算求情,也带着明显的“官腔”。不过瞧徐振南这个语气,也能想象得到,他这回确确实实碰到天大的难题了。不然,以他那傲气的性子,决不至于此。 “徐行长,你这个事,难度不小。” 萧凡不徐不疾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千难万难,对您萧处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萧处长,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拉我一把···…” “那好吧,明天上午九点,我先去你办公室看一看再说。” 萧凡倒也没有继续拿捏。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徐振南自是千恩万谢,谀词潮涌。 第215章 大救星 大生银行总部的职员们很惊讶地发现,徐行长比所有职!贫-得早。甚至门卫还在打瞌睡的时候,徐行长豪华的大奔就开到了门口,打瞌睡的门卫被行长逮了个正着,吓出一身的冷汗。门卫以前也打过瞌睡,也被主管领导抓过现场,还罚过两百块。但从未被行长抓到过。 出乎门卫意料的是,徐行长并未批评他。 门卫感觉,徐行长甚至都没看过他一眼,转闸门一打开,奔驰车径直开了进去。 然后门卫就惊骇地看到,徐行长笔直地站在台阶之上,站在办公大楼门前,那姿势,堪比军人,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 门卫立即猜测,今儿有大人物要来行里。 昨晚上大生基金在美国股市跌停板,门卫还不知道这么回事。他只是个保安员,对那栋大楼里发生的一切,所知不多。就算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他压根就不可能清楚这其中的内在联系。 美国股市,和咱华夏国的银行,有个屁的关系啊? 但徐行长这神态落在其他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职员眼里,那就很不一样了。 既然是银行的高层职员,就不可能不关注大生基金的情况。博思公司出事,大生基金在美国暴跌,对于大生银行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中有数。 “徐行长早……” 尽管大家都十分惊讶,还是很礼貌地和徐振南打招呼。就算大生银行要跨,徐振南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在首都金融界乃至经济界,徐振南都算得是一号人物。 极少数银行高级职员,甚至还清楚徐振南的豪门背景,是世家子弟。 徐振南心不在焉,胡乱点头,算是应答,双唇紧闭。 职员们都看到·徐行长眼皮浮肿,双眼布满血丝,无论他如何强打精神,都难以掩饰那深入骨髓的疲惫。由此可见·徐行长昨晚上远非一夜无眠那么简单,一定被折腾得够呛。 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坏消息,实在太折磨人了。 一贯注重仪容的徐行长,甚至连领带都忘记打了。 这更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徐振南是一个非常在意细节的管理者,甚至职员们对他的称呼都有明确要求,必须叫“行长”,不许叫“徐总”或者“徐董事长”。 该因徐总或者徐董事长这样的称呼·商业气息太浓了,不足以表示徐振南的权威。现如今这世道,在街边摆个地摊·也敢自称总经理 太不值钱了。 但行长却是一个特定的称呼,绝不是地摊摊主可堪比拟的。这年头,向行长卑躬屈膝的总经理或者董事长多了去了。 眼见得徐行长心情不佳,大多数职员都很自觉,给徐振南打过招呼之后,就急匆匆跑进办公楼去了。万一运气不好,被徐行长逮住臭骂一顿,岂不是无妄之灾? 一些职位较低的职员,甚至连招呼都不敢打·直接就从旁边跑掉了。 只有两位副行长与办公室主任不能躲,他们是大生银行的中坚骨干,也是徐振南最主要的副手·在大生银行风雨飘摇,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必须坚定地和徐振南站在一起。 这个态度是完全必要的·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来。 尽管作为徐振南的主要副手,他们都知道大生银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起死回生的希望极其渺茫。但徐振南的豪门背景,始终让大家还留存着最后一线希望。 在这个权力代表一切的国度,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两位副行长和办公室主任默默地站到了徐振南的身后·谁都不说话。 瞧这个架势,他们也知道徐振南在等人·虽然不知道等的是谁,但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或许,这位即将到来的大人物,就是徐振南和大生银行最后的大救星。 徐振南没有和他们说话,但也没有赶他们走。 这个时候,他实在也需要一点精神支持。 有人站在背后,心里多多少少要踏实一些,不至于空落落的。 大生银行门口的气氛,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 徐振南从七点等到九点,整整两个小时,就这么站着,一步都没挪动,就好像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徐振南也知道,自己如果走动几步的话,会轻松一点,但他觉得,这样一来,就显得心不够诚。 萧凡肯定能感觉得出来。 此时此刻,萧凡在徐振南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无限接近“活神仙”。不仅仅是昨晚上萧凡对他和大生基金的精准预测,还有方黎的“推荐”。 饶玉生亲口告诉他的,在和萧凡谈过之后,方黎让徐振南去找萧凡解决难题。 徐振南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意味着方黎其实也已经接受了的“理论”。这比萧凡精准预测大生基金的情况还要让徐槽南震撼。 方黎是什么人? 连他都被萧凡“折服”,可见萧凡的能耐有多大。 “行长,您还没用早餐吧?要不,我给您去弄点吃的来······” 过于压抑沉重的气氛,让办公室主任实在有些难以承受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毕竟办公室主任是大管家,思路和两位副行长有所不同。 “不用。” 徐振南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办公室主任立时便噤若寒蝉,他从徐振南这两个字中,听出了极度的不悦之意。 好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情况,随着一台乌黑锃亮的奔驰车开进院子,终于熬到了尽头。 一见到这台大奔,徐振南立即就像注射了强心针一样,双眼精光大放,脚底如同装了弹簧,飞奔着下了台阶,直直向着大奔冲去,伸手拉开了车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深深鞠下躬去。 “萧处长早!” 从奔驰车里下来的,果然是萧凡,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显得极其年轻,充满着青春活力,与大家经常见到的精英“二代”形象十分吻 见到萧凡,两位副行长和办公室主任俱皆吃了一惊。 这就是徐行长等候的大人物? 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还以为会是一位衣冠楚楚,挺胸凸肚的商界大亨或者威严厚重,不苟言笑的政府高官。目前似乎只有这两种人,才有可能将大生银行从绝境中拉出来·挽狂澜于既倒。 难道,这位年轻二代是某位大人物的公子,代表父辈前来“搭救”徐振南? “徐行长。” 萧凡淡淡点了点头。 辛琳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这两天·辛琳没有陪伴在萧凡身边,她在处理腾飞云和约瑟夫的事情,一直等到阿杰莉娜安全抵达明斯克,从那边打来了报平安的电话,辛琳才“释放”腾飞云和约瑟夫。 “您好您好……” 徐振南又忙不迭地朝着辛琳点头哈腰。 辛琳还是很普通的装扮,略略化了点淡妆,更显得清纯娇艳,眉目如画。徐振南虽然没见过辛琳,但这样的大美女给萧凡充当司机·他俩之间的关系,料必非同寻常。 辛琳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萧处长,谢谢您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指点······太感谢了……” 徐振南又是谀词潮涌。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徐行长·其他的人,各安本职吧。你陪我在这院子里走一走。” “啊?好的好的……” 徐振南立马就转过身去,朝两位副行长和办公室主任挥挥手,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两位副行长和办公室主任满腹疑窦,却也不敢多问,朝萧凡欠了欠身子,就返身进了办公大楼。在这样特殊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违背徐振南的指令。 徐振南的脾气并不好。 “萧处长·请!这位……” “我叫辛琳。” “是是,辛小姐,请!” 徐振南连连弯腰,伸手延客。 大生银行总部是一栋独立的十八层大楼,占地广阔,大楼正门外,有一个不小的广场,大楼之后,则是一个不小的花园,姹紫嫣红,景色怡人。 萧凡在徐振南的陪同下,缓缓绕着办公大楼走了一圈,再回到大楼门口,站定了身子,说道:“徐行长,整栋大楼的风水布局还算过得去。” “是是,萧处长,当初搬进来之前,也请先生看过的。” “这里改建一下,弄个喷泉吧。椭圆形的,要有假山。你马上叫人去设计图纸,给我看过之后立即动工,越快完工越好。你这大门正对着大马路,车水马龙的,流动太快,不利于聚财。” 萧凡指了指大楼正门外的广场,说道。 “金为流动之气,相对整栋办公大楼而言,这广场不小,空空旷旷的,没有丝毫遮挡,金气藏不住,快进快出了。当初那位先生,没给你看仔细。” “原来如此……” 徐振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萧处长果然是高人。我估摸着,当初那位先生不是没看仔细,他是水平不够。也只有萧处长这样的高人,才是真正的大师。” 紧接着,徐振南又狠狠拍了萧凡一记。 “走吧,去你办公室看看。” 萧凡笑了笑,说道。 “好的好的,萧处长请!辛小姐请!” ps:感谢那殇c→狠,浅笑轻纱十万赏!两位盟主威武!!! 第216章 江湖骗子,害人匪浅! 基本上,所有的职员都没心思工作了,大家都在悄悄议议论的话题不外乎两个:大生银行何去何从?徐行长等来的这位年轻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徐振南亲自引领着萧凡和辛琳直上十八楼,去往他的行长办公室。 相对来说,徐振南的办公室,远不及姬轻纱的办公室那么霸气,整整一层楼,全部改建成空中花园,萧凡也去过不少大老板的办公室,姬轻纱那样的空中花园,还不曾见过第二家。 然而相对其他老板的办公室而言,徐振南的行长办公室,也够大的了,足有一两百个平方。这还不包括配套的卫生间,休息室和秘书办公室之类的。 徐振南的秘书,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妙-龄女郎,身姿妖娆,长相艳美。这也是惯例了。 秘书小姐刚刚在楼下大堂门口也曾想陪徐行长一起站着,被徐振南一个眼色就赶走了。副行长和办公室主任都是男士,陪他一起等候萧凡,那是尊重。 叫这么一漂亮女孩陪站,那就是显摆了。 徐行长这时候在萧处长面前显摆,不是找茬么? 见徐振南领着客人进门,秘书小姐忙不迭地打开了里间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铜炉。看上去,铜锈斑驳,俨然古物。铜炉里,有火焰熊熊燃起。仔细看去,只是通过科技手段制造出来的幻象,铜炉内暗藏机关,不住往上鼓风,将十几条红丝绸吹得飘舞起来,加上一点灯光技巧,就像是一个烧得很旺的火炉。 见到这个火炉,萧凡不由微微一愣。 这还真是奇观,萧凡从未见过在谁的办公室,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以萧凡的眼光·自也能看得出来,那铜炉只是仿古制品,并非真正的古董。 见了萧凡的神态,徐振南连忙解释道:“萧处长·这个,有位先生说,我五行缺火,就让我弄了个这样的火炉,旺一旺,嘿嘿······” “扯淡。” 萧凡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也爆了句“粗口”。 徐振南立马就愣住了。 萧凡轻轻摇头。 现在的江湖骗子·真是大行其道,什么屁话都敢胡说八道。 随着萧凡摇头,徐振南的心就一点点往下沉。莫不是自己被江湖骗子忽悠了吧? “这玩意马上撤了。你五行缺火·那是事实。但不是用这种方式来补偿的。你搞的是银行,金气越旺盛越好。五行生克,火能克金。你搞这么大一火炉在自己办公室,是嫌钱多么?” 徐振南的冷汗就下来了,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马上就对秘书小姐下令:“快,叫几个人来,把这玩意撤了,快点快点······” 秘书小姐一迭声答应·慌慌张张跑外间打电话去了。心里头却暗暗纳罕,原来这风度翩翩的大帅哥,居然也是位“大师”。可是怎么徐振南又称呼他为“萧处长”?难道现在看相算命的·都有行政职务了? “徐行长,五行缺火,可以把你名字里的那个南字·加一个火旁,叫徐振。读音可以不变,还是第二声,不读第三声。” “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户籍那边申请改名字。” 眼下,对萧凡说的每一句话·徐振都奉若神明,绝不敢有违。只要能救得大生银行·不要说改个“南”字,就算让他把整个名字都改掉,那也是心甘情愿,眉头都不皱一下。 萧凡眼神一抡,双眉又蹙了起来,转头向徐振说道:“徐行长,这办公室装修之前,你请先生看过吗?” 徐振连忙说道:“看过的看过的,刚才那个铜炉,就是他说要放上去的。” 萧凡蹙眉问道:“给你看办公室布局的这个先生,和给你看地基风水的先生,不是一个人吧?” “不是……这楼是我买下来的,整体布局基本上没做改动。” “嗯。看地基风水的这位先生,造诣不错。但给你做办公室布局的这位,基本就是个江湖骗子了,连门都没进过,就知道胡说八道。你的办公桌办公椅,正正搁在横梁之下,虽然已经做了吊顶,横梁的煞气弱化了不少,但依旧是个大问题。横梁压顶,主破财,背运,是风水布局的大忌。还正正压在你这个行长的顶门之上。江湖骗子,害人不浅啊。” 萧凡轻轻摇头。 这些年,风水堪舆之术,大行其道。大多数生意人都信奉这些学说。然而,风水堪舆之学,理论艰深,篇幅浩繁,绝非一般人能够精通的。市场一兴盛,立马便沉渣泛起,泥沙俱下。不少江湖骗子打着“风水大师”的招牌,招摇过市。 作为纯粹门外汉的徐振,又哪里能够分辨真假了? 顿时满脑门子都亮闪闪的,汗水密密麻麻渗了出来,■-当着萧凡的面,徐行长真的会破口大骂了。这江湖骗子可将他徐振坑苦了。 徐振这间办公室太大,横梁正好处于整间办公室的中轴之上,国内风水流派,在办公室和建筑学上,都讲究“天圆地方”,两两对称。 那个所谓的风水先生,让徐振将办公位置至于整间办公室的正中,对称倒是对称了,却恰恰在横梁之下,犯了风水布局的大忌讳。 “徐行长,这办公室的布局,必须重新调整,拿纸笔过来。” “啊,是是……” 振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去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一叠办公用信笺纸和一支漂亮的派克金笔,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双手呈到萧凡面前,满脸都是敬仰钦佩之色。 萧凡随手在信笺纸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图案,标注了几个要注意的重点,交还给徐振。 徐振虽然不懂风水堪舆之学,但这样清楚明晰的图案还是看得明明白白,又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再一次谀词潮涌。 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名职员领命而来,秘书小姐指挥他们将那个莫名其妙-的大铜炉搬了出去。这个大铜炉搁在地毯上,是整体的,搬走并不费事,也不影响整间办公室的其他布局。 “哎呀,这个破玩意一搬走,眼前果然就开阔多了······萧处长,我马上按照您的意见,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名字我也马上去户籍那边改掉。” 萧凡点了点头。 徐振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道:“萧处长,那,是不是把这些东西都改过之后,我,我的运程就会变得好走起来?” “不青k。” 萧凡淡然答道。 徐振顿时又愣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精彩。 一少,合着您是在逗我玩呢? 不能改运,让我这么折腾干嘛? 只是在萧凡的积威之下,徐振一时之间,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哭丧着脸,哀求道:“萧处长,请你一定要帮我一把,我···…我实在那啥…···” 当着秘书小姐的面,有些话徐振也说不口来。 萧凡微微颔首,径直去一旁的真皮沙发里坐了,辛琳一声不响地站在他的背后。 见了这个架势,徐振再一次被震住了,连声说道:“星星,快,给客人泡茶······啊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茶叶,茶叶搁哪呢?” 手忙脚乱的。 秘书小姐强忍笑意,给他拿来了茶叶。 好不容易,徐行长泡好了茶水,双手捧了上来。 “萧处长,请用茶!辛小姐······” “搁那吧。” 辛琳淡然说道。 “是是……” 徐振依言将给辛琳泡的茶水搁在茶几上,恭恭敬敬在萧凡面前站着,微微弯腰,摆出一副恭聆教诲的小学生姿态。 “徐行长,你的问题,主要还不出在办公室的风水之上。主要还是你自己这一段的运程很不好走。” 按照《无极九相篇.劫苦相》的描述,在萧凡看来,眼下的徐振,正在经历他人生之中最大的一道坎,也是典型的“破财运”。 “徐行长,你眉梢散乱,竖纹入鬓,地阁尖削,煞气重重,这是破财的大劫。江湖骗子给你胡乱摆布办公室的布局,只是加重了这个劫数的严重程度。现在将办公室的风水布局改回来,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你自己的气运。” 徐振听得迷迷糊糊的,试探着问道:“那,萧处长,那我这个气运,是不是改不了啦?” 萧凡淡淡一笑,说道:“要是改不了,那我今天还来你这里做什么?” 徐振立马精神大振,连忙说道:“是是,我就知道萧处长是真正的高人,一定有办法救我……” 萧凡轻轻一摆手,止住了徐振的奉承话,说道:“徐行长,你本来的气运是很不错的。但恕我直言,你这些年锋芒太露,做了不少损人利己的事情。你这个气运,是被你自己硬生生给拖垮的。想要改运,你必须马上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多行善事,广积阴德。再要是像以前那样,恐怕谁都帮不了你。” 徐振的冷汗将衬衫都湿透了,又一迭地鞠躬,连声说道:“是是,萧处长,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一定改,我马上改,坚决改!” “嗯。徐行长,你这个劫数太大,除此之外,要改运,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您说您说……” 徐振顿时就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望着萧凡,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第217章 无冕之王 往“徐行长,你的大劫已经开始。原本破劫要抢在大劫开始之前,才最有效果。现在这个情况,要破劫改运,单单给你改办公室风水,行善积德,还不够······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借借贵人的气运。希望借助贵人的洪福,可以帮你平安度过这个破财大劫。” 徐振完全晕了。 “承您的吉言,借您的洪福”这样的话,他倒是经常说的,不但他,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口头禅,本只是一句客气话,但听萧凡这个意思,贵人的洪福,还真的能“借”? 这,这也太玄乎了。 “萧处长……” 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徐行长,办公室布局的事情,你交给其他人去办,严格按照我给的图纸去改,不要走样。” “啊,好的好的······星星,这个事由你负责。” 星星,也就是他的秘书小姐,连忙恭谨地答应下来。如同外间猜测的那样,星星和徐振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这也没啥好奇怪的,还是惯例。不过徐振很厉害,精通驭人之术,秘书小姐虽然事实上是他的情人,却也不敢恃宠而骄。 “徐行长,走吧,我们马上去南边一趟,我带你去见见那位贵人。” “哎,谢谢,谢谢萧处长。” 到了这个地步,对萧凡的任何吩咐,徐振都奉命惟谨,不敢稍有违逆。 萧凡再不多言,起身就往外走,徐振立即跟了上去,忽然又觉得不妥,连忙礼让辛琳在前。辛琳摇摇头,示意他走在前边。 徐振不敢违拗,只得照办。 徐振本不是笨人,脑袋瓜子转得贼快见了辛琳和萧凡之间的情形,也猜到他俩似乎不是自己当初猜测的那种男女关系,辛琳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贴身保镖。 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萧凡可是萧老爷子的长孙,老萧家的嫡系子弟,身边跟着一位大内高手做保镖,很正常。他以前也在汪述都身边见过类似的高手,只是不经常出现罢了。但徐振相信,只要汪述都一出现危险,这些高手就会立即冒出来将危险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 看来萧凡在老萧家的地位,远不是外间猜测的那么底下,而是和汪述都一样得到家族的特别关照。 无冕之王! 徐振脑海里忽然就冒出这么一个定语来。 假如萧凡当真在相术风水这一块有着极高的造诣,那么他将来在萧家的地位,在整个京师豪门世家的地位,绝不在汪述都之下。毫无疑问,汪述都将会在仕途上大放异彩,成为老汪家未来的顶梁柱。但这并不意味着,萧凡的成就便会在汪述都之下。 萧凡,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他走的是豪门世家精神领袖的道路! 萧凡或许不能像汪述都那样,站在台前威风显赫,受大众欢呼,八方崇拜。但他能够发挥的影响力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比如这一回,假如萧凡真帮他改运成功,那么从今往后他徐振就是萧凡麾下最忠心不二的追随者,萧凡指到哪他就打到哪,绝没有半点含糊。 这是没得选择的事情。 萧凡能帮他将坏运气改回来,也就意味着,如果他忤逆萧凡,萧凡同样能给他把气运改回去。到那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当然徐振不懂术法,不知道改运是个大动作无论多么高明的术师,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需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还要看被改运者本身这个劫数,是可解的还是不可解的。 萧凡刚才已经说过,他徐振的气运本来不错,是因为这些年他“坏事”干得太多,才硬生生把自己给坑了。也就是说,徐振这个大劫,属于可改的范畴。 真要是天命如此,徐振该有这样的大劫,萧凡绝不会再冒险帮他改运。 逆天之事,可一不可再。 而汪述都,最少在近几年之内,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因为老汪家的关系,徐振会对汪述都客客气气,尽可能不得罪他,也算是做长线投资,希望在将来,汪述都真正成长起来之后,徐振南能够获得他的某些关照。 但要说现在,徐振就对汪述都言听计从,那不现实。 真要是汪述都损害了他的利益,徐振会毫不犹豫地和汪述都翻脸,奋起力争。 从这一点上来说,萧凡和汪述都高下立判。 萧凡已经开始为整个老萧家拓展人脉,积累各种资源,他做的是“资源增幅”的工作。而汪述都目前还处于“资源消耗”的阶段,需要老汪家花费大量的政治资源和人脉资源,为汪述都的成长,铺平道路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至少十年之内,汪述都也还是只能耗资源。谈到反哺家族,至少需要等到他成长为省部级实权领导干部之后,才有那个可能。 在世家豪门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分歧,矛盾,甚至是博弈和斗争。然而在外人眼里,世家豪门是一个整体,一个特殊的阶层。他们身上,都打着同样的标签和烙印。 例如汪述都将来想要登上权力巅峰,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他不但要获得整个老汪家的支持,还必须要获得其他世家豪门的支持。他注定要成为一个妥协的产物。 没有世家豪门的一致支持,想要登上权力金字塔的顶尖位置,是不可想象的。 这是政治博弈的惯例。 面对其他政治派系,世家豪门必须成为一个整体,一致对外。 到那时候,如果老萧家还像今天这样强大,那么萧家的意见,也至关重要。为了获得萧家的支持,汪述都还得向萧家妥协,让出部分利益。 照这样发展下去,主动权将越来越多地掌握在萧凡手里。 只要萧凡能够成为世家豪门子弟的精神领袖,身边笼络有足够多的政治盟友,手里握有足够多的政治资源,不管是汪述都还是其他杰出三代子弟,想要跻身最高权力层,都得征询萧凡的意见。 无冕之王,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不同的道路,同样的目标,就看各自手段如何了。 想通了这一层,徐振望向萧凡背影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希望。萧凡想要成为无冕之王,就得帮他徐振把坏气运改回来。 不然,这无冕之王是做不成的。 这叫各取所需。 萧凡和徐振分别开自己的车,徐振没有叫司机,而是亲自驾车。这个改运的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虽然风水堪舆之学,现在越来越流行,几十年来大力宣扬“封建迷信”的影响,还是极其深远。尤其徐振不是普通的金融界人士,他是世家子弟。 世家豪门的许多老一辈人物,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两台奔驰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大生银行。 萧凡只是说去南方一趟,具体去南方哪里,没说,徐振也不敢多问,紧紧跟上就是了。 大奔刚刚驶出银行不久,徐振就在车里接到了饶玉生的电话,听上去,饶玉生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振南,这个事有点麻烦……现在很多人都跑到我这里来问消息,不少人直接提出了退股的要求。” 徐振苦笑道:“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饶玉生是大生银行的大股东,但他的资金,也不全是自己的,很多熟人朋友,冲着饶氏集团和饶家的大牌子,将资金放到饶玉生这里来,请他运作。如今大生银行出事,这些小股东自然都急了眼。 这些年,大银行大公司垮掉,可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大生银行真垮下去,不知有多少中小股东要“上吊自杀”或者跑路躲债。 “振南,这样不怪人家,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事,得赶紧想办法。估摸着再有几天,如果没有利好的消息,只怕就真的难办了……昨晚上,我就去拜访了瞿行长,不过听他那个意思,他也很为难,不是不想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饶玉生的语气很是郁闷。 所谓瞿行长,徐振自然也是知道的,乃是某国有银行的主要负责人,亦是世家子弟,和饶玉生徐振的关系都很不错的。然而这回要帮大生银行,所需要的金钱数目实在太大,而且还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其中牵扯到太多的麻烦事。 大生基金又是在海外出的问题,更不好解决。 “玉生,我正在想办法·……萧凡刚才已经到了我这里,我现在跟他去机场。他说要去南方找一位贵人帮我改运。” 徐振说道。 他和饶玉生的交情,着实匪浅。饶玉生本身也是很相信风水堪舆,五行生克这一套学问的,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名字由饶雨生改为饶玉生。 让徐振去求萧凡,本来也是饶玉生转述的方黎的意见。 “是吗?那太好了。振南,我哥说,萧凡了不得······你可千万别得罪了他。” “我哥”指的自然是方黎。 “我这会,都恨不得叫他萧大爷了,哪敢得罪啊?” 徐振苦笑不已,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生怕跟丢了前边的大奔。 第218章 下田插秧的萧二少 ■两台大奔,直奔机场。! 徐振抢着去买票。 “萧处长,去哪个城市?” “三江。” 三江是江汉省的省会。 “哦,好的好的……” 亲自到机场是售票处买票,对于徐振而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一般要去哪里,都是秘书早早给订好了机票,将一切都打理妥当,徐振只需按时赶赴机场就行。 所幸现在不是旺季,前往三江市的机票还有富余,徐振买到了三个商务舱。 一个小时后,巨大的喷气式客机,直插蓝天。 抵达三江机场,早已有一台豪华大奔在机场迎候。徐振的人脉关系还是很广阔的,大生银行尽管暂时在三江市还没有开设分行,却也难不住徐振,要借台车还是很容易的。 开着豪华大奔来机场接机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出乎意料的是,正是萧天的哥们之一,江南省杨副书记的公子杨石。 杨石经常会跑首都会朋友,徐振在京师世家圈子里,也小有名气,杨石和他相熟。徐行长莅临三江市,向杨少借台车用用,杨石自然不会拿捏。 “徐行长,你好。” 萧凡三人从到站口出来,杨石立即笑着迎了上去,满脸含笑,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徐振走在萧凡身后。 杨石家老头子,官居省委三号,对于官场上和世家豪门之间的一些规则,杨石一清二楚。徐振这个动作,绝对只意味着一件事——萧凡的身份地位,在徐振之上。 萧凡又是如此年轻,不可能是官场上的大领导,只能是京师豪门子弟。 其实杨石见过萧凡,不过那一次杨石见的是易容改扮之后的邢大师和妖娆的林秘书,而不是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的萧一哥和清纯秀美,深谷幽兰一般的辛琳。 “杨少你好你好······萧处长,这位是杨石杨少,他家老爷子,是江汉省委的杨书记……杨少,这位是……” 不待徐振南介绍完毕,萧凡就笑着向杨石伸出了手,轻声说道:“杨少你好,我是萧凡,经常听我弟弟谈到你说你们是好朋友。” “萧凡?萧一哥?” 杨石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握住萧凡的手,连连摇晃,满脸不相信的神色。 近段时间,萧一哥在首都纨绔圈子里名声大震,叶大汪二汪三这些一等纨绔大哥接二连三地在萧一哥手里吃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一位新的纨绔“大佬”在四九城横空出世。 杨石和萧天是哥们,对萧凡那也是慕名已久,只是没见过面。如今传说中的萧一哥骤然降临在他眼前,杨石自然是惊喜交加又倍感亲切。 他可是萧家的人! 他老子杨副书记,是萧家在江汉的代言者,老萧家的得力干将。 萧凡仲手拍了拍杨石的肩膀。 “一哥这个,这个太惊喜了,徐行长也没说是您跟他一块来啊。实在是,你看你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多失礼?真是太失礼了……” 杨石很激动地说道。 萧凡微笑说道:“杨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都亲自到了机场,还要准备什么呢?” 见萧凡和杨石很熟络徐振更是心安,他还生怕萧凡不愿意让别人知晓此番的行踪呢。 “萧一哥,这位是……” 杨石和萧凡寒暄一阵,又面相辛琳,客气地问道。 辛琳淡然答道:“我叫辛琳。” 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其他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杨石尽管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又和辛琳握手,一迭声地问好。这女孩是真漂亮,又跟在萧凡身边,当然也是特别要紧的人物。 搞不好就是未来萧家的“大少奶奶”。 “一哥,辛小姐,徐行长,来来,咱们先吃个饭,为几位接风洗尘。然后一切听一哥的安排。” 杨石热情如沸,而且一哥辛小姐在前,徐行长在后,称呼排序一丝不苟。官家子弟,在这些方面是特别注意的。 萧凡倒也并不拒绝。 现在也到了饭口。 尽管不知道萧凡和徐振同行,杨石还是做了一定的安排。 毕竟就算是徐振,也是不好慢待的人物,既然到了三江市,他杨石作为东道主,自要隆重接待。 当下一行四人登上杨石开过来的大奔,直赴三江市最高档豪华的大酒店。午餐各种丰盛,不必细表。 饭后,杨石很客气的问道:“一哥,辛小姐,徐行长,大驾光临三江,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么?” 语气之间,略有些好奇。 电话是徐振给他打的,徐振也没说萧凡和他同行,更没说要来江汉办什么事,透着一丝古怪。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杨石,走吧,咱们去红山,找萧天。”! “找二哥啊?好啊好啊,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和他见过面了,怪想念的。” 杨石顿时大为高兴。他和萧天之间,确实关系很不错,算是很铁的哥们。 徐振满腹疑窦。他当然听说过萧天,萧二哥在京师纨绔圈子里,名气不小。只是,萧凡不是说找贵人“借洪福”么?怎么到这里来找他弟弟? 难道,这个贵人就是萧天? 振完全被搞糊涂了,却又不敢发问。 既然啥都不懂,那就一切都听萧凡的吩咐便了。 杨石更是搞不清楚这中间的缘故,但萧一哥到了,要去红山看望弟弟,乃是理所当然,杨石兴高采烈,再没二话。 下午三点左右,大奔就开进了红山村。 正是初夏时节,天高云淡,天气极佳·红山村郁郁葱葱,满眼苍翠,令人不自禁的心怀大畅。田垄之间,更是一派繁忙景象·无数的村民,在水稻田里弯腰插秧。 尽管有省市县三级政府的关照,不时拨款,到目前为止,红山村的经济,还是以农耕为主,旅游业为辅·暂时没有大规模发展工业,怕破坏环境,影响未来旅游产业的发展。 按照萧凡的吩咐·杨石没有惊动罗州市和罗州县的领导。 萧凡不愿意搞得沸沸扬扬,兴师动众。 “一哥,咱们先去村委会问问吧。” 杨石说道。萧天一到红山村上任,杨石就过来看过他。他是萧天的哥们,这个礼数是一定要讲究的。老萧家终于又有一位嫡系子弟来到江汉工作,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镇委副书记兼红山村第一支部书记,却依旧证明,江汉省是老萧家最重要的“后花园”,后备干部培养基地的位置·牢不可破。 杨石到红山村不止一回两回,上次更是陪着萧天在红山村住了两天,对村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刚刚打萧天的手机·萧天没有接,估计在忙着呢。 萧凡微笑说道:“不用,我知道他在哪里。” 杨石脸上又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还能掐会算啊? 或者·兄弟之间有某种神秘的第六感相互联系? 不过这是杨石头一回和萧凡打交道,对这位萧家一少的脾性,还不了解,杨石打定主意,一切唯萧凡马首是瞻。 这也是待客之道。 萧凡吩咐杨石将大奔停靠在路边一处开阔地,率先走下车来,向着田垄之间走去·还仲展了一下双臂,做了几个扩胸运动。 看得出来·萧一哥情绪不错。 回到故居祖地,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大伙跟着萧凡,来到一垄水田旁边。这几位开着豪华大奔过来,衣冠楚楚,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早就吸引了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的注意,不时向这边看过来,低声议论。 “萧天!” 萧凡站在垄边,笑着叫道。 “哥?” 正在弯腰插秧的一堆人里,有人抬起头来,诧异地叫了一声,满脸惊讶之色。 只不过萧天的惊讶,远远不如杨石和徐振的惊讶之甚。这两位看着浑身泥浆,裤腿挽得老高,光脚踩在泥巴里面,脸色黝黑的萧二少,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位四九城里呼朋引伴,纸醉金迷的萧二少么? 杨石做梦都没想到,会有看到萧天下田插秧的时候。 这样的事,萧二少怎能干得出来? 萧凡微笑点头,脸上流露出难言的欣慰之色。 萧天是真的准备改变了。 看来让他来红山村锻炼,是完全正确的做法。不要说杨石不敢相信,就连萧凡也没想到,萧天能够下基层下得如此彻底。 这是好事! 老爷子一直都在强调,要下基层,要去第一线,越是深入群众,就越能搞好工作。 不脱离群众,不高高在上,关心群众疾苦,是我们党之所以能够获得全国人民热烈拥护的根本原因。 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有着这样坚定的信念。 老爷子知道萧天这样的转变,肯定也会心怀大畅。 萧天插完手里最后一兜禾苗,就着水田里的水洗了洗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垄边,笑着说道:“哥,辛……辛琳,杨石,你们怎么都来了?哈哈,我说我眼皮子一直跳呢,原来是今天你们会过来。啊,这位是……哟,是徐行长。你好你好!” 萧天将徐振也认了出来,连忙和他握手,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怎么这位也跟着一起来了? 貌似徐振和大哥有点不搭界啊。 第219章 借洪福(上) 在此之前,徐振还不知道萧天到红山村来当了村支书毕竟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放在金融界,萧天虽是老萧家的子弟,他也不会时时刻刻去关注。 萧支书这老农民模样,看得徐行长一愣一愣的。 “二哥,插秧的感觉怎么样?” 杨石笑着打趣。心里头暗暗感慨,这老萧家的子弟,就是不寻常。萧二多爱玩的一个人,说下基层就下基层,说下田就下田,一点不含糊。世家豪门,长盛不衰,自有其道理在。杨石扪心自问,自己怕是下不了这样的狠心。 “还行,就是腰酸腿疼的,两天下来,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萧天笑哈哈地说道。 来红山的时间虽然不长,萧天已经瘦了一圈,肤色黝黑,俨然地道的基层干部了。但精气神却比以前好得多。在京师的时候,和其他纨绔子弟比,萧天还算是虎虎有生气的,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将军,整个纨绔圈子里那股颓废之气,一样的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萧凡说道:“多锻炼锻炼好,不下基层,不知民间疾苦。” “是啊,以前不来基层,真不知道民间的生活这么辛苦。红山还算是很好的了,村民收入比较高,其他的地方,条件更加艰苦···…对了,哥,你们今儿过来,是专程来看我呀,还是路过?” 萧凡微笑说道:“是专程来看你的。” “太好了,走,去支部。” 萧天笑着,将沾满泥巴的双脚踩进一双“人字拖”,那“人字拖”一看就是塑料制品,最低等的地摊货,萧天穿起来却十分流畅自然。可见这玩意,他已经穿习惯了。 红山村的党支部和村委会办公楼,还算不错·前两年新建的三层小楼房,村民活动室,会议室等等场所,一应俱全。 自然·这也是上级拨款。红山村是萧老爷子的故居,不时有大领导来参观,村里的办公场所太寒酸,显得市里县里对红山村关心不够。 那是想挨批评的节奏。 这会子的村委会,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萧天解释说,这段时间春播生产·大家都比较忙。党支部和村委会开会商量事情,都是在晚上。白天大伙都下田去了,支书村长都不例外。 红山村也实行了承包责任制·村长有自家的责任田要耕种。萧天是国家干部,就帮着村里一些劳力比较少的家户插秧劳动。反正整个红山村绝大部分村民都姓萧,都是自家人。 按照族谱排行,萧天在村里的辈分,还算是比较高的。 萧天在村委会门口的水龙头下冲干净了脚上的泥巴,掏出钥匙打开左侧办公室的房门,邀请大伙入内就坐。 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两张办公桌,还有一些木椅子。 徐振和杨石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简朴的办公室·不要说杨石,就算是徐振,也已经很久很久没进过这样的办公室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居然是共和国一等豪门萧家嫡孙,果然令人感慨。 萧天显然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紧着给客人们让座·又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萧凡就关心地说道:“萧天,你擦干净脚,穿上鞋袜,不要着凉了。” 初夏的节气,还不是很炎热。 萧天笑道:“没事,我身体好得很,这不算什么。 哥·你传给我那气功,挺管用的·我练了这一个月,身体越来越棒了。” 虽然说,萧天二十多岁才起始联系内家气功,时间上是晚了点,难以臻于大成,不过萧凡传给他那个简单的导气之法,原本也不是指望他在武术上有很高的成就,就是强身健体。传的自然也不可能是浩然正气的修炼法门。 作为无极门掌教真人的护体神功,浩然正气的修炼之法,十分复杂,绝不是任何人都能练习的。饶是如此,只要萧天坚持练习萧凡传授的气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是肯定能够做到。 听了这话,徐振和杨石自然又是好一番惊奇。 敢情萧一哥还会气功,是个练家子? 只是单看外表,萧凡怎么都有点不大像是个武术高手。 不过这是人家哥俩的家务事,徐振杨石再惊讶,也不会开口动问。世家豪门之间的朋友交往,毕竟不是普通的哥们往来,有很多的忌讳。 当下萧凡便询问了萧天在红山村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问得十分详细。萧天一一据实相告,说道村里人对他很热情,谁也不因为他年轻还有不服的心思,县里镇里的领导对他的工作也十分支持。 这倒是在萧凡的预料之中。 萧天是老爷子的嫡孙,居然回剿山村来当村支书,村民们会有谁不服气呢?明摆着萧天会.里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嘛。 小半个下午,基本就是萧凡哥俩在对答,徐振杨石辛琳旁听。萧凡只字不提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徐振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强忍着。他料定萧凡不至于让他千里迢迢白跑一趟。到了他如今的处境,那是一定要见真章的,任何江湖骗子都没办法忽悠他。 你再忽悠,这边就全完了。 杨石倒是好耐心,一直微笑倾听,偶尔插话,打趣萧天两句。 萧凡暗暗点头,老杨家这位大少,也是个人物。或许将来在仕途上的成就有限,在其他方面的成就却肯定不差。 年轻人,能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本身就是一桩好本事。 快吃晚饭的时候,村长和村里其他几位头面人物也闻讯赶了过来,听说萧凡是萧天的亲哥哥,顿时大为惊喜,一个个上前和萧凡见礼,叙辈分,好不亲热。 晚饭就在村长家吃的,家常菜,其他几位村干部各自送了些菜肴过来,一起作陪。 原定晚上召开的支部会议,因为这个“突发情况”,也该到明天晚上召开。吃完饭,萧天邀请徐振杨石到他家里做客。 是家里,不是宿舍。 萧天住进了萧家的祖屋。 这栋祖屋,在产权上,其实已经不属于萧家了,而是属于红山村村委会,全体村民共有。因为村里有要在将来建故居的打算,早在多年前,祖屋就已经无人居住,一直养护得很好。 不过萧天自己坚持要住进祖屋,他是萧家嫡孙,村里人也就同意了。红山的村民也很清楚,萧天在红山工作的时间不会太长,明显就是下来镀金的。希望他在红山村工作的时候,能够给大伙多弄些实惠回来,那就太好了。 既然萧天住进了祖屋,萧凡难道回红山一次,肯定也要在祖屋住一个晚上。 村长很热情,连忙组织人手,在祖屋里临时整理了三铺床,让客人们休息用。被单床褥都是新的,浆洗得干干净净。这种体念,对徐振和杨石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倒也新鲜有趣。 尤其是徐振,进门就在祖屋神龛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祖屋堂屋神龛上,还供奉着萧老爷子父母,也就是三太公三太婆的黑白老照片。 这其实就是神主牌位。 徐振如此虔诚,有点出乎杨石和萧天的意外。 但老爷子的双亲,不要说在天之灵,就算是如今还健在,也当得起徐振的跪拜。 萧家祖屋东厢房,萧天的卧室,一缕淡淡的灯光从古老的木制窗棂上透了出来,屋外的荷塘,响起一片蛙鸣之声。 萧凡萧天兄弟,斜靠书桌,对面而坐。 辛琳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萧凡背后,面对着萧天。她实在太安静了,有时候萧天甚至都会忽略她的存在,这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哥,有什么要紧事吗?是不是跟徐振南有关?” 萧天直截了当地问道,双眼目光烁烁。 毫无疑问,杨石就是个“车夫”,徐振才是“正主”,在此之前,徐振和萧家兄弟并无密切往来,点头之交罢了。萧凡绝不会无缘无故带着徐振跑到红山村来给萧家祖宗磕头。 “对,跟徐振有关,但也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萧天很诧异地扬起了眉毛。 “嗯……” 萧凡便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么厉害?看来徐振这回遇到的麻烦不小······”萧天不由咂了咂嘴,啧啧地说道,随即又很不解地问道:“可这事,我帮不上忙啊 萧凡微笑说道:“你帮得上忙的,而且你是很关键的人物。徐振这一回,遇到的是生劫,不是死劫。 这种劫难是可以化解的。我已经为徐振改了他办公室的风水布局,但仅仅这样还不够。根据徐振的命相来看,他要躲过这一劫,必须向大贵之人‘借洪福,。你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大贵人。” “我?” 萧天这回是真的呆住了,张大了嘴合不拢来,良久才苦笑了一声。 “哥,你别逗了,我是什么贵人啊?现在都成泥腿子一个了。你看看这书桌,这床铺,像是个贵人住的地方吗?” “他向我借洪福,我还不知道要向谁借洪福呢!” 萧天边说边不住摇头。 第220章 借洪福(下) “你天子命至尊相俱全,你要不是贵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贵人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辛琳忽然开口说道。 “辛琳,你,你是在说我吗?” 萧天再一次张大了嘴,瞪圆了眼。 对于辛琳,萧天一直都很好奇,也有点尴尬。 知道她和大哥的关系不简单,但眼下就叫“大嫂”,自然很不妥当。辛琳这冷冷淡淡的性子,纵算是爱玩爱闹,喜欢开玩笑的萧天,在她面前也放不开。如果叫“姐”,辛琳的年纪,明显比自己小。 萧天只比萧凡小一岁多,不到两岁。 叫辛小姐,未免太见外。 所以,萧天干脆直呼其名,反倒显得自然些,辛琳似乎也认可他这样称呼自己。 “对,就是说你。萧天,你没有认清楚自己的价值,你不知道,你哥为了你,花费了多大的心血。你得把自己当个人物!” 辛琳的语气,略略显得有点激越。 这在辛琳而言,算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形。除了面对萧凡的时候,辛琳偶尔会动情,其他任何时候,辛琳都永远是那样安静,那样冷淡。 辛琳正是那种执着到极点的女孩,在感情之事上,一辈子只为一个男人而生,也甘愿为这个男人而死。辛琳此刻的激越,依旧是为了萧凡。 只有她知道,在萧凡的内心,是何等疼爱这个弟弟。为了保护萧天,保护整个萧家,萧凡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如果萧天还是不努力上进,可以想见,萧凡心里会如何失望。 萧天完全懵了。 天子命至尊相俱全,这种话,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萧凡摆了摆手,低声说道:“萧天,迦儿说得有道理。这东厢房·以前就是爷爷住的。那会,怕是没有这样的书桌,也没有这样的床褥。现在呢,爷爷的威望何等崇高?” 萧老爷子就是从这间简陋的小房子里走出去的·他不是贵人,谁是贵人? 谁说这间屋子里出不了贵人? 萧天恍然大悟,不由得搔了搔头,“嘿嘿”地笑了。他之所以回不过神,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命理相术之类的学问,脑袋里没有那根弦。 “萧天,你坚持住在祖屋·是很正确的选择。按照风水堪舆学说的观点而论,我们这栋祖屋,是上佳的风水龙穴。你在红山工作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坚持住在这里,不要搬家。甚至你只要没有离开红山镇,没有离开罗州县,哪怕以后当了镇长书记,当了县长县委书记,也还要经常回这里来住几个晚上。记住了吗?” “嗯嗯,我记住了。哥,你放心吧。” 萧天连连点头。 脑海之中,模模糊糊有了些概念。虽然玄而又玄·但这些话,从大哥的嘴里说出来,份量就是不一样。萧天知道·大哥是永远都不会害自己的。 他是年轻人,对于新事物新知识的接受比较快,也没有萧湛那样抵触。 只要大哥说这样做有好处·那今后就这样做好了,不会错的。 “萧天,刚才迦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天子命至尊相俱全,是最贵重的命相。徐振能从你这里借洪福,那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祖德阴功浩荡,命中该有贵人相助。” 萧天又搔了搔头·说道:“哥,我没有那么厉害吧?” 有点晕乎乎的了。 萧凡淡淡一笑·说道:“现在当然是没有那么厉害,再好的命相,也要靠你自己努力。不然,这命相也会改变的。” 萧天笑道:“哥,照你这么说,徐振在我这里借了洪福,那岂不是我的福气就要减少了?还有啊,这世界上,不止我一个‘贵人,吧?为什么不找别人去借?” 多多少少,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有几分好奇。 年轻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个事物产生了好奇的心理,就想要刨根究底,弄个明白。当然萧天不知道,命格相理这样的大学问,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清楚的。 萧凡微笑点头,带着鼓励的神情,说道:“特意千里迢迢来找你,我当然是有考虑的。徐振借的,不是你现在的洪福,是你将来的福气。借洪福,也只是一种说法,和现实生活中的借钱还钱,不是一码事。简单来说,徐振是命中该有此劫,必须要有一个大富贵的人,帮他镇住凶煞。从此之后,他的命运就绑在你这边了,他现在从你这里借走多少洪福,今后要加倍还给你。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并且能力很强。帮他化解这个劫数,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来,他以后会对你感激涕零。” 萧天连连点头。 这个话的意思,他懂得。 所谓政治资源,其实就是这么来的。不外乎是人情往来。你这回帮了人家的大忙,下回人家就会加倍还给你。 “徐振这个人,用得好了,是一大■只要帮他走出这段霉运,今后的道路就很宽广了。当我也会督促他,让他多行善事,损人利己的事情少干。萧天,历来成大事者,都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以后要多积攒人脉。”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萧天将脑袋点得像是啄木鸟一般。 徐振是大生银行的行长,只要这回保住了他,保住了大生银行,以后萧天在地方上要搞什么建设项目,此人绝对能出大力气。 这就是三赢的格局。 对萧天有好处,对徐振有好处,对地方上的群众也有好处。项目搞起来,经济发展上去,大家都能得到实惠。 “那我应该怎么做?” 萧天问道。 萧凡尚未开口,东厢房薄薄的木板门,就被敲响了,小心翼翼的。 “请进。” 萧凡朗声说道。 门推开,走进来的果然是徐振,手里拿着电话,进门就不住点头哈腰,脸上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惊慌之色。 “萧处长这个······美国股市那边传来消息,刚刚一开盘,大生基金又开始大跌了,搞不好今天又是一个跌停板······” 徐振整张脸都是苦的。 萧凡淡然说道:“没关系,让它跌。也跌不了多久。” 那是,再几个跌停板,就摘牌了,用不到几天。 徐振咽了一口口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萧凡。 “萧天我上回给你的那个飞龙镇纸,在哪?” 萧凡不去理会徐振,径直对萧天说道。 “啊在的在的。” 萧天连忙起身,拉开书桌抽屉,将那个铜锈斑驳的青铜飞龙镇纸拿了出来。这个镇纸,萧凡得自陆鸿的办公室,萧天赴任红山之前,萧凡送给萧天作为礼物。 萧凡接过镇纸,右手拇指在龙身上轻轻滑过。这个镇纸的年代十分久远,是道君皇帝宋徽宗用过的器具,刚刚从陆鸿手里得到的时候 只带着淡淡的至尊气息。如今跟在萧天身边一段时间,至尊气息明显加强了许多。 至尊之物,也唯独至尊才能镇压得住。 更何况宋徽宗是亡国之君,而萧天将来很可能成为隆盛之主,两者的命相气运不可相提并论。这东西,搁在陆鸿那里就是个大祸害,搁在萧天这边,则相得益彰。 “徐行长,这个青铜飞龙镇纸,是宋代的宫廷物品,我鉴定应该是道君皇帝御用之物。现在是我弟弟萧天的东西。送给你,你带回去 供奉在你办公室的神龛之上。就是你现在供奉财神的那个地方。” 萧凡将飞龙镇纸,递给徐振。 徐振连忙双手接过去,视若拱璧,紧张得不得了,似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失手打碎了。 “徐行长,供奉之心要诚,这样才能镇得住你命中的凶煞。如果你敷衍了事,那么是不灵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 萧凡缓缓说道,语气严峻。 “是是,请萧处长放心,我一定诚心供奉,绝不敷衍了事。萧处长为了我徐振,花了这么大的心血,连萧二少的随身物品都送给了我,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徐振一迭声地说道。 心里却也明白,萧凡所言,向贵人“借洪福”,估计萧天就是那位贵人了。别看萧天现在只是个小小的镇委副书记兼村支部书记,老萧家的大牌子不是假的。只要萧天从今往后,“痛改前非”,专注仕途,那么未来的前程,未必就在汪述都之下。 着实堪称贵人。 所谓借洪福,一般来说,最好是向未来的贵人借。现在已经风光显赫的那些贵人,他们的福气,基本归他们自己享用了,能够“借出来”的,实在不多。而且,你想借,也要人家愿意借给你才行。 贵人不是心甘情愿“出借”自己的洪福,那么这个借洪福的法子就不灵光了。 借洪福,不是夺洪福。 用强硬的手段抢,或者用卑鄙的手段去偷,就和原意背道而驰了。 萧天不存在这个问题,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行长,今晚安心休息,不要想太多。明天一早回去,按照我的吩咐,把这些工作都完成好,基本上你就能度过这个难关了。” 徐振顿时精神大振,又一迭声地道谢。 萧凡这话,说得有底气啊,没有半点模棱两可,他听着都提神带劲。 “另外,你记住回去之后,给红山村捐献一批化肥农药,也算是行善积德吧。以后一定要记得多做善事,广积阴功。那才是富贵命相的正途。” 第221章 转运 了萧凡在止水观密室接到了徐振的电话。! 自从送走阿杰莉娜之后,萧凡就不是经常住在市区。当然,白天的时候,偶尔会在瀚海豪门新买的房子那边露个面,装修还在进行之中,是六姑在负责。 既然要历红尘劫,要入世,这些总是免不了的。 但晚上一般都是回止水观密室打坐修炼。现在,他大术师的身份正在逐渐公开,这也是和二师兄文天商量好的。 隐藏在暗处的那位对手,本人迟迟不肯露面,上回出动了几个小虾米暗算段孔雀,被萧凡一网打尽之后,也没有了动静。 萧凡和文天分析,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对方那位大术师目前伤势尚未恢复。和萧凡最后那一次交锋,萧凡重伤,对方必定也讨不到好去。当时萧凡估计,对方受的伤就算不如他那么沉重,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恐怕比萧凡预计的还要严重。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说明,对方并没有强悍到难以与抗的地步。 文天认为,这是比较合理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大术师比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还要厉害得多,文天不是那么相信。 第二个可能,就是对方意识到了萧凡实力的可怕,不敢再派小喽前来送死,正在积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 只要他露出狐狸尾巴,不再是敌暗我明,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 萧凡很有耐心。 身体的损伤,基本已经痊愈,浩然正气不说又已修回了大成境界,也已接近全盛时期的水准。一般人想要伤害到萧凡,可没那么容易。现在萧凡想要的是术法上境界的恢复。 这个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讲究个缘分。 或许,苑芊芊那边是一条线索可惜的是,这刁蛮女魔头忽然间没了音讯,姬轻纱自告奋勇去查探苑芊芊的行踪,迄今也还没有回音。 萧凡在止水观一边修炼一边翻阅《无极术藏》的典籍。 不知不觉间七天就过去了。 徐振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萧,萧一少……” 徐振很激动,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了。他本来一直称呼萧凡为“萧处长”,这会子却改了口,自然是觉得,和萧凡的关系非同一般了,再叫“萧处长”未免生分。 “徐行长。” 萧凡微微一笑,淡然应答了一句。 从红山村回到京师,已经过了七天估摸着徐振那边是该有消息了。这一回为徐振化劫改运,萧凡着实下了“猛药”,不惜动用至尊之器,向“真命天子”借洪福。 萧凡需要迅速在京师世家豪门之间打响自己的“品牌”,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老萧家争取到最多的人脉资源,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人脉资源都能转化为政治资源。万一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忽然出现异变,那些想要趁机向老萧家发难的政治对手们到时候只怕要大吃一惊了。 “一少,好消息,好消息大好消息······” 徐振益发激动,在电话那边直着脖子嚷嚷起来,半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行长风度。 “徐行长镇定点,不急,慢慢说。” “啊,好的好的,我镇定我镇定……” 话是这么说,徐振又哪里真的镇定得下来? 徐行长在电话里告诉萧凡,大生基金在美国的合作伙伴博思公司弄虚作假的事情,有了新的转机事情并没有当初预计的那么糟糕。尤其要紧的是,美国另外一家著名的风投银行,日前公开宣布,愿意和大生银行合作。 这个消息一出来,原本狂跌不已的大生基金,颓势应声而止,立马回头向上。昨晚上美股一开盘,大生基金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便涨停板。 与此同时,徐振这几天在国内进行的融资动作,也十分顺利,已经成功找到了两家颇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大量资金陆续到位。 至此,大生银行的危机得到了根本上的缓解。而且徐振敏锐地意识到,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大生银行不但能摆脱目前的困境,还有望在近期内获得极其长足的进步。 “一少,真是神了,您就是天神下凡啊······佩服佩服,我老徐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少,没说的,从今往后,我徐振就是您的忠实信徒,最坚定的追随者。您指到哪我打到哪,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不含糊。” 徐振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道,不住呼呼地喘息,实在是兴奋难耐。 萧凡笑而不语。 在徐振面前,他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谦虚客气的话语,实实在在的好处,已经彻底将这位金融界的精英人物震慑住了。就如同徐振自己说的■样从此他就是萧凡最忠实的追随者。这个时候再谦虚客就有点假了。 “一少,是这样的,您今儿中午有时间不?我,还有饶玉生,想要请您一起吃个饭。没别的意思,不是要感谢您啊。这种大恩,怎么感谢都感谢不完的,就是想要听听您的指示,这心里啊,踏实点。” 徐振这话,带着明显奉承的味道,但说的也是实情。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和几天前的灭顶之灾比较而言,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心里总是不踏实,也很自然,希望萧凡能给他再吃颗定心丸。 “好,你说个地址吧,我会去。” 萧凡没有推辞。 既然要经营自己的人脉圈子,一些聚会聚餐就是必要的。经常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有利于培养感情,增加徐振等人的“归宿感”。 就好像江宇诚小桂子他们几个纨绔衙内一样,每隔一段时间,萧凡就会和他们见个面。 何况徐振很懂事,还请了饶玉生。 鉴于饶玉生是方黎的小舅子,萧凡也很有必要和他搞好关系。 方黎在世家豪门的身份,远不是徐振可堪比拟的。方黎和陆鸿这两位,都是豪门二代子弟中的佼佼者,不说能与萧湛比肩,也相去不远。在政治上,方家和陆家俱皆底蕴深厚,是各大政治势力都要努力争取的对象。 “好的好的,就在茉莉花会所吧,老饶说,那里还不错。” 饶雨婷喜欢去茉莉花会所吃饭,饶玉生是她弟弟,估计口味也差不多。 萧凡点头应诺。 请萧凡吃饭,徐振自然半点也不敢怠慢,早早就到了茉莉花会所,站在门口迎接,不过饶玉生却迟迟没有现身,徐振有点按捺不住,给饶玉生打了电话过去催促。 说好了两人一起陪萧凡吃饭的,这哥们如此拖拖拉拉的,显得心不够诚啊。 “哈哈,振,稍安勿躁,我这边还请了一位朋友。” 饶玉生接到徐振的电话,笑哈哈地说道。 徐振顿时就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还请了一位朋友?谁啊?”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与萧凡同桌吃饭的,倘若饶玉生请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席间对着萧凡胡说八道一番,只怕会惹得萧凡不高兴。就像他前些日子那样,差点就把萧凡彻底得罪了。幸好人家萧一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然徐行长现在哭都找不到坟头。 “放心吧,绝对是有分量的大人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饶玉生大咧咧地说道。 徐振倒也真的放下心来,饶玉生眼里都是大人物,那肯定差不了,身份地位不低。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两台奔驰车一前一后驶进了茉莉花会所。 徐振眼神顿时一亮。 前边那台奔驰,是饶玉生的车牌号,他再熟悉不过了,后边那台奔驰的车牌号,徐振也并不陌生。没想到饶玉生说请的朋友,是姬氏集团大老板姬轻纱。 确实是大人物。 姬轻纱尽管不是京师世家子弟,在京燕一带的势力和影响力,绝不容小觑。徐振前几天就想向姬轻纱求助来着,姬轻纱并未一口拒绝,答应他好好考虑。 论到财雄势大,姬轻纱所领导的姬氏集团,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 不过徐振又有点担心起来。 他和姬轻纱打过交道,知道姬轻纱的性格,以姬轻纱的美貌和身家,无论在哪里,都是中心人物。如今饶玉生请人家姬总来做陪客,就怕姬轻纱不高兴啊。 玉观音可不容别人拿她开涮。 徐振心中担忧,脚下却是半步不停,疾步上前,亲自给姬轻纱拉开了车门,满脸堆笑,说道:“姬总,欢迎欢迎,欢迎姬总大驾光临。” 经历了这一回的大起大落,徐振在性格上也有不小的转变,不再那么傲气张扬了。在如今这样的社会,个人能为再大,也不够看,关键时刻,还得有朋友帮忙,贵人相助。 姬轻纱无疑是份量足够的贵人。 姬轻纱一身略带休闲意味的米黄色套裙,将她妖娆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现,却又包裹得严严实实,令人只能遐想,没机会一饱眼福。 这才是真正极致的诱惑。 “徐行长客气。” 姬轻纱微笑着伸出纤纤小手和徐振搭了一下,风情款款,仪态万千。 ps:感谢贺兰山的魂十万厚赐!贺盟威武!!! 第222章 素斋 ■,乐从驾驶座下来,不声不响地跟在姬轻纱身后。! 每次和姬轻纱见面,都能见到范乐,但每次见到范乐,徐振依旧遏制不住心中略略一寒。这个沉静冷漠的男人,总是会给人一种莫大的心理压力。 如果说姬轻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范乐就是那位枕戈达旦的护花使者,似乎不管是谁,只要和姬轻纱靠得太近,范乐就会毫不犹豫将其撕得粉碎。 倒是和萧凡身边的那位漂亮女孩辛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男女有别,在徐振眼里,辛琳自然比范乐顺眼多了。 “玉生,你先陪姬总进去坐吧,我在这等着就行了。” 徐振是东道主,随即做出了安排。 姬轻纱浅浅一笑,款款地和徐振站在了一起,说道:“徐行长,不必客气,我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吧。” “这个可不敢当……” 徐振忙即说道。 姬轻纱瞥他一眼,嫣然说道:“徐行长,别人当不起,萧一少肯定当得起。” 徐振吃了一惊:“姬总也和萧一少认识?” 姬轻纱浅笑道:“徐行长这话有点古怪啊,我就不能认识萧一少么?” “不是不是,姬总误会了。” 徐振连连摆手,略略有点尴尬,心里头却暗暗感慨,都说这女人不简单,果然如此。自己身为世家子弟,也是刚刚和萧凡搭上的关系,听这语气,玉观音和萧一少早已认识了,好像还交情不浅的样子。 当下四名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并排站在茉莉花会所的大堂门口。 这阵势,将一些来茉莉花会所消费的客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人的眼神不免在姬轻纱绝美的脸庞上多所停留。 像姬轻纱这样一等一的大美女,又如此风姿妖娆无论在何种环境,都注定会吸引无数男人的眼球。 十二点一刻,又一台乌黑锃亮的大奔开进了茉莉花会所。 徐振正要上前,身边香风涌动徐行长便惊讶地看到,姬轻纱居然抢在了他的头里,来到奔驰车前。不过姬轻纱并未去给萧凡开门,就这么站着,脸上带着浅浅的娇媚笑容。 徐振和饶玉生对视了一眼,不由叹为观止。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将自己对萧凡的“渴盼”表现得恰到好处,既不特别露骨俗气却又能让对方清晰地感受自己“渴盼”的心情,还带着一点点应有的矜持。 欲迎还拒! 这手段,一般女孩子打死都学不会的。 当然这也得有本钱。 不是姬轻纱这样娇媚入骨的大美女,换个普通女孩,你矜持一个看看? 高富帅连眼皮都不会夹你一下。 萧凡下车,姬轻纱浅浅一笑,和萧凡握了一下手,不发一言。任谁见了这般情形,都会立即产生某种联想——这俩,关系不一般。 如此默契。 “姬总。” 萧凡微笑颔首。 似乎早已料到姬轻纱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丝毫不见惊讶之色。 这个时候徐振和饶玉生才挤了过来,满脸笑容和萧凡握手,徐振更是鞠躬如也却不再谀词潮涌。显见得在徐振心中,已经自认是萧凡的忠实追随者。奉承话说太多,反倒见外了。 这中间的度一定要拿捏得当。 饶玉生倒是说了几句寒暄客气的奉承话。 毕竟他和萧凡的关系,还只是一般,今儿答应徐振的邀约,一则看在徐振的面子上,给他捧场;二来主要还是方黎对萧凡的评价,异乎寻常。 和萧凡这样的“高人”搞好关系,肯定错不了。 姬轻纱瞥了徐振一眼微笑说道:“徐行长,前几天美国股市可真是惊心动魄啊。徐行长履险如夷原来是有贵人相助,难怪。” 徐振一点不回避,笑着说道:“姬总说得太对了,我老徐这辈子,就靠着贵人相助。一少,辛小姐,姬总,范总,请!” 一缕精光,飞快地在姬轻纱眼里闪过。 很显然,徐振将她排在“辛小姐”之后,让姬轻纱心中有点不悦了。 七妙宫少主,江湖上地位不低,姬轻纱并无丝毫轻视辛琳的意思。但徐振肯定不知道辛琳的真正来历,纯粹按照世俗的眼光,在给她们“排名”。在徐振心目中,萧凡的一位“贴身丫鬟”,身份地位似乎也高过了姬总。 不过这样一点小小的芥蒂,自也不会久久缠绕在姬轻纱心里。 过分纠缠细节的人,自来成不了大事。 刚刚走进茉莉花会所的餐厅,胖乎乎的朱大常就迎了上来,笑哈哈地给几位贵客问好。对朱大常,萧凡似乎很客气,主动和他握手寒暄。 朱大常亲自陪同几位客人进蠲早订好的包厢。! 茉莉花会所的包厢,也是古色古香的,绝对看不到多少现代派装修的气息。 徐振恭请萧凡点菜。 一般来说,东道主请客,都会预先安排好一切,但徐振还真不敢擅自做主,实在不知道萧凡的口味。如果换一个客人,哪怕身份再尊贵,徐振也不会如此患得患失。关键萧凡不是一般的贵人,他是“得道高人”,徐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犯了萧凡的某些忌讳。 听说得道高人吃东西都是很讲究的。 姬轻纱轻笑道:“朱大哥,今儿中午你有空吧?” 徐振的眼睛就略略眯缝了一下。 朱大哥! 这是姬轻纱对朱大常的称呼。 不是叫的“朱总”或者“朱老板”。 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这个胖乎乎的朱大常,莫非有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特殊身份? 朱大常笑着说道:“姬总是想要用点素菜?” 姬轻纱不答,转向萧凡说道:“一少,朱大哥最拿手的,其实是素菜。要不我们今儿尝尝朱大哥做素菜的手艺?” “好。” 萧凡微笑颔首。 随着浩然正气上的修为逐渐重新变得精深,萧凡在饮食上的口味,又慢慢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以清淡养气的植物性食物为主,大鱼大肉渐渐远离。 “朱大哥,那就要辛苦你了。你得亲自下厨啊,小常的火候,毕竟没有你那么老到。” 姬轻纱浅笑嫣然。 “放心,我下厨。就怕我这点手艺,萧一少看不上眼。” 萧凡笑了笑,说道:“朱总,过谦了。难道我还能去找灵云大师亲自下厨么?” 朱大常双眼也是一眯,他脸上肉团团的,一双眼睛本来就显小,再这么一眯缝,几乎就只剩下两条细细的直线了,小眼睛里,却是精光闪烁。 “哈哈,只要一少看得上眼,那我老朱就献丑了。几位贵宾稍候,我先下厨。” 朱大常的警惕,也只是瞬间之事,随即就笑哈哈地说道,向大家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厢。也没问大伙要吃什么素菜,似乎对自己的手艺,信心十足。 姬轻纱望向萧凡,似笑非笑。 “一少,好口福啊。” 萧凡淡淡一笑,说道:“也是运气罢了,沾了我师父的光。陪他老人家云游的时候,有幸吃过一回,不然灵云大师可不会轻易下厨。” 徐振和饶玉生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似乎有一位叫做“灵云大师”的人,做素菜的手艺比朱大常还要高明,一般人压根吃不到。但“灵云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俩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约莫小半个钟头之后,服务员陆陆续续将素菜上了桌,看样式也只是寻常,但那股淡淡的清香,却沁人心脾,让人一闻之下,立马就被激发出了食欲。 姬轻纱轻笑道:“这味道才正宗。” 当下又上了一小坛米酒,茉莉花自酿的,据说也是出自朱大常的手艺。 萧凡夹起一片素鸭子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稍顷,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微微颔首。 “果然正宗。” 姬轻纱嫣然一笑,举起酒杯,说道:“来,我们大家敬一少。” 徐振饶玉生自然忙不迭地跟着举杯。 因为萧凡恬淡的性子,加上有姬轻纱和辛琳这两位大美女在,酒桌上的气氛始终都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都吃得斯斯文文,俨然绅士。 席间,姬轻纱忽然问道:“饶总,听说方主任要去我们燕北工作了?” 饶玉生吃了一惊,笑着说道:“姬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姬轻纱笑道:“我是燕北人,家乡的情况,总是会比较关心一点。方主任来燕北工作,我们是热烈欢迎啊。 饶玉生讪笑着,不好接口。 他可是很明白,眼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姬总,绝非善男信女,在京燕一带的名声,如日中天。姬氏集团明里是规规矩矩的企业,但暗里有些手段,自然不免出格,上不得台盘。方黎即将出任燕北省政法委书记,掌管一省刑罚大权,今后或许与姬轻纱之间还会产生往来交集,甚至是交锋。 坊间传言,前任燕北省委“一哥”出事,就跟姬轻纱有着密切的关联,甚至姬轻纱就是幕后推手。 饶玉生哪里敢随口闲聊这样的话题? 所幸姬轻纱似乎很理解他的心情,嫣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把玩着手里的青花小酒杯,若有所思。 第223章 苑芊芊有消息了 饭后,徐振提出来,是不是活动一下,茉莉花会所有很健身和娱乐设施。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徐行长,恐怕一少没有时间。” 徐振就有点奇怪,人家萧一少都还没开口,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时间。只是这个话,徐振自然不会问出口来。姬轻纱是如此妖娆,她如果要让萧一少没有时间,萧一少还真有可能就没时间了。 萧凡淡然说道:“徐行长,谢谢你的款待。” 徐振顿时就知道,萧凡和姬轻纱之间的关系,只怕是真的不简单。 当下萧凡和姬轻纱一起出了包厢。 姬轻纱轻声说道:“一少,有芊芊的消息了。” 萧凡脚下略略一挺,扭头望向她。 姬轻纱说道:“估计她们在秦关省那边,具体的位置我还不是很清楚。胭脂社在那边有联络人,但那个联络人只告诉我,苑芊芊,唐萱和宋纨带着胭脂社的人,十天前去过他那里,然后就离开了。根据情况来分析,他们应该离得不远。” 萧凡微微颔首。 秦关! 这就对了。 昔日汉武大帝故都,就在如今秦关省省会古都市,东方朔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 “不过……” 姬轻纱欲言又止。 萧凡略感诧异,这可不是姬轻纱的性格。 “听说这次,动静不小。那边好像确实有比较重要的发现,不但胭脂社的人去了,其他有名的探险者也去了不少。甚至连迟斌都惊动了。” 姬轻纱秀美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迟斌也去了?” 萧凡双眉轻轻一扬,显然也有些意外。 迟斌在盗墓界可真是大名鼎鼎,号称“阴阳眼”,江湖传说他能开天眼,在盗墓这个行业·所谓“开天眼”,那是真的了不得。据说真正的盗墓高手,能够“尝土寻陵”“闻风辨位”。而这些能耐在迟斌的阴阳眼前,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直接就能看穿地底! 自然·这个传说有点离谱,谁也不知道真假,估计是夸大其词,有许多牵强附会的东西。盗墓这个古老的行业,本来就十分神秘,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相对而言,“阴阳眼”要算是很正常的了。 且不说迟斌的“阴阳眼”是否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但他在盗墓界的名声却不是假的。 南派盗墓者的顶尖人物! 江湖传言:北有胭脂剑,南有阴阳眼。 迟斌是和胭脂剑齐名的人物。 不是和苑芊芊齐名,是和她的师父齐名。 按照年纪来推算·迟斌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之时,苑芊芊还是个幼儿园的小丫头,背着双手坐在教室里乖乖等着老师分饼干! 辛琳淡然说道:“不是说迟斌早就金盆洗手了吗?” 姬轻纱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这些年,他不经常出手而已……迟斌心狠手辣,据芊芊说,多年前和他们胭脂社还有过节。现在芊芊这么久没有消息,我很担心。芊芊那性格······” 说到这里,姬轻纱轻轻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别看苑芊芊外表是天真烂漫毫无机心的小姑娘,实则性格一点不平和。真要是和迟斌碰上了,麻烦不小。 胭脂剑辣手无情·迟斌可也不是善男信女,江湖上有关“阴阳眼”心狠手辣的传闻,比胭脂剑还多。 “走吧。” 萧凡低声说道·大步向前。 一个小时之后,两台大奔一前一后驶入首都机场地下停车场,姬轻纱已经换了装扮,一身宽松的运动装,蓝白相间,精致的发髻披散开来,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洒而下·在微风中轻舞飞扬,再加上宽松运动装也难以尽掩的傲人身材·当真美不胜收。 两名大美女同时现身首都机场,一如深谷幽兰,一如富贵牡丹,顿时就吸引了无数旅客的眼球。 相比之下,也算是大帅哥的萧一少和酷派型男的范总裁,直接就被大家无视了。 帅哥和靓女站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只能做悲催的绿叶。 怪只怪,这世界上的色男比色女多得多啊! 这一回,姬轻纱亲眼见证了辛琳“说服”机场工作人员,将萧凡的那只大肥猫带上飞机,还堂而皇之占据了一个座位。 下午五点多,巨大的喷气式飞机徐徐降落在古都机场。姬轻纱上飞机之前,就打了个电话。姬氏集团的主要“根据地”是在燕北省和京师,但以姬氏集团的规模而论,全国主要大城市都有分公司或者办事处。 四人一猫刚一下飞机,就有一位三十几岁的精明男子上前迎接,对姬轻纱毕恭毕敬。 “车准备好了吗?” 姬轻纱没有半句废话,径直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姬总。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 “嗯。” 姬轻纱在下属面前,基本不多话。萧凡辛琳和范乐,更是一言不发。搞得精明男子益发紧张,怎么都是这样的极品啊? 一台吉普大切静悄悄地停在候机室外的公路上。 “钥匙。” 范乐朝精明男子伸出手,吐出两个字。 精明男子连忙将车钥匙交给了范乐。 一行四人,径直上了大切。范乐开车,姬轻纱坐在副驾驶位置,萧凡和辛琳坐后排。车上准备好了面包,饮用水,防蚊虫叮咬的药物,尾箱里甚至还搁了一顶帐篷。 准备得很齐全,短短两个小时,精明男子也算是办事十分得力了。 范乐随即启动了车子,姬轻纱朝站在车门前的精明男子点了点头,精明男子连忙扬起手臂。姬总不大喜欢多话,范乐更是个闷嘴葫芦,姬氏集团的高管们早就心里有数。精明男子也不觉得如何委屈,只是在心里暗暗感慨,做大老板的感觉就是爽。 范乐一踩油门,大切轻轻一抖·随即便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前边飞奔而去。大切没有进城,直接上了环城高速,驶向古都市南方·很快就将古老的大都市遥遥甩在了身后。 入夜时分,大切下了高速,转上省道线。 省道线的路况还算不错,毕竟这里还在古都市的辐射范围之内。 作为六朝古都,我国大西北地区最大的区域性中心城市,古都市对周边地区经济的带动效应还是非常明显的。 车里非常的安静,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播放音乐。一行四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车里的气氛,并不因此而显得沉闷尴尬。似乎大家都觉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姬轻纱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微微扭头,问道:“一少,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再往后,路就不好走了。” 一般来说,古墓都在荒野。 城市里面,不是没有古墓葬存在,关键是找不到。早就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掩盖了痕迹。国内新闻经常有报道,某某城市在搞大开发之时·挖到了古墓葬。但那种情形,通常都不会引起盗墓者的关注。 老早就被国家考古机关封锁了起来,有什么好想的? 这也是姬轻纱特意吩咐准备越野车的原因。 萧凡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车里有吃的,对付一口吧。时间也不早了。” “那好·我们继续赶路。” 辛琳拿起一个面包,拆开包装,默默地递到萧凡手里。 很快,大切就颠簸起来。 吉普大切诺基要算是比较专业的越野车型了,减震性能相当不错。换作其他车型,走在这样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用不了一个小时·浑身骨头都会颠散架。 吉普车颠簸了两个钟头,快十点钟的时候·开进一个小镇,终于停了下来。 饶是车里的四个人,俱皆武艺高强,身手矫健,也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初夏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夜色笼罩下的小镇,原本十分安静,大切刚刚一停稳,忽然从路边的民居里冲出一条土狗,对着萧凡等人就狂吠起来。立马就引起连锁反应,一时之间,整个小镇的犬吠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阄。 萧凡等人对此自是毫不理会,辛琳早已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个真正的小镇,目光所及,就是两条街,一横一直,切诺基正好停在小镇中心的十字路口,那条土狗,是从一栋四层的小楼里冲出来的,貌似这是小镇的最高建筑物,二楼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灯箱,上边写着“阳西旅店”四个字。 也许这个小镇,就叫“阳西镇”吧。 晚上十点,在大城市而言,正是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到处灯红酒绿,笙歌曼舞。但在这偏僻的乡村小镇,大多数家户早已进入梦乡。 阳西旅店也有个小小的大堂,玻璃门的,亮着微弱的灯光,猛烈的犬吠声惊动了店主,“嘎吱”一声,玻璃门打开,一个弯腰驼背,瘦小枯干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来,费力地抬起头,翻着一双白眼,望向姬轻纱。 这个人的形象,实在是不敢恭维,尤其身上带着的那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辛琳见了,都觉得极不舒服,轻轻蹙起了眉头。 “你们来了?” 瘦小中年男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感觉阴森森的,没有丝毫热气。 “嗯……” 姬轻纱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萧凡脸色却忽然一变。 “上车,快!” 一言未毕,萧凡已经飞速上了大切。 ps:感谢蛮熊万赏! 第224章 荒野追杀 月朗星稀。! 阳西镇郊外,乡间公路旁边的空旷地里,三条黑影急速向这边奔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好几条人影正衔尾急追。 双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的接近。 “二姐,三哥,你们先走。” 最先那道苗条的黑影,猛地停了下来,喘了口气,说道。 赫然正是“胭脂社”大当家,号称北方江湖魔女第一的胭脂红苑芊芊。尽管苑芊芊的语气听上去依旧镇定冷静,但粗重的喘息之声出卖了 这位纵横江湖的女魔头,此刻受伤不轻。 “不行。芊芊,还是你和宋纨先走,我来断后。” 唐萱立即反对。 夜色之中,这位胭脂社二当家穿着铁灰色紧身衣,不时向身后张望一眼,高耸的胸部不住剧烈起伏,显然也很不轻松。 “说什么呢?当然你俩先走,我来断后。” 三当家宋纨也喘息着说道。 宋纨的语气之中,却满是怨恨之意,还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是的,就是委屈。 胭脂社在北方江湖道上何等威风显赫?多少道上朋友只要一听到“胭脂社”和“胭脂剑”的名头,无不栗栗危惧。很多时候,都用不着三位当家亲自出马,只需要发句话,多杀麻烦都迎刃而解。现如今,胭脂社三位当家一起出动,居然被人在这荒郊野外千里追杀。甚至于,连逃跑都变得难度不小。 苑芊芊,唐萱,宋纨都负了伤,再这么追逐下去,谁都跑不掉,迟早会被追上的。 “废话!” 苑芊芊一声断喝。 “都什么时候了,争这些没用的?你俩谁挡得住迟斌?” 这一声娇叱,顿时将唐萱和宋纨都镇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再吭声。 苑芊芊说得没错。 他俩谁都挡不住迟斌。 那个大胖子,看上去痴肥痴肥的,比河马瘦不了多少·手底下却是当真来得,不要说唐萱和宋纨均已负伤非轻,就算全盛时期,也在迟斌手里走不了几个回合。 尤其是眼下,一二十里地追逐下来,体重至少在两百斤以上的迟斌,居然不曾落后半分·反倒越追越紧。固然因为他卑鄙无耻,暗施偷袭,苑芊芊等人个个带伤·不能全力奔逃,但迟斌这份耐力,也确实惊人。 “那你怎么办?” 宋纨有点急眼了。 正常情况下,一对一,苑芊芊当然不怕迟斌。但目前的情形,明显不正常。苑芊芊负伤极重,而且不是一般的伤,是阴煞入体造成的内伤。 那汉代古墓,也真是邪门了。 作为北方最大盗墓团伙的三当家·宋纨在盗墓界堪称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古墓没见过?楞没见过这样的,刚一进入地宫·马上就能感受到明显的不同。 阴森森的! 寒气袭人。 一个盗墓贼说“阴森”,听上去确实有点笑话,但那却是宋纨实实在在的感觉·不但他有这样的感觉,苑芊芊和唐萱都有同样的感觉。 这座古墓的阴森,实在大异寻常,仿佛他们进入的不是离地表仅仅五六米的古墓地宫,而是一不小心踏入了十八层地狱。 那种寒气袭人的阴森感觉,不是来源于生理上的,而是来自心理上的感觉。 好像在那古墓之中·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时时刻刻在瞪着他们,那种来自远古的阴煞和咀咒·无孔不入,从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地钻进他们的体内。 唐萱和宋纨还好,只是打了几个寒颤,苑芊芊却是当场“旧伤发作”,不得不使用了一张萧凡赠与的“正气符”,才算勉强抵御住了阴煞之气的侵蚀。 这种情形也相当诡异。 唐萱和宋纨在武术和内功上的修为,远远不及苑芊芊,照理应该是他们先抵挡不住阴煞之气侵蚀,现在却刚好反过来。估计和萧凡给他们开的方子有关。 尽管到目前为止,宋纨对萧凡依旧很不服气,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萧凡给他开的那个方子,十分对症。照单服药,困扰他多年的阴寒症状,明显好转。唐萱的情况也和他差不多,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体内淤积的阴煞之气,便能逐渐化尽。 萧凡没有给苑芊芊开药方,只给她写了个导气的法门。据唐萱说,萧凡也说得很明白,这个导气的方法,不一定管用。苑芊芊体内的阴毒要全部祛除,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萧凡,日夜不离,让萧凡定时给她作法,才有希望根除。 苑芊芊却并未将萧凡的警告放在心上,照样我行我素。 第一女魔头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若是谁的话都能听得进去,苑!芊芊是北方江湖道上魔女第一么?! 但这座汉代古墓,阴煞之气奇重无比,远远超出大伙的意料之外 苑芊芊阴煞入体旧伤发作,出墓之时,又遭到迟斌的偷袭,以她眼下的情形来看,她也很难挡得住迟斌,更何况,迟斌还有好几名帮手,俱皆身手了得。 “你们先走,我挡他们一阵。只要你们先走掉了,我一个人,他们未必拦得住我。” 苑芊芊缓缓说道,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唐萱和宋纨又对视了一眼。 苑芊芊这话,细论起来,有点伤人,简直就是直指他俩是“累赘”。自然,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是帮手还是累赘,原本就是因时而异的。 比如盔甲,在列阵而战时是保命的物件,在攻城作战时,沉重的铁甲却是大累赘。 正常情况下,唐萱和宋纨武功不弱,与苑芊芊联手一致,当然是助力。然而目前的情况,却是三人联手都打不过别人,那么“各自逃命”就更加符合实际了。 “快走,别耽搁了!”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苑芊芊又是一声低喝。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衔尾数人已经追了上来。当先一人,身躯极其胖大魁梧,宛如一座肉山也似。清冷的月光下,给人一种极度压迫的感觉。任谁都意想不到,如此硕大的一座肉山,竟然能够跑得这么快,简直是疾若奔马。 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隐隐震动。 在盗墓这个行业,迟斌算得老前辈了,很少有人想得到,“阴阳眼”迟斌,是一个这样壮硕的大胖子,就算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迟斌的体重也足足在两百斤以上。 迟斌的速度慢慢放缓,在距离苑芊芊大约六七米外的位置上站定,重重喘了一口气。 不管迟斌武功多么高强,耐力多么强悍,毕竟他的体重摆在那里,估摸着比苑芊芊重了两倍都不止,这么一二十里地一口气不停地跑了下来,而且是全力奔驰,真要做到面不红气不喘,行若无事,哪有那么容易? 紧随在迟斌之后的三个人,两男一女,夜色之中,看不清楚长相,和苑芊芊三人一样,都穿着紧身衣,只能从身材上来判断男女。不过那名女子的身材相当窈窕,较之苑芊芊和唐萱,似乎也不遑多让。 迟斌这三名伙伴,明显也是老手,不待迟斌吩咐,立即向四周散开,隐隐对苑芊芊三人形成包围之势,不交一言,却表现出惊人的默契。 “都站住!” 苑芊芊一声冷哼。 正在散开的三人顿时便停住了脚步。 “大当家,想通了?” 迟斌再次重重喘了口气,笑着说道,语气相当轻松。就目前局势而论,他明显占据了全面的优势,自然能好整以暇,不徐不疾了。 “迟叔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苑芊芊咯咯娇笑一声,甜滋滋地说道,听上去,好像真的是和一位关心爱护她的长辈在说话,丝毫戾气都看不出来。 迟斌在江湖上和她师父,上一代胭脂社大当家齐名,苑芊芊幼年时节还见过迟斌几回,这“迟叔叔”却是叫顺口了的。只不过此时此刻,自然是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你是长辈,和晚辈抢东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躲在外边搞偷袭,实在和你的身份很不相般配啊,迟叔叔。这要是传扬出去,你阴阳眼迟大掌门的脸往哪搁?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大当家批评得有道理,惭愧惭愧…···” 迟斌咧开大嘴,笑哈哈地说道,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原本我也没打算专程跑这一趟,老了老了,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不过芊芊,这回这东西,对迟叔叔真的很重要,只要你愿意把东西留下来,迟叔叔立即给你赔礼道歉。而且,迟叔叔把话撂在这里,迟叔叔不白要你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作交换,只管开口。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含糊。” 迟斌说着,往苑芊芊胳肢窝下夹着的一个黑漆漆的匣子扫了一眼。 暗夜之中,迟斌的双眼发出绿莹莹的光芒,宛如草原上夜行的孤狼一般,碜人。 “芊芊,三比一!迟叔叔愿意用三样东西,交换你手里这一样,怎么样,我的心够诚了吧?你也知道,迟叔叔那里,还有几样好东西。你尽着挑,我绝不讨价还价。” 不待苑芊芊开口,迟斌又说道,语气十分诚恳。 第225章 无价之宝 “三比一?迟叔叔,你确定这东西有那么大的价值?”! 听了迟斌的话,苑芊芊自己都吓了一跳,有点诧异地扫了自己腋下的黑匣子一眼。迟斌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真正的非同小可。 迟斌是什么人? 南派盗墓贼“大宗师”级的人物,与苑芊芊的师父齐名。他家里收藏着的好东西,着实不少,随便拿出一样来,都堪称价值连城。 照迟斌这意思,只要苑芊芊开口,无论想换哪三样珍宝,迟斌都会换给妫。 “是不是值得这么大的价钱,那也因人而异。比如你在迟叔叔眼里,那是无价之宝。迟叔叔在你眼里,却是狗屎不如。” 迟斌哈哈一笑,说道。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十分明显的调笑之意。 苑芊芊这样美艳绝伦的尤物,哪个男人见了不怦然心动? “迟叔叔,如果我要白起剑……你也愿意交换吗?” 苑芊芊毫不在意迟斌的调笑,很认真地问道,一口气爆出了三件宝物的名字。 “白日做梦!” 迟斌尚未答话,他身后那名身材窈窕的夜行女子便冷哼了一声,说道,语气极度不屑。 迟斌苦笑起来,说道:“芊芊,你这也太狠了吧?要剜迟叔叔的心头肉啊……” 苑芊芊就咯咯地笑。 她知道自己是狮子大开口,迟斌的收藏虽富,自己提出来的这三样东西,却堪称是迟斌的“镇宅之宝”,算是迟斌所有藏品之中最贵重最值钱的宝物。 比如白起剑,乃是与“越王勾践剑”齐名的宝物,据说已然通灵。为了这柄宝剑,刘八爷亲自赴南方和迟斌谈判,开出了和眼下迟斌开出来的一模一样的条件,愿意三比一交换。结果连白起剑的影子都没见到,迟斌压根就没让刘八进门。 谁敢打这几样宝物的主意,谁就等于要迟斌的命。 “迟叔叔,牛逼吹爆了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行我答应了。” 苑芊芊一语未毕,迟斌忽然开口说道。 安静!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凛冽的夜风呼啸而过,带起一阵人的呜咽声。 唐萱和宋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再也没有想到,迟斌居然真的答应了?真的愿意以三件无价之宝来交换苑芊芊腋下那个毫不起眼的黑匣子。 这黑匣子里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尽管这黑匣子是他们从地下带出来的,却还没打开来看过,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谁都不得而知。 但迟斌愿意花如许大的代价,必定非同小可。 说起来,迟斌此番的所作所为,也是大大出人意料。原本他完全可以抢先下手,赶在苑芊芊前边下到地宫里,将这黑匣子先一步搞到手。却偏偏要躲在外边搞偷袭。和他在盗墓界偌大的名声比较而言,这样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虽然说,盗墓本身并不是个多么受人尊敬的职业,也和“绅士风度”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无论哪个行业既然成为翘楚,总有几分矜持和骄傲。 迟斌这一回暗中偷袭,以大欺小以男欺女,传扬出去,名声是半点都不剩下的了。 然而迟斌毫不犹豫就干了出来现在又毫不犹豫提出了“三比一”的交换条件,而且是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下提出交换,凡此种种,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黑匣子里的东西,无比要紧! 至少对迟斌而言,比他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要紧得多。 “嘻嘻,迟叔叔你答应了,我可没答应。对不起这玩意是我弄到的,我就喜欢上了,啥都不愿意换。” 苑芊芊咯咯一阵轻笑,戏谑地说道。 “胭脂红,别给脸不要脸。” 又是那名身材窈窕的女子,一声断喝,语气冰冷。 都说美女天生是冤家,看来此言非虚。 苑芊芊瞥她一眼,理都懒得理她。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得罪了。” 迟斌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着恼,慢慢将背在背上的一个长条形帆布囊袋取了下来。感觉上,那帆布囊袋很沉。 “走!” 苑芊芊低声说道。 唐萱和宋纨再不迟疑,面对着迟斌,一步步往远处公路上退去。 迟斌并不阻拦,也不出声。 只要苑芊芊还在,那个黑匣子还在,那就行了,别的人,无关紧要。迟斌是冲着黑匣子来的,不是冲着唐萱和宋纨来的。只要苑芊芊愿意放下黑匣子,迟斌甚至连苑芊芊都不会为难的。 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迟斌缓缓从帆布囊袋里抽出了一条“三节棍”,银光闪闪的,链接的铁环当啷啷作响。 迟斌将三!节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齐眉棍”。! 这是迟斌专为自己特制的兵器,连在一起是齐眉棍,拆开来则是三节棍。 迟斌手持齐眉棍,站在苑芊芊对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芊芊,实话说,我是真不愿意动手。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决不食言。” 尽管就现在这局面来看,迟斌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四比一,苑芊芊还身受重伤,基本上是稳操胜券。但迟斌这话却也是发自内心。 非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和胭脂剑过招? 苑芊芊轻轻一笑,清冷的月色下,淡淡的红芒一闪。 胭脂剑! “迟叔叔,我知道你和我师父切磋过,但那是你和我师父的事情,咱俩还没打过呢。久闻迟叔叔的阴阳棍法和你的阴阳眼一样有名,今天正好请教一下。” 苑芊芊的语气,依旧镇定自若。 “剑为兵中之王,棍为兵中之祖。以祖兵破王兵,也算是正道。” 迟斌持棍当胸,缓缓说道。 “能不能破,还两说呢。迟叔叔也不用把话说得太满。” “说得是。都说名师出高徒,当初和尊师切磋不分胜负,今天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芊芊,怎么说我也是长辈,不能以大欺小。这样吧,咱们以十招为限。十招之内分胜负,你赢了,你走,我不拦着你。 我赢了,你把东西留下,我也不为难你。怎么样?” 迟斌很认真地说道。 就事论事,迟斌这个话算得是极其公道了。但凡事不能连在一起来想,连在一起想,味道立马就变得有些不大对头了。 迟斌要真是这样讲道理讲义气的“好汉子”,又怎会埋伏在古墓出口处,对苑芊芊等人突施偷袭? 这话听上去“冠冕堂皇”,其实说白了就是怕苑芊芊一旦打不过,“二杆子脾气”发作,不顾一切将黑匣子毁掉,谁都休想得到。 以苑芊芊的性格而论,这样的事,她真的做得出来,而且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故此迟斌一开口就给苑芊芊留下了“活路”,无论输赢,你都可以离开,性命无碍,免得这丫头“情急拼命”。 “迟叔叔,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说的话吗?背后暗箭伤人的事,你都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是你干不出来的?” 苑芊芊仍然笑嘻嘻的,言辞却再没有半分客气。 “死到临头了还在贫嘴!” 窈窕女子勃然大怒,娇叱一声。 “七姐,说话小心,我心眼很小,很记仇的。你得罪我了,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 苑芊芊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吗?你这辈子?嘿嘿!你这辈子还能有几分钟······” 窈窕女子大笑起来。 “老七,小心!” 猛可里,迟斌一声呼喝。 苑芊芊人影一闪,淡红色剑芒如暗夜流星,直取窈窕女子雪白的脖颈,去势快如闪电。苑芊芊和窈窕女子之间的距离,本来有十来米。无奈苑芊芊身法实在太快,十来米距离转瞬即逝,窈窕女子尚未回过神来,淡红色的胭脂剑,已经离自家脖颈不到三尺。 窈窕女子大吃一惊,来不及呵斥漫骂,更来不及招架挡格,只能竭尽所能偏了偏脑袋,随即一声痛 “哼”,夜风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扬开来。 已然见了血光! “臭婊子……” 窈窕女子一声尖叫,脚下使劲,急速后退。她尽管没有和胭脂剑正面交过手,却听说过胭脂剑辣手无情的赫赫威名,一剑得手,立即会如影附形般追杀过来,直到将对手置于死地。 果不其然,淡红色的剑芒再一次划过清冷的月夜,宛如水中的波浪,荡起无边的妖冶,去势好不缥缈,完全没有丝毫脉络可循。 窈窕女子也算是了不得的高手,然而一步失了先机,在胭脂剑跗骨之蛆的攻击之下,连半点招架之力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淡红色剑芒,直直向自己的劲动脉切来。 只需轻轻一划,窈窕女子“这辈子”也就基本终结了。 “芊芊,手下留情!” 迟斌一声断喝,手中的齐眉短棍扬了起来。 下一刻,狂风呼啸! 仿佛这寂静的旷野之中,骤然刮起了龙卷风一般。呼啸的狂风之中,是一波接一波如怒涛般的棍影,铺天盖地的向着苑芊芊纤巧的身躯猛地压了过去。 刹那间,窈窕女子只觉得呼吸困难,连气都喘不过来。 第226章 千面观音千变手 “叮”的一声脆响。! 剑棍相交。 苑芊芊娇柔的身躯,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猛地向远处飘去,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空翻,站在了数米开外,动作好不潇洒。 “好。胭脂剑名不虚传!” 迟斌赞叹了一声。 虽然刚才这一招只是为了给窈窕女子解围,用的是围魏救赵的策略,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试探之意,没有竭尽全力,但被苑芊芊这样轻易化解掉,也还是略略有些出乎迟斌的意料之外。 “迟叔叔,你这不是棍法,你这是棒子吧?狼牙棒!” 苑芊芊嘻嘻一笑,说道,带着明显的调侃讥讽之意,听上去语气还是相当的轻松,暗地里却紧紧咬住了牙关。 迟斌棍子上附带的劲力实在非同小可,就刚才交手一招,苑芊芊握剑的右臂都差点麻木了,胸口隐隐作疼。 固然是因为苑芊芊受伤在先,但迟斌这棍法,确实也难以抵挡。 “见笑了。迟叔叔本来就不是什么高人雅士,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会实打实。芊芊,迟叔叔`不占你的便宜,刚才就算是一招吧。注意,第二招来了!” 迟斌缓缓说道,齐眉短棍再次扬了起来,“呼”的一声,向着苑芊芊当头砸落。 严格来说,这确实已经不是棍法,而是棒法。 狼牙棒! 棍法一般都轻灵飘逸,很少有这样威猛霸道的。迟斌现在这个打法,摆明就是硬碰硬,不想让苑芊芊有取巧的余地。 论到小巧功夫,两百多斤的迟斌又哪里能比得过娇小玲珑的苑芊芊了? “迟叔叔,算你狠!” 苑芊芊冷哼一声,短剑在齐眉棍上一搭,整个人又借力飘了开去。 始终不敢接实了。 迟斌力大招沉,硬碰硬的话·纵算苑芊芊没有受伤,也很难抵挡得住。 “第三招!” 迟斌闷吼一声,又是一棍砸了过去。 一时间,只见月色之下棍影重重·狂风呼啸,苑芊芊窈窕娇俏,曲线玲珑的小身子在怒涛之中翻滚飘零,竭力躲闪。 便在这个时候,两道雪亮的灯光由远而近,有车子过来了。 却谁也没在意。 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一般的司机就算察觉有异,又哪里敢停下车来多管闲事?就算他敢停车,敢管闲事·也要能管得了才行。 “好!第十招!” 转瞬之间,迟斌再次一声大吼。 “呼!” 漫天棍影悠忽不见,千百条棍子一下子合成一条,猛地横扫过去。 “横扫千军如卷席!” 苑芊芊的脸色终于变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骤然眯缝起来。 迟斌这一招似简实繁,和前边几招丝丝入扣,紧密相连,虽只区区一棍,却将苑芊芊所有的退路全部封住。 除了硬碰硬·再没有任何闪避取巧的余地。 十招为限! 迟斌早就算准了的。 如果苑芊芊在此之前没有带伤,倒也不是没有破解之道。就算硬碰硬,也未必就非输不可。但眼下…… 说时迟那时快·由不得苑芊芊犹豫迟疑,齐眉棍已经扫到跟前,苑芊芊一声轻叱·双手握剑,全力迎了上去。 “叮”! 红芒经天,暗红色的胭脂剑忽然化作一道流星,划破清冷的月色,向远处飞去。 苑芊芊娇俏的身子也飞了起来,如同断线的风筝,和她的胭脂剑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洒下一蓬血雨。 便在这个时候·由远而近的车灯猛然停了下来,一道挺拔的人影自车里一跃而出,仲手一托,苑芊芊柔嫩的小身子便稳稳当当地飞入了他的怀中,脚下牢牢站着,半分都不曾晃动。 迟斌的瞳孔,蓦地收缩。 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刚才那第十棍上,附带着多么恐怖的劲力。知道苑芊芊不好对付,迟斌没敢存着丝毫的小觑之心,一出手就竭尽了全力。 车里下来的这个人,在苑芊芊即将落地之前,电光石火的瞬间将苑芊芊接了过去,还则罢了,左不过是身手敏捷,尽管也十分难得,还不算多么的让迟斌讶异。但接下苑芊芊如此轻松,从头到脚,没有丝毫晃动,就真的将迟斌镇住了。 这是真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的。 此人内功之高,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迟斌很不乐意承认,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来人不但能够轻松接住苑芊芊,还能轻松化解他的劲力,那么此人的内功,很可能更在他之 不过迟斌并未站在原地“震惊”,雪亮的车灯扫过来之时,他早已闪身躲过了一边,他的三名手下也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躲到了灯光照射的范围之外。 黑夜之中,被雪亮的车灯这样迎面照射的瞬间,不!管谁,都是活靶子。! 迟斌这样的老江湖,焉能不警惕? 好在车灯很快就熄灭了,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发动攻击,甚至连招呼都没和他们打,一人抱着苑芊芊,一人弯腰捡起掉落在地面的黑匣子,还有一人则捡起了苑芊芊的胭脂剑,转身就往车上走去。 “站住!” 迟斌一声断喝。 这几位,也未免太牛了吧?直接将迟大掌柜当成透明的啊?当着他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人也就算了,连黑匣子都要带走,这不是故意要让迟大掌柜好看么? “在下迟斌!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怎么称呼?” 迟斌沉声问道。 早已看得明白,停在公路边上的是一台吉普大切诺基,从大切上下来的,是两男两女,尽管夜色昏暗,“阴阳眼”何等眼神?还是看得明白,四个人都很年轻。 “迟先生,你好。我姓萧,萧一行。” 抱着苑芊芊的正是萧凡·闻言停下脚步,轻声回应了一句。 迟斌楞了一下。 听上去,萧凡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没有任何不妥·但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大对头。转瞬之间,迟斌就回过神来。萧凡实在太中正平和,波澜不惊了。和眼下这样的大环境,一点不搭。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一伙人在这里动刀动枪的拼命,萧凡莫名其妙-地冲出来·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接到了苑芊芊,也不问原因,不问是非曲直·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似乎一切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未免太过诡异! “萧先生,请问你们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我是越中迟斌!” 迟斌再次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绝不相信萧凡他们几位是适逢其会,凑巧路过这里碰上的。既然横插了一杠子进来,那怎么着都得对我迟斌有个交代。 “迟先生,我听说过你。不过现在,我必须先救人。失陪了!” 萧凡向迟斌点了点头,淡然说道。 迟斌就闷了一下。 这什么态度? 如果说萧凡没有听说过他迟斌的大名·倒也罢了。一个盗墓贼,毕竟不是谁都认识的。说到底,盗墓是个见不得光的职业·越是大名鼎鼎,越是要低调行事。 关键萧凡明明白白告诉他,“听说过”·却依旧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迟大掌门顿时就觉得心里头有一股气不是那么顺了。 要小看我迟斌可以,那你也得拿出小看我的本事来,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把东西放下!” 不待迟斌开口,窈窕女子七姐已经忍耐不住,厉声叫道,手腕一翻·一柄晶莹雪亮的短刃亮了出来,抢步上前·直奔姬轻纱而去。 花了偌大的心血,又是设伏又是偷袭,好不容易收拾了狠辣无情的“胭脂红”,这到手的肥肉,焉能让别人抢了去? 而且还抢得这么莫名其妙-! 半夜里开个车跑过来,大刺刺的抱起苑芊芊就走。 “老七,小心!” 迟斌叫了一声。 一连串轻微的骨骼爆响之声,如同鞭炮般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如水的月色之下,姬轻纱洁白的手掌悠忽间变得鲜艳欲滴,原本就纤长的五指,变得更加秀气尖锐。 “刷”! 隐然有破空之声,转眼之间,姬轻纱纤长鲜艳的五指,就抓到了七姐面门之前。 “什么东西……” 七姐大吃一惊,一声尖叫,手中雪亮的短刀一横,斜斜切向姬轻纱的手腕。 反手刀! 七姐也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好手,应变神速,而且一刀过后,立即便反守为攻,手中短刀挥舞,刀光胜雪,嚯嚯有声。 姬轻纱不退反进,在这密密麻麻的刀光之中,偶尔有鲜红的爪影闪烁不已。 “呀……” 七姐再次尖叫一声,漫天刀光戛然而止,双眼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姬轻纱鲜红修长的五指,已经搭在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上,微一使劲,七姐便张大了嘴,呼呼喘息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而原本握在她手里的那柄短刀,早已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千面观音千变手!” 迟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出声,双眼悠忽眯缝起来。 “你是玉观音姬轻纱?” “迟大掌门,幸会。” 姬轻纱轻轻一笑,纤长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并没有继续掐住七姐的脖颈。 没这个必要! 姬轻纱自来不屑于做这种“挟持人质”与人讨价还价的事情。 玉观音何等身份! 第227章 吞噬之力 迟斌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麻烦了。 他实在没想到,姬轻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也隐约听说过,苑芊芊似乎和玉观音这位京燕“大姐”关系匪浅。 姬轻纱刚才表现出来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只有比传说中更加了得。 “分光捉影,一手千变!” 正是玉观音的“标志”。 其他可以假冒,这个东西,实在假冒不来。七姐武功不弱,手持利刃,与姬轻纱空手放对,居然连半分抵挡之力都没有。 萧凡一言不发,抱着苑芊芊娇嫩的小身子,就往大切走去。 “萧先生……” 迟斌叫了一声。 “人,你可以带走。东西,还请给我留下。” 迟斌缓缓说道,手中的齐眉棍横在当胸,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对方四个人,出过手的只有姬轻纱,但迟斌很清楚,萧凡的武功,绝对非同小可。其他两位,范乐和辛琳,自始至终,一声不吭,但能和姬轻纱萧凡一起出现在这里,自然亦非庸手。 四对四,迟斌确实没什么把握。 但就这样让萧凡连人带东西都“抱走”,说什么都不甘心。迟斌本就不是善男信女。 姬轻纱就笑,轻声说道:“迟掌门,久仰大名,怎么如此不知进退?” 语气轻柔,却带着十分明显的讥讽和不屑之意。 “姬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斌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冰冷僵硬。 “苑芊芊是我们的朋友,你把她伤成这个样子,萧一少没有追究,已经很大度了。你是一定要逼着我们出手吗?” 姬轻纱淡然说道。 其实,严格来说,苑芊芊目前只能算是姬轻纱的朋友,不能算是萧凡的朋友。 这一次萧凡不远千里从首都赶到秦关多半还是因为苑芊芊所言,曼倩先生的墓。如果这古墓真和“东方朔”有关,那么从古墓里掏出来的东西,萧凡是志在必得。 正因为苑芊芊还不能算是萧凡的朋友萧凡和辛琳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出手。 姬轻纱倒是有意要伸量一下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阴阳眼”的斤两,不过看萧凡那意思,急着救人,不想节外生枝,姬轻纱也就只好强行按捺。 如果萧凡辛琳不出手,二对四,姬轻纱和范乐似乎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迟斌一张胖乎乎的肥脸变得铁青。 姬轻纱这话很不好听却相当实在。 但真正让迟斌没面子的是,萧凡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抱着苑芊芊 径直上了大切,完全将他迟大掌门当成了空气。 当此之时,萧凡没心情和迟斌耽搁太多的时间。 “迟掌门,后会有期。” 姬轻纱轻笑着,向迟斌挥了挥手。 迟斌铁青着脸,看着他们上了车,看着大切屁股后喷出一道黑烟,扬长而去,终于没敢再阻拦。从萧凡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之中迟斌已经感受到了某种深重的危机。 姬轻纱没说错,萧凡没出手,已经很大度。他不能自己逼着萧凡出手! 那实在太不好玩了。 望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的大切迟斌重重喷出一口浊气,脸色扭曲,眼神变得极其怨毒。 苑芊芊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萧凡怀里,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声息。 萧凡左手搂住她的身子,右手握住她柔嫩的下手,冷冰冰的,一缕浩然正气,缓缓自她掌心的劳宫穴度了进去。 “嘤……” 苑芊芊忽然浑身一震小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与此同时,萧凡只觉得刚刚度入苑芊芊体内的浩然正气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猛烈反噬。这种反噬相当奇特不是普通的反击,而是吞噬! 是的,就是吞噬。 萧凡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度入苑芊芊体内的浩然正气,被吞噬掉了。而且这股吞噬的力量,并未就此善罢甘休,而是顺着浩然正气在苑芊芊体内经络的走向,向萧凡直扑过来,似乎想要钻入萧凡的体内,将他的浩然正气本源也吞噬一空。 萧凡一声冷哼,脸上宝光流转,手腕轻轻一震,顿时就将那股凶厉的吞噬之力反击了回去。 苑芊芊双眉微蹙,又没了声息。 萧凡这个细微的变化,却是瞒不过身边的两名美女,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姬轻纱扭过头来,几乎和辛琳同时开口问道:“怎么啦?” 萧一少怀里抱着另外一名美女,这两位嘴里不说,心里头不知多关注呢。 萧凡蹙眉说道:“情形有些异常,她体内有股吞噬之力,我的真气一进去,马上就被吞掉了。” “吞噬之力?” 姬轻纱吃了一惊。 “嗯。” 萧凡轻轻点头。 姬轻纱秀美的双眉,也紧蹙起来。萧凡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姬轻纱自然知道,苑芊芊这种情形,意味着什么。有这股神秘的吞噬之力存在,必定会为后续的治疗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医者心中有所顾忌,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来对付这股吞噬之力,治疗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那怎么办?” 姬轻纱问道。 正在开车的范乐,厚重的眉毛不为人知地微微往上一扬,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跟随姬轻纱那么久,范乐还很少从姬轻纱嘴里听到这样的“提问句式”。姬轻纱是决策者,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多数时候都是决定或者命令。现在面对萧凡,姬轻纱却自然而然地将“决策权”拱手交了出去,问出了“怎么办”的话来。 到底是姬轻纱刻意如此,还是说萧凡太过强势出彩,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姬轻纱的心性? 萧凡说道:“先回旅店再说。” 大约半小时后,大切回到了“阳西旅店”门前,路不好走,车子一路蹦蹦跳跳的,躺在萧凡怀里的苑芊芊却是稳稳当当,没有受到半点剧烈颠簸。 萧凡抱着苑芊芊,径直进了“阳西旅店”。 旅店“大堂”的灯光虽然昏暗,毕竟比月色要明亮许多,昏黄的灯光之下,苑芊芊原本白皙的小脸变成了青灰色,印堂血光咋现,眉宇之间纠结着一股浓郁的黑色,死气缭绕。 饶是萧凡见多识广,双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苑芊芊的情形之恶劣,还超出了他原先最坏的预估。 作为一名极其优秀的大夫,萧凡能够看得出来,此刻的苑芊芊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而作为一名精通相法的大术师,他甚至已经在苑芊芊脸上看到了勾魂判官留下的索命印记。 姬轻纱则倒抽一口凉气,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苑芊芊的脉腕。 玉观音也是个好郎中。 “小心……” 萧凡忽然低低提醒了一声。 只可惜这声提醒,似乎略迟了些,下一刻,姬轻纱俏脸大变,白皙的脖颈之上那条大筋甚至瞬间暴涨起来。 身为郎中,姬轻纱习惯成自然,一搭上苑芊芊的脉腕,立即就以内力度入苑芊芊体内,去查探她的伤势病情,却忘了萧凡刚才所言,在苑芊芊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吞噬之力。 这股反噬之力极其凶猛,一个不察,就会被算计了去。 眼见姬轻纱脸色立变,范乐想都不想,一掌探出,就向姬轻纱的手腕切去。便在此时,一根略显苍白的纤长手指悠忽间从一侧点了过来,直指范乐手腕的内关穴。 动作之快,疾若闪电! 范乐大惊,五指一曲,化掌为爪,反手就向萧凡的手腕抓去。一时之间,他来不及细想萧凡为什么要阻止他,完全是本能的反击。 身为武术高手,这种本能都是必不可少的。 萧凡争的就是这片刻时间。 范乐的虎爪尚未抓实,他的手指已经弹在姬轻纱的脉腕之上。姬轻纱“哼”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连变幻了好几次,才轻轻舒了口气,花容失色,说道:“好厉害!” 却不知道是说苑芊芊体内的吞噬之力“好厉害”,还是夸奖萧凡的身手“好厉害”。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吧。 范乐身手如何,姬轻纱是熟知的,不过在一招之间,就被萧凡以一根手指头逼退,萧凡一手还抱着苑芊芊,动作不便。 当然,范乐也在瞬间明白过来,萧凡是为了他好。 苑芊芊体内那股吞噬之力似乎特别凶暴,连姬轻纱一不小心都着了道儿,范乐不明就里,盲目出手,只怕非但帮不了姬轻纱,自己也一样会吃亏。 姬轻纱对萧凡态度前后的转变,范乐看在眼中,尽管嘴里不说什么,心头还是有些疑惑。现在看来,姬轻纱相人的眼光,确实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吱呀”一声,那个弯腰驼背,瘦小枯干的中年男人又从旅店里间走了出来,翻着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白眼,盯住了他们几个。对苑芊芊性命危殆的情形,视若无睹。 仿佛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他的惊讶和激动。 姬轻纱似乎和他比较熟悉,当即说道:“老候,安排间合适的房子,马上。” 瘦小枯干的驼背男人一声不吭,转过身,慢慢向屋里走去。萧凡抱着苑芊芊,大步跟了上去。 第228章 重伤 这个阳西旅店从外边看上去,土得掉渣。! 和周边的建筑物相比较,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就是黄土高原上一个荒野小镇上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四层小楼房。 然而驼背男人老候给安排的这间贵宾房,却是扎扎实实的贵宾房,不掺半点假。无论是房间大小,内部装饰,家具配置,都是一等一的,和四星级酒店的贵宾套房比较而言,不落丝毫下风。连一贯不大在意这些东西的萧凡在进门之时,都略略愣怔了一下。 实在内外差别太大。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老候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差不多。方圆几百里之内,他这里是最好的接待处。” 萧凡随即恍然。 老候就是专门为盗墓者提供各种中转方便的中间人。 这秦关省的黄土地下,别的不说,就是埋的“贵人”多。有那么一句顺口溜,叫做: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咱秦关的黄土,埋的都是皇上! 秦关省,历来是盗墓贼最爱的省份之一。 对于盗墓者而言,秦关的黄土下,埋的都是金子。 在这盗墓贼出没之所,有这么一栋看上去毫不起眼,实际上不比四星级酒店差的所谓旅店,也便毫不奇怪了。 这个老候,外表丑陋无比,浑身阴森森的寒气逼人,却也不是个普通角色。能为这么多凶神恶煞的盗墓贼提供“中介服务”,一干就是多年不出事,能简单到哪里去? 无论白道黑道,都得能罩得住才行。 萧凡将苑芊芊轻巧的小身子,放在了铺着粉红色丝质棉被的宫廷大床之上,苑芊芊穿着铁灰色紧身衣的小巧身躯,瞬间就被柔软的丝质大被“淹没”了大半,在粉红色丝质棉被的掩映之下,苑芊芊原本青灰色的小脸似乎增添了几许“生机”。 萧凡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修长苍白的手指,再次搭上了苑芊芊瘦弱的手腕。 胭脂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高耸柔美的小胸脯几乎没有了起伏。 浩然正气又一次进入苑芊芊的体内·那股吞噬之力如期出现,气势汹汹地向着浩然正气扑来。萧凡早已有备,在吞噬之力刚刚“咬住”浩然正气之时,另两股浩然正气忽然“现身”,成钳形之势,猛地向着那股吞噬之力夹击而下。 那股吞噬之力猝不及防,顿时就被压制了下去。 浩然正气瞬即在苑芊芊体内游走大周天。 约莫半盏茶功夫·萧凡轻轻舒了口气,睁开眼来。 “怎么样?” 姬轻纱忙即问道,顺手将那个黑匣子搁在床上。其实这个黑匣子·才是迟斌关注的重点。约莫一尺多长,八寸宽,六寸高矮,黑乎乎的,表面有着无数的花纹图案,乍看之下,那些花纹图案十分混乱,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不过眼下萧凡的精力都专注在苑芊芊身上,对这个引起苑芊芊重伤的“元凶”视而不见。 “够呛!” 萧凡轻轻摇头·眉头紧蹙,说道。 姬轻纱便定定地望向他,静待下文。 “她现在有两种伤。第一种是内伤·很重。在半天之内,连续遭到两次重击,差不多所有内脏都受了伤·带脉几乎从中断裂······” “啊?” 这一回,不但姬轻纱大吃一惊,连一贯沉默寡言的辛琳和范乐都惊呼出声。 带脉是人体人体奇经八脉之一,能约束纵行诸经脉,足之三阴、三阳以及阴阳二脉皆受带脉之约束,以加强经脉之间的联系。《奇经八脉考.带脉篇》:“带脉者,起于季胁足厥阴之章门穴·同足少阳循带脉穴,围身一周·如束带然。”带脉起于足少阴之正脉,出于舟骨粗隆下方之然谷穴。 而现在,萧凡居然说苑芊芊的带脉几乎从中断裂,可见这内伤是何等沉重。 “如果仅仅是内脏受创,带脉中绝,那还是有办法······关键她体内还有阴煞之伤。这是老伤,多年阴煞之气淤积在她体内,原本胭脂剑传承久远,她自己内力深厚,平时还能勉强压制阴煞之气。眼下嘛……” 萧凡说着,摇了摇头。 眼下苑芊芊身负重伤,自身内力几乎消耗殆尽,自然也就谈不上压制阴煞之气了。 “幸好她在几个时辰前,用了一张正气符,压制住了阴煞之气,不然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姬轻纱目不转睛地望着萧凡,沉声问道:“一少,还有救不?” 萧凡沉吟起来,缓缓说道:“我先把她弄醒······有些事,必须让她自己知道,也必须要征求她自己的意见。” 一言甫毕,手中寒光闪烁,六枚雪亮的柳叶小刀亮了出来。萧凡将这六枚柳叶小刀一一刺入苑芊芊的体内,动作很慢,每一针扎入,俱皆小心翼翼。 六针扎下去,足足用去一盏茶功夫,内力深厚如萧凡,竟然也额角隐隐见汗。 姬轻纱!虽然也懂得医术,这金针刺穴之法,却并不十分精通。以针灸法给一般病人治治普通毛病那是可以的,但类似苑芊芊现在这种情形,姬轻纱肯定不敢尝试。 瞧萧凡如此费力的样子,更加证实这法子施展起来不简单。 但效果却也是应验如神。 第六针扎下去,本来静悄悄躺在那里,人事不知,气息奄奄的苑芊芊忽然轻轻咳嗽一声,缓缓睁开眼来,原本青灰的小脸之上,也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晕。 尽管那红晕极淡极淡,却令得苑芊芊整个人骤然之间迸发出一缕勃勃生机。 “大帅哥……” 苑芊芊往日飞扬跳脱的乌黑大眼睛此刻有些涣散,无力地在萧凡脸上一扫,嘴角一翘,露出一个笑容,依旧带着说不出的俏皮之意。 “是你救了我?” “嗯。” 萧凡点点头。 “我……” 萧凡竖起一根手指头,止住她继续说话,沉声说道:“芊芊姑娘,你目前受伤很重,情况很不乐观。你现在尽量少说话·我把基本情况跟你说明一下……” “好,你说,我听着。” 苑芊芊倒是很乖的样子,静静听萧凡将情况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哟·这么厉害,我这带脉要是断掉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生小宝宝了?” 此言一出,萧凡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再也没想到,苑芊芊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稍顷,姬轻纱禁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芊芊·这不是能不能生小宝宝的问题。带脉总冲,任,督三脉·绝对不能出问题的···…更不用说真的断掉了。” 真断了,你也就不可能再醒过来。 苑芊芊咧嘴一笑。 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只是不愿意看到室内的气氛如此沉重而已。 “大帅哥,你就给句实在话,就我现在这德行,有救没救?要是有救,那就麻烦你救救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要是没救·那就拉倒,你帮个忙,让我痛痛快快了断·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 “芊芊!” 姬轻纱忍不住轻叱一声。 此时此刻,苑芊芊越是轻松诙谐,语气调侃·姬轻纱心里就越是难受。到了她现今的身份地位,找个真正知心的朋友,实在不容易。苑芊芊平日里是刁钻古怪点,却还算得是个好朋友。 对她俩的对答,萧凡恍若未闻,怔怔坐在那里,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姬轻纱和苑芊芊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出声打扰他。苑芊芊重重喘了口气,脸颊之上极淡的红晕又消褪了三分·青灰之色重新开始蔓延。 “芊芊,内伤能治,带脉之伤能治,阴煞之伤也能治······” 片刻之后,萧凡望向胭脂红,缓缓说道。 “呀,你叫我芊芊?你终于愿意叫我芊芊了?” 苑芊芊却惊喜地大叫起来,随即又重重喘息两口。 小丫头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萧凡殚精竭虑,为她寻找治疗之法,她却只关心这样细枝末节的问题。 尤其令人抓狂的是,看辛琳和姬轻纱的表情,似乎对苑芊芊这个反映完全“认同”,深以为然。在她俩心目中,好像也觉得这个问题远远比治病救人更重要。 萧凡目瞪口呆之余,只得摇摇头,不去琢磨女孩子这种奇特的心思。 “但是你体内的那股吞噬之力,很奇特,不好对付。我刚才试探了一下,这股吞噬之力是刚刚才染上的,时日尚短,不然,更难对付。如果单独给你治疗其中一种,要么内伤,要么阴煞之气,要么压制这股吞噬之力,难度都不大,关键这三者要同时治疗,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哎呀,大帅哥,你就爽快点,直截了当告诉我,要怎么治?让我怎么配合你!反正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 苑芊芊打断了萧凡的话,扑闪着大眼睛,急急说道。 萧凡点点头,随即转向范乐,轻声说道:“范先生,请你先回避一下。” “好。” 范乐也不问缘由,立即转身出门而去。 萧凡站起身来,慢慢在房间中踱步,双眉微蹙,沉吟有声,似乎有什么事情,令人委决不下。 姬轻纱辛琳苑芊芊三名美女六道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身上。 “姬总,迦儿,帮个忙,把她衣服脱了。” 稍顷,萧凡忽然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双眼看都不看苑芊芊。 ps:哥们姐们,元宵佳节快乐!啊,对了,今儿好像也是情人节啊,那么情人节快乐!每到这一天,馅饼就特别羡慕开宾馆的人,老赚钱了…… 第229章 以我本命真元为你疗伤 “喂……为什么脱我衣服……”! 没等姬轻纱和辛琳开口,苑芊芊已经怪叫起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第一魔女”,语气之中,终于也露出了惊慌之意。 别看苑芊芊性格飞扬跳脱,什么话都敢说,却不代表着什么事都敢做。尤其在男女之事上,她也是个标准“菜鸟”。 这衣服不是不能脱,但在这种情形下脱,被姬轻纱和辛琳当着萧凡的面给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这味道实在太“独特”了,苑芊芊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就算她是萧凡的老婆或者女朋友,要为了萧凡宽衣解带,那也得自己来啊。 现在这算什么? 关键是她如今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别人要脱她衣服,她还真没一点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剥得光溜溜的。 “以我膻中穴对你心俞穴,用我的本命真元,护住你的奇经八脉。” 萧凡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不行!” 辛琳立即说道,神色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厉。 “你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你不能这么做。” 辛琳随即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俏脸犹如要滴下水来。 “我也不同意……” 苑芊芊躺在那里嚷嚷,原本青灰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宛如要滴下血来,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的羞赧之意。 萧凡刚才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以他的膻中穴对自己的心俞穴,以本命真元护住自己的奇经八脉。通俗来说,就是两人都脱得光溜溜的,萧凡把自己抱在怀里,以他胸口膻中穴和自己背心的心俞穴贴在一起,内力真气相互沟通。 长这么大,不要说被一个男人赤身裸体抱在怀里,就算是真实意义上的手拉手·都不曾有过。 羞也羞死了。 姬轻纱也凝神说道:“萧一少,以本命真元为人疗伤,一定要慎之又慎……” 屋内四人,无一不是武术高手·内力深厚。正因为这样,大家对萧凡提出来的这个“治疗方案”才有异议。就算一切顺利,萧凡也要大伤元气,一旦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那麻烦就大了。 加上范乐,一行五人之中,以萧凡内功最强。如果他出了问题′别人很难帮得上忙。 萧凡沉声说道:“如果仅仅是内伤加上阴煞之伤,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想…···但她体内那股吞噬之力,却必须马上祛除。否则·会很快将她的本源吞噬干净。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算我愿意用本命真元为她治疗,也于事无补了。” “那……那是什么妖怪?” 苑芊芊尖叫起来。 将她的本源吞噬干净?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也没啥,但略一细想,顿时就让人浑身寒毛倒竖 萧凡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它是妖怪,它还真就是妖怪···…这种吞噬之力,是由阵法产生的。一个极其高明的术法大师,布置下来的风水绝杀阵。埋在地下一两千年·那股怨毒之气,深重无比。你这么懵懵懂懂一头扎进去,能不出事吗?” 语气之中·略带埋怨。 早就警告过她,有些古墓不能碰的,偏偏不听。 现在惹大麻烦了吧? 迟斌就比她谨慎得多·绝不肯下地宫,宁愿在外边等着搞偷袭,和性命比起来,名声算个屁啊? 苑芊芊便撅起娇俏的小嘴,似乎对萧凡的批评很是委屈。 女孩子就这样,不管是名动江湖的“第一魔女”还是娇娇怯怯的邻家小丫,你就不能批评她。不管她是正确还是错误·你批评她了,她就委屈给你看! “我不反对你救她·但我坚决不同意你自己冒险。” 辛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 反对萧凡救人,这话辛琳是说不出口的,有违无极门的教义门规。就算辛琳反对,萧凡也还是会出手救人。在这样的事情上,萧凡有自己的一定之规,固执无比。但以本命真元为苑芊芊治疗,辛琳很难放心得下。 姬轻纱说道:“一少,这里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你看是不是先想办法给芊芊稳一下,等回到首都再说?” 萧凡笑了笑,说道:“有你们三位为我护法,危险也不算很大……要是能稳得住,我也不愿意冒险。好了,时间紧迫,我们不用再讨论了,马上开始吧。” “喂,我……” 苑芊芊嚷道,俏脸殷红似血,却“我”不出个名堂来。 她总不能让萧凡真不给她治吧? 可是这个治疗的方式方法,还真有些那啥······苑大当家脸皮薄,有点受不了。 姬轻纱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伸出了纤巧的双手。 “姐姐……” 苑芊芊急眼了,小脸憋得。真衣服,那······那还是萧凡上来脱吧……! 让一美女给剥光了,算怎么回事? 姬轻纱略略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收了回去,说道:“一少,这忙我真帮不了。我在外边为你护法!” 说着,扭头就往外走。 真给苑芊芊脱衣服,不说苑芊芊别扭,姬轻纱一样的别扭。关键当着萧凡的面,美女们心里头都膈应,太不自在了。 辛琳一言不发,跟在姬轻纱身后走了出去。 “辛琳,他是为了救人,没别的意思······” 眼见辛琳面沉如水,姬轻纱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 辛琳点了点头,说道,语气已经变得很平静。 辛琳的性子,自来就是这么淡的,一旦萧凡心意已决,她就会默默地服从他的决定。 房间内的气氛并未因为姬轻纱和辛琳的离开而变得轻松,反倒变得益发的尴尬。苑芊芊乌溜溜的瞳仁转向别的方向,不敢和萧凡对视。 萧凡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芊芊······” 苍白的脸庞之上,也殷红似血。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我……我反正动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苑芊芊哼哼着说道,声音细如蚊呐,幸好萧凡内力深厚,要不还真的听不清楚。 我反正动不了,你爱咋的就咋地吧,我也拦不住你。 萧凡苦笑了一声。 尽管这是为了治病救人,迫不得已,但毕竟要“坦诚相向”,两人都如此年轻,郎未娶妾未嫁,发生了这个情形之后,彼此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发生某些特殊的变化。 “那就得罪了……” 萧凡不再犹豫迟疑,说道。 苑芊芊猛地扭过脑袋,乌黑的大眼睛定定地望向他,说道:“萧凡,别说得罪。你要是说得罪,那我这伤不治了,死就死!” 语气坚定,神色极其认真。 萧凡不由愣怔了一下。 别看萧真人天纵英睿,盖世无双,对小姑娘的心思,却一点不理解。 很难拿! “好。待会开始之后,你尽量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放开你的丹田气海,就当这个身子暂时不是你自己的,暂时归我操控,明白吗?千万不要抵抗……” 萧凡没有在这些小儿女情怀上多所纠缠,迅速切入“技术层面”。 “知道······不过,萧凡,我也要先告诉你一声,我们胭脂门的内功,和其他门派的内功传承有些不一样,关键时刻能自动护主。” 萧凡吃了一惊。 这倒是个意外情况,幸好苑芊芊提前告诉了他,让他有所防备。不然,待会行功到要紧关头,胭脂门内功自动护主,猝不及防之下,搞不好会出大岔子。 “好,我知道了。” 萧凡微微颔首,脸上神情已经回复如初,镇定自若。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是给苑芊芊救命,别的事就不应该多想了。 苑芊芊穿的铁灰色夜行衣,是唐装式样的,两排整齐的扣绊正在胸前,萧凡仲出手,拿住了下摆第一颗扣绊。 通常男孩子给女孩子脱衣服,是从最上边那颗扣子开始解,萧真人经验不够丰富,反其道而行之,从最下边的扣子开始着手,倒也并未被苑大当家笑话。 话说苑大当家这时候,心里头怦怦乱跳,也不见得比萧真人更加镇定。 萧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提臂悬腕,将夜行衣布制的扣绊一颗颗解开,居然并没有触及到苑芊芊的身子。片刻之后,夜行衣终于解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束胸内衣。 萧凡顿时傻了眼。 这种束胸内衣,他从未接触过。和辛琳一起生活三年多,也见过辛琳的内衣,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嗯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萧真人也想不起来了。 印象很模糊。 但从这束胸内衣紧紧黏在苑芊芊身上的情形来看,再想要“行云流水”般解开来,尽可能不触及到苑芊芊的身体,那是绝难办到。 眼见得萧凡忽然双颊潮红,额角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苑芊芊更是俏脸殷红,妙-目扫了过去,正好和萧凡的眼神撞在一起,苑芊芊条件反射似的闭上了眼睛。 尴尬得不行。 终于,萧凡的手掌慢慢伸了过来,搭在了她高耸的胸口之上,也许是无意间,隔着布料轻触了一下她小巧的尖尖,一股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仿佛整个人都在这一刹那间抽紧了! 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 第230章 南方巫圣 阳西镇地处偏僻,但周边也还是有些小村落,并非是方■数里之内唯一一处亮着灯火的“孤岛”。 萧凡等人救下苑芊芊回到阳西旅店后不久,迟斌带着三名手下,也出现在阳西镇东边三里地之外的某处小村庄。 这处小村庄不大,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估摸着也就是二三十户人家,很典型的关中平原小村落,甚至还能看到窑洞式建筑。 迟斌走向其中一处亮着灯光的窑洞。 院子里,一名白袍人负手而立,借助着窑洞里透出来的点点灯光,可以隐约察觉,这位白袍人深目高鼻,满脸络腮胡子,肤色黝黑,带着很明显的西域胡人特征。约莫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迟斌慢慢走过去,三节棍接成的齐眉短棍已经收了起来,迟斌是空手走过去的,暗地里却是凝神戒备。尽管迟斌也是老江湖了,见过不少大世面,但这位白袍西域胡人,总让迟斌有某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是来自于洪荒世界的远古凶兽,一不留神便会择人而噬。 迟斌很相信自己的预感。 这种敏锐的第六感,曾经救过迟斌好几回性命。在江湖上混,脑子活身手好并不是“长命百岁”的根本保障,想要在江湖上活得更久一点,运气好够警惕才是最重要的。 “迟掌门,好像不是很顺利啊?” 眼见迟斌慢慢走近,白袍男子主动迎了上去,微笑着开口说道。这白袍男子看上去比萨比尔要年轻一些,神态较之萨比尔要和善几分,普通话十分标准,是纯正的京片子,不带半点异域腔调。 “阿巴斯先生,抱歉,确实失手了。” 迟斌在离院子三米远的地方站定·缓缓说道,脸上略带愧疚之色。至于他心里是不是愧疚,那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萧凡,姬轻纱·辛琳,范乐这样强悍到变态的四个家伙,能够活着走到这里来和阿巴斯说话,已经算是他迟斌的运气很不错啦。 面对萧凡的时候,迟斌甚至比此刻面对阿巴斯还紧张。 那是与生俱来的第六感给他提出的警告。 “那么迟掌门,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不算完成,对吧?” “对的。” “很好。那么·迟掌门能不能和我简单解释一下,失手的原因呢?” “可以。” 迟斌还是很镇定,语气平静·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形。 阿巴斯听得十分认真,几乎是全神贯注,甚至还打断迟斌的描述,中途发问了好几次,显见得对这个情况相当重视。 “救下苑大当家的那位先生,是姓萧吧?萧一行?” “是,他自称是萧一行。” “萧先生没有向迟掌门出手?” “没有。” 迟斌的嘴角,略略抽搐了一下。 阿巴斯对迟斌脸色的细微变化视若未睹,沉声问道:“迟掌门·我有一点不是很理解。照迟掌门这个说法,萧先生应该和苑大当家是朋友。迟掌门打伤了他的朋友,为什么萧先生没有向迟掌门出手报复?” 迟斌嘴角又轻轻抽搐一下·稍顷才说道:“阿巴斯先生,这一点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不是萧一行·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语气有几分冷淡,似乎对阿巴斯的刨根究底不是很满意。 “这个当然,我是想听听迟掌门对此事的分析。” 阿巴斯丝毫也不理睬迟斌的不悦,继续问道。 迟斌尽管心中不满,却也不能就此拂袖而去·只得耐下性子说道:“依照我的分析,可能是因为苑芊芊受伤太重·萧一行不敢耽搁,必须马上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为她疗伤。” 基本上,迟斌这个分析已经接近事实真相了。 萧凡一接到半空中的苑芊芊,凭直觉就知道她受伤非轻,必须马上治疗,半分都耽搁不起。就整体实力而言,他们四人自然要强于迟斌四人,但也难以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尤其阴阳眼迟斌,战斗力非同小可。 虽然说苑芊芊受伤在先,但胭脂剑何等了得,硬生生被迟斌一棍子砸飞,迟斌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萧凡实在不愿意耽误太多的时间。 而且,萧凡和苑芊芊之间的交情,确实还没到那个程度。 为苑芊芊救命,不得不动用本命真元,那是一回事。 医者仁心! 与无极门的教义相关。 为了苑芊芊,出手教训迟斌,又是另一回事了。严格来说,苑芊芊还不能算是萧凡的朋友。如果受伤的辛琳,自然另当别论。 “哦?照迟掌门这个意思,苑大当家受伤很重?” 阿巴斯似乎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对于迟斌失手,未曾得到那个黑匣阿巴斯反倒并不是太关心。 迟斌冷哼了一声。 “阿巴斯先生,你这是信不过我么?” 阿巴斯脸上的微笑渐渐隐敛不见,黝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深陷的双眸专注地望向迟斌,缓缓说道:“迟掌门,你误会了,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我必须要搞清楚一切细节。就像你感觉的那样,萧一行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对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 这就是萧凡真实的身份。 当萨比尔师兄从叶孤雨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西离教所有巫圣都惊呆了。再也想不到,老萧家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嫡长孙,竟然有一个这样“拉轰”的身份。 作为容天祖师的嫡传弟子,西离教南方巫圣,阿巴斯当然很清楚,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意味着什么。难怪师父亲自出马,非但没有拿下老萧家,反倒把自己搞得身负重伤,迄今还在闭关休养。 谁能料到,老萧家的长孙,居然会是无极门的掌教真人。 和大师兄萨比尔比较而言,阿巴斯更加沉稳,性格更加内敛。他们师兄弟的分工十分明确,容天祖师早已不理教中俗务,西离教的日常事务,都由大弟子萨比尔主持。而阿巴斯则负责具体的“行动部门”,也就是说,西离教的“武装力量”是掌控在阿巴斯手里的。 阿巴斯原本在西离教总坛坐镇,确定了萧凡的身份之后,萨比尔立即将他从总坛紧急召唤而来,准备全力以赴对付萧凡。 看上去,萧凡似乎没有大碍,但半年多前那次斗法,萨比尔乃是亲历,容天祖师作为攻击的一方,尚且重伤呕血,立即闭关疗伤。萧凡为萧老爷子逆天改命的同时还要抵挡容天的进攻,绝不可能毫无损伤。照理,他受的伤应该比容天更加严重。 目前应该是萧凡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好对付的时候。 这个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本来由叶孤雨来完成这个任务比召唤阿巴斯赶过来对付萧凡更好,“杀人”这个工作,木刺夷和叶王才是真正专业人士。 但容天祖师还在闭关,萨比尔不敢做这样的决定。 按照“协议”,西离教只有巫王容天能够直接对叶孤雨下达命令,甚至于连萨比尔也不是那么清楚,师父和叶孤雨之间当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在萨比尔看来,叶孤雨是可以信任的,但江道明就很难说了! 萨比尔没办法判断,那个住在中天酒店总统套房的中年男子,到底是叶孤雨还是江道明? 这个决断,还是交给师父去做吧。 作为西离教的大弟子,五大巫圣之首,萨比尔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统帅型人物。正因为这样,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代替师父处置教中的日常事务,容天并未正式将他立为教主继承人。 既然师父还在闭关,萨比尔就中规中矩地按照“流程”办事。 对此,阿巴斯自然没有意见。 萨比尔信不过江道明,阿巴斯更加信不过。他不但信不过江道明,甚至连叶孤雨都信不过。尽管师父曾经说过,叶孤雨是叶孤雨,江道明是江道明,不可一概而论。但在阿巴斯眼里,叶孤雨就是江道明,江道明就是叶孤雨。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对付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这样的大事,当然要由西离教自己来完成,岂可借助外人之手? 而且叶孤雨这个外人的身份,也未免太敏感了。 别的事可以请他帮忙,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掺和进来。身为大术师,对于那些自己完全看不透的人,会本能地排斥,而不是信任。 “阿巴斯先生,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不马上进行急救的话,以苑芊芊的伤势,她不可能坚持到三天以上。” 迟斌冷冷说道。 对自己一棍之威,迟斌倒是相当自信。 阿巴斯轻轻舒了口气,黝黑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缕笑容。 “很好,迟掌门。 迟掌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当然,我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需要的时候,我还是会向迟掌门发出邀请的。” 阿巴斯微笑着说道,语气很是愉悦。 迟斌“哼”了一声,慢慢向后退去,一直面对着阿巴斯,似乎不愿意将他的后背暴露在这个人面前。 阿巴斯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讥讽之意。 第231章 岛国忍者和神枪手 “废物!”! 迟斌尚未转过身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迟斌猛地停住了脚步,眼里迸射出冷厉的光芒。 一道黑影忽然冒了出来,出现在阿巴斯身边。 迟斌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和阿巴斯交谈了那么久,他竟然没有察觉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此人的隐匿之术,实在高明。 仔细看去,这黑影依旧模模糊糊的,就好像整个人都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不要说看不清楚长相,甚至连男女都分辨不了。 对迟斌而言,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形。 须知他在江湖上人称“阴阳眼”。可以一眼辨阴阳,现在却看不清楚一个近在咫尺的人影。 “柳生君,你的雾隐之术真是越来越高明了,连迟掌门的阴阳眼都看不出来。” 阿巴斯微笑说道。 “岛国忍者?” 迟斌吃了一惊,脱口而出。 “没错。雾隐派柳生雄二!” 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黑影,冷冷说道,语气十分倨傲。 迟斌又眯缝一下双眼,没有吭声。 他隐约听说过“雾隐派”,据说是岛国忍者之中比较有名的一个流派,再具体的,迟斌也了解得不多。 毕竟他没有在岛国生活过,平日里也不曾和真正的岛国忍者打过交道。 从这个柳生雄二倨傲无比的语气来分析,估计“雾隐派”在岛国应该是很有名气的。至于这个柳生雄二本身在雾隐派的地位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来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迟先生,你的名气大得很啊,连我在国内都听说过,阴阳眼,哈哈……不过,闻名不如见面。迟先生偌大的名气,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柳生雄二嘲讽地说道。 这个小鬼子忍者的普通话说得相当标准流利。 迟斌冷淡地说道:“柳生君可能误会了阴阳眼是看死人的,不是看活人的。” “哼,狡辩!” 柳生雄二冷哼道。 “阿巴斯先生,你请我来不是和这种人合作的吧?要是让我和这种废物合作,那么对不起,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阿巴斯微笑说道:“柳生君,迟掌门绝对不是废物。他们国家有一句老话,叫术业有专精。迟掌门的专业是掘墓,不是杀人。” “掘墓?他掘墓也一样失手!” 不知为什么,柳生雄二好像对迟斌非常的讨厌半分脸面都不给他留。 迟斌冷冷望了柳生雄二一眼,再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哼!一个没出息的民族!” 望着迟斌的背影柳生雄二冷笑着说道。 阿巴斯摇摇头,并未附和柳生雄二。 “大哥,为什么不教训这小鬼子?” 迟斌回到三名手下跟前,七姐早已气得晕头涨脑,怒气冲冲地问道。谁都没想到,阿巴斯这里会冒出来一个岛国忍者,而且这样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迟斌在江湖上何等身份地位,竟然被这小鬼子如此侮辱迟斌忍得,兄弟们忍不得。 迟斌淡然说道:“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死人?大哥这什么意思?”七姐有点诧异地反问道:“你会看相啊?” 迟斌冷冷说道:“我不会看相,但我会看阴阳。这小鬼子浑身死气缭绕,他要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我这双眼睛就可以抠掉了。” 看阴阳! 这是迟斌的绝技。 阿巴斯却没有这样的本事,作为西离教大祭司之一,他只会看相,奈何柳生雄二浑身都隐藏在迷雾之中,压根就看不清楚他的本来面目。 “柳生君,现在情况已经比较清楚了,萧凡正在为苑芊芊疗伤他身边还有三个人负责保护他。” 柳生雄二说道:“我不能同时对付三个人。” 别看这小鬼子在迟斌面前牛皮哄哄的,要动真格之时也不敢随便托大。刚才迟斌说得明白,和萧凡一起的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 “当然,我也不会让柳生君同时去对付他们三个。姬轻纱和她的搭档范乐,会有人出面将他们引开,但辛琳是肯定不会离开的。这是萧凡的贴身保镖,就要麻烦柳生君去对付她了。虽然她是女孩子,但也很不好对付,柳生君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阿巴斯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阿巴斯先生,你是瞧不起我们雾隐派的忍术么?” 柳生雄二很不悦地反问道。 阿巴斯笑了笑,说道:“柳生君,我绝无此意。雾隐派是贵国忍术最有名的流派,能够请动柳生君大驾,是我们的荣幸。我相信那个女孩,肯定不是柳生君的对手。” 柳生雄二“哼”了一声,说道:“阿巴斯先生,放心好了,只要你的人能把姬轻纱和范乐引开半个小时以上,剩下的事就都!交我了,我保证交给你三颗人头!”! “那就太好了,一切都拜托柳生君了。” 阿巴斯恭恭敬敬给柳生雄二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道。 柳生雄二点点头,昂然出门而去。 望着柳生雄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阿巴斯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吱呀”一声,窑洞的木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来到阿巴斯身边,淡然说道:“阿巴斯先生,这个活宝,你从哪里找来的?” 听声音,很年轻,不过也很冷。 阿巴斯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活宝?高斯先生,这样说话未免太刻薄了吧?柳生雄二是有点骄傲,但他确确实实是雾隐派的忍者,而且在忍术上造诣很高。” 年轻的高斯先生冷冷一笑,说道:“阿巴斯先生,我没有否认他是雾隐派的忍者,至于说他在忍术上造诣很高,请恕我不能认同。阿巴斯先生不会真的认为·凭他就能对付得了萧凡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否则,我也不会请高斯先生亲自出马了。高斯先生,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阿巴斯说着,眼神在高斯提着的手提箱上扫过。 作为近年来身价最高的独行杀手之一·高斯这个德国人的枪法确实值得那样昂贵的价钱。 在确定了萧凡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的身份之后,阿巴斯认为,用传统的近战肉搏方式对付萧凡,是很愚蠢的做法。 这一点,从阿巴斯自己身上就能得出结论。 作为西离教五大巫圣之一的南方巫圣,血天大祭司,阿巴斯的近战肉搏战斗力极其变态。阿巴斯尽管没有亲自和萧凡交过手·但这并不妨碍阿巴斯做出正确的判断。 在有更好的方法可以采用之时,阿巴斯认为没有必要一定要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用大口径远距离狙击步枪干掉萧凡,是最佳的选择。 “高斯先生·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步骤吧。” “可以。” 两人返回到窑洞之中。 窑洞明亮的灯光之下,高斯的一头栗色头发显得特别耀眼,这个德国杀手有着日耳曼人最典型的面相特点,线条僵硬,神情坚强冷酷,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他的心性。 这是高斯头一回来古老东方国度的黄土高原,头一回见识到窑洞这种“房屋”,在此之前,高斯从未想过·房屋还可以从土坡上掏出来。 这是个普通的农家院落。 阿巴斯在油漆斑驳的八仙桌上摊开了一张简易地图,伸出一只满是黑毛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栋建筑物·沉声说道:“高斯先生,这里就是阳西旅店,根据前边传回来的消息·萧凡正在这个旅店四楼的四零三号豪华套间。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上,一枪命中目标,有把握吗?” “一千五百米?” 高斯浓郁的双眉蹙了起来。 “阿巴斯先生,为什么要隔得这么远?如果在一千米甚至八百米的距离上,把握要大得多。” 对阿巴斯这个要求,高斯确实是有些不能理解。一千五百米虽然依旧在巴雷特50口径重型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但这是在晚上·地形也不是太熟悉。一枪命中目标,难度不小。高斯认为·完全可以再靠近些。 阿巴斯沉声说道:“高斯先生,一千五百米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在两千米以外开枪······” “阿巴斯先生,请恕我不能理解……” 高斯的双眉蹙得更紧了。 “高斯先生,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这次我们要对付的这位萧凡先生,实在不是普通人······这么说吧,他是神奇东方国度最神奇的那一类人,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敏锐第六感。任何对他心怀敌意的人,都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就会被他察觉。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第六感?” “对,第六感。” “在一千五百米以外还能感知到危险?哈哈,阿巴斯先生,这恐怕已经不是第六感了,这是巫术!” 高斯说着,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是有许多神秘莫测的东西,但巫术不在他理解的范畴之内。 “高斯先生,不管是第六感也好,还是巫术也好,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如果你不想任务失败,请你务必牢记我说的话,你的狙击位置,最少要在一千五百米以外。这一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否则,这次狙击任务取消!” 阿巴斯缓缓说道,语气极其严厉。 第232章 疗伤 苑芊芊的裸体,美得惊心动魄。! 尽管萧真人定力高强,一再告诫自己,这是在救命,是在造“七级浮屠”,但在褪尽苑芊芊身着的最后一缕轻纱之时,萧凡依旧有些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头一回面对完全赤裸的年轻姑娘,而且面对的还是苑芊芊这种绝代尤物的裸体。 白! 一时之间,萧凡眼前只有炫目的白! 自然,这是标准菜鸟的表现。 略微有点经验的男人,眼里都不会只剩下“白”,他们会看到很多该看到的东西,甚至还包括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都会看到。 不过刹那间,萧凡额头便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此时此刻,江湖上人称“魔女第一”的苑大当家,情形一点不比萧真人好,编贝般细碎的牙齿,紧紧咬住略带紫黑色的下唇,双目紧闭,坚挺的鼻尖上,汗滴汨汨地渗了出来,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着。 纵算仰面躺在那里,苑芊芊未经人事的双峰依旧高耸,没有半分绵软之意。 但真正让苑芊芊不敢睁眼的,不是自己浑身赤裸,而是完美半圆正中的两点嫣红蓓蕾,已经探出头来,骄傲地坚挺着。 再没有经验的姑娘,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羞死人了! 在这当口,自己居然会有了反应? 其实,苑大当家这回还真的“误会”了自己,这种情形确实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却是因为紧张,而不是动情。 可是,偏偏现在这房子里的一男一女,在这种事情上,都还是菜鸟。 萧凡定定地看着苑芊芊修长洁白的胴体,目光情不自禁地顺着那玲珑的曲线一点一点往下移动。苑芊芊个子大约在一米六六左右,身材苗条但不瘦弱曲线十分柔和,只有在胸部略显陡峭。柔和的灯光之下,光洁的胴体之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是处女的标准体征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绒毛,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极度的轻柔。 小腹平坦。 正中那个小小的“璇儿”,让萧凡有点头晕。 再往下…… 萧凡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水猛地冒了出来。 那惊鸿一瞥的乌黑油亮,似乎对武艺高强的萧真人造成了猛力一击,绝难抵挡。 头好晕! “喂,你你还要看多久啊?” 终于,苑芊芊实在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萧凡,恶狠狠地问道,咬牙切齿。 这么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任由这男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过来看过去,当真是难熬难过。 什么叫度日如年? 这就叫度日如年! 感觉上,短短一分钟,就好像熬过了千年万年! 小丫头当真受不了啦。 这可恶的家伙平日里装得多绅士,好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不好意思,都会脸红。如今看到自己不穿衣服还不是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话说苑芊芊也不是很反感让萧凡“看”,关键这个方式不对。自己这样太被动了,真要是彼此爱恋情难自禁,共度爱河,那才让人心醉。 “现在多看一下,省得待会出状况…···” 萧凡的回答也很绝。 苑芊芊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叫什么话? 难道现在多看几眼,就能免疫了?苑大当家就这么点魅力,对男人的诱惑只能持续几秒钟? 不待苑芊芊想明白,萧凡已经开始脱衣服。 苑芊芊惊叫一声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凡说了,给她疗伤需要坦诚相对单单她一个人不穿衣服,是不够的。自己光溜溜被人家看,那是“被逼无奈”,然而自己瞪大眼珠,死死盯住人家光溜溜的胴体看个不休,算怎么回事? 小丫头闭眼很及时,不然萧真人还真没办法在她目光烁烁的注视之下,坦然脱衣。 这个工作,貌似比炼制“乾坤大还丹”还要费力。 苑芊芊精致的长睫毛不住颤抖着,一颗芳心怦怦乱跳,浑身香汗细细,平日里机灵无比的胭脂社大当家这一刻耳不聪目不明,甚至都感觉不到萧凡到底在做什么,直到……直到两条修长健硕的胳膊骤然搂住了她…··· 苑芊芊浑身一紧,原本殷红如血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同木偶一般,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听凭萧凡摆布。 小丫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搂进了一个强壮的怀抱之中,光洁香滑的后背和萧凡同样光洁的皮肤紧紧黏在了一起。 苑芊芊娇俏的小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紧张,放松……” 萧凡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讨厌……” 苑芊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让我别紧张,拜托你!自的声音别发抖好不?你不说这话还好,越是这么抖来抖的,我心里能安然得了不? 一句“讨厌”话音未毕,苑芊芊忽然“呀”的一声惊呼,萧凡双掌的掌心,居然压上了她坚挺的嫣红小蓓蕾。 小蓓蕾的位置在中医术上称为“乳中”穴。 “放松,别抵挡!” 萧凡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 “唔……” 苑芊芊顿时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再不敢胡思乱想。 下一刻,只觉得一缕温暖无比的气息,自背心上的心俞穴慢慢渗了进来,随即沁入自己的奇经八脉,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随着这股气息的逐渐加强,苑芊芊娇俏的小身子也一点点地软了下去,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欲睡。 便在这时候,乳中穴上骤然一热,两股同样温暖的气息,透体而 原本就已充血的小蓓蕾,顿时变得十分坚挺。 苑芊芊低低呻吟一声,小身子一下子变得炽热无比,脑子也迷糊起来·无数缱绻的景象如同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一幕幕地闪现,丹田处一股热流开始四处冲突。 在完全放弃抵挡的情形之下,这么光溜溜一丝不挂被同样赤裸裸的萧凡紧紧搂在怀里·小蓓蕾上热情似火,不过瞬间就变得意乱情迷起来。 “萧凡……” 苑芊芊轻声叫唤,纤纤小手紧紧抓住萧凡结实的大腿,五指如钩,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肌肉之中。 再是菜鸟,萧凡也能感觉到·苑芊芊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欲,不过显然,这种努力已经快臻于极限·堤防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胭脂剑的内功传承虽强,却并不以定力高深著称。相反,这种专门为女孩子量身打造的内功传承,能够将女性的阴柔魅力提升到极致。 苑芊芊感到煎熬,萧凡何尝不是如此? 小姑娘分明觉得自己柔软的臀部之下,有一头凶猛无比的怪兽,正在迅速崛起。 “小心,接下来会有点痛…···” 萧凡的声音再次在苑芊芊耳边响起。 “什么……” 苑芊芊迷迷糊糊地问道,浑身都放松了·似乎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某种“入侵”。 便在这个时候,小腹部一阵毫无预警的剧痛传来·宛如刀割一般。 饶是萧凡提醒在先,这阵刀割般的剧痛还是令得苑芊芊浑身剧震,雪白的牙齿·猛地咬住下唇,汗水骤然湿透了全身。 带脉重伤,原本就该如此剧痛。 只不过萧凡一直以金针刺穴之法,隔绝了这种剧痛。但现在必须以浩然正气直接冲击苑芊芊的带脉诸穴来疗伤,被封的穴道自然解开。 “好痛……” 苑芊芊娇吟着,小身子扭曲起来。 原本苑大当家是很要面子的人,就算痛得再厉害也绝不会呻吟出声但当此之时,她都光溜溜一丝不挂地被这个男人搂在了怀中·在他面前,什么淑女矜持自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小姑娘家娇娇的本性。 “忍一下……” 萧凡低声说道,一直紧贴双峰小蓓蕾的双掌往下移动,贴在了苑芊芊平坦美妙-的小腹之上,直接沟通丹田气海,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冲入苑芊芊的下腹。 “啊……” 苑芊芊再次娇吟起来,娇小的身躯猛地挺直了,像一张弓似的。 这种又是剧痛又是酥麻的感觉,实在令人情难自禁,一股沛然之力,猛地自苑芊芊丹田处涌现而出,向着紧贴小腹部的那只大手冲击过去。 这是胭脂剑内功传承的本源真气,自动护主,不受苑芊芊意识的控制。 萧凡一声低喝。 苑芊芊只觉得自己整个身躯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完全包裹起来,仿佛有形有质的东西,紧贴在自己小腹之上的那只手掌上透入的力量骤然剧增,自动护主的本源真气和这股庞然巨力一碰,立即就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连半分抗拒之力都不能有。 黄豆般的冷汗,猛然从苑芊芊娇俏的小身子里冒了出来。 这一刻,好像深入烘炉之中,那股包裹着她的巨大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向她体内挤压,沛然无可与抗。 苑芊芊大张着小嘴,不由自主地奋力挣扎起来。这是一种完全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动作。苑芊芊的小脑袋瓜早就糊涂了,不知身在何处。 “放松,别紧张!” 萧凡贴在她耳边又是一声低喝。 一股更加庞大的巨力猛然挤压进来,苑芊芊脑袋里“轰”地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第233章 叶王亲自出马 目送高斯瘦高的身形,提着黑色手提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阿巴斯沉吟稍顷,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 “三师兄!” 电话一拨就通,阿巴斯很恭谨地给电话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四师弟。”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威严的声音,不过对阿巴斯十分客气,是相当纯正的京片子。俗话说不怕货看货,就怕货比货。在外人听来,阿巴斯的京片子已经很纯正了,和“三师兄”一比较,那还差得远。 “三师兄,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动手了,我想确认一下,文天和他的几名弟子都留在首都没动吧?” 阿巴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必须确保,萧凡此番所有的实力都在他的了解当中,没有隐藏的实力。对付萧凡这样顶尖的大术师,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倘若萧凡身边还有隐藏的实力未曾暴露出来,那么今晚上的行动就有可能失败。 文天以及他的六大金刚,任何一位出现在萧凡身边,都可能是一个极大的变数。 “没有。他们动不了,市局的人,正请他们喝茶呢!我确保文天和他的六大弟子都留在首都,没有人去秦关。” 三师兄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阿巴斯轻轻舒了口气。尽管大师兄经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巴斯对三师兄还是很信得过的。别的不说。至少现阶段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利益。像大师兄那样毫无来由的怀疑三师兄,阿巴斯觉得很不可取。 大师兄有时候实在是太固执了,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定要将教务交给他去处理,既然是在东方。在这个古老神秘的国度,那么这些事交给三师兄去处理是最合适的。毕竟三师兄的家族,才是这个古老东方大国一等一的豪门,能够调动的世俗力量,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比如这一回,为了绊住文天和他的六名弟子,三师兄只是一个电话,首都市局的人便立马出动了。尽管不会真的对文天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但缠住他们一天半天却是不成问题。 “四师弟,萧凡很不好对付。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总之你自己的安全是最要紧的。万一这次没有完成任务。我们还可以找下一次的机会。” 三师兄在电话那边叮嘱了一句。 阿巴斯连忙说道:“谢谢师兄关心,我知道的。” 在这个国度,还是要尽可能和三师兄搞好关系。别的不说。至少和三师兄搞好关系能够享受到某些特权阶级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个国家的特权阶层所能享受到的种种待遇,是外国人做梦都意想不到的。阿巴斯没来东方之前,也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古老国度,特权阶层的生活是如此的滋润。 挂断电话,阿巴斯走出窑洞,来到另一口窑洞之前,躬身说道:“阿巴斯求见叶王!” “大祭司客气了。请进!” 随着这个雄浑坚毅的男声响起,窑洞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白袍妖姬出现在阿巴斯的视线之内。 “大祭司请进!” 两名妖姬恭声说道。说的是阿拉伯语言。 叶孤雨对待阿巴斯的态度,与对待萨比尔的态度,迥然有异。 阿巴斯微微弯腰示意,这才缓步走进了隔壁的窑洞。柔和的灯光下,叶孤雨双手反背,似乎正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古老年画。阿巴斯一进门,叶孤雨便即转过身来,微笑说道:“大祭司好。” 西离教五大巫圣,阿巴斯位居第四,称为“血天大祭司”,是西离教除巫王容天之外最强大的五名弟子,叶孤雨对五大巫圣都很熟悉。 一直以来,叶孤雨对阿巴斯都很客气,在外界看来,他俩的私交也很不错。 阿巴斯在教内负责具体的行动,经常要和叶孤雨统率的“天鹰教”相互合作,彼此之间私交甚好正在情理之中。 至少在叶孤雨看来,阿巴斯办事比萨比尔靠谱多了。 这一回阿巴斯亲自出马对付萧凡,邀请叶孤雨助一臂之力,叶孤雨欣然应诺。 “叶王好。” 叶孤雨轻笑一声,说道:“大祭司好悠闲。” 阿巴斯也笑起来,说道:“如叶王所知,我这是强作镇定。萧掌教绝顶高人,我实在没有半分必胜的成算。还要请叶王多多相助。” 叶孤雨傲然一笑,说道:“萧凡固然很难对付,绝顶高人也还谈不上。” 阿巴斯脸色微微一变,欠了欠身子,说道:“请叶王指教,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为什么还谈不上是绝顶高人?” 叶孤雨笑了笑,说道:“萧凡内功深厚,武术高强,术法上造诣也很高深,本来算得是绝顶高手了。但此人食古不化,恪守无极门与人为善,行善积德的门规教义,不知变通。明知强敌环伺,也要冒险为一个盗墓的女人疗伤治病。看来我以前是高估他了。这样的人,就算天赋再高,道行再深,少了一份王霸之气,也终究难以修成正果,称霸天下。” 说着,坚毅的脸上露出傲然之色。 在叶孤雨看来,一个女人,哪怕是苑芊芊那样漂亮的女孩,无论如何都不值得自己这样去冒险。 阿巴斯微笑说道:“叶王以自己作为参照,这个要求未免太高了些。当今之世,有几人能和叶王相提并论?” 这西域胡人果然精通汉文化,连溜须拍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深得阿谀真谛。 叶孤雨笑道:“大祭司这是要捧杀我么?” 阿巴斯也哈哈笑了起来,室内的气氛十分融洽。 “叶王,萧掌教虽然食古不化,但他身边那几位,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只能请叶王亲自出马了,不然我还是没把握。” 叶孤雨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瞥了阿巴斯一眼,说道:“大祭司先谈谈你的具体计划吧。” 谈到杀人这个行当,阿巴斯固然算是个好手,却如何能与天鹰之主,木刺夷“山中老人”相提并论?叶孤雨自然有足够的资格居高临下来指点阿巴斯。 阿巴斯点点头,说道:“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萧凡一行一共五人,苑芊芊重伤,萧凡正在为她疗伤。其他三位,一位是姬轻纱,另一位则是她的搭档范乐,还有一位是萧凡的搭档辛琳。实话说,我现在手中的人手,完全不足以对付姬轻纱范乐和辛琳这三位。柳生雄二或许能够缠住辛琳一段时间,高斯负责远距离狙击。姬轻纱和范乐,我最多只能对付其中一位。另外一位,只能拜托叶王了。” 叶孤雨笑笑,问道:“大祭司认为,那个岛国雾隐派的忍者,能够缠住辛琳多久?” 阿巴斯想了想,说道:“柳生雄二虽然性格跋扈,雾隐派忍术还是有独到之秘,要获胜或许不容易,但只要缠住辛琳一段时间,想必还是能够做得到的。只要有一刻钟时间,我认为足够高斯完成狙击任务了。” “高斯的枪法是很不错,但是……如果靠得太近的话,萧凡必定会察觉。” “是这样的。所以我让高斯在一千五百米以外的距离进行狙击……尽管这个距离也并不保险,考虑到萧掌教正在为苑芊芊疗伤,他的感觉应该不会像平常那样敏锐。如果再远的话,我担心高斯也未必能一枪命中目标。毕竟这是在晚上,不是白天。一千五百米已经是狙击的极限了。倘若这次不能得手,今后再想要狙击萧凡,只怕难度就更大了。” 阿巴斯很诚恳地说道。 在叶孤雨这样的大行家面前,任何假模假式的话语都会被立即揭穿,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一千五百米……” 叶孤雨沉吟起来,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正在评估高斯在这个距离上一枪命中目标的可能性有多高。“天鹰”最令人闻名丧胆的武器是剧毒匕首,但这并不代表着,天鹰的杀手就不精通热武器暗杀。事实上,“天鹰”有不少精通枪械的高手。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能见度,一千五百米确实已经是狙击的极限了。如果在萧凡受伤之前,这个距离还是不保险,但现在嘛……大祭司这个行动计划,基本上没有问题。至于姬轻纱和范乐,就不用大祭司费心了,我去把他们引开吧。” 阿巴斯连忙说道:“只需要叶王对付其中一个就可以了。” 叶孤雨笑了笑,说道:“大祭司对姬轻纱的情形还是理解得不够深入。姬轻纱和范乐可以看做是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引开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必定会跟上。范乐绝不会让姬轻纱孤身冒险的。就好像只要萧凡还留在阳西旅店的房间内,辛琳就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旅店太远。”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叶王厉害,我却不清楚这个情况……” 阿巴斯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连声说道。 叶孤雨笑道:“大祭司,这里毕竟是我的故国。” “是的是的,一切都拜托叶王了。” 第234章 强大到离谱的敌人 阳西旅店豪华套间外边的气氛,远比套间里面的气氛要!张尴尬得多。 三个人里边,倒有两个闷嘴葫芦。辛琳和范乐都是那种没事绝不开口的人,姬轻纱其实也并不多话。这么三个人聚集在一起,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可想而知。 辛琳在走廊上慢慢来回踱步。对于辛琳而言,这是一种极度罕见的现象,以往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辛琳永远都是那么沉静,绝不会出现任何烦躁不安的情绪。 但眼下,辛琳好像有些沉不住气了。 姬轻纱完全能够理解辛琳此刻的心情。尽管她不是很了解辛琳和萧凡之间到底是属于何种关系,然而孤男寡女在一起待了那么久,日夜不离,仅仅凭想象也能猜到,关系只怕不简单。萧凡和辛琳之间的情形,明显跟她和范乐之间的情形不一样。 现在,自己心爱的男人却和另一个女人“躲在”房间里,而且是赤裸裸一丝不挂搂抱在一起。 嗯,就算是治病吧! 但那不顶事。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 然而现在的情形却是,辛琳必须要说服自己! 萧凡就是那样的性格,你让他眼睁睁看着苑芊芊“不治身亡”,那是绝对做不到的。并且萧凡既然提出这样的治疗方案,那就证明这是最佳的方案,对治疗和被治疗者双方的损伤都是最小的。不然,辛琳也相信,萧凡绝不会提出这样的治疗方式。 萧凡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不至于他俩在一起日夜相伴三年多,迄今还是“纯洁无暇”的朋友关系。 在如今这样浮躁的社会,萧凡和辛琳简直就是奇葩。 “辛姑娘,萧一少是有大慈悲的人。” 眼见辛琳俏脸阴沉,姬轻纱便低声开解道,很小心地避免提到苑芊芊的名字。估摸着辛琳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苑芊芊”这三个字。 这死丫头如今正光溜溜地被萧凡搂抱着呢! 美得她! 姬轻纱顿时就呆住了。 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种念头惊呆了。 好像自己居然在嫉妒苑芊芊! 无需否认,姬轻纱很清楚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确确实实就是在嫉妒。甚至于,自己还“代入”了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和苑芊芊进行了“互换”。 没来由的,姬轻纱洁白的俏脸上也悄悄浮起了两朵红霞。 辛琳瞥她一眼,轻“哼”一声,淡然说道:“姬总,你先说服你自己吧……” 姬轻纱苦笑起来。 这小丫头的洞察力真不是一般的敏锐。 七妙宫少主,本就不是普通人物。 辛琳心中更加气恼! 这一不小心,怎么连姬轻纱也成为“竞争对手”了? 在此之前辛琳从来没有过这个方面的烦恼,安安静静和萧凡在止水观生活,辛琳没仔细去想过护法七年之后她和萧凡之间会怎么样似乎这一切用不着去想,萧凡自然会安排好的。对这一点,辛琳坚信不疑。 萧凡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定会对她有个交代。 谁知道忽然之间一切就都改变了。 红尘大劫! 这到底是萧凡的红尘大劫,还是她辛琳的红尘大劫? 怎么现在备受煎熬的,是她辛琳? 无论房间里的苑芊芊,还是眼前的姬轻纱,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衡量长相,身材,能力这两个女人都是极强的竞争对手。 明知道辛琳眼下很气恼,姬轻纱却没有再“安慰”她。 由自己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开口安慰,姬轻纱也知道这很不靠谱。而况且自己为什么要安慰辛琳?谁又来安慰自己? 要煎熬,大家一起煎熬好了! 谁也不吃亏。 碰到这种情形,名动京燕的姬氏集团董事长,河洛派当代掌教,心中所想和普通少女毫无区别。 但这种煎熬,也并未持续多久。 一股突如其来的杀气,猛然将三人都镇住了。 “刷”地一声! 寒光闪烁那柄极薄极细的软剑悠忽出现在辛琳手中,辛琳秀美的双眉猛地扬了起来,眼角不停地跳动着。 这股杀气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得远远超出了辛琳以往的任何一次感受。 凭直觉,辛琳就能感觉到,有一个强大得离谱的敌人,正在快速接近阳西旅店。这个敌人的强大,几乎让辛琳瞬间就想起了萧凡。 全盛时期的萧凡,就会给辛琳这种压迫感。 现在,感觉上,正在接近的这个人,居然和全盛时期的萧凡一样强大绝伦! 辛琳轻轻甩了甩脑袋,有些疑虑,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和全盛时期的萧凡一样强大!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据辛琳所知,如此强大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来上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杀机。难道,躲在暗处的那个对手,已经痊愈了,正追杀而来? 背心处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萧凡曾经说过,那个对手受到无极轮回大阵的反击,肯定会和他一样身负重伤。问题在于,萧凡的内伤如今基本已经痊愈,浩然正气尽管尚未修炼回圆满境界,也已恢复了大半功力。照此推算,那个对手伤势痊愈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没有和对手谋面,萧凡推断,彼此的修为,当在伯仲之间。 眼下萧凡正在全力以赴为苑芊芊疗伤,已经动用了本命真元,也就是萧凡最脆弱之时。这个时候,大敌杀来,却如何抵挡? 辛琳尽管从不妄自菲薄,却也心中有数,很难对付得了这样强大绝伦的对手。 这股强大的杀气,姬轻纱和范乐一样感受到了。 一阵噼噼啪啪的骨节爆响,姬轻纱右手悠忽之间变成了鲜红色五指益发纤长。范乐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刃。 “时机倒是把握得挺准的。” 姬轻纱冷笑一声,淡然说道。 房间里面,浑身大汗淋漓已经陷入迷糊状态的苑芊芊猛地惊醒过来,原本白皙纤秀的脸颊之上浮起两团略显病态的红晕,神态颇为惊疑不定。 “别紧张,放松……不要去想其他事情······” 苑芊芊耳边随即响起萧凡温和的声音,镇定如恒,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好像……有人来了……不怀好意…···” 苑芊芊呻吟着说道。 这一惊醒过来,小丫头顿时感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那种“劳累过度”的肌肉酸痛,好像持续高烧不退造成的。 苑芊芊的感觉是很准确的,她现在确实就是被包裹在萧凡的本命真元之中慢慢“烘烤”萧凡毫不客气地将她本身的内息真元也调动起来,融为一体,把她浑身的内脏器官和奇经八脉都烘烤了一遍。 如果不是来人身上的杀气过于惊人,苑芊芊不会醒来。 “这个你不用管,你放松就好!” 萧凡依旧轻柔地说道,语气却是命令似的,不容置疑。 “唔……” 苑芊芊点了点头,却蓦然惊醒······ 自己的下巴,好像搁在萧凡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由背对着萧凡变成面对着萧凡,叉腿坐在萧凡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紧紧搂住了,高耸的双峰,紧紧挤压在萧凡结实的胸膛之上萧凡有力的大手,直接托住了自己光洁的翘臀,免得自己坐了下去······ 这种姿势?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苑芊芊顿时羞红了脸! “别走神!” 萧凡忽然很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苑芊芊是迷迷糊糊的了,反倒没有受到太大的刺激。他萧凡可是一直都清醒着,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血气方刚,怀里抱着这么一个浑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女孩,还是一个无论长相身材都堪称绝代尤物的年轻姑娘上下其手,浑身每个敏感部位都摸遍了,偏偏啥都不能做。 这憋得! 直接内伤啊! 萧凡觉得自己的耐力,早已经到了极限。 苑芊芊一直迷糊着,萧凡还能强行管住自己内心的冲动,用理智来说服自己,不能趁人之危。苑芊芊这一醒过来,再扭动几下,却如何抵挡得住? 只要自己托在她软绵绵臀间的手掌稍稍一软,立时就会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要紧关头,决不能功亏一篑,不然对两人都是莫大的伤害。 被他这么厉声一呵斥,苑芊芊吓了一跳,光洁的胳膊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萧凡的脖颈,以增加摩擦力,不让自己一不小心就坐了下去。 萧凡浑身汗如雨下,身子禁不住轻轻颤抖不已······ “辛姑娘,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姬轻纱毅然说道。 贵宾套房外边的气氛,却已紧张到了极点。那个强大的敌人,已经到了阳西旅店外边,原本警觉无比的那些看门狗,一条条都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没有任何一条敢于发出哪怕是一丝半点的呜咽之声。 动物的第六感,往往比人要敏锐得多。 “你们一起去吧,我守在这里。” 辛琳简单地答道。 很明显,这个强大到极致的敌手,姬轻纱一个人只怕对付不了。 “嗯。” 姬轻纱也没有反对,缓步向前。 范乐紧紧跟随在后,神情肃然,如临大敌。 第235章 合作伙伴 叶孤雨不徐不疾地走向阳西旅店。! 在这荒野小镇孤寂的街道上,叶王的身影是孤单的。 这一刻,万籁俱寂。 所有的动物都被那股莫名的杀气压迫得心惊胆颤,一声都不敢吭。狗如此,连性格桀骜不驯,远比狗狗刚烈的猫也是这样。 叶孤雨慢慢走过来,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阳西镇的民风极其强悍,因为周边有太多古代墓葬的缘故,阳西镇是各路盗墓贼,文物贩子和考古专家经常往来的聚集之地。盗墓贼和文物贩子就不必说了,就没有几个善茬子。因为国家并未大规模开挖阳西镇左近的古墓葬,所以那些往来的所谓正儿八经的考古学家,都不免带着三分邪气。 阳西镇的居民从来都不费心去分辨这些,不管是盗墓贼,文物贩子还是考古学家,在阳西镇居民眼里,都是些和死人打交道的家伙,没啥好人。 跟这些家伙打交道,软一点都不行,就必须来硬的。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阳西镇极其强悍的民风。 但这一刻,整个小镇都沉寂下去。 叶王来了! 连阳西旅店阴森森的驼背老板老候都感到寒气逼人。 叶孤雨在阳西旅店门口三米处停住了脚步。 一道曼妙-的身影,自阳西旅店“大堂”里走了出来,在叶孤雨对面站定,正是姬轻纱。就这么淡淡地站在阳西旅店门口,就这么淡淡地注视着叶孤雨。 “这位先生,请留步!” 姬轻纱轻声说道,语气柔和,不带丝毫戾气。 “再往前走,你就惊扰到我的朋友了。” 叶孤雨就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说道:“对不起姬总·没想到你的朋友如此脆弱,那么容易被惊扰。” 姬轻纱也是讥讽地一笑,说道:“看来,你们的功课做得很足嘛。不过以阁下之能·也只能为人充当马前卒而已。” 当然这是在演戏,除了叶孤雨和姬轻纱自己,没人知道他俩之间的真实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姬轻纱嘲讽叶孤雨一番。 这一辈子,姬轻纱见得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骄傲的男人。够资格和姬轻纱打交道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普通,算是比较成功的男人。大凡成功男人·都十分骄傲。 而萧凡和叶孤雨,是姬轻纱见过的,最骄傲的男人。 甚至于·比许多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体制内高官还要骄傲得多。都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满满,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在他们手里都能轻易摆平。不像体制内高官,多多少少有些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但这两个男人表达骄傲的方式,又截然不同。 萧凡外表温和儒雅,不带丝毫戾气和霸道,然而他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决定,不管你有多大的意见·最终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改变,按照他的决定去执行。 王气凛然! 而叶孤雨则是霸气外露,不管他多么努力去掩饰·那股杀伐之气都压抑不住。姬轻纱这一辈子,还从未见过“杀孽”如此深重的人。 按照河洛派相人之术,叶孤雨是那种天生的杀神霸主。这种人·也许数十上百年才会出现一个,然而一旦现世,就是巨大的灾难,总会掀起无边的杀孽。 事实上,叶孤雨这二十年来,领导“天鹰”杀了多少人,无人知晓确切的数目。 叶孤雨无论何时何地·都从不隐瞒自己的强势。 哪怕他当年为姬轻纱提供“帮助”之时,都不曾问过姬轻纱本人是否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在叶孤雨想来·这很正常——我决定了,这还不够么? 不巧的是,其实骨子里头,姬轻纱也是这样的性格。故此,姬轻纱就很不待见叶孤雨,因为某种逆反心理,她更加待见萧凡。 这也是她当初自然而然选择向萧凡“屈服”,与萧家和解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女人,内心深处都会崇拜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男性! 叶孤雨并未计较姬轻纱言辞之间的讥讽,眼神四下一抡,淡然说道:“跟我走,叫上你的搭档一起。我就不再惊扰你的朋友!” 说完,叶孤雨便转过身,缓步向镇外走去。 看上去,他压根就不担心姬轻纱会违背他的“指令”。 他答应过阿巴斯,会负责将姬轻纱和范乐“引开”。叶孤雨瞧不上萨比尔,却不愿意对阿巴斯失信。阿巴斯或许也还不是容天祖师座下弟子之中悟性最高的,却是最能认清楚形势的一个。 姬轻纱没有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一道黑影,从旅店三楼一跃而下,紧紧跟上姬轻纱,正是范乐。 刚才,范乐就站在三楼外墙的沿棱之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叶孤雨,只要叶孤雨对姬轻纱有何不利的动作,范乐便会立即出手。 跟随姬轻纱这!么年,范乐尚未见过比叶孤雨更加危险更加强大的敌人。! 尽管迄今为止,叶孤雨并未做过任何对姬轻纱不利的事,范乐却十分坚定地认为,叶孤雨就是他们的敌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人有时候不是靠理智做判断,而是凭直觉做判断。 范乐尤其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一回,叶孤雨忽然出现在阳西镇,令范乐心里头很不踏实。 旅店的楼上,辛琳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汗水已经在不经意间浸透了她柔软的内衣。 她亲眼见到了叶孤雨。 这个人,给她那么巨大的压迫感。等面对面的时候,辛琳忽然有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那就是,她好像很熟悉叶孤雨身上的气息! 就好像,她熟悉萧凡身上的气息那样。 这个强大到变态的家伙,或许还隐瞒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姬轻纱和范乐毫不迟疑就跟着叶孤雨离开旅店,辛琳倒是很能够理解。萧凡眼下为苑芊芊疗伤已经到了要紧关头,如此强大的敌人,还是离萧凡越远越好。 很快辛琳就感觉不到叶孤雨的气息了。 就好像在忽然之间,叶孤雨已经远去。 但辛琳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叶孤雨不可能去得太远很显然是用某种秘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事实上,叶孤雨也确实未曾去远,就在镇西头不远处,再次停住了脚步。 “叶王,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姬轻纱在叶孤雨身后五米处站定,冷冷说道,语气十分不悦。 范乐则在另一个方位离姬轻纱和叶孤雨的距离都差不多远近,全神戒备,三人正处于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尖上。 “解释?” 叶孤雨就笑。 “轻纱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解释?” “哼,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会跟踪我们!我答应过你,会为你办事。但你跟踪我们,我不能接受。” 姬轻纱毫不客气地说道。 以她今时今日在商界和江湖道上的地位,她当然不能接受被人时刻跟踪的事实。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乐意被人跟踪的。 “你错了,我跟踪的不是你,我跟踪的是萧凡。” 叶孤雨也不生气随口解释了一句。 姬轻纱却也没有那么好“忽悠”,冷笑一声,说道:“不跟踪我你能跟踪到萧凡?” 叶孤雨双眉微微一蹙,说道:“你不相信我?” 姬轻纱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叶王,我早就说过,不管你多么神通广大,萧凡都是你最强的对手。你也许可以轻而易举地跟踪其他任何人,但不包括萧凡在内。你让我接近他,无非就是可以透过跟踪我来跟踪到他的行动罢了。” 叶孤雨沉默下来。 山风呼啸。 范乐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叶孤雨,生怕这个男人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对姬轻纱出手。这么多年来,范乐从未感觉到局面像今晚这样危险。 “轻纱你错了。” 稍顷,叶孤雨缓缓说道。 依旧是“你错了”。 似乎在叶孤雨心目中,凡是对他的质疑,都是错误的。 “或许以前是这样,要跟踪萧凡不容易。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萧凡境界大跌,要跟踪他,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姬轻纱冷冷说道:“既然他现在如此虚弱,你为什么不趁机将他除掉?” “除掉?” 叶孤雨不禁愕然,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 “谁说我要除掉他?他又不是我的敌人!” 姬轻纱压根就不信,讥讽地笑了笑,说道:“他不是你的敌人,难道还是你的朋友不成?” “他当然也不能算是我的朋友。” “你把我搞糊涂了。 难道你这么处心积虑,让我接近萧凡,仅仅只是为了好玩么?” “当然不是。但你也要搞明白,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这么两种截然相反的关系,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种不同的关系。” 叶孤雨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脾气和风度。 “比如说呢?” “比如说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这一回,姬轻纱是真的吃惊了。她再也想不到,叶孤雨竟然会将他和萧凡之间的关系,定位为“合作伙伴”! 叶孤雨要和萧凡合作什么? 而且,很明显,萧凡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多了这么一位“合作伙伴”。 真不知道叶孤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36章 黑麟是母猫 姬轻纱和范乐一离开,阳西旅店的警戒力量,一下子就!变十分薄弱。辛琳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局面,必须以一己之力,保护萧凡和苑芊芊两人的平安。 这不是令辛琳焦虑的原因。 真正令辛琳焦虑的,是敌暗我明。 萧凡正以本命真元为苑芊芊疗伤,不能移动。被保护目标的“机动能力”为零,无疑会令保护的难度大幅度增加。就好像下象棋,“帅”或者“将”卡死了不能移动,被将死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姬轻纱范乐一去不返,辛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刚才那个杀气四溢的绝顶高手,可以肯定,绝不是到这里来“耀武扬威”的,他一出面,就解除了阳西旅店一大半的“警卫力量”。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人出手。 毫无疑问,叶孤雨给辛琳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再来一个差不多的高手,辛琳真没把握能够对付得了。 好在辛琳也清楚,类似叶孤雨这样的绝顶高手,不可能满大街到处都是的。 就好像无极门也要几十年才能培养出一位萧凡这样天赋杰出的掌教真人! 所以,柳生雄二的出场方式,虽然很炫酷,但看在辛琳眼里,却长长舒了口气。 柳生雄二很自大,然而这个岛国雾隐派的忍术高手,也确实有些自大的本钱。雾隐派在岛国忍术流派之中,排名前列。柳生雄二要算是雾隐派新生代忍者之中的高手了。 他出现在阳西旅店之时,那些警惕万分的看门狗,没有任何警觉。和叶孤雨现身时万马齐喑的场景有所不同,看门狗不是被吓住了,而是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柳生雄二的靠近。 忍术的高手,不但能够掩人耳目,也必须要能避开动物的耳目。 辛琳所在的走廊楼梯口·忽然腾起一股浓烈的烟雾,还伴随有刺眼的光线。辛琳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烟雾和光线散尽之后,走廊口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便在这个时候,辛琳忽然就动了。 一声娇叱! 寒芒电闪。 极薄极细的软剑向着走廊的天花板急刺而去,快如闪电。 “噌”! 一声金铁交鸣骤然爆响。 原本看上去空无一人的走廊天花板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弹射出去,落在走廊楼梯口处,蒙着脸只露出双眼,很诧异地望着辛琳。 正式出手执行任务之时·柳生雄二还是很守规矩的。岛国国民办事严谨刻板,和他们的自大狂妄正好形成国民性格的两个极端方向。 “不可能……你怎么会察觉到我的?” 柳生雄二有些不敢置信。 辛琳冷笑一声,说道:“雾隐派的忍术·确实有独到之秘。不过你自己,那就差得远了。就这么点水准,你的师门长辈居然不但允许你出师,还放心让你跑到华夏来送死,看来雾隐派也已经开始没落了。” “住口!” 柳生雄二立即愤怒起来。 柳生雄二是一个极端狭隘又极端自大的民族主义者,也是很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继承了他们那些死鬼幽灵的军国主义“遗志”,对华夏国有着刻骨的仇恨和莫名其妙-的蔑视。他绝对难以接受辛琳以这种不屑的语气谈论他和雾隐派的忍术。 “不要以为破解了我的第一道忍术,就很了不起。那只是一种试探!接下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雾隐派忍术!” “就凭你?” 辛琳就笑了,冷冷看着柳生雄二·满脸都是说不出的嘲讽。 所谓忍术,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十分的神奇,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幻术·障眼法和柔体之术的混合罢了。七妙-宫七大绝技,御香和柔体两大绝技,都和岛国忍术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御香”甚至还包含着迷幻术。 作为七妙-宫当代圣女,宫主第一顺位继承人,除了长生之法,七妙-宫其余六大绝技,辛琳都十分精通。 柳生雄二这个家伙在辛少主面前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忍术”·辛琳几乎要笑掉大牙。 “八嘎!” 柳生雄二大怒。 还没等他施展什么绝技,眼前寒芒闪烁·辛琳已经直杀过来。 局势险恶,辛琳才不会跟这个岛国二货浪费宝贵的时间。 早一点解决掉他,也好节省点体力,以便应对其他敌人。 辛琳绝不相信柳生雄二是对方的杀手锏。 实在这个岛国的二货忍者和先头的叶孤雨相差太远。由同一个敌人派出来的两拨人手,实力上不应该相差如此悬殊。 柳生雄二如此之菜,在辛琳看来,只有一个解释——这岛国的二货忍者,就是个诱饵,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的。真正的杀招,肯定在暗处准备着 跟这样的二货浪费太多时间,实在不划算。 柳生雄二“八嘎”之声不绝于耳,一开始是愤怒,随即就变成了惊慌,不过半刻钟之后,就变成了绝望的嚎叫。 辛琳剑光霍霍,将柳生雄二完全笼罩在软剑的光圈之下。 柳生雄二再也不曾想到,这个娇怯怯的“花姑娘”出手如此狠辣无情,除了竭尽全力抵挡之外,他腾不出半点空闲来施展他们雾隐派“真正的忍术”。 这场搏杀的时间并不太长。 大约一刻钟过去,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骤然从阳西旅店传出,一下子就将整座小镇的居民都惊醒了。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吧嗒”一声! 柳生雄二从阳西旅店三楼的窗口跌了出来,重重摔倒在地,就此一动不动了。 这位牛逼哄哄的岛国雾隐派忍术高手,从他进入阳西旅店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便即变成了一具死尸。 迟斌说得很明白——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起什么争执。 阴阳眼辨阴阳,还是很准的。 辛琳和柳生雄二的打斗,并未惊动苑芊芊,她又已在萧凡怀里陷入了迷糊的状态。感觉上·萧凡在为她“易经洗髓”。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强大的本命真元带动着她的内息真气,在她的四肢百骸到处游走苑芊芊迷糊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舒服。 甚至于无所不在的酸疼都渐渐感觉不到了。 柳生雄二临死的惨嚎,骤然将迷糊中的苑芊芊又惊醒过来。 “怎么啦……” 苑芊芊刚一睁开眼睛·忽然就是一声尖叫。 一双绿莹莹的大眼睛,就在不远处死死盯住了她。苑芊芊本不是胆小的邻家姑娘,她是胭脂社大当家,号称江湖魔女第一。但这种情形之下,她赤身裸体“腻”在萧凡怀里,忽然被一双这样绿莹莹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也不怪苑大当家惊慌失措。 就好像她正和萧凡做爱·却发现有人偷窥。 “你······你这只坏猫!你坏死了!快出去!出去啊······” 下一刻,苑芊芊终于反应过来,死死盯住她看个不了的·正是萧凡养的那只大肥猫“黑麟”。顿时就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如果被别的猫盯着看,苑芊芊还不至于如此“激动”,但这只大肥猫绝对是个例外。 这是只“妖猫”! 苑芊芊见识过的,这猫通人事,好像还能听得懂人话。 感觉上,苑芊芊不觉得“黑麟”是只猫,而是一个人。大肥猫可能知道她正在做什么,那绿莹莹的大眼睛里,明显带着戏谑之意·似乎在看她的笑话。 芊芊姑娘,羞羞脸! “芊芊,别紧张·黑麟是母猫……” 鬼使神差的,萧凡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母猫?母猫是什么意思?” 苑芊芊顿时就愣住了,反问了萧凡一句·满脸都是莫名其妙的神色。 难道萧凡认为,是母猫就可以看到他俩的裸体? 公猫不行? 萧真人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尴尬之极的神色。事实上,在他心目中,黑麟确实不是只普通的宠物,而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好朋友。 眼见得苑芊芊惊慌失措,萧凡便这么解释一句,希望苑芊芊看在“同性”的面子上·不再那么计较。 大家都是母的嘛! 那就不用计较啦,被看就被看好了……就好像进公共澡堂子洗澡·还不是一堆同性光溜溜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黑麟圆圆的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朝着苑芊芊“喵呜”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又看了苑芊芊一眼,这才纵身一跃,上了窗台,白影一闪,肥硕的身躯就看不到了。 “这······萧凡,你,你坏死了,你怎么可以让别人留在房间里看……看……” 苑芊芊和萧凡四目相对,俏脸涨得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子上,羞不可抑,“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忽然一张嘴,狠狠咬在萧凡的肩膀之上。 “嘶……” 萧凡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呲牙咧嘴。 苑芊芊下嘴很重,都咬出血了。 萧凡的肩头,显出一个整齐无比的牙印,殷红的鲜血,滑过光洁的胸脯,往下滴落。 苑芊芊莲藕般的一双玉臂,紧紧勾住了萧凡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的怀里,樱桃小嘴贴在萧凡的耳朵边,娇喘细细。 “萧凡,从今往后,我赖上你了,你再也别想把我甩掉!” ps:诸位哥们姐们,推荐票有木有?月票有木有啊??? 第237章 独行枪手之殇 高斯并不知道,不过二十来分钟,那个大言炎炎的岛国忍者已经死翘翘。 好在他的狙杀任务成功与否,和柳生雄二存活的时间长短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柳生雄二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萧凡的保镖击杀,才更加体现出他这个日耳曼枪手的可贵之处。 如果柳生雄二格杀了萧凡的保镖,或许就用不着他高斯出马了。 当然,阿巴斯还是会照样付给他酬劳。 这是早就谈好了的。 不管目标最终死在谁的手里,所有参与者都能获得原先谈好的报酬 西离教很富有,作为西亚地区的宗教,西离教想不有钱都难。阿巴斯更不是个小气家伙,他学习汉文化,对于某一句话语印象十分深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高斯一离开阿巴斯所在的那处窑洞,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西方走去。 西边有一座小山包,相对高度大约有六七十米的样子。这样的相对高度,在丘陵或者山区地带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村子内部的相对落差可能都不止这么一点。但在高原地带,那就不一样了。这座小山包,可以说是阳西镇周围相对高度最高的制高点。 尤其要紧的是,这座小山包和阳西旅店的直线距离正好在一千五六百米左右,正对着阳西旅店贵宾套房的窗户。 完全合乎阿巴斯的要求。 高斯抵达这里已经超过两天,这两天之内,他将附近的地形都勘探得明明白白。这小山包原本并不是高斯自己选定的最佳狙击地点。 太远了。 尤其是在晚上,一千五六百米的距离,很难确保有百分之百命中的把握。 当然,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有两千八百米外一枪命中目标的记录。但高斯认为那应该算是特例,不足为训。 日耳曼人的严谨是出了名的。 对于阿巴斯要求在一千五百米之外进行狙击,高斯很不理解。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按照客户的要求进行这次狙杀。 高斯对自己的枪法还是很自信的。 对自己使用了不少日子的那支巴雷特重狙也很有信心。 高斯的巴雷特不是特制的,巴雷特重狙的产量本就不高·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稀有品种”。每一支巴雷特重狙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但弹药是高斯自己设计加工的。 严谨的日耳曼人在机械加工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高斯是一个极其出色的技工。 提着黑色的手提箱,高斯慢慢登上了西边的小山包。这小山包上有着稀疏的树木,不时响起一两声夜枭的鸣叫·怪碜人的。 高斯毫不在意。 这样稀疏的小山包上,不可能隐藏着大型猛兽,最多也就是几只野兔或者野猫之类的小动物,不会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高斯还是比较谨慎。小山包上不会有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大型猛兽,却不代表着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其他动物。 比如说:人! 到目前为止,高斯并不十分了解他要狙杀的目标萧凡是个什么样的人。从阿巴斯的慎重程度来看,这个萧凡应该是很了不起的厉害人物。貌似他还懂得某种巫术·阿巴斯说那是敏锐的第六感。 既然是个厉害人物,就不排除他的手下也有些高手。 高斯并不相信阿巴斯所言,萧凡能在一千五百米意外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但万一这是真的,那么萧凡就有可能派出他的某位手下在这附近埋伏,伺机伏击高斯。 又或者,不是萧凡派出来的人,而是其他方面的势力派出来的高 不管是谁派出来的人,都有可能对高斯造成威胁。 所以高斯走得很慢,不时用红外线仪器和热成像追踪仪器搜寻附近的区域。搜寻结果比较令人放心,没有发现体型硕大的动物。 自然更没有发现埋伏的人类。 来到小山包的顶端,高斯径直走向一块凸出的大石头·形成一个天然的遮蔽处,在这大石头下潜伏,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这种地形·是职业杀手的首选。 趴伏在凸出的大石头下,至少可以不必担心来自身后和头顶的意外袭击。任何一个人,若想攀登上这块石头的顶端·由上往下袭击高斯,在他发动攻击之前,高斯早就察觉到了。 除了手提箱里那支重型巴雷特50狙击步枪,高斯身上,还藏着两支不同口径的手枪,用于防身。此外,高斯可不仅仅是一个枪手′他同时还是一个技击高手,能熟练使用多种冷兵器取人性命。 一般的人·不要说对高斯造成伤害,就算想要接近他身边十米之内都很不容易。 饶是如此,高斯也并未迫不及待在大石头之下构筑狙击阵地。 他还要最后一次确认周边安全。 一千五百米外狙击,无论对谁,都是一个要求极高的!,必须百分之百全副身心投入。在军队之中,如果执行远距离的狙击任务,一般都会有两个人,组成一个狙击小组。一名狙击手,还有一名助手,负责观测,计算风速和其他天气因素可能会对子弹飞行轨迹造成的影响。同时,还要负责狙击手的安全保障。 作为一名独行杀手,高斯当然没有这种“奢华待遇”。 热成像追踪仪在大石头附近找到了两只小型动物,看上去应该是两只野猫,似乎在发春,时不时发出一阵人的叫声。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活物。 野猫发春的叫声特别人,但高斯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深更半夜赶到这荒郊野外,不是为了享受生活来的,他要执行狙杀任务。难道还能先将那两只野猫找出来杀死不成? 只要不对他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那就没关系,不必理会。 高斯终于开始在大石头下构筑狙击阵地。 这个位置,正对着阳西旅店的四楼。阳西旅店豪华套房依旧亮着灯光,当然,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房间里的一切·这么远的距离,基本只能感觉到豪华套房的大致方位,想要再看得细致一点,单纯凭借肉眼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借助仪器。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简易的单兵狙击阵地就构筑完成了。 高斯慢慢打开黑色的手提箱,借助着淡淡的月色,开始组装巴雷特50重狙。 就算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高斯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支重型狙击枪组装好。作为一个狙击杀手,熟悉自己的枪械几乎成为某种本能。 很快,巴雷特重狙组装完毕·高斯将沉重的狙击步枪架了起来,开始透过红外线夜视瞄准仪观察贵宾套房里的情况。 这个红外线夜视仪也是高斯自己设计制作的,精度极高。 “嗯?” 红外线夜视仪里面的情形·让高斯略略愣怔了一下。 贵宾房里,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目标。 这个高斯亲手设计制作的,精度极高的红外线热成像夜视仪,可以捕捉到屋内任何活着的生物。根据情报,萧凡正在房间内为一个女孩子治病疗伤。而现在,高斯都什么都找不到。 高斯重新确定了一下坐标,确定没有搞错,他现在观测的,正是阳西旅店。两天时间·足够高斯将阳西镇的每一栋房屋都打上自己独有的识别标签了。 高斯慢慢移动枪口,从其他房间内,他轻而易举就捕获到了目标。 那是在阳西旅店留宿的其他客人·透过红外线热成像夜视仪,高斯能够看得十分清楚。 唯独萧凡所在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高斯有些迷惑了·喃喃自语。 难道,在自己登上山包的这段时间,萧凡已经离开了房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阿巴斯派在阳西旅店的“观察员”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过来,阿巴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取消狙击计划。 而现在,他的耳机里十分寂静·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也就是说,阳西旅店的观察员并未发现异常。 “巫术?” 高斯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这个名词。 只要是活人,就一定会有热能发出,也就一定会被红外线热成像夜视仪捕捉到。这是确定无疑的,除非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在起作用。 但是高斯明显已经没有机会再搞清楚这个问题了。 便在此时,高斯忽然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飞快地向自己逼近,移动速度之快,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高斯猛地抬起头来,就在浩繁的夜空中,看到了两颗绿莹莹的巨大星星……啊,不对,那不是星星,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耀着冷酷的寒芒,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猫?” 高斯的反应绝不慢,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判断出来,这是一只猫。但这个判断,并没有让高斯心中一松,反倒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气,刹那间从他的尾椎处升腾而起。 这是一只会要人命的猫! 独行杀手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猫非比寻常。 高斯毫不犹豫伸手掏枪。 必须把这只妖猫干掉! 可惜的是,高斯的动作固然够快,和黑麟比起来,还是慢了不止一拍。 他的指尖刚刚触到枪柄,黑麟已经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 利爪一闪! 高斯只觉得脖颈间一凉,随即浑身力气都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快速流逝而去,片刻之间,这位新近崛起的独行枪手的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第238章 源头 黄土高原上和煦的阳光透窗而入,苑芊芊“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打不起半点精神。 这对苑大当家而言,是种极其罕见的情形。以往任何时候,苑芊芊都是生龙活虎,精力弥漫。曾几何时,像现在这样娇慵无力? 感觉到光洁肌肤和丝绸棉被的摩擦,苑芊芊条件反射式的将被子拉高一点,遮住了胸口,然后伸手在被窝里摸索了一番。 还好,穿了内衣。 小丫头的俏脸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情不自禁地咬住了艳丽的嘴唇。昨晚上的一切,瞬间涌上心头,都记了起来。只有最后那一段记忆是模糊的,不过苑芊芊现在也能猜到,这一切都是萧凡给她收拾好的。想象着萧凡手忙脚乱给她穿上内衣内裤,将她娇俏的小身子像煎烙饼似的翻过来掀过去,苑芊芊一颗芳心便忍不住“砰砰”地狂跳不 苑芊芊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和所有年轻姑娘家一样,苑芊芊也曾幻想过她的“白马王子”和“新婚场景”,幻想着有朝一日,被白马王子强有力的双手剥开自己的衣服。 却绝不曾料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和人坦诚相对。 在此之前,苑芊芊脑海之中的白马王子是虚幻的,模糊的,但现在,这个白马王子变得异常清晰。 那就是萧凡。 也只能是萧凡,不可能再是别人。 这么想着,苑芊芊便在房间中开始搜寻“白马王子”的身影。很快,苑芊芊就失望了,卧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 苑芊芊奋力下床,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便在衣橱中找了件白色的浴袍随便将自己曼妙-的身躯包裹起来·悄悄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这是一个套间。 刚刚推开卧室的房门,苑芊芊就看到了辛琳。 辛琳在睡觉,小巧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床毛巾被·秀美的双眉微微蹙起,似乎纵算在梦中,也碰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看上去,辛琳很疲惫。 苑芊芊很认真地打量了辛琳几眼。以往她每次见到辛琳,这位七妙-宫少主总是冷冷淡淡的,如同一位冰山美人,彼此之间并没有多所交谈·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敌意。苑芊芊将这个理解为辛琳在“吃醋”。作为萧凡的“贴身丫鬟”,辛琳理所当然对于任何试图接近萧凡的女孩都有着戒备心理。 这一点,苑芊芊完全认同。换作她处在辛琳这个位置上·只怕远远不能像辛琳这样表现得如此平和。谁敢打自己“男朋友”的主意,苑大当家就跟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萧凡这样的男朋友,绝对值得自己去拼命。 辛琳已经够大度的了,甚至还为他们护法。 当然,辛琳是在保护萧凡,可不是在保护她苑芊芊。真要发生不可测的危险,辛琳会不顾三七二十一,“扛”上萧凡就跑,至于苑大当家·辛少主就管不了那么多啦。 饶是如此,苑芊芊也还是很承情。 无论如何,昨晚上为了救她·萧凡辛琳姬轻纱范乐都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作为一个“新来的”,一个“第三者”,苑芊芊的心态自然而然和辛琳的心态有所不同。 感觉上·苑芊芊昨晚做了一回“小偷”,偷了辛琳最珍贵的宝物。 尽管萧凡全心全意在为她疗伤治病,除此之外,再没有发生别的。然而苑芊芊很清楚,从今往后,自己跟定了萧凡,不管萧凡是何种态度·都不能再令自己改变心意——你可以不理我,但绝对不能阻拦我喜欢你·跟着你! “辛姐姐”其实挺漂亮的。 在此之前,苑芊芊从来不曾觉得其他的女孩子很漂亮。 这是美丽姑娘的通病。在她们眼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漂亮女孩,最多也就是还算“过得去”。现如今苑芊芊的心态起了微妙-的变化,再看辛琳,就觉得“辛姐姐”是真的很好看,眉目如画,虽然“冷”点,冰美人自有冰美人的韵味。 苑芊芊也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可能比辛琳还大那么一两岁,不过这声“姐姐”倒是叫得心甘情愿。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就让她做“姐姐”好了! “辛姐姐”睡得很安稳,丝毫也不曾察觉苑芊芊在“窥视”。 不过萧凡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抬起头来,瞥了卧室这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笑容,柔和地说道:“醒了?” 苑芊芊白皙的俏脸上一下子就浮起两团红霞,却给了萧凡两个大白眼球。 不为别的,就因为萧凡的语气太柔和,太镇定了。就好像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已a过眼云烟一般,随风飘去,不再存在。! 这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没心没肺? 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好吧! 被你剥得精赤条条,搂也搂过了,摸也摸过了,全身上下看了个通透。然后天一亮,你穿上衣服就不认账? 想就这样把我甩掉? 门都没有! 有本事你把肩膀上那个牙印消掉! 苑芊芊忽然又得意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太特么机智”了,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记得“宣示主权”,让这个“坏男人”无所抵赖。 萧凡笑了笑,对苑芊芊的“鄙视”就当没看见,轻声说道:“三个月内,日常生活可以,绝对不能动真气,更不能与人争斗。切记!” 苑芊芊“哼”了一声,当即一提真气。 她就是这种性格,你越是禁止,她越是不服气。 随即就是一声闷哼,苑芊芊俏脸微微一白,细细的冷汗渗了出来,显见得吃了个亏。 “你对我做了什么?” 稍顷,苑芊芊丹田气海四处乱窜,如刀子般扎人的真气才勉强平复下来,苑芊芊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又惊又怒。 她刚才一提真气,立马就感到自己的内息真元都被禁锢起来了,死死压缩在丹田气海之中,强行聚气,立即就引起剧烈的反噬,腹痛如割。 这种情形,自从修炼内功以来,苑芊芊从未碰到过。 苑芊芊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不是已经被废了? 对于一位武术高手而言,全身内力被废,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尤其是苑芊芊这种极其争强好胜的性格,废掉她的内力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爽快。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有些不悦地说道:“都叫你别乱动了。你体内的阴煞之气和吞噬之力已经融为一体,一时半会根本就清除不了。我暂时把它们隔绝在丹田气海之外,将你本身的真气内力压缩在丹田气海之内,两不接触。不然,你的本命真元很快就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你要想使用内力真气,除非能冲破我给你下的禁制。” 苑芊芊轻哼一声,撅起了红艳!艳地小嘴唇。 她知道萧凡没有骗她,刚才这一提真气,情形就像萧凡说的那样。硬生生将她的真气内力压制在丹田之内,将阴煞之气和吞噬之力隔绝在外,萧凡在她身上,不知倾注了多少本命真元才做到这一点。 看上去,萧凡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显苍白。 他本就是个病人。 现在,为了给她疗伤,自己的病情肯定又加重了。 不过苑芊芊没有说什么。总而言之,她下定决心要“跟”着萧凡,以后自己的一切都交了给他,也就谈不上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那以后呢?以后我怎么办?是不是永远就这么废了?” 苑芊芊撅了一阵嘴巴,这才问道。 萧凡摇摇头,神色却变得严峻起来,说道:“要化解你的阴煞之气,虽然比较麻烦,但也不是没有万全之法。 你跟我在一起,我每天给你理顺一下全身经脉,慢慢将你身体内的阴煞之气化解掉。时间是长点,却很保险。” 这本来就是化解阴煞之气的正途,以前萧凡不好说,现在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似乎在他心里,也已经跨过了某道坎,眼下的苑芊芊,和以前的苑芊芊已经有所不同。 “关键是吞噬之力······这股吞噬之力十分邪门,好像是无物不噬的。吞不到你的真气内力,就反过来开始吞噬阴煞之气,现在已经和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混在一起了。要化解阴煞之气,必须先化掉这股吞噬之力。看来,有必要去源头走一走了。” 萧凡说着,将一直拿在手里研究的那个黑匣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背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源头?还去那座墓里?” “嗯。” 萧凡走回小桌边,仲出手指在那个黑匣子上敲了几下,神色凝重。 “这个黑匣子虽然暂时打不开,但我在它上边感受到了同样的吞噬之力,两者系出同源。估计问题就应该出在那座古墓之上,不找到源头,想要化解,难度很大。” 这个黑匣子,就是苑芊芊费尽千辛万苦从古墓地宫之中带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苑芊芊也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照萧凡这说法,这黑匣子似乎还有什么玄机,一时半会打不开来。 ps:感谢官家吧打赏专用万赏! 感谢暮鼓晨钟5打赏! 第239章 古人出的谜题 “我反对!”! 不知什么时候,辛琳已经坐直了身子,淡然说道。 萧凡便温和地望向她。 苑芊芊有点躲闪她的目光,却也有些好奇,不知辛琳为什么反对。 “我们必须马上回首都去。” 辛琳不看苑芊芊,一本正经的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辛琳这么说,倒还不是因为萧凡为苑芊芊疗伤动用本命真元的事,看萧凡现在的状态,似乎还算好,至少比辛琳当初预计的情况要好一些,没有大伤元气。关键昨晚叶孤雨的出现,让辛琳十分警惕。 这个人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引开姬轻纱与范乐之后,就没有再现身。但他的强大绝伦,令得辛琳心中相当不安。 而且,姬轻纱和范乐后来“整整洁洁”地回到阳西旅店,也让辛琳有些疑虑。 似乎,姬轻纱范乐没有和叶孤雨动手。 难道他们在聊天说话? 作为萧凡的“法定保镖”,辛琳对于任何接近萧凡的人都有着本能的警惕感,尤其姬轻纱范乐苑芊芊这些一等一的高手,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强敌窥视在侧,辛琳当然不赞成萧凡继续去古墓冒险。不管怎么样,首都才是他们的“根据地”,文二太爷也在首都,有什么情况师兄弟之间可以相互支援。 萧凡知道辛琳在担忧什么,笑了笑,说道:“迦儿,没必要杯弓蛇影。不管昨晚上那是谁,他要对我们不利,也要考虑后果。” 否则,他就不会只过来跑一趟,然后就这么走掉了。 肯定是心中有所顾忌。 强大的男人,骨子里头都是那么骄傲。 萧凡也不例外。 苑芊芊说道:“我也不赞成你再去墓地那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迟斌那个老鬼要躲在外边偷袭我,自己打死也不肯下地宫。他就是怕你说的那种吞噬之力。这老家伙号称阴阳眼·果然不是吹牛的,他能看出名堂来。” 辛琳冷淡的目光在苑芊芊苍白俊俏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略略带上了几分暖意。 不管是谁,只要真心关心萧凡·辛琳对她的观感就要好上几分。 萧凡点点头,说道:“迟斌这个人,虽然人品不堪,但在掌眼看风水方面,造诣确实非同小可。他那双眼睛,或许真的能看透阴阳。 这边正说话间,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姬轻纱·但不止姬轻纱一个人,除了范乐,居然还有唐萱和宋纨。这两位蓬头垢面·浑身灰扑扑的,狼狈不堪。 “二姐,三哥?” 苑芊芊有些惊喜地嚷嚷起来。 唐萱宋纨在这里见到苑芊芊,更是喜出望外,当下也顾不得礼节,猛冲进来,直奔到苑芊芊面前,唐萱伸手握住苑芊芊的双手,上下打量个不休·眼泪一下子就涌将出来,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哗啦啦往下掉。 “芊芊·你,你没事了?” 唐萱哽咽着问道。 她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西北农家服装,要多土就有多土·丝毫也看不出半点白领丽人的样子。昨晚上离开苑芊芊之后,唐萱宋纨不敢直接闯进阳西镇,担心这边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是向相反方向逃命,躲进了一个小村庄。今儿一早,换了装束,跑阳西镇这边来打探消息。 他们很担心苑芊芊,不知道昨晚上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苑芊芊一个人留下来“打阻击”·重伤之余,以一敌四·自然凶多吉少。尽管唐萱宋纨仍然担心阳西镇这边不安全,也不得不壮着胆子跑过来。 胭脂社三位当家之间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和亲兄妹一样。 没想到就在阳西旅店见到了姬轻纱和范乐,唐萱宋纨自然是又惊又喜。听姬轻纱说,苑芊芊也在阳西旅店,更是喜出望外。 “嗯,没事了,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有萧一少这位大国手在,他亲自出手,我能有事么?” 苑芊芊笑嘻嘻的,原地转动一圈,说道。 “那,迟斌呢?” 唐萱又急急问道。 苑芊芊笑道:“这还用问吗?萧一少在这里,迟斌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在萧一少面前炸翅的?” 眼下,苑芊芊又回复成了那个飞扬跳脱,嬉笑怒骂的第一魔女。但毫无疑问,苑大当家对萧一少的态度,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了。 宋纨红着眼睛,“嚯”地转过身来,面向萧凡,大声说道:“萧一少,以前我宋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那是我瞎了眼,肉眼凡胎,不识真神。这一次你救了芊芊,就等于救了我宋三,救了我们胭脂社上百号兄弟的命。大恩不言谢,我宋三给你磕头了!” 说着,也不待萧凡有何表示,便双膝一曲,“噗通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下头去。! 贵宾套房的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宋纨依旧磕头磕得“梆梆”作响,可见他用了全力。 萧凡没有阻止,由得他磕了三个响头。 宋纨是那种典型的江湖汉子,脾气直爽,甚至是十分暴躁。这种人往往恪守着某些古老的规矩,恩怨分明。向萧凡磕头,是他表达感谢之意的最诚挚的方式。 坦然受礼,也是萧凡表示对宋纨的尊重。 你尊重他恪守的规矩,才是对这个人真正的尊重。就好像去民族地区旅游,你尊重人家的风俗,才是对人家整个民族传承的真正尊重。 等宋纨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萧凡才轻轻一伸手,说道:“宋三哥客气,不敢当。” 宋纨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涌来,很快便充盈在自己身体四周,沛然无可与抗,只能顺着这股力道站了起来。 一时间,宋纨脸上骇然变色。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感激萧凡对苑芊芊的救命之恩·心神激荡,情难自已,那么这一刻,宋纨才真正体会到·萧凡有多么强大。 宋纨自己也是武术高手,勤修内功,但要修炼到萧凡这样的境界,念动力至,不要说从未想过,简直是闻所未闻。 望向萧凡的眼神,又惊又佩·夹杂着说不出的崇拜之意。 难怪芊芊说迟斌闻风远遁,果然不是吹牛的。碰到这样的人物,搁谁也得跑。 唐萱转过身来·一双丹凤眼水盈盈的望向萧凡,低声说道:“萧一少,三哥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话,从今往后,我们胭脂社欠你一个大人情。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了口,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给你去办。” 萧凡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拼命不至于·相互帮助吧。” 唐萱嫣然一笑。 她忽然发现,这位萧一少尽管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说话其实很直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很少曲里拐弯,云山雾罩的打机锋。 姬轻纱一双妙-目,在小桌上乌黑的匣子上一扫,轻笑一声,说道:“一少,这匣子还没打开呢?” 昨晚上,这黑匣子是姬轻纱在半空中接到的·苑芊芊不顾阴煞反噬,千里迢迢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身受重伤,就是从古墓里掏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黑匣子,然后迟斌不顾身份,躲在墓外偷袭苑芊芊在先,千里追杀在后,自然都是为了这个黑匣子。 这南北两大盗墓贼的大首领同时看上了眼的东西,料必绝不简单。 不过姬轻纱还是很讲规矩,这黑匣子既然是苑芊芊拼了命搞来的,姬轻纱自然也不会趁机据为己有。 玉观音可有多骄傲? 不过很显然,姬轻纱对这个黑匣子非常感兴趣。 “打不开。” 萧凡摇摇头,缓缓说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打不开?为什么?有什么玄机吗?” 姬轻纱不由问道,所有人的眼神,都被这个不起眼的黑匣子给吸引了过去。 看上去,这匣子黑沉沉的,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上边的图案杂乱无章,盯着看久了,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姬轻纱再次仔细打量了这黑匣子一番,脸上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没有口子……” 这黑匣子没有打开的口子,无论从那边看,都是一个整体。仿佛是一整块不知名的材料,雕刻成这么一个古里古怪的东西。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是一个整体。” 苑芊芊摇摇头,说道。 “这匣子表面的图案,是一个迷宫。想要打开匣子,首先要破掉这个迷宫才行。在地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试过了,别的方法都行不通。” 范乐忽然说道:“可以用切割机试试。既然是古人留下的东西,再精巧,里边想必也不会放了颗炸弹。” 只要里面没有炸弹,那么用切割机切削,应该不会损害匣子里存放着的东西。 萧凡就笑,摇摇头,说道:“不至于用这种蛮办法,这匣子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破坏了很可惜。既然是个谜题,那么想办法解谜就是了。咱们可不能让老祖宗看了笑话去。” 范乐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他也是随口一说,用切割机切古董,要多横蛮才至于此啊? “匣子先收起来,我们准备一下,吃点东西,先回去看看再说。” 萧凡随即做了决定。 ps:感谢跃马天山盟主万赏!盟主威武! 天山兄,蚕室废人一直不肯更新,咱们要不要找他麻烦?呵呵…… 第240章 玄甲的奇特反应 “东华帝君庙?”! 看到那间残破屋子上的匾额,萧凡愣怔了一下。 如果没有那块匾额,任谁都不能将这残垣断壁和“神庙”联系起来。匾额应该是黑底金字,但时代久远,金漆和黑漆都已剥落,破败不堪,偏偏这匾额上的浮雕,还是小篆。有几个人认识那歪歪扭扭的浮雕图案,居然是“东华帝君庙”这样五个字? 对于掘墓,萧凡不熟悉,也不陌生。 说不熟悉,是因为萧一少从未掘过墓,说不陌生,自然是因为《无极术藏》的《拾遗篇》《轶闻篇》里有着不少关于盗墓的记载。 尽管盗墓是个不光彩的行业,但却也是个很古老的行业,历朝历代都少不了的。历史上一些很有名的大人物,都干过盗墓的勾当。 东华帝君庙离阳西镇大约有五六十里远近。 其中四十里可以乘车,后边的二十里,就完全只能步行。甚至于最后五里山路,早已经完全淹没在各种灌木茅草之中,不仔细搜寻,根本就找不到路径。 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姬轻纱秀眉频蹙。 实话说,姬总还真没走过这样的路。 如果这也叫做路的话! 苑芊芊等人自然是驾轻就熟,姬轻纱只能暗暗摇头,这可真是隔行如隔山。苑芊芊看上去娇怯怯的,典型的城市娇娇女,走这样的山路却是如履平地。只是眼下,苑芊芊不能动用真气内力,一口气走了二十里山路,早已娇喘吁吁,疲累不堪。 唐萱和宋纨便一边一个扶持着她。 来到东华帝君庙前,苑芊芊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原本安安静静蛰伏在她体内的那股吞噬之力,在一接近东华帝君庙时,立马就“活跃”起来·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要突破萧凡以本命真元布下的那层禁制,冲进她的丹田气海,将苑芊芊的本命真元吞噬干净。 唐萱和宋纨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前段日子·他们和苑芊芊一起进入地宫,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股吞噬之力,似乎只针对苑芊芊一人而已。 “好强的遮蔽之力……” 姬轻纱轻轻抽了口凉气,俏脸微变,望向这残垣断壁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事实上,在她离这座破庙还有差不多一里地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遮蔽之力。作为术师,造诣越高,感受到的遮蔽之力就越强大。 “芊芊·你们在这呆了多久?” 姬轻纱忍不住问道。 “大半个月吧······别看这里很荒凉,人迹罕至,庙后的地宫其实挺复杂的,我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才下到里面去······” “难怪。” 姬轻纱便点了点头。 难怪连萧凡都推算不到苑芊芊的行踪,这大半个月,她都躲在此处,被遮蔽之力牢牢掩饰住了,又哪里推算得到? “姬总,如何?” 萧凡打量着残破的东华帝君庙·随口问道。 “很不简单。” 姬轻纱马上答道。 “实话说,一少,如果不是和你一起过来·我不会在这里久待的。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里的一切,对我们是有害的。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害处越大。” 说着,姬轻纱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萧凡微微一笑。 姬轻纱的感觉非常准确。 远在两里地外,萧凡就已经感知到了此地的遮蔽之力,任何术法对此处的窥探都被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而走到一里之外,那股吞噬之力已经直扑而来,围绕着萧凡上下翻转,竭尽全力想要钻进他的体内·吞噬他的真元。 来到东华帝君庙之前,萧凡已经能够明确感觉到·这股吞噬之力的源头就在庙里,但到底是何物作祟,暂时还不得而知。 唐萱和宋纨今早一在阳西旅店现身,萧凡便不动声色地查探过他们体内的情形,没有感知到吞噬之力的存在。而刚才接近东华帝君庙之时,他自己感受到了那股吞噬之力的狂暴,其他人,甚至包括苑芊芊在内,似乎都还好。 一直来到庙前,苑芊芊才俏脸变色,姬轻纱也只是预感这里有害。 看来这吞噬之力总是针对最强的人发出。 前不久苑芊芊等人掘墓,胭脂社诸人,以苑芊芊为尊,吞噬之力便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她的体内;现在,又针对萧凡发动攻击了。 “进里边去看看吧。” 苑芊芊说道。 “别急。” 萧凡立即一抬手,拦住了她。 “这里的古怪,必须先镇压下去才行。贸然进去,会出大问题的。” 苑芊芊便扁了扁嘴,瞥他一眼。 这家伙,总是那么骄今儿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萧凡却毫不自居“老大”,似乎大家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 那么的理所当然。 萧凡手腕一翻,右手掌心之中就出现了一个雪白的龟甲。 姬轻纱乌亮的双眸顿时便瞪大了,诧异地说道:“一少,这个,难道是……上古神龟的龟甲?” 这个雪白的龟甲一现身,姬轻纱立马就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显然和任何龟甲都绝不相同,姬轻纱从未见过灵气如此强大的龟甲。只有洛书之中有一小段记载,说是上古神龟“玄武”,汲取天地灵气,其龟甲是最好的占卜法器。 这段记载,姬轻纱看到之后,自然是一笑置之。 上古神龟“玄武”,本就是传说中的圣物,就算真的存在,那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如今又到哪里去寻找? 没想到萧凡却忽然取出了这样一个神奇的雪白龟甲。 萧凡微笑点头,说道:“姬总,好眼力。这确实是玄武甲,师门传承下来的。” 姬轻纱轻叹一声,说道:“无极门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果然名不虚传。门下弟子,每一个都是奇才杰出之士。” 萧凡双眉微微一扬,问道:“姬总见过许多无极传人?” 姬轻纱一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微笑说道:“许多谈不上,一两个还是见过的。文二太爷威震黄海,天下闻名,应该和萧一少是同门吧?” 萧凡说道:“我们不但是同门,而且是师兄弟。” 姬轻纱轻轻颔首,说道:“感谢一少坦诚相待。” 这样的秘密,萧凡也毫不瞒她,倒是相当坦诚。这种事情,你自己猜到了是一回事,人家萧凡亲口承认那又是另一回事。看来萧一少可能准备和姬总交个朋友了。 “一少,我们先给你护法吧?” 姬轻纱随即说道,就要转身离去。 萧凡说要镇压此地的古怪,又拿出了师门传承的至宝“玄武甲”,自然是要做法了。术师做法,最忌其他术师在一旁观看窥视。姬轻纱自然要恪守这个规矩。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姬总。无极传承没那么小家子气。” 别的术师做法,不愿意同行窥探,那是因为不够自信,生怕被人“偷师学艺”。无极传承,历来不怕这个。要是你在旁边瞅上这么一回,无极传承就被偷走了,那还得了? 以萧凡如此杰出的天赋和悟性,拜在止水祖师门下,二十年苦修,师父时时指点教导,才臻于今日之成就,其他人纵算想要偷师学艺,又焉能那么容易。 姬轻纱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轻笑一声,说道:“这么说,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我就跟着一少,好好观摩学习一回。” 同是大术师,萧凡的做派和“他”的做派,貌似大不相同啊。 萧凡更加光明磊落,王者之气宛然。 萧凡点点头,浩然正气流转,注入到玄武甲之中。玄武甲立即就有了反应,萧凡的眼角,顿时微微一跳。 玄武甲的反应非常奇特。 先是欢欣鼓舞,马上又转变为“如临大敌”,接下来又变成“迷惘”。 自从止水祖师正式将玄武甲的催动之法传授给他,萧凡还从未在玄武甲上感应到这种奇特的反应。上次在萧家祖坟,玄武甲的反应也很剧烈,但情形很“单纯”,就是愤怒,想要和那股煞气一决死战。 而眼下,玄武甲的反应却是如此的古怪,一上来好像碰到了“老朋友”,欣喜不已。马上又转变为极度的警惕和敌对,似乎碰到了极其危险的敌人,然后就变得迷糊起来,似乎玄武甲也被“搞糊涂”了。 虽说玄甲通灵,但灵性到如此程度,也完全出乎了萧凡的意料。 萧凡心神一凝,慢慢将自己的一缕神念透过浩然正气传入到玄武甲中。这是止水祖师传授的玄武甲催动大法的“终极模式”,以催动者的心神直接和玄甲沟通。 在此之前,萧凡都只是试探性的用过这个方式,主要是练习。真正和玄武甲“临阵沟通”,这还是头一回。 所有这一切,在外人看来,自然毫无出奇之处,大伙只见萧凡忽然停住了脚步,双目微闭,宛如老僧入定一般,颇有点老神在在的样子。 萧一少倒是经常这么“装神弄鬼”,大伙见怪不怪了,一个个屏息静气,谁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第241章 本命法器 “原来如此……”! 良久,萧凡喃喃自语了一声。 大家的眼神都望了过去。 姬轻纱尤其关注。萧凡在查探这里情况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河洛派的相术堪舆之术,亦是正宗传承,既然这里情形有异,姬轻纱自然而然地也要查探一番。 什么结果都没有。 这里巨大的遮蔽之力,令得姬轻纱的术法很难施展出来。严格来说,是她施展了术法,但是得不到结果。 从萧凡这个话来看,很显然,萧凡已经找到原因了。 姬轻纱又瞥了萧凡手中那雪白的玄武甲一眼。 在外人眼中,这玄武甲除了漂亮一点,精致一点,和其他龟甲也没区别。姬轻纱也只是感受到了玄武甲灵气惊人,别的一样感受不到。 萧凡以内息催动玄武甲,以神念和玄甲沟通,她在旁边瞅着,又哪里能看出什么玄机来? “这里不是一般的古墓,或者说,这压根就不是一座古墓,而是一个藏东西的地宫。但是,修建这座地下迷宫的先人,很显然是我们的同道,而且造诣高深。他布下这个杀阵,就是为了保护地宫的。不过年代久远,阴煞杀气淤积在这里,逐渐演变成为一股极其古怪的吞噬之力。要镇压这股吞噬之力,难度太大······” 萧凡缓缓说道。 其他人听得似懂非懂,姬轻纱却是轻轻点头。镇压这股吞噬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就是萧凡和当初布阵之人,隔着时空的较量。 这个地宫,不知存在了多久,是不是和东方朔有关,对于姬轻纱而言,都是个未知数。 她对盗墓这个行当也不熟悉。 但不管怎么样·隔着时空和一位古代先贤,术法大师交手,都不是个好主意。赢了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你都不知道赢的是谁。倘若输了·却搞不好就是一场大祸。 这样的蠢事,谁会去做? “那,我们不是进不去了么?” 苑芊芊问道。 这股吞噬之力的厉害之处,她比大家都更清楚,切身体会嘛。尽管因为现在跟在萧凡的身边,没有大碍,但这是在地宫外边·一旦下到地宫里面,吞噬的力量肯定更加强大。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镇压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还有其他办法可想。” 苑芊芊嘻嘻而笑,朝萧凡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可爱的表情。小丫头秉性不改,身子刚刚有点起色,马上便回复了“扮嫩装小”的老习惯。 一扭头撞上辛琳冷冷的眼神,苑芊芊又做个鬼脸。 “姬总,想向你借件东西。” 萧凡转向姬轻纱,说道。 “什么东西?” “洛甲!” 姬轻纱秀美的双眉轻轻扬了起来。 所谓“洛甲”,指的乃是洛书太一下九宫图。 洛书又称龟书·相传有神龟出于洛水,背甲之上刻有此图,结构为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五方白圈皆阳数,四隅黑点为阴数。 正宗河洛派传人,身边都会带着一个龟甲,上边雕刻着洛书太一下九宫图。 术数之中,包括奇门遁甲,都以九宫作为基石。 简单来说,其中一三七九为阳·二四六八为阴,五居中央·就是一个标准的洛书九宫图。 河洛派的很多术法,都依靠着随身携带的“洛甲”进行推演。一些非正宗传人,也有因简就陋,随便画个九宫图带在身上的,但姬轻纱肯定不至于那么“简陋”,以姬氏集团的财力,什么精美的龟甲她找不到,雕不出? 萧凡开口就向她借“洛甲”,可见萧凡早已经知道她是位术师,而且是河洛派传人。萧凡去过天南茶庄,又亲口询问过茶庄由谁设计,由此猜到姬轻纱的来历,也不足为奇。 姬轻纱却没有马上就拿出洛甲,反倒问道:“萧一少借洛甲何用?” 这洛甲是她姬轻纱施展很多术法的法器,这么多年带在身边,以本命真元滋养,早已和她心神相通,就如同萧凡的玄武甲一样。没有搞清楚萧凡借洛甲的用途,焉能轻易交出? 如果萧凡向她借几千万巨款,姬轻纱保管眉头都不皱一下,半句都不会多问。 萧凡笑道:“姬总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 此处的吞噬之力不能镇压,我想布个阵,把这些吞噬之力和阴煞之气都引走。这是个导引阵,不是斗法用的。古代先贤布制的这个风水杀阵固然厉害,毕竟年代久远,灵性流逝不少。前些日子又被芊芊她们在无意间强行破坏掉了一角,已经不完整了。强行镇压,阵法凝聚的煞气没地方去,肯定要做困兽之斗。我们布制一个导引阵,将煞气引向外边的天地,!自行消散,相对来说,就安全多了。以洛甲来做这个导引阵的髀眼法器,是最合适的。” 姬轻纱沉吟着说道:“萧一少,我还真没想到洛甲可以用作这样的用途。” 这一回倒不是姬轻纱小气,毕竟洛甲可以算得是她的“本命法器”,她在这件洛甲之上下的功夫之深,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用去做阵法的阵眼法器,再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之时,姬轻纱自然不愿轻易将自己的本命法器交给旁人。 哪怕是萧凡也不行。 毕竟昨晚上,光溜溜一丝不挂被萧凡搂在怀里半个晚上的是苑芊芊,不是姬轻纱。假设昨晚是姬轻纱与苑芊芊易地而处,也许姬轻纱就不犹豫了。 就好像现在的苑芊芊,萧凡让她以肉身去做法器,说不定也做了。 对这个男人,苑芊芊眼下是无条件的信任。 萧凡也不性急,微笑说道:“姬总,河图洛书传承久远,是八卦的起源。洛甲是太一下九宫之像。帝星居中而能下九宫,乃是体为北极,用在北斗,以斗为帝车。洛书九宫数,阴数为辅,位居四隅,表示地气。而五居中,正属土气,为五行生数之祖,位居中宫,寄旺四隅。此地为东华帝君庙,东华帝君是男仙之祖,主理东方阴阳之气,如今地宫已显,以洛甲为导引阵的阵眼,可以沟通古今。到时候请姬总和我一起做法,或许能对河洛图书的精髓,有更深的领悟。” 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 我知道洛甲是你的本命法器,所以才要用它来做阵眼。这个地方布下的风水杀阵,年代久远,而且托名东华帝君,或许真的与东方朔有关。传说之中,东方朔是东华帝君的弟子。果真如此的话,以洛甲为阵眼法器,你和我一起施法,能够领悟多少古人术法的精髓,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细论起来,河洛派的正宗传承和无极传承一样久远,真正领悟了河图洛书的精髓,其威力之大,只怕也不输于任何一个术法流派和传承。 说好是导引阵,不是斗法阵,风险方面,就不会太大。 姬轻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感动。 这位无极门当代高人,果真是王者风范。从来不敝帚自珍,更不嫉妒打压其他术法传承,而是无私相助。 领袖气度,跃然而出。 或许这和萧凡的出身,也有很大的关系。自小生活在萧家那样一等一的豪门大族,占据着权力金字塔的巅峰,耳濡目染,那气度胸襟,自然非比寻常。 比较而言,姬轻纱见过的不少所谓强者枭雄,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姬轻纱轻轻一躬身,歪下脖子,伸手拿住了雪白脖颈上的一条红色丝线,幽深的乳沟若隐若现,慢慢将红丝线拉了出来。 红丝线的尽头,是一个小巧至极的黑色龟甲,约两寸大小,油光乌亮,隐隐有宝光流转,灵气逼人。 姬轻纱将黑色龟甲放在洁白的手掌心里打量了两眼,双手递给萧凡。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龟甲可是姬轻纱贴身而藏,日日夜夜和她凝脂般的双峰紧紧贴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带着妙-龄美女美妙-无比的体香。 萧凡神色郑重,双手接了过来,细细一打量,微笑着夸赞道:“好精致的洛甲……姬总,这件宝物传了好多年吧?” 鉴定古物,萧凡可是相当拿手。只是当着姬轻纱和其他人的面,萧凡不便详细查探。单纯凭感觉,也能知道这不是近年制成的物品。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一少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是我妈妈传给我的,据说是我外公家的传家之宝。到底流传了多少代,我自己也不清楚。” 听姬轻纱这么一说,萧凡顿时就有某种冲动,想要将两只大拇指搭上龟甲,好好捋过去,相信就能探出个大致的结果来。不过萧凡自然没有真的这么做。这洛甲从姬轻纱的胸前取出,萧凡这么做,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抚摸姬轻纱凝脂般的酥胸,未免太过轻浮。 而且未经姬轻纱允许,就自作主张去查探她家传宝物的年代,也太过无礼。 萧真人乃是谦谦君子,一教之尊,怎么能做这种无礼而又轻浮的事情呢?一定要做的话,也不能当着大伙的面做嘛,总也得遮掩一下。 最好,还要征得姬轻纱本人的同意…··· ps:感谢老姨爱初三10万厚赐!盟主威武!!! 老姨可好,继续爱初三否?小九吃醋否?哈哈······ 第242章 术法发展简史 家东华帝君庙看上去破败不堪,但当初的建造者并不马虎!占.也不算小,正殿偏殿厢房一应俱全。尽管是残垣断壁,然而庙宇的基本结构还在,十分清晰。 很多年前的古人为什么要在这荒郊野外建造一座东华帝君庙,已经不可考。萧凡不是考古学家,没打算去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宗教上的很多事情,用世俗的理由是很难解释明白的。 萧凡缓步走进了东华帝君庙。 那股吞噬之力益发不安分,翻滚着,只想要钻进萧凡的体内。萧凡浑身浩然正气流转,将这诡异的吞噬之力挡在外边。凝神观察其他几人的神情,除了苑芊芊略略有些不大适应之外,别人倒没多大的异常反应。 看来这吞噬之力只对最强者“出手”,因何会这样,更加引起了萧凡的好奇。 大殿十分破败,东华帝君的神像倒还立在那里,只是蛛网密布,“蓬头垢面”,金漆剥落,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显赫。 萧凡徐徐上前,长揖为礼。 无极门虽然不算是正宗的道家传承,不过对于道教的“神”却也并不怠慢。传说中,东方朔是东华帝君的弟子,而东方朔却扎扎实实是无极门推崇的术法前辈,与无极门当年的掌教祖师关系密切,据说经常在一起切磋术法心得。有关这些掌故,《无极术藏》中都记载有的。 原本东张西望的苑芊芊等人见了萧凡如此郑重其事,也一个个屏息静气,对东华帝君的神像作揖。 苑芊芊甚至喃喃祷告:“老神仙,你就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我知道不应该挖你的地宫,可是我们胭脂社干的就是这活,不挖不行啊……您多多原谅吧……” 自然,声音有如蚊呐,细不可闻。 萧凡内功精湛·又和她站得比较近,约莫听到了几句,不由暗暗失笑。 小丫头这祷告之词可谓相当别致,以苑芊芊的性格·能够向东华帝君“低头认错”,可是很了不得的事情,由此可见,苑芊芊内心深处还真的有所变化了。 参拜过东华帝君的神位之后,萧凡没有急着布阵,而是仔细勘察了神庙的布局。尽管只剩下残垣断壁,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东华帝君庙依旧保持着久远时代的特色。 萧凡忽然轻轻摇头。 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姬轻纱轻声问道:“一少,怎么啦?有什么发现?” 萧凡说道:“这庙不是汉代建的,建筑风格不对·没有汉代庙宇建筑的特点。” 姬轻纱不由愕然,扭头望向苑芊芊:“芊芊?” 对于古董,姬轻纱并不太外行,她尽管不是学的考古专业,也不是职业收藏家,但家里的藏品比较丰富,在古董的鉴别上有一定的造诣。只是古董和古建筑的鉴别,那不是一回事。 在这个方面,苑芊芊和胭脂社自然是行家。 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胭脂社凭什么成为北方最大的盗墓团伙? 苑芊芊嫣然一笑,说道:“庙不是汉代的,但地基是汉代的。这修基脚的地砖·肯定是汉砖,这一点没有疑问。地宫也是汉代修建的。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修建地宫的青砖,都是汉砖的典型风格。不但有汉砖常见的菱形图案·还有很罕见的制钱图案。我估摸着,庙是后人修建的。是特意在地宫之上修了这座庙还是很凑巧,刚好修在地宫之上,就不好下结论了···…我不是考古学家。” 我是盗墓贼。 这庙是何人所建,因何要建,我不管,我就管地宫里有没有值得我出手的好东西。 “一少·那这风水杀阵是汉代人所建,还是后人所建?” 姬轻纱秀眉轻蹙·问道。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姬总,这可是考住我了。这一点,我还真的不是太清楚。” 要考证风水杀阵的“年份”,未免有些强人所难。萧凡尽管是顶尖的大术师,毕竟不是神仙。 姬轻纱不由失笑,仲手捋了捋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说道:“是我问得不对了。” 萧凡却又沉吟着说道:“等把这里的吞噬煞气散发干净之后,如果能找到当初的布阵法器,也许能看出些端倪来。” 苑芊芊奇怪地说道:“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建的风水杀阵,有什么关系吗?非得弄清楚?” 她对风水堪舆相术占卜之类的术法,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但最多也就是皮毛而已,在她看来,有必要去了解这些么?难道还能藉此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总不能将那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人揪出来对话吧? 萧凡微笑说“也不是非得弄清楚,不过要是能够弄清楚的话,也许有些好处。” “有什么好处?” 苑芊芊立即开始刨根究底。 她实在是个很有研究精神的小姑娘。或许苑芊芊是想透过对术法的进一步了解来加深对萧凡的了解,她现在亟待了解萧凡的一切。 面对着不声不响的辛琳,苑芊芊总是有着一种极其深重的紧迫感。她和辛琳的“竞争”,本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在她认识萧凡之前,人家辛姐姐早就和萧凡同室而居三四年了。一千多个日子的朝夕相处,足以培养出很深厚的感情。 和辛琳比较而言,苑芊芊现在唯一的“优势”,也许就是昨晚上的那段经历。她已经和萧凡坦诚相对过,虽然并未发生什么逾格的事,但也让苑芊芊自觉“资本”十足。 我就“赖”上你了,咋的吧! 饶是如此,苑芊芊自然还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进一步了解萧凡的机会。 萧凡笑而不语。 不是萧凡不乐意回答苑芊芊的问题,实在这个情况,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无极术藏》篇幅浩繁,尽管是以《无极九相篇》为整个术藏的核心和根基,但实际上,《无极术藏》算得是一部《华夏国术法发展简史》。 无极门历代掌教和前辈高人对于所处时代术法的发展以及大环境,都有记载。这些记载很多看上去十分简单,具有高度的概括性,或许说是“语焉不详”,但却十分客观精炼。比如历史上四次“灭佛事件”,基本上都可以看做是道教,儒教协助皇权对佛教进行的毁灭性打击。一些术法大家在这些事件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例如后周世宗灭佛,就和图南真人希夷祖师陈抟有着一定的关联。 陈抟祖师乃是紫微斗数的创立者,道教之中了不起的大人物。 再如前些年发生在华夏国的“破四旧运动”和随之而来的大浩劫,也对术法的发展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止水祖师和文二太爷都撰写有专门的文章,描述那二三十年间发生的种种限制术法发展的情形,俱皆收录在《无极术藏》附录之中。 除此之外,《无极术藏》对其他术法流派的发展也有所记载。历史上好些术法大师在《无极术藏》之中的地位都相当崇高,尽管这些术法大师,并不是无极门的传承。例如《无极术藏》尊称陈抟为希夷租师,尊称袁天罡为“袁祖”或者“火山祖师”。 因袁天罡初唐曾任火山令,故此名之。 假如萧凡能够通过布阵法器探知这个风水杀阵出自哪个朝代那位术法宗师之手,或许就能以此逆推出一些前所未知的术法知识来。 这个内情相对比较复杂,而且也没有多少把握,苑芊芊又不是同道中人,萧凡也就没有向她多做解释。当然,这也是因为苑芊芊目前在萧凡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辛琳所致。如果是辛琳出口相询,萧凡是肯定会给她解释清楚的。 “开始布阵吧。” 萧凡对姬轻纱说道。 姬轻纱点点头,却又问道:“一少,为什么不下地宫布阵,要在庙里布阵?” 透过庙里的残垣断壁,已经能够看到庙宇后院的地宫入口,旁边是新鲜的黄土,苑芊芊他们发掘地宫之时挖出来的土壤。 姬轻纱隐约感知,前人的风水杀阵是布置在地宫之中的,要破解这个阵势,照理应该下地宫布阵更加合适,也更加直接,效果更好一些。 萧凡说道:“我们布的是导引阵,不是镇压大阵,就没必要下地宫去布置了。地宫里面比较逼仄,吞噬的煞气难以引出去。强行在地宫里面布阵,效果反倒不好。这座庙宇正正建在地宫上方,地势比较开阔,在庙中布阵,效果更佳。”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好,一切听从一少的安排,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姬轻纱精通术法,但也能知道,萧凡在术法上的造诣较之自己更加高深,一切以萧凡的意见为准不会错的。 苑芊芊却秀眉微蹙,朝姬轻纱暗暗瞪起了眼珠。 姬轻纱刚才这话听起来好不娇柔,苑芊芊虽然同是美女,却似乎也能从姬轻纱的话语之中感受到某种极其诱惑的暧昧之意。 一个辛琳都已经令苑大当家头疼不已了,没有半分“战而胜之”的把握,这要再加上姬轻纱,却如何应对? 第243章 妇人之仁 让姬轻纱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导引阵的阵眼,就设在东!华帝君雕像的手掌之中。 东华帝君的雕像虽然已经残破,但大致形状还在,一手横在胸前。姬轻纱的本命法器“洛甲”,就供奉在东华帝君的手掌正中,感觉上,姬轻纱被东华帝君捧在手心。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然而姬轻纱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 本命法器和她心神相通,东华帝君神像尽管只是一个泥塑木雕的凡物,当洛甲一放入东华帝君的手心,姬轻纱立即便有了一种十分踏实安全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姬轻纱就在东华帝君神像前盘腿坐下,也不管这庙宇之中积满灰尘,就这么坐了下去,神态安然,嘴角含笑。 刚才萧凡跟她说,用“洛甲”沟通古今,有可能对河洛图书的精髓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对萧凡这种说法,姬轻纱也不是完全信得过,囡为以前她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只是听上去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倒也不妨一试。 然而“洛甲”一放入东华帝君的手掌之中的奇特感觉,立时就让姬轻纱心中疑虑打消了七八分。或许这种奇特的感觉和东华帝君无关,是萧凡的导引阵所造成的。但不管是何种原因,这种感觉本身就很值得姬轻纱去仔细感受一番。 “大家都退出庙外。” 眼见姬轻纱在东华帝君神像前盘膝坐下,萧凡便即沉声吩咐道。 大伙都依言退了出去。 对于风水术法之道,他们都不是很懂得,只能服从萧凡的安排。不过苑芊芊却大有深意地看了萧凡一眼,乌溜溜的大眼珠在姬轻纱身上转了一圈! 醋意十足。 貌似小丫头现在是有吃醋的资格了——什么都叫你看完了,就差最后一步,我当然有资格吃醋! 辛琳却瞥了苑芊芊一眼,也是大有深意。 你吃什么醋? 我还吃醋呢! 辛琳现在还没有去“提防”姬轻纱,她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苑芊芊。现阶段,苑芊芊才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和萧凡一起“同居”三年多,都没被萧凡那么亲密地搂抱过。 姬轻纱早已双眼微闭,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进入神游状态,对于二女的诸般醋意,却是感觉不到了。 对苑芊芊的“提醒”,萧凡只能视若无睹,暗地里头痛不已。这漂亮女孩确实是天生尤物,和她们待在一起,心情愉悦·总是充满着兴奋之情。只是吃起醋来,却叫人好生难以抵挡。 等众人退出庙外,萧凡取出布阵法器·在东华帝君庙里摆下一座小小的导引法阵。这座导引阵也是萧凡自创的,暗合无极阵法奥义。 无极门任何一位掌教真人,俱皆是阵法大师,在阵法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当然,并不见得新的掌教真人在阵法上的造诣就一定能胜过前一代掌教真人,只是说每位掌教,都能创出和自己修炼的心法最合拍的阵法之道。 熟记前人传下来的布阵之法,不能算是宗师水平,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弟子·真正的阵法宗师,必须能够根据情况环境的不同和变化,随时自创法阵。 这座导引阵·竟然隐隐和洛书下九宫暗合,萧凡摆下了北斗七星的形态,自己居于天权之位·带动整座导引阵,斗柄遥指姬轻纱,却是将姬轻纱和她的本命洛甲居于北极帝星之位。 洛书真义,在于帝星为体,以斗为车。 北斗七星布成的导引阵,必须由姬轻纱和她的洛甲来驱动,才能发挥作用。 所谓阵眼是也! 姬轻纱只觉得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心神一动,立即催动洛甲·开始驱动整座导引阵运作。萧凡特意将导引阵摆成“太一下九宫”,自然因为她是河洛派传承,对这个阵势最为熟悉。在此之前,姬轻纱只感觉萧凡术法造诣在自己之上,但到底比自己强多少,倒也并没有十分清晰的认知。 等这座“太一下九宫”导引阵一启动,姬轻纱暗暗心惊不已。 自己对萧凡所修习的“无极传承”只是略知皮毛罢了,萧凡对河洛传承却如此熟稔,甚至随手就能摆出河洛派最拿手的“太一下九宫”阵法,只怕萧凡对河洛传承的精通程度,并不在自己这个正宗河洛传人之下。 两相比较,双方差距之大,可以想见。 不过姬轻纱也并未感慨太久。类似的强人,萧凡并非是她遇到的头一个。曾经的叶孤雨,在她苦苦求索之时,轻而易举就解答了她心中的难题,甚至给她补齐了河洛派散失的篇章。萧凡作为无极门高足,术法上造诣高深,正是理所当然。 而且萧凡对她的帮助是真心!实意的,不带多少功利之心。不像叶孤雨给她提供帮助,其就是一种交易罢了。 “呀……” 原本站在庙宇之外“看热闹”的苑芊芊忽然娇呼出声,脸色随之大变,光洁明亮的额头之上,细密的汗珠汨汨而出。 “怎么啦?” 唐萱离她最近,立即关心地问道。 苑芊芊轻轻弯腰,一手按住自己的小腹,一手轻摇,咬紧牙关。 就在刚才,她体内的吞噬之力忽然大为狂怒,横冲直撞起来,苑芊芊猝不及防,只觉得小腹丹田气海处宛如刀割一般。 唐萱和宋纨都是脸色立变,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身为胭脂社二当家三当家,武功不可谓不高,江湖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此时此刻,却不敢轻易出手相助。实在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苑芊芊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贸然出手,只怕反倒会惹出大麻烦来。 不过片刻之间,苑芊芊额头便大汗淋漓,显然十分痛苦。 宋纨一跺脚,就要冒险出手相帮,却只见眼前人影一晃,辛琳到了身边,纤纤素手一抬,手指连动,在苑芊芊身上六处穴位上扫过。 辣手无情胭脂剑,飞羽连环七绝斩! 七妙宫和胭脂社的传承,在江湖上都是大名鼎鼎,搁在以往,辛琳想要点中苑芊芊的穴道,可不那么容易,但眼下情形自又不同。 苑芊芊浑身真气内力都被强行封在丹田气海之中,被萧凡的本命真元硬生生压住,隔绝内外。现在的苑大当家,等于内力全失,空有一身好本事,连一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你干什么?” 宋纨红了眼,恶狠狠地盯住了辛琳。 他给萧凡磕过响头,原拼死报恩,却不代表着他对辛琳有好感。宋三哥堂堂七尺男儿,曾经被辛琳这娇怯怯的小姑娘打得当众“流泪”,丢尽了脸面。只因为辛琳太强,才不得不将这口窝囊气咽了下去。而且,萧凡对苑芊芊没有恶意,也不代表着辛琳对苑芊芊没有恶意。 宋纨尽管不清楚昨晚上萧凡已经将光溜溜一丝不挂的苑芊芊搂了大半夜,但苑芊芊对萧凡的情意,他如何看不出来? 苑芊芊又并不擅长隐瞒自己的真实情感。 苑芊芊越是喜欢萧凡,“照理”,辛琳就越是痛恨她。 情敌嘛! 辛琳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 说来也怪,辛琳扫过苑芊芊的穴位之后,原本在她体内左冲右突,显得极度不安的那股吞噬之力,忽然就安静下来,不再胡乱冲突,苑芊芊丹田四周刀割般的剧痛立时缓解。 “辛姐姐,谢谢你!” 苑芊芊立时直起腰,对辛琳嫣然一笑。 辛琳淡淡“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功夫?七妙-宫的传承还真是神奇得很······” 辛琳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苑芊芊也见怪不怪了,不以为意,笑吟吟地问道,带着几分好奇之意。 “这不是七妙-宫的功夫,这是无极门的制穴之法。” 辛琳依旧淡淡地回应道。 苑芊芊俏脸顿时一变,撅起嘴巴不吭声了。 和萧凡在一起住了那么久,连无极门的制穴之法都学会了。 哼! 稀罕么? 终有一天,我也能学会的。 我缠也要缠住他,让他手把手教我! 想象着萧凡灵巧的手指在自己的穴位上一个个摸索过去,苑芊芊顿时俏脸微红,连体内那股吞噬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宣泄一时都感觉不到了。 “七星导引阵?” 与此同时,远处一座山坡之上,叶孤雨负手而立,双眼注视着东华帝君庙这边的情形,感觉到了萧凡所布导引阵发挥出的威力。 这处山坡里东华帝君庙大约有三四里地远近,居高临下,东华帝君庙周围的情形,基本上可以尽收眼底。叶孤雨就这么站在山坡上,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行藏会被人察觉。 叶孤雨行事从来都不低调,也很少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身为西亚地区最大杀手组织的首领,叶孤雨知道自己是国际刑警组织正在苦苦追查的重要对象,但每次来华夏国,他都是很高调地入住中天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毫不在意别人是否关注自己。 甚至现在千里追踪萧凡而来,叶孤雨也还是那样的行事作风,并不曾更改。 叶孤雨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其他随从。 “妇人之仁!” 稍顷,叶孤雨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 第244章 熟悉的气息 不管叶孤雨对萧凡是何种评价,起码萧凡布下的导引阵很-果,仅仅两个时辰不到,东华帝君庙地宫的那股吞噬之力,就基本散发干净。 看上去,萧凡神色如常,姬轻纱却有些疲累,妖冶的红颜略显几分娇慵之意,却平添了几分妩媚,让男人一见之下就心生怜惜。 她和她的洛甲共同组成了导引大阵的阵眼,将地宫吞噬之力逐渐引出外边,散发于天地之间,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是她耗费精力最多。萧凡位居北斗七星的天权之位,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七星运转,似乎是很费劲,但在这个导引阵中,北极星是帝星,为主,北斗七星为辅,主次分明。北斗七星都是围绕着北极星转动的。 “姐姐,辛苦!” 苑芊芊上前去,低声对姬轻纱说道,满脸都是感激之意。 小丫头对姬轻纱的感激,应该说还是很诚心诚意的,毕竟今儿萧凡专程再回来跑一趟,是为了化解她体内那股吞噬之力。姬轻纱这一番辛苦,也全是为了她。 在苑芊芊看来,萧凡为她辛苦,那是理所当然,反正从今往后,自己这条小命,苑芊芊这个可人儿,都姓了萧。其他人为自己辛苦,倒是应该表示感谢之意。 姬轻纱微微一笑,仲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 事实上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如此疲累,只有一半是因为驱使大阵耗费真元,还有一半却是因为要领悟整个导引阵的运转。貌似为此耗费的真元,比驱使大阵耗费的真元还要多上几分。 以萧凡在术法之上的修为,甘心充任她的副手,帮助她领悟整个导引阵的运转,不但让姬轻纱对河洛派本身的精髓有了更加深入的领悟,对无极门的阵法运作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凡这是在与她分享无极门的术法精义。 “一少有何领悟?” 姬轻纱来不及调匀自己有些紊乱的内息,目视萧凡,微笑问道。自己刚才全副心神在领悟这个大阵的运转,萧凡那边肯定也有些其他不同的领悟。 萧凡却轻轻摇头,双眉微蹙,说道:“不好说······” 是真的不好说,不是托词。 通过导引阵对吞噬之力,阴煞之气的导引散发,萧凡在这个时代久远的风水杀阵之上,感受到了一股仿佛相当熟悉的气息。似乎这个风水杀局的布阵之法与无极门的阵法要义有不少暗合之处。 但同时,又与无极门的阵法传承有许多相矛盾的地方。 至于布置这个风水杀阵的术法大师是哪个朝代的高人,自然也很难判断得出来。 “地宫之中的煞气已经导引出去在广阔的天地之间,无论多么凶狠的煞气都存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渐渐消散了。芊芊身上的吞噬之力,应该已经消除了。” 萧凡很快将思绪从阵法之上转了回来,望了苑芊芊一眼,说道。 “我正想问你呢,既然我身上的吞噬之力已经消除了,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封禁?” 苑芊芊马上说道。 刚才站在庙宇之外,随着导引阵的运转地宫之中的吞噬之力渐渐散发,她体内的吞噬之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也跟着一起散发掉了。然而她的真气内息依旧被萧凡的本命真元牢牢镇压封印在丹田气海之中,难以提举。 萧凡淡然说道:“吞噬之力虽然消除了,你体内的煞气依旧十分浓郁而且你的伤势也并没有痊愈。近期之内你还是要好好静养,不能和人动手。” “你是让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苑芊芊几乎要怪叫起来。 遭到吞噬之力的侵蚀,被萧真人“无情封禁”还算事出有因,苑芊芊虽然不爽,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承认这个事实。如今吞噬之力的威胁已经消除,萧凡却依旧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还是要牢牢捆住她的手脚苑大当家却如何忍受得了? “嗯。” 萧凡直承其事。 苑芊芊有些气急败坏:“那人家要是想杀我呢?怎么办?” 萧凡丝毫不为之所动,淡然答道:“你跟在我身边别人要杀你,必须先杀我!” “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能依赖你了。你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反正不能反抗你……” 苑芊芊撅着嘴,嘀咕起来。 “对。” 没想到萧凡还是毫不客气就承认了这个事实。 苑芊芊顿时气结。 她可不知道萧凡是不敢跟她在这样的问题上多纠缠,只能采取这样看似无情的冷冰冰的答复。萧凡牢记一点,想要办成某件事情,就决不能同女孩子商量着来。越是刁蛮的小丫头,你在她面前就越是要暴君,不然,什么事都别想办成。 唐萱轻轻拉了拉苑芊芊的示意她不要在此时此刻和萧凡“顶嘴”。! 不知为什么,唐萱有点怕萧凡。她总觉得这位外表温文尔雅,带着点贵族气息的萧家一少,骨子里头是那种很拿得定主意的枭雄似人物。以萧凡的出身,却跑去“出家”,还练成了这么一身可怖可畏的内功,术法造诣也是深不可测,在在都显示着,萧凡的心智之坚,简直无与伦比。 一个对自己都能那么狠的人,一旦对别人狠起来,那绝对是所有人的噩梦。 芊芊现在还求着人治病呢,真把人得罪了,可怎么得了? 胭脂红是漂亮,但万一萧凡不好女色的话,这大杀器立即就成了废招,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苑芊芊就扁了扁嘴,不再说话,不过从她的神情来看,小丫头甚是不服。现在人多,不跟你计较,等人少的时候,咱们再好好理论理 “走吧,下地宫看看。” 萧凡一摆手,率先向庙宇后院的地宫入口走去。 “萧一少!” 唐萱忽然叫了一声。 萧凡停住脚步,扭头望向这位斯斯文文,看上去好似白领丽人的胭脂社二当家,眼神很是柔和。 唐萱犹豫着说道:“一少,地宫我和宋纨已经下去过,这次我们就不下去了,留在外边警戒吧?” 貌似昨晚上,就在这破庙,他们刚刚从地宫出来,立时就遭到了躲在暗处的迟斌等人的偷袭,一番恶斗,才勉强逃了出来。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这么要求,唐萱也担心萧凡起疑心。说到底,他们和萧凡目前还谈不上是多么要好的朋友,所谓“人心隔肚皮”,万一萧凡若是怀疑她居心叵测,那就麻烦了。 可唐萱也实在有些紧张,万一他们都进去了,再有人躲在外边搞偷袭怎么办?甚至于直接把地宫入口给炸掉,他们就被活埋在下边了。 谁知萧凡并未生气,点了点头,微笑说道:“也好,那就麻烦二当家和三当家了。”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萱萱,其实有一少在,不管是谁想要偷袭我们,都不那么容易。” 不要说欺近到庙宇附近,哪怕就算在一两里地之外出现异常,萧凡只怕也能察觉得到。这种道法高深的大术师,其感觉之敏锐,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唐萱不懂术法,自然也就无法理解大术师的厉害之处。 萧凡笑了笑,说道:“多加一份谨慎更好,小心无大错嘛。” 普通人要接近自己身边,萧凡固然能察觉得到,但如果对方也是大术师,造诣高超,那就不一定了。昨晚上在房子里给苑芊芊治病,虽然没有出门去一探究竟,然而叶孤雨逼近之时,偌大的声势,萧凡自然能够十分明显地察觉到。 无疑,叶孤雨是真正的大敌! 有这么一名强敌窥视在侧,任谁都不敢真的掉以轻心。 “谢谢一少。” 唐萱恭恭敬敬地说道,还微微欠了欠身子,隐隐已经将萧凡当成了“大哥”。既然连大当家都已经对萧凡“臣服”,唐萱的心态自然而然也就起了变化。 实话说,胭脂社如果能庇护在萧一少乃至整个老萧家的羽翼之下,那是天大的造化。就算撇开老萧家和萧老爷子在华夏国的崇高威望不谈,单单萧凡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已十分了得。 从姬轻纱对萧凡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无极门实在是非常了不起的传承。姬轻纱骨子里头有多骄傲,唐萱可是一清二楚。萧凡如果仅仅只是老萧家的子弟,本身没有能耐,姬轻纱断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二当家为大家担任警戒,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萧凡微笑说道。 唐萱捋了捋鬓角的青丝,嫣然说道:“一少太客气了,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唐萱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萧凡还要小着一两岁。直呼其名,倒也不算无礼。 萧凡笑着点点头,举步向前走去。 东华帝君庙后院露出这条巷子,十分宽敞,完全不是那种古墓的“盗洞”,窄小得仅仅只能容一个人挤过去。这条巷子,青砖为面,青砖立拱,完全是一条标准的地下通道。 这是属于地宫本身的建筑,不是苑芊芊他们掏出来的,他们只是将这条通道清理出来。 对于这条通道,萧凡很满意,至少他不用从“盗洞”里面爬进去了。真要爬盗洞的话,萧凡是不是要进入地宫,可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萧真人何等身份? 第245章 河图阴阳五绝阵 是一个标准的“古代地下室”建筑。! 青砖甬道,整齐而大气,那股时代的沧桑感扑面而来。止水观的地下密室,也能给人这样沉重的时光沧桑感觉。 “芊芊,你觉得这是汉代的地宫吗?” 萧凡行走在斜斜向下的青砖甬道之中,随口问道。 苑芊芊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萧一少,胭脂社是盗墓的,不是国家养着的考古专家。咱们干这行的,瞅着有点意思,就下手了。谁耐烦搞得那么精确?也没那个必要。挖开来,有好东西就成。” 倒是实在话。 这东华帝君庙,这地宫都透着古怪。东华帝君庙明显不是汉代建筑,但地基的残余建筑又似乎是汉代的,这地宫却又不是和地基属于同时代的建筑。 勉强要捋一捋的话,这是三个不同时代的建筑物凑在一块了。先有汉代的地基,然后有东华帝君庙,再然后有地宫。或者说,地宫在东华帝君庙之前。 至于在汉代时,这里是个什么建筑物,已不可考。 如同苑芊芊所言,她不是考古学家,就是个盗墓贼,管不了那么多,只管挖开地宫就好,直接到地下去找好东西。 这条青砖甬道不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几十米,就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大厅。萧凡估摸着,这里离地表的直线距离,也就是五六米。 很浅的一个地宫。 地宫依旧是青砖铺就,整个大厅大约有七八十个平方,空空旷旷的,没有供奉任何神,就是在地宫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高出地面三尺左右。 姬轻纱打量着这古老的地宫,有点诧异地说道:“芊芊,这地宫是不是太浅了点?” 这么浅的地宫不像是埋着珍贵东西的样子。 很容易被人发现嘛! 姬轻纱没有盗过墓,但依照常理来推断,她这个怀疑倒是很有道理。真正重要的东西,应该不至于埋在这么浅的地宫里。而且这个地宫还没有任何其他机关就这么一条甬道,直接走下来就得了。 不待苑芊芊回答,萧凡先就摇摇头,说道:“这倒不见得。此处布置的那个风水大阵,本就有遮蔽天机的作用,地宫虽浅,只要阵法不破一般人是发现不了这个地宫的……当初布置这个风水大阵的前辈,自信得很啊。” 苑芊芊却又不服气了,说道:“我可不懂得什么风水阵法···…” 还不是让我发现了这处地宫? “时间。” 萧凡淡然说道。 “是时间帮了你的忙。不管多么厉害的风水大阵这么长时间过去,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变化。比如说一次不算太大的地震,就有可能让当初布下的阵势出现破绽。” “你是说,这个阵法已经不完整了?” 苑芊芊问道。 “嗯。” 苑芊芊暗暗抽了口凉气。一个不完整的阵法,都让她吃这么大的亏,倘若这阵法是完整的,那苑大当家岂不是要大大糟糕? 萧凡对她的心思似乎颇为了解,笑了笑,说道:“如果阵法完整的话你进不来的。而且阵法破绽很可能是出在遮蔽天机这个方面,而不是杀阵出了问题。” 如果阵法完整无缺,不要说苑芊芊进不来这个地宫压根这地宫就不会被人发现。比如止水观,除了附近的村民能够知道那片小树林里隐藏着一座道观,就算在最精密的军用地图上也是找不到的。 饶是如此,这风水大阵的对天机的遮蔽之力依旧非同小可。 萧凡自忖,他要布置这样一个完全遮蔽天机的阵法,那是没有问题。遮蔽大阵之中暗藏绝命杀机,也没有问题。炼制“乾坤大还丹”之时,他在止水观布下的“无极轮回阵”就有这样的作用,最终将躲在暗中偷袭的强大对手杀伤。但要将阵法的作用延续到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后那可就没有把握了。 当初布置这个风水大阵的前辈,对自己的手段着实自信异常。敢于如此自信的人,在术法上的造诣,肯定非同小可。 大家嘴里聊着,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地宫正中那个高出地表三尺左右的石台之前。 这个石台正处地宫正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大约三尺见方的石台,麻石雕成,是一个整体,镶嵌在地宫的青砖地面之中,仿佛与整个地宫的地面融为了一体。 石台的正中,则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萧凡等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是放置那个黑匣子的地方。凹槽的尺寸,和黑匣子一般大小。 “芊芊。” 姬轻纱叫了苑芊芊一声。 苑芊芊会意,随即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中将那个黑匣子取了出来。这是苑芊芊“九死一生”才从地宫中带出来的宝贝,自然要物归原主。 苑芊芊双手将那个黑匣子放石台中央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嗯? 似乎也不是那么严丝合缝…… 萧凡仔细一看,黑匣子应该略略高出石台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这么一点点的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这石台太平整了,甚至整个地宫都太平整了,黑匣子高出石台一点,依旧让萧凡感到有些突兀。 姬轻纱轻轻一笑,问道:“芊芊,你昨晚没仔细检查吗?” 很显然,姬轻纱也感到这一点差别有些突兀。 苑芊芊摇摇头。 昨晚她只顾着拿起黑匣子就走,如此细微的区别,倒是没有太在意。毕竟昨晚的情形和现在又有所不同,就他们三个,力量略显单薄,还是早走早安生。不像现在,萧凡辛琳姬轻纱范乐这些一等一的大高手都在,只要不出动一支军队,任何敌手都要畏惧三分。自然可以慢慢研究一番。 辛琳淡然说道:“匣子底部的图案和石台凹槽底部的图案不能重合。” “是吗?” 苑芊芊将信将疑,随即将黑匣子从石台凹槽之中取了出来。大家一起探头看去·只见凹槽底部果然也有图案,再将黑匣子翻过来一看,黑匣子底部一样有图案。看上去这些图案都很乱,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也分辨不出两者的差别在何处。 但可以肯定的是,辛琳的分析是正确的,如果黑匣子底部的图案和石台凹槽底部的图案能够重合,那么黑匣子放进凹槽,就是严丝合缝,一点差异都不会有。 苑芊芊说道:“这黑匣子四边的图案都是一个迷宫,现在被彻底打乱了·必须复原之后才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一点,大家在阳西旅店时已经探讨过,认识一致。 姬轻纱打量着地宫·说道:“芊芊,除了这个黑匣子,再没有其他发现?” 偌大一个地宫,还布下罕见的风水大阵来防护,就只收藏着这么个黑匣子,似乎让人心中有些不甘。关键现在还不知道这黑匣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倘若已经知道了,或许姬轻纱就不会再有此一问。 苑芊芊嫣然一笑,说道:“姐姐,你能在这里有其他发现么?” 整个地宫·除了这么突兀高出地表的石台,其他地方都是平整异常,四壁徒然·实在看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隐藏。 而且既然这黑匣子都大大方方搁在石台正中,其他东西似乎更加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一个能布置那么厉害风水阵法的古代大术师,料必不至于如此小里小气。 姬轻纱笑道:“我不能。不过萧一少也许能够吧?” “为什么又是他?” 苑芊芊忽然觉得心头有一股气不大顺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萧一少·就无论什么事都肯定会比别人强一点么?” 这话就有点斗气了。尽管苑芊芊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纠缠”萧凡,却也不代表着她无论什么事都会让着萧一少,说不定还会故意抬抬杠。 萧一少是了不起,但说到在地宫里找东西,怎么着也该是胭脂社的大当家经验更丰富吧? 姬轻纱莞尔一笑,说道:“芊芊,你还别不服气。事实就是如此·就因为他是萧一少,所以无论什么事都肯定会被别人强一点·也许还不止一点!” 苑芊芊扁了扁嘴,显然很不服气姬轻纱这个说法。 这边厢两个女孩子“斗嘴”,萧一少无心理会,早已背着双手在地宫里慢慢踱起步来。看上去也没啥特别,就好像萧一少在自家客厅里看书看累了,起身走几步,调节一下。 辛琳默默站在一旁,看上去,她站得很随意,其实站的位置很有讲究,牢牢把控着青砖甬道,这是地宫唯一的出口和入口。 作为萧凡的“贴身保镖”,辛琳一直很尽职。 苑芊芊脸色略略一变,也走了过去,和辛琳站在了一起。 既然要竞争,那就是全方位的竞争! 如同她曾经说过的那样:辛琳能够为萧凡做的,她都能做。 而姬轻纱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盯住了萧凡,脸上神情变得十分关注。很显然,萧凡在寻找那个风水大阵的阵脚。萧凡每一次略作停留,姬轻纱都会牢牢记住那个停留的方位,然后和自己脑海中熟知的风水流派的传承去进行对照。 大约小半个钟头,萧凡绕着地宫走了一圈,回到原来的起点,抬起头来,和姬轻纱对视一眼。 姬轻纱的脸色早已变得阴晴不定。 萧凡每一次停驻的位置,连在一起来看,对姬轻纱而言,实在太熟悉了。 河图阴阳五绝阵! 第246章 河洛阴阳派 “河图阴阳五绝阵?这倒有点意思了……”! 叶孤雨一个人站在幽静的地宫之中,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似乎他也没想到,这座神秘地宫之中留存的风水法阵,居然是河洛传承的“河图阴阳五绝阵”。 河图阴阳五绝阵,在风水流派之中,要算得大名鼎鼎了。 河洛传承在风水堪舆门派里,本就是很大的流派,许多术法风水堪舆传承,都或多或少与河图洛书有些关联,甚至不少流派直接就是从河洛派分出去的。 伏羲大帝得河图而书八卦,洛书出而定九宫。 河洛阴阳派是河洛传承的大支。 河图阴阳五绝阵则是河洛阴阳派的镇派大阵! 河图阴阳五绝阵之所以大名鼎鼎,就在于这座大阵不但能遮蔽天机,还暗含惊天杀局。风水堪舆之上造诣略弱一点的人,不要说破解这五绝阵,恐怕连阵法都认不出来,懵懵懂懂就着了道儿。故老相传,被河图阴阳五绝阵镇杀的风水术士,有不少至死都不知道是何种原因。 这还不是河图阴阳五绝阵最恐怖之处,河图阴阳五绝阵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在于,这五绝阵十分“缠人”,一旦有人闯入五绝阵的杀局范围之内,立即就会招惹五绝阵的杀机,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要破解五绝阵的杀机,除非破解者在术法上的造诣高于布阵者,否则不但破解不了杀劫,甚至连破解者本身都要遭殃。 而能够布置河图阴阳五绝阵的术师,通常在术法上的造诣都极其高深,至少是一代宗师的身份。 这河图阴阳五绝阵既然是河洛阴阳派的镇派大阵,一般的术师又哪里摆得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不幸误闯五绝杀阵,几乎就等于被判处了死刑! 苑芊芊算得是运气极佳,误闯五绝阵·及时碰上了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偏偏萧凡又是侠义心肠,情愿损耗自己的本命真元,也要为她疗伤治病。不然的话·也许纵横江湖的胭脂红,这会儿早已躺下了。 换一个人,就算有萧凡这样的慈悲心肠,术法上造诣不高,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莫能助。强行行事·一不小心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不过,河图阴阳五绝阵在一天之内,连续被三个人认出·恐怕当初那位布阵的前辈高人做梦也不曾想到。 这其中也有一定的区别。 萧凡和叶孤雨是本身术法修为极高,就算没有高过当初那位布阵的河洛阴阳派前辈,起码也不弱于他。否则,萧凡也不能借一个导引阵,就将大名鼎鼎的河图阴阳五绝阵破去。 或者,不能叫破解,只是暂时消散了这风水杀阵数百上千年淤积的阴煞吞噬之力。只要河图阴阳五绝阵的阵脚没有被破掉,用不了多久,这阴煞之力又会慢慢汇聚起来。 虽然如此·萧凡在阵法之道上的造诣,也足够惊人的了。 姬轻纱之所以能够认出五绝杀阵,不是她在术法上的造诣高出那位前辈·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河洛阴阳派的传人。 这是姬轻纱的秘密! 在很多风水术法流派传人的眼里,河洛阴阳派早已失传。 正是因为河洛阴阳派的行事较为狠毒·这河图阴阳五绝阵杀气太重,所以引起了术法同道们的公愤,河洛阴阳派一度成为风水术法流派的公敌,大家群起而攻之。早在一百多年前,河洛阴阳派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无传人冒头。 姬轻纱奇迹般崛起之后,也有术法同道知道她是出身于河洛派′却从未有人想到,她其实就是河洛阴阳派的传承。 毕竟河洛传承是大教·流派众多,加上当今之世,术法衰微,懂得术法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大师宗师之类水准的高人,那就更加凤毛麟角了,又有谁会对姬轻纱刨根究底呢? 今时不比往日,就算姬轻纱公开对外宣扬自己是河洛阴阳派的传人,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姬轻纱再也想不到,会在这秦关省荒郊野外一座破庙的地宫中,见到本派传承的“阴阳五绝阵”。 对于河洛阴阳派而言,一百多年前那次劫难,是真正的浩劫,不但门内精英弟子死伤殆尽,许多术法传承也就此湮灭,再也难以寻到。姬轻纱得到的河洛阴阳派传承,早已残缺不全。数年之前,姬轻纱在术法上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进入瓶颈,被卡在那里,无论怎么努力都再无寸进。这个时候,叶孤雨就出现了,为姬轻纱补充了河洛阴阳派的很多嫡系传承。姬轻纱终于得以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然而叶孤雨为姬轻纱补充的这些传承,并不包括河图阴阳五绝阵。 河图阴阳五绝阵作为阴阳派的镇教大阵,一贯都是阴阳派的最高机密,就算是《无极术藏》的记载,也只知其形不明其神。 姬轻纱能够从萧凡停驻脚步的方位之中,感觉到这就是阴阳五绝阵,只能说明她熟悉阴阳五绝阵的外在表现形式,却并不代表着她懂得阴阳五绝阵的布阵之法。 布风水大阵,绝不简单! 对于姬轻纱而言,此番秦关之行,实在获益良多。单是对这个阴阳五绝阵的领悟,就非同小可。河图阴阳五绝阵的领悟对于其他流派的术师而言,或许只能起个参考作用,但对姬轻纱来说,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精髓,每多领悟一分便多受益一分。 也许,等打开那个黑匣子之后,甚至能找到有关河图阴阳五绝阵的布阵大法。真要是学会了这个布阵之法,姬轻纱也许就能一步跨入宗师级别的水准。 这实在很令人期待啊。 站在地宫之中,叶孤雨的心情却远没有不久前姬轻纱那么兴奋,脸色变得阴一阵晴一阵。 萧凡他们前脚离开东华帝君庙,叶孤雨后脚就进了地宫。不过叶孤雨显然也不曾料到,这个地宫之中布置的守护大阵,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河图阴阳五绝阵。 对于这个大阵的威力,叶孤雨了解得很清楚。 “七星导引阵……” 稍顷,叶孤雨又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久前,萧凡以七星导引阵化解河图阴阳五绝阵的煞气,叶孤雨还笑他有些小家子气。堂堂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碰到“敌手”只会避实就虚。若果是他叶孤雨,肯定不会选择导引阵,而是直接布阵镇压,分个胜负! 现在看来,萧凡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敌情”不明,硬碰硬分胜负,风险实在太大。萧凡或许无所畏惧,打不过还能走,但苑芊芊就危险了,布阵镇压一旦失败,苑芊芊体内的吞噬之力与大阵本源沟通,立时就会大发作。 还是将煞气导引出去,散于天地之间要稳妥得多。 由此可见,萧凡行事但求实效,并不讲究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谓“脸面”,叶孤雨看得极重,而萧凡似乎看得很淡。 或许到了萧凡这样的境界,已经不在意所谓脸面之事了。 论公开身份,他是老萧家的嫡长孙;论道术传承,他是无极门的掌教真人。 俱皆尊崇无比! 叶孤雨慢慢向密室中心的石台走去。 刚刚一抬步,却“嚯”地转过身来,眼望地宫甬道入口,冷冷说道:“既然来了,就不用鬼鬼祟祟,现身出来吧!” 甬道那边,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十分沉浑,显见得来人也是大有身份的人物。 “叶王误会了,我也不知道叶王已经先我一步到了这里。” 随着这阵笑声,一条谈不上多么高大的身影,从甬道转了出来。却是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浑身充满着威严之意。 见到这名中年男子,叶孤雨也不由笑了,双眼淡淡眯缝起来。 “原来是青天大祭司!大祭司好!” 叶孤雨微笑说道。 这位中年男子,赫然正是西离教容天祖师的汉人弟子,西离教五大巫圣之中,位列第三,号称“青天大祭司”。 青天,位属东方! 叶孤雨对这位青天大祭司,显然也要比对萨比尔客气得多,甚至比对阿巴斯还要客气几分。 “嘿嘿,叶王客气了。” 青天大祭司嘴角一翘,一缕讥讽之意飞快地一闪而逝,自然,这讥讽之意不是冲着叶孤雨去的。当今之世,不是说无人能够讥讽叶孤雨,但显然并不包括这位东方巫圣在内。他的讥讽是冲着“青天大祭司”去的,似乎对“青天大祭司”这个称呼,颇有些不以为然。 “大祭司,令师弟阿巴斯针对萧凡的刺杀行动,已经失败了。他花重金从东瀛请来的雾隐派忍者和从日耳曼请来的神枪手高斯,昨晚上都丢了性命。” 叶孤雨很平淡地向青天大祭司通报了情况。 青天大祭司淡然一笑,说道:“柳生雄二徒有其名,完全没有领悟雾隐派忍术的真谛,被人杀掉那是理所当然。既然吃这碗饭,没有一点真本事,死在别人刀下就是迟早的事。倒是高斯死得有点可惜了,也死得有点窝囊。那么有名的杀手,死在猫爪子下,嘿嘿·……” 青天大祭司说着,摇了摇头。 第247章 叶王何不出手? 叶孤雨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作为“天鹰”之主,木刺夷当代“山中老人”,毫无疑问,叶孤雨认为阿巴斯此番对萧凡采取的刺杀行动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就事论事,相对而言,柳生雄二和高斯都不算庸手。柳生雄二尽管没有真正领悟到雾隐派忍术的精髓,也算得身手不弱。特别高斯这样的神枪手,纵然在“天鹰教”中,也不多见。 柳生雄二和高斯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要刺杀的对象。 太强了! 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派两只绵羊去猎杀豺狼,不,是让两只绵羊去猎杀一头猛虎,若是能够成功,那才是没天理了。 不过叶孤雨没打算评论阿巴斯的这个行动。 西离教五位大祭司,阿巴斯与眼前这位东方巫圣,都是叶孤雨比较看重的,自不能在东方巫圣面前落阿巴斯的面子。 而且叶孤雨也觉得,以“天鹰之主”的眼光去评判其他人组织的暗杀活动,实在也是有失公允。全世界的杀手或者杀手组织,论到高效与凶残,还很少有能超过天鹰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孤雨已经站在了这个行业的巅峰。 说起来,阿巴斯也有点无奈。 现放着叶孤雨这样一位“杀手之王”在,却偏偏不能将一切都交给他去办理。阿巴斯本身并没有什么“面子观念”,不管什么事,当然应该交给最专业的人员去办理。但大师兄萨比尔有严令,对付萧凡必须以西离教为主来完成,不能假手他人。 尽管萨比尔没有点名道姓,阿巴斯却也清清楚楚,知道大师兄说的这位“他人”就是叶孤雨。作为西离教专门负责杀戮行动的“血天大祭司”,阿巴斯本身的水平不可谓不高,除了叶孤雨这样出类拔萃的“杀手之王”,其他人又有什么可以假手的? 对大师兄萨比尔,阿巴斯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敬服。但目前师父正在闭关,教中曰常事务,都由大师兄主持,对萨比尔的指令,阿巴斯还是要执行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随着容天祖师年事渐高,“继承人”问题已经逐渐摆到了台面之上。按照西离教的惯例,新任教主一般由现任教主指定。只有当现任教主忽然出现意外,来不及指定教主继承人之时,才由教中的五大祭司开会商议决定。通常来说,不管是由老教主指定还是由五大祭司开会推举,新教主大多数时候都会在五大祭司之中诞生。 除了首席大祭司由教主兼任之外,五大祭司是西离教最核心的人物,道行最深,巫术最高。在西离教的历史上,甚至还出现过某位大祭司道行高过教主的情形。 比如现在西离教的五大祭司,俱皆是教主容天祖师的亲传弟子。到目前为止,容天祖师尚未指定继承人。尽管在容天祖师闭关之时,教中曰常事务都是由萨比尔在主持,却并不代表着萨比尔就一定能够成为未来的教主。 理论上,五大祭司都有可能成为下任教主。 阿巴斯心里明镜似的,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乱来。如果在师父闭关之时,自己不服从大师兄的指令,擅自行事,必定会在师父心目中留下自己急于表现,急于“抢班**”的坏印象。 西离教传承久远,规模庞大,要维持这么一个巨大教派的正常运转,除了教主本身道行高深之外,每位教众都必须严守教规,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惟其如此,西离教才能继续有条不紊地发展下去。 如果自己带头不守规矩,恐怕会被第一个踢出教主继任人选的队列。 在这样的事情上头,叶孤雨自然不会发表意见。 这是西离教的“内政”,容天祖师尚在世,叶孤雨绝不能随便去干涉。 那是大忌讳! 不过青天大祭司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眼望叶孤雨,微笑说道:“叶王,萧凡那只猫,好像很奇特啊,听说在木兰围场的一个养狗场,萧凡的猫硬生生吓退了一头冠军藏獒……难道这是无极门的特别传承?” 地宫里阴森森的,两位满怀威严的中年男子面对面而立,令场景更显诡异。 叶孤雨淡淡一笑,说道:“也算是吧。无极门确实有养本命灵宠的传承,但并不是每一位无极门的弟子都会养本命灵宠,一般总是少数人。而且养本命灵宠,有利也有弊。” 青天大祭司双手一拱,说道:“请教!” 叶孤雨微笑还礼:“请教不敢当,大祭司客气了……” 对这位青天大祭司,叶孤雨貌似比对阿巴斯还要尊重三分。 “首先,养本命灵宠对于宠物有很严格的要求,必须能够和主人做到心意相通。这种事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其次,养本命灵宠固然能够让意念的修炼事半功倍,但本主和灵宠心神相通,一旦灵宠出了问题,会直接影响到本主的心神。假如情况严重的话,甚至会让本主神智失常,陷入癫狂状态……萧凡让他的灵宠远离自己身边,单独去对付一位独行杀手,实在有些冒险了。估计他也是迫不得已。昨晚上,他已经抽不出其他人手去对付高斯了。” 叶孤雨说着,嘴角闪过一抹讥讽之意,似乎对萧凡的所作所为,十分不以为然。 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置于极险之地,智者不为! 尽管这个女人确实非常非常的漂亮,足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但这些男人之中,明显不包括叶孤雨在内。在叶孤雨看来,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过是一件“床上用品”,不值得以身犯险。 青天大祭司微微颔首,说道:“阿巴斯费尽神思,结果却败给了一只猫……还是功课做得不细致啊。看来原先认为萧凡修为受损,境界跌落的判断是不准确的。” 说着,他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似乎对阿巴斯行动失败颇为不满。只是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纵算对某个人某件事再不满,也不会过于形诸于色。更大的问题在于,他们如果对萧凡的判断真的失误,那么接下来的很多行动,都必须要格外小心。 叶孤雨说道:“萧凡修为受损,估计是事实。但受损的程度,境界跌落到何种水准,那就有些拿不准了。再说像萧凡这种高手,哪怕受伤再严重,再脆弱,都不可掉以轻心。也许阿巴斯对萧凡本身境界跌落的估计是准确的,却忘了他身边还有一只本命灵宠。下回应该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青天大祭司望向叶孤雨,忽然问道:“叶王昨晚因何不出手?” 目光烁烁,直逼而来。 叶孤雨脸色微微一凝,淡然反问道:“大祭司是在质疑我么?” 一缕煞气,从他眼里一闪而过。 叶孤雨可不容人对他如此质疑,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青天大祭司丝毫也不退让,凝神说道:“质疑不敢,但要除掉萧凡的话,昨晚上应该是极好的机会。萧凡亲自上阵,给一个江湖女子疗伤,正是自曝其短。这样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真是有几分可惜了。” 嘴里说不质疑,实际上口气却是咄咄逼人。 叶王固然是了不得的厉害人物,西离教五大巫圣,却也没有一个是二流角色。容天祖师亲自选定的嫡系弟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位青天大祭司,尤其得到容天祖师的看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汉人身份,恐怕容天祖师早已指定他为西离教下任教主的继任人选了。 “大祭司,这是贵教自己的事情,和我天鹰无关。令师兄萨比尔也曾经明白告诉我,此事自有西离教处置,无需外人插手。” 稍顷,叶孤雨才缓缓说道,语气有点冷。 青天大祭司随即问道:“那叶王这回过来,有何贵干?不会是会友叙旧吧?” 叶孤雨淡然说道:“大祭司似乎对我们天鹰和我叶某个人的行踪很感兴趣?” 青天大祭司双目炯炯,和叶孤雨对视。 原本阴森森的地宫,气氛变得更加寒冷,一下子充满了肃杀之气。 叶孤雨嘴角浮起丝丝的冷笑。 对视片刻,青天大祭司将眼神移了开去,脸上重又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双手一拱,说道:“抱歉,叶王。实在是眼下的局势过于复杂……也许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但我确实无疑冒犯,还请叶王多多海涵。” 此人片刻之间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能屈能伸,果然很是了得。 叶孤雨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没关系,我能理解大祭司此刻的心态。” “哈哈,多谢叶王理解……”青天大祭司已经变得满脸笑容,四下打量起地宫的情形来,脸上又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脱口叫道:“河图阴阳五绝阵?” 叶孤雨不由微笑说道:“大祭司好眼光,不愧是容天祖师最看重的嫡系传人。” 河图阴阳五绝阵早已失传,青天大祭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感受到此阵的气息,倒也当得起叶孤雨这一声夸赞。 第248章 三人行 “情况不对。” 阳西旅店豪华套间的客厅里,辛琳秀美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低声说道。 客厅里的情形颇有几分“奇特”,传统的“二人世界”被打破了,变成了“三人行”。除了辛琳和萧凡,客厅之中还有苑芊芊在。 从东华帝君庙回来,苑芊芊就这么自自然然地跟在萧凡身后进了房间,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从今往后,她就理所当然跟着萧凡了,萧凡去哪她就去哪。 辛琳居然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仿佛直接将苑芊芊当成了空气——不管你跟不跟着萧凡,都和我没关系,只要你不影响我对萧凡的“警卫”就行。 但显然,这不是辛琳真实的态度。 辛琳是有话要说。 萧凡沉吟不语。 苑芊芊有点忍耐不住,问道:“辛姐姐,什么情况不对?” 她毕竟是头一回切入到萧凡的日常生活之中,对萧凡和辛琳之间相处的模式所知不多。有些不大清楚,萧凡和辛琳是如何沟通交流的。眼见萧凡不“搭理”辛琳,自然觉得有点不妥。 “什么情况都不对。” 辛琳马上说道,扭过头,目光烁烁地盯住了她。 “你为什么要隐藏行踪?” 却是毫不客气地质问起苑芊芊来。 苑芊芊淡淡的双眉顿时也扬了起来,轻哼道:“辛姐姐。我不需要向你汇报行踪吧?” 辛琳立马答道:“平时不需要,这次需要。”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你把我们牵扯进来了。现在强敌环伺,我们必须把所有的疑点都搞清楚。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辛琳冷淡地说道,不带丝毫的感**彩。 “有那么严重么……” 苑芊芊忍不住轻轻嘀咕了一句。说起来,苑芊芊不过是“嘴硬”而已,在她内心,还是很认同辛琳的话语。 目前的情形确实不容乐观。 “辛姐姐,我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嘀咕过后。苑芊芊正色说道,神情变得颇为严肃:“在此之前,我曾经邀请过你们……” 这也是事实,只是萧凡没有答应。 萧凡忽然说道:“河图阴阳五绝阵对天机有遮蔽之力。” 这是向辛琳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推算不出苑芊芊的情况。 “整整十几天?” 辛琳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却不是问河图阴阳五绝阵对天机的遮蔽之力能够持续多久,而是继续向苑芊芊发问。为什么在东华帝君庙待了那么长时间。就那么简单的一个青砖地宫,胭脂社三大当家齐聚,居然需要花上那么长的时间才能将地宫入口打开。 辛琳有些不大相信。 七妙宫尽管不以盗墓见长,但术业有专攻,胭脂社在盗墓界偌大名气,不是假的。 苑芊芊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辛姐姐。你别小看那座地宫,很不简单。干我们这行的,可不能盲目蛮干,得先找准地脉。不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十几天能够打开那座地宫。已经很快了。” 你可以怀疑我对萧凡的“忠诚”,但你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水准”! “那迟斌为什么不下去。非得躲在外边偷袭?他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一般来说,江湖上名声越响亮,就越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到万不得已,迟斌绝不会使出这种大**份的下三滥的手段来,自毁名声。 一提到迟斌,苑芊芊便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谁想得到他那么卑鄙!” 苑大当家一辈子没吃过这样的亏! 被人荒野追杀,差点连小命都丢掉,到最后还是被脱光衣服,光溜溜躺进了男人的怀抱。 推源祸始,一切都是因为迟斌太坏了!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迟斌知道那地宫下去不得。” “为什么?难道他也认识那个什么河图阴阳五绝阵?他也懂法术?” 不待辛琳开口,苑芊芊一迭声嚷嚷起来。 没听说迟斌懂得风水阵法啊? 虽然不是说对每一个盗墓者苑芊芊都了如指掌,迟斌绝对是个例外。对于这个与自己师父齐名的南派盗墓第一高手,苑芊芊不可能不做深入了解。 在此之前,确实没有听说迟斌懂得法术方面的东西。 萧凡说道:“迟斌懂不懂风水阵法我不是很清楚,但他外号‘阴阳眼’,应该不是白叫的。那地宫之中阴煞之气那么浓郁,他也许看得出来。” 苑芊芊又轻“哼”了一声。 这种天赋上的事情,最没有“道理”可讲。宋纨也号称“天眼”,可是明显和迟斌的“阴阳眼”差着一个档次,甚至还不止差一个档次。 辛琳就瞥了苑芊芊一眼。 苑芊芊俏脸微微一红,撅了撅嘴,扭头望向别处。 自然,辛琳这是在“嘲笑”苑芊芊,当初还在萧凡面前不服气,认为萧凡是危言耸听。现在终于知道厉害了,若不是萧凡及时赶到,苑芊芊就要糟糕透顶了。 萧凡却不去理睬二女的这些“眉目交锋”,饶有兴趣地盯着摆在茶几上的那个黑匣子,仔细研究。苑芊芊此番的秦关之行,惊动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人物,萧凡觉得,关键还在这个黑匣子上头。 迟斌百分之百是冲着这个黑匣子来的。 以迟斌在盗墓界的名声,犹在苑芊芊之上,他尚未如此在意这个黑匣子,可见这黑匣子必定有非凡之处。 “关键不在迟斌身上。关键在昨晚上那个人……” 苑芊芊忽然说道。 这一回,辛琳没有出声。似乎对苑芊芊这个话默认了。 “那个人,太强大了……” 稍顷,苑芊芊又说道,娇俏的小脸上竟然飞快地闪过一抹畏惧之意。在“第一女魔头”脸上露出惧意,实在是非同小可。 但叶孤雨实在太强! 强到苑芊芊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彼此之间的差距。 在此之前,苑芊芊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纵算是面对萧凡之时,也不曾有过。萧凡英华内敛。不像叶孤雨那样霸气逼人。 “那个人是谁?从哪里来的?他想要做什么?这些事,我们一无所知,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人的底细搞清楚。” 苑芊芊说道,神情严峻。 有这么强大的敌人随时窥视在侧,谁能睡得着觉啊? 萧凡不吭声,不过他的注意力。明显从黑匣子上转了出来,转到了叶孤雨身上。 “我已经问过姬轻纱和范乐,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昨晚上,他们并没有动手过招。那个人没有先动手……” 辛琳做了个说明,语气略略有些含糊。 这当然是为姬轻纱和范乐留面子。那个人没有先动手,姬轻纱和范乐绝不会出手的。纵算是以二敌一,也没多少把握。 “萧凡,你实话实说,昨晚上。如果他出手的话,咱们抵不抵挡得住?” 苑芊芊问道。小脸微微泛白,似乎有点后怕。 萧凡淡然说道:“不管他是谁,他要出手总得有个理由。为什么要对付我?” “别人请他来的呗……” 苑芊芊随口说道。 萧凡就笑。 辛琳摇摇头,说道:“那不大可能。那样的高手,绝不会为人驱使的。” 要请动那样的大高手来和萧凡拼个“鱼死网破”,得多大的面子啊?叶孤雨忽然出现在这荒凉的小镇,只能是为他自己而来。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苑芊芊说着,瞥向茶几上的黑匣子。 虽然这会儿阳西镇附近高手云集,细究起来,无非是三拨人马。除了萧凡他们自己,另外两拨人马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拨人是想要苑芊芊从地宫得到的这个黑匣子,第二拨人则直接想要置萧凡于死地,甚至是想要把他们这几个人都一锅烩了。 而现在,叶孤雨既不是来杀萧凡,也没有出手抢夺这黑匣子,那他来干什么? 委实难以索解。 难道说,他是凑巧路过? 这样的解释,苑芊芊自己都觉得很搞笑。 萧凡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不管他来秦关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咱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回家去。不待了。” “回家去?” 苑芊芊浑然不解。 “是啊,事情办完了,就该回家。” “可是,事情并没有办完啊,难道咱们不应该好好追查一下那些人的底细吗?至少也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要对付你!这好像已经是第二拨杀手了吧?比第一拨强太多了。” 尽管柳生雄二和高斯一样的命赴黄泉,但和第一拨杀手比较而言,他们确实强得太多。第一拨杀手简直就是废物。 辛琳淡然说道:“现在去追查线索,已经太晚了。” 昨晚上才是最佳的追查时间,如果萧凡不是在给苑芊芊疗伤,辛琳不敢远离酒店,早已追杀出去了。这么缓一缓,人家哪里还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来给你寻找? “不要紧,他们现在越逼越近,总有一天会藏不住的。” 眼见苑芊芊似乎有点沮丧,萧凡便微笑着说道,多多少少带着点安慰的意思。 苑芊芊瞥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第249章 你们同居啊?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当苑芊芊离开豪华套间去找唐萱和宋纨商议一些事情之时,辛琳向萧凡问道,声音很平静,相当的“公事公办”。 萧凡摇摇头,神情颇有些无奈。 从昨晚上开始,其实萧凡一直都在做一件事情救苑芊芊。 其他任何事都等而下之,萧凡甚至没有时间去追查那些杀手的幕后主使,尽管这是很好的机会,也没有亲自去会一会叶孤雨。 现在,苑芊芊体内的吞噬之力已经化解,但原先淤积的那些阴煞之气却不是那么容易祛除的,除此之外,她的内伤依旧很沉重,萧凡不惜大耗本源,也只是暂时控制住了伤情的继续恶化,一夜之间想要痊愈如初,明显不现实。 苑芊芊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这样吧,待会问问她自己的意见,她在首都应该有固定的住所。” 稍顷,萧凡才说道,语气很不确定。 “我不同意。” 辛琳直截了当地说道。 萧凡便望了过去。 辛琳说道:“她必须跟我们住在一起,不然我们每天去她的住所,太有规律了,很危险,别人很容易掌握我们的行踪。” 这个理由十分有力。 “好。” 萧凡点了点头。 要祛除苑芊芊体内淤积的阴煞之气,萧凡必须每天为苑芊芊疏通经络,苑芊芊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就必须每天赶到萧凡住的地方去或者萧凡赶到她的住所去,很不方便。 这当儿,辛琳第一时间考虑的,依旧是萧凡的安全。 不愧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 “有些事,由我来和她沟通。” 辛琳又说道,仍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是咱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你萧一少别插手啊,没好处! “好。” 萧凡连忙再次颔首。 辛琳和苑芊芊的沟通也十分干脆利落,苑芊芊和唐萱宋纨回到豪华套间,辛琳便直接申明·回首都之后,苑芊芊和他们住在一块。苑芊芊行动自由,但不能在止水观会客。 原本这个事情很好商量,不过辛琳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苑芊芊有些不爽了。苑大当家就是这样的性格,尽管是她在“求人”,但你让她不爽了·她就是不高兴。 唐萱的性格,明显比苑芊芊要委婉得多,眼见苑芊芊俏脸含霜·连忙含笑说道:“辛少主,要不,我陪芊芊一起住吧,两个人好作伴。日常生活起居我也好照顾她。” 苑芊芊住到辛琳“家里”去,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以苑芊芊这样活泼好动的性子,那还不得活活将她憋出病来? 至于找萧凡去“唠嗑”,那也太不靠谱了。 唐萱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萧一少”是个什么概念了! “可以。” 这一回,辛琳倒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似乎早就已经料到唐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辛琳的性子实在太淡·止水观的几名使女也不是多话之人,似乎都不是很好的“陪客”,苑芊芊无聊之时·那就只有去“缠着”萧凡了。 这可不是辛琳乐意见到的。 萧凡似乎又很不善于拒绝女孩子的“纠缠”。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唐萱陪着她。 唐萱外貌娇美,性格温柔和顺,倒是比较合辛琳的心意。 一切商量妥当,一行人分乘两台车,打道回府。 说起来,这一趟姬轻纱一无所获·就是陪着萧凡千里迢迢“郊游”了一次,然后就这么往回赶·萧凡毕竟还从苑芊芊那里得到了一个黑匣子,估摸着这里面要真有啥好宝贝,总也少不了萧凡一份。姬轻纱和范乐则是两手空空。 不过姬轻纱毫不在意,一如既往的脸带微笑。 这一趟她原本就是为朋友而来,总算及时赶到,救了苑芊芊,自然是不虚此行。何况也算是与萧凡并肩作战了一回,彼此之间的交情又深了几分。 苑芊芊尽管喜欢胡闹,却绝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欠这份大人情,总有还的那一天。 顺利回到首都。 当苑芊芊和唐萱来到止水观时,六姑等人都吃了一惊,十分讶异。她们在止水观住了三年多,还是头一回见到止水观“添丁”,而且添的还是两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尤其苑芊芊,那凝脂般吹弹得破的皮肤和水盈盈仿佛会说话的灵动的黑眼睛,让六姑等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我见犹怜”的叹息。 只不知这萧真人将这两名大美女领回止水观,却是何意? 难道嫌止水观太过安静,人气不旺,所以才特意领了两名大美女来,让观里变得热闹一些么?甚至,这是萧真人的女朋友或者说女伴? 也不怪六姑她们有这样的猜测。年来,萧凡和辛琳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六姑她们比较关注的照理说,三年同室而居,朝夕相处,就算是两段木头,也该生根发芽了。不过外表看上去,这两人却是不冷不热的,最起码没有表现出时下年轻恋人之间的那种热乎劲。 其实萧凡和辛琳的爱恋,固然不如普通年轻人谈恋爱那样轰轰烈烈,眉目之间却也并非毫无端倪可循,只是六姑这几位,实在也称不上是“恋爱高手”。 七妙宫是一个典型的“女尊社会”,男弟子毫无地位可言。六姑等人也是门中核心弟子,一堆女人呆在一块,日夜相对,能有什么恋爱经验?好不容易偷偷摸摸谈个恋爱,都要像做贼似的,生怕同门耻笑。 萧凡领回来的,如果是两个普通年轻女孩也就罢了,还真威胁不到辛琳。 辛琳何等漂亮? 又何等本事? 偏偏又是两个不逊于辛琳的美女,也就难怪六姑她们要暗自揣测,警惕不已了。 辛琳简单介绍了苑芊芊和唐萱的来历,六姑她们原本只是好奇警惕的眼神立即便变得隐含敌意。 辣手无情胭脂剑·飞羽连环七绝斩! 历来在江湖上齐名。 江湖上的所谓齐名,往往就意味着某种竞争的关系。虽然七妙-宫并无七绝斩与胭脂剑“决斗”的传闻。 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胭脂剑的传人,也和辛琳一样·漂亮得离谱? 这不故意的吗? 六姑她们吃惊,苑芊芊看到止水观也暗自惊讶。她刚刚踏入止水观,顿时就感到体内的真元起了一种很奇妙-的感应,似乎和止水观有了某种割之不断的联系。 自然,这只是苑芊芊的错觉,真正和止水观起感应的,是萧凡留在她体内的本命真元·而不是苑芊芊自己的真气内力。 然而这一天过去,萧凡留在她体内的本命真元,已经渐渐有了和她自身的真元相融合的迹象。 唐萱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好奇地打量着止水观的一切,对萧凡说道:“萧一少,真是想不到,这竹林之中别有洞天啊,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我就是在这附近再怎么转悠,也难以发现这座道观······真了不起。太奇妙-了……” 语气略略有点夸张,说起来也还是想要奉承萧凡几句。 苑芊芊今后能不能痊愈如初,就全看萧一少是不是尽力了。不过大当家的看上去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似乎拿得定萧凡一定会好好给她疗伤治病的。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师父亲手建造的,也是他亲手布置的。两位对风水阵法之道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在观中可以自由活动,如果要出门,那还是和我们一起比较好。免得迷路。” “迷路?不会吧?” 苑芊芊顿时撅起了嘴·颇为不信。 “就这么一片竹林子,我闭着眼睛也走出去了,怎么可能迷路?” 萧凡就笑,说道:“你真要是闭着眼睛走,也许就走出去了。” 这竹林里布下的阵势精微奥妙-,凝结着无极门前后两代掌教真人的阵法智慧,一般的人·又哪里能破解得了?但正如苑芊芊所言,这片竹林不大·闭着眼睛不看路,凭感觉摸索向前,还真的是“破阵”的方法之一。 只是两眼完好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闭着眼睛往前乱摸? 辛琳淡然说道:“大当家的,你最好不要试。万一迷路了,走不出来,很丢脸的。” “辛姐姐,谢谢关心,我什么都怕,就不怕丢脸。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还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苑芊芊斜乜辛琳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辛琳冷哼一声,俏脸沉了下去。 再看萧真人,却是老脸微红,尴尬不已。 原本一片好心,救人于危难之中,却不料弄得自己这么尴尬。不过将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剥得精赤条条,搂在怀里摸来摸去,还一摸就是一整晚,说起来萧真人也不算完全无辜! 苑芊芊小脑袋瓜子一扬,柔美的酥胸微微挺起,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我不管你和萧凡是何种关系,总而言之我是“赖上”他了,想要“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辛琳很快就镇定下来,给苑芊芊和唐萱安排了住房,离萧凡的卧室不远,干净整洁。 “辛姐姐,你住哪呢?” 苑芊芊笑嘻嘻地问道。 “我和萧凡住一起。” 辛琳淡然答道。 “你们同居啊?” 苑芊芊故作吃惊地反问道。 “嗯。” 辛琳还是淡淡的。 苑芊芊便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第250章 陈阳的烦恼 酉有一双傲人的豪乳,拥有一个硕大高耸的胸部,几乎是有女生的终极梦想,至少也是之一。要不美容院的隆胸广告也不至于打得那么卖力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说陈阳。 陈警官打从十几岁开始,就为自己的一双巨乳苦恼。 一般的小姑娘通常都是进入初中之后,胸部才慢慢开始发育,其变化过程宛如各类诱人的水果——樱桃,毛桃,青苹果,红富士,香瓜,大香瓜。极少数能达到西瓜的级别。 陈警官基本也是这样,并没有漏掉什么环节。和其他姑娘的区别在于,陈警官这个发育的过程实在太快了点。 由樱桃到香瓜的变化,别人要用两三年,陈阳只用了几个月。 自从上初二开始,陈阳就很少用过胸罩,她通常用抹胸,说白了就是极富弹力的一个布兜子,紧紧将胸前的两只香瓜束缚起来,使劲绑住。 陈阳是真怕它们继续长大。 但事与愿违,尽管陈阳很使劲地绑住自己的胸,几个月之后,两只香瓜还是义无返顾地长成了大香瓜。再过一年多,又长成了西瓜! 要说长成西瓜也并不是坏事,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 只是陈阳自己不喜欢。 她是好动的性格。 自小不但聪颖好学,也同样喜欢体育。小时候,特崇拜那些女警察,女战斗英雄。运动场上,陈阳是玩得很疯的假小子。 一个-喜欢运动的假小子,偏偏长了这么一对豪华巨乳,怎一个“烦躁”了得? 每当陈阳为此烦躁不已之时,母亲和闺蜜好友总是安慰她,说长大之后,参加了工作就好了。到那时候,还不知迷死多少男人羡慕死多少女人呢。 谁知参加工作之后这双豪乳给陈阳造成的烦恼却只增不减。 作为安全部门二局行动小组的负责干部,陈阳经常要便衣出任务,穿着警服大摇大摆去抓人,那是公安的事安全人员很少这么干。他们要抓捕的对象和普通的犯罪分子也有所不同。 间谍一般来说,总是比较机警的。 不管在什么场合,陈阳硕大的胸部,总是让她很容易成为男人甚至女人都十分关注的目标。 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利于完成抓捕任务。 所以需要便衣出任务的时候,陈阳一般会选择比较宽松的外套,将自己傲人的豪乳遮掩起来。 因为陈阳这个生理特点部领导甚至曾有动议,要将她调出行动小组,培养成为“交际花”。在很多领域一些花枝招展的漂亮交际花,往往都肩负着难以见人的秘密任务。 陈阳的条件确实非常优越。博学多才,身手矫健,训练有素,最关键的是长得漂亮,身材傲人。安全部门有不少女警官达到了前边三个条件,但这后边的两个条件,却是天生的,后天培养不出来。 是陈阳自己坚决拒绝了! 陈阳才不愿意做那样的花瓶呢。 她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自己的非凡出色。 这一回陈阳在彤彤清吧出任务。 清吧是陈阳平时比较喜欢去的一种休闲场所,相对来说,这是一种比较大众化的休闲场所客人以男性居多,但女客也不少。 国内的清吧,很多和咖啡屋小西餐厅差不多的意思。 近两三个月,陈阳是彤彤清吧的常客,而她的公开身份,则是附近某家新型科技公司的办公室职员。毫无疑问,这个公开身份是为了掩护陈阳,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不时出现在彤彤清吧。 因为“慢羊羊”经常会在彤彤清吧现身。 慢羊羊是陈阳和同事们给李青泰起的外号,而李青泰就是他们此番行动要抓捕的对象一名身怀特殊任务的宝岛间谍。 之所以给一名间谍起个“慢羊羊”的外号,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不是随便瞎掰。 这位李青泰已经不年轻了,约莫四十多岁,长得十分斯文秀气,公开身份是一位在首都工作的宝岛籍高管,平日里待人接物总是有条不紊,彬彬有礼。 偏偏负责监视他的陈阳和几位同事都是年轻人,办事雷厉风行,十分利索,自然李青泰就得了个“慢羊羊”的绰号。 陈阳和她的小组追踪监视李青泰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按照上级的命令,准备收网。陈阳便决定在彤彤清吧完成抓捕行动。 临近中午时分,彤彤清吧热阄起来,陈阳和一名同事有说有笑地走进清吧,在一侧的位置上坐下。陈阳是“老客户”,服务员小弟和她很熟,笑嘻嘻地上来打招呼。陈阳若无其事地点了平日爱吃的餐点,等服务员小弟离去之后,开始端起茶杯,打量着吧的情况。! 彤彤清吧的生意一直不错,各类客人不少,吧里人头挤挤的,挺热闹。 抓捕小组的五名成员都已到位。 根据这几个月对李青泰的追踪监视,陈阳对“慢羊羊”的情况基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李青泰算不上是“暴力型”特工,反倒带着几分娘娘腔。出动五个人抓捕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当真需要的话,陈阳独自一人要拿下他也是绰绰有余。 其他几名小组成员或喝酒或看书或玩手机,一个个神态轻松。 大家和陈阳是一样的心思,觉得今儿这个行动挺轻松的,只等陈阳一声令下,就将李青泰抓起来。可笑那个老家伙还在装模作样地翘着兰花指喝啤酒。 陈阳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努力调整气息,让自己的胸部不显得那么突出,眼神像是很无意地在李青泰脸上扫过,忽然略略愣怔了一下。 李青泰身后的一个背影,好像有点眼熟。 严格来说,那不是一个背影,而是一个后脑勺。 李青泰和那人背对背坐着,隔了两个椅背,由陈阳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就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如果不是因为陈阳记忆力超群,而且有着比较敏锐的第六感,单单一个后脑勺,又哪里会冒出“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只不过陈阳的第六感再敏锐,记忆力再超群,一时半会也很难从后脑勺上做出准确的判断来。 关键是李青泰没有给陈阳慢慢思考的时间。 李青泰忽然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自己的座位。 陈阳毫不迟疑地轻轻一挥手,下达了抓捕的指示。也许李青泰只是想要去上卫生间,并没打算离开酒吧,但这是说不准的事。反正迟早要抓,什么时候动手不是关键。万一是李青泰发现什么不对,想要就此离去,抓捕只怕就会有麻烦了。 事实证明,陈阳的预感很准确,李青泰确实是察觉到了不对,准备要离开酒吧了。 身为间谍,那感觉总不至于太迟钝。 但是下一刻,李青泰就发现,他已经走不掉了。陈阳的几名手下,依旧是普通客人的神态,甚至连目光都并未特别注视在他的身上,不过李青泰还是一眼就将他们揪住了。 大家本就是同一类人。 陈阳也站起身来,大步向着李青泰走过去。 既然“慢羊羊”已经察觉有异,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光明正大抓他就是。五比一,陈阳不信李青泰能逃得出去。 论身手,她这几个手下可都不弱。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有意外发生。平日里看上去温文尔雅,笑容可掬的“慢羊羊”,生死攸关之时,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都别动!” 李青泰忽然一声怒喝,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柄乌黑发亮的小手枪 “都给我站好了,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打死他!” 还没等大伙回过神来,李青泰已经将小手枪抵住了身边那个后脑勺,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都别动!” 陈阳立即一扬手,止住了自己的同事,秀眉紧蹙起来,心里头变得郁闷无比。 怎么一下子搞成这样了? 抓个李青泰,居然被他劫持了人质! 好像这段时间,自己的运气不怎么样呢。 原本安安静静的清吧一下子热闹无比,无数男女尖叫起来,随之就是噼噼啪啪的乱响,不知道打碎了多少杯碟碗盏,踢翻了多少椅子茶几,摔倒了多少帅哥靓女。 彤彤清吧的老板更是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怎么有人在我的清吧动枪了? 还不止一个! 李青泰拔枪的同时,陈阳的几位同事也纷纷拔出了配枪,一齐指向李青泰。 “都别开枪。” 陈阳又急急吩咐了一声,硕大的胸脯急促起伏不已。 不管怎么样,李青泰现在有人质在手,不能伤害到人质。虽然说安全部门办案和公安机关办案有所不同,但能够不伤害人质,自然还是不要伤害的好。 几名特工握紧了手里的枪。 “你给我站起来!” 李青泰神情紧张,朝着被他用枪指向后脑勺的那名客人吼道,又伸手拽了那人一把。 那客人便慢慢起身,转了过来。 陈阳顿时便瞪大了眼睛,性感的红唇张开来,形成一个“·型,眼里露出绝不相信的神情。 怎么会那么巧? 第251章 师徒? 被李青泰用手枪指着脑袋的“人质”,竟然是萧凡。 陈阳做梦也没想到,萧凡会在彤彤清吧出现,还被人抓了“人质”。一时之间,陈阳发起呆来,不知该如何处置。 萧凡这一站起来,犯愣怔的不止陈阳一人,也包括李青泰在内。 李青泰倒是位老手,关键时刻劫持人质以求脱困这样的招数,肯定在他们以前的日常训练内容之中。所谓“间谍”,也有临时抓壮丁来充数的,不过绝大多数还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 按照日常训练科目的内容,一对一劫持人质,为了确保自己不被狙击手狙杀,应该掐住人质的脖子,尽可能将自己躲在人质身后。李青泰也习惯成自然,想要怎么做。只是手一伸,想要以手肘箍住萧凡脖子之时,才发现自己和萧凡的身高很不搭调。 萧凡身高接近一米八,李青泰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比萧凡矮了差不多一个脑袋。 就这样的身材,他居然想要以手肘箍住萧凡的脖子! 眼见得李青泰伸手比划了一下,又不得不将手缩了回去的尴尬模样,虽然情形十分危急,陈阳还是差点笑出声来。 “老实点,别乱动啊,不然我就开枪了!” 无奈之下,李青泰只得厉声恫吓萧凡。萧凡尽管个子很高,但长得斯斯文文的,看上去应该很容易被吓住。 何况自己手里拿的枪,可不是假的。 “都让开……” 李青泰又朝着包围他的几名安全人员嚷嚷。 四柄手枪从不同的角度瞄准了李青泰的脑袋。陈阳统领的这个行动小组。平均年龄都不大,队员们相对很年轻。却已经不是新手了,有着比较丰富的行动经验。其中至少有两柄枪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一枪命中李青泰的脑袋,而不伤害人质。 只是,陈阳没有下命令,谁都不敢妄动。 而陈阳是绝对不会下令开枪的,萧凡的安全,必须百分之百确保。 萧一少。萧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出现在彤彤清吧? 这不是故意“找茬”么? “大家注意,目标劫持人质,要确保人质的安全!” 无奈之下,陈阳只能这么说了,努力将目光从萧凡脸上移开,可不敢让李青泰看出端倪。假如让李青泰感觉到她对“人质”特别关心。这个狡猾的家伙不知道又会趁机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来。 “走!” 好在李青泰眼下也特别紧张,没有察觉陈阳神色中细微的变化,只想着快点离开酒吧,当下推搡了萧凡一把,喝道,双眼紧紧盯在陈阳身上。 现在局势明了。他自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位**女郎并非什么科技公司的白领丽人,而是安全部门的特工精英,今天针对他的这个抓捕行动,是以陈阳为首的。 萧凡站在那里,双脚像是黏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快走!” 李青泰有点急眼,又推搡了萧凡一把。目光还是注视着陈阳,没有在意这个被他劫持的人质。通常“征服者”都不会有谁会去在意那些在枪口下瑟瑟发抖的“被征服者”。 陈阳冷艳的脸庞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充满着戏谑和嘲讽之意,望向李青泰的目光之中,也满是怜悯之意,似乎李青泰犯了一个错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抹突如其来的讥讽笑意,让李青泰再次愣怔了一下。 “你们别乱来啊,不然我会杀了他!” 李青泰直着脖子叫道。 很显然,他误会了陈阳这个笑容,以为陈阳会不顾人质安危,下令开枪击毙他。对于安全部门的特工来说,不重视人质安全也很说得过去。 毕竟他们是执行特殊任务的。 “哎呀……” 下一刻,李青泰的尖叫就变成了惨叫,然后整个人就好像忽然被抽掉了身上的骨头,变成了一堆烂泥,软瘫在地,随即蜷缩成一团,不住抽搐,双眼翻白。 原本指向萧凡的那柄手枪,也丢弃在一旁。 大伙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难道李青泰本来就有隐疾,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忽然发作? 貌似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只有陈阳知道,萧凡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如果李青泰亲眼看见,萧凡和辛琳曾经在转瞬之间干掉六个国际犯罪分子,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胆量用枪指着萧凡的脑袋? 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小命,已经算是萧凡手下留情了。 萧凡反手拿起了茶几上一个装文件的夹子,似乎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待陈阳下令,她的几名手下已经扑过去,将软瘫在地不住抽搐翻白眼的李青泰生拉硬拽起来,扣上手铐,往酒吧外边带走。 李青泰好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任凭摆布。 陈阳站在那里,望着萧凡。 虽然她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员,但现在萧凡出现了,陈阳好像就很自觉地在等候着萧凡的“指示”,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她心目中占据了“领导地位”。 萧凡拿着黑匣子,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陈阳也便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不管萧凡是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出现在彤彤清吧,至少目前这里不是叙话之所。 眼望着一行人离去,原本一片寂静的彤彤清吧一下子尖叫四起,变得“热闹非凡”。 萧凡上了大奔,将车窗放下来。眼望陈阳。 陈阳略略迟疑一下,便即吩咐几名同事。让他们先将李青泰带回部里去,随即上了大奔的副驾驶座。同事们尽管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看陈阳的神色怪怪的,难道这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是公安办案,毫无疑问,萧凡必须跟警察会局子里去做笔录。怎么说他也算是这个案子的参与者之一了,得和警察同志说清楚,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有没有吓得尿裤子。 安全部门办案,毕竟和公安民警办案有所不同。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刚才多危险啊?” 不待萧凡开口,陈阳就抱怨起来,双眉紧蹙,胸口波涛起伏,似乎对萧凡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真要是李青泰给萧凡一枪。那陈科长今后的大好前途就全砸了。 萧凡淡然一笑,上下打量她几眼,神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陈阳顿时被他这并不如何凌厉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为什么,陈阳很“害怕”萧凡,这个男人太神奇了,似乎能够看穿别人的一切。陈阳觉得自己在萧凡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不管是谁。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而这种小秘密一旦无遮无掩地暴露在别人面前,任谁都会觉得浑身不得劲。更不要说,萧凡还是饶雨婷给她介绍的对象了。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萧凡随即说道。 “又干嘛啊……” 陈阳顿时撅起了小嘴,对萧凡这种霸道的态度。很是不满。颐指气使也就罢了,关键萧凡的语气太“公事公办”了。让陈阳心里不舒服。 就算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也算是普通朋友吧? 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对我重视点儿? 饶是如此,陈阳还是将自己洁白的手腕朝萧凡伸了出去。打从内心深处,陈阳“不敢”抗拒萧凡给她下的指令。 理智告诉她,萧凡绝不会无缘无故要给她把脉。 萧凡伸出略显苍白的纤长手指,轻轻搭在陈阳的脉腕之上,眉头随即拧成了一个“川”字,瞥了陈阳一眼,说道:“太性急了。我当时就跟你说过,练习浩然正气必须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尤其你没有一点根基,更加不能冒进。这才刚刚开始,手少阳经就差点出岔子了。我要晚几天来找你,这麻烦还真不小!” 语气之中,颇有责怪之意。 幸好此时没有第三者在场,要是让辛琳听到,只怕会惊得跳了起来。 浩然正气! 萧凡居然将浩然正气的修炼方式,教给了陈阳。 作为无极门至高无上的护体神功,浩然正气历来只能由无极门嫡传弟子修炼。天赋不适合者,纵算是掌教传人也不能修炼这门无上神功。 以辛琳和萧凡的亲近,也从未向她讲解过浩然正气的修炼方式,更不要说将浩然正气传授给辛琳了。 而现在,萧凡却将浩然正气传给了陈阳。 “谁叫你这么晚才来找人家的?” 陈阳顿时就嘀咕起来,一副很不乐意的神情。 这丫头似乎还不大清楚萧凡传授给她的是一种何等了不得的内功心法,更加不明白浩然正气在无极传承之中的份量,将萧凡这个动作当做了普通朋友之间某种“资源共享”。 萧凡顿时语塞。 这世界上,最不能做的事情,果然就是和女孩子讲道理! 说来说去,倒是自己不应该了? “手少阳经暂时不练了,停一段时间再说。从明天开始,你练足少阴经。还是那句话,凡事不可性急,要循序渐进,把基础夯实了,以后才不会走火入魔。每过一段时间,我会来检查一次。等你的浩然正气有了根基,我才能传授其他知识给你。” 萧凡随即摇摇头,吩咐道,语气很是凝重。 ps:感谢tiger五万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新掌门!掌门威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52章 好年轻的数学博士 “是,师父。” 陈阳扁了扁嘴,带着点促狭之意应道。 萧凡又轻轻摇头,说道:“陈阳,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你师父,我也不能做你师父。” “那谁才能当我师父?” “这个问题你别纠结,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萧凡随口答道,似乎没有将这个问题很当回事。 陈阳顿时就恨得牙痒痒的,高耸的胸脯急促起伏了几下。这不是故意逗人玩么?陈阳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简直能活活将人憋出毛病来。不过陈阳也知道,既然萧凡这么说了,这就是萧凡的“标准答案”,再多问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你不能做我师父,我的师父另有其人,那你这样算不算越俎代庖啊?” 陈阳语气之中的促狭之意益发的明显了。 你不肯痛痛快快和我说“真相”,我就纠缠你! “也不算越俎代庖。” 萧凡的回答还是那么简单平淡,毫无趣味。 “素素,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不待陈阳继续发问,萧凡便即说道。 “什么事?你说吧!” 陈阳顿时精神大振,一迭声问道,神情相当兴奋。她实在没想到,萧凡还有要请她帮忙的时候,还以为他今儿是专程来考核自己的呢。 “你先看看这个……” 萧凡随手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陈阳的手里。 “什么东西……” 陈阳嘴里嘀咕着,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文件夹。入目是一张黑色的复印件,陈阳愣怔了一下。才辨认出来,似乎是某种古怪的花纹图案,一种古老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 文件夹不厚,只有十来页纸,每一页都是这种古老的复印花纹图案。 “这是什么?” 陈阳翻完最后一份复印件,抬起头望向萧凡,很诧异地问道。 不料萧凡却答道:“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 “你想要问我的?可是你起码得告诉我。这些是什么图案,哪来的吧?不然我哪来的线索?” 陈阳也有点晕。 萧凡说道:“你再仔细看看。” 陈阳带着满腹疑惑,又再仔细看了起来,稍顷,紧锁的秀眉微微扬了起来,说道:“这……这好像是一个迷宫的图案……”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阳果然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人员,很快就看出了端倪。这些迷宫图案。是萧凡从苑芊芊那个黑匣子上拓下来的,看上去像是不大清楚的复印件。从秦关回到首都之后,这几天萧凡除了给苑芊芊每天疗伤一次,就是和辛琳苑芊芊唐萱三个女孩一起,钻研黑匣子的打开之法。 以破解迷宫作为打开某个东西的途径,这种情形并不罕见。苑芊芊说她不止一次在古墓之中碰到这种情况。只不过那些迷宫都是实实在在的,而这回的迷宫却雕刻在黑匣子上。 这黑匣子上的迷宫还很不好破解。 萧凡辛琳苑芊芊唐萱都不是笨人,几天时间下来,愣是找不到半点眉目。 萧凡没有一犟到底。 他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术业有专攻”。没有谁是万能的。包括他萧真人在内,都不可能是万能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别人比他做得更好。 比如玉雕,止水祖师是国手,二师兄文天也很了得,萧凡就差得很远,只能雕些小玩意。 这很正常。 萧凡想到了陈阳。 破解各类密码,安全部门应该有这方面的人才。 现在看来,陈阳果然有所涉猎。 萧凡将那个黑匣子拿了出来。 陈阳顿时就是一声惊呼,说道:“好精致的匣子。” 这匣子的雕工确实非常精致。 “我明白了,你是想打开这个匣子,是吧?” 萧凡笑着点头。 “这回你还真找对人了。” “这么说,你是解密的高手?” 陈阳笑着摇头,说道:“我哪是高手啊,我们也就是接受过最基本的解密训练。这匣子,一看就难得很,不是专家破不开的。好在很凑巧,我认识一个专家。” “那走吧。” 萧凡倒也不耽搁。 原本以为要安全部,不料陈阳去让萧凡直赴首都大学。 “我们部里其实没有那么多专家,尤其是这种破解迷宫的解密专家,并不是经常用得上。所以一般碰到这种情况,我们都是向民间高手求助。” 陈阳顺便向萧凡解释了几句。 这倒也合理,而且有这样的传统。以前情报部门破解密码的时候,就召集了很多其他单位的人一起群策群力。密码破解完毕,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般来说,破解迷宫的专家必须是数学专家。 去首都大学,很是正确。 饶是萧真人见多识广,遇事镇定,在见到陈阳介绍的那位“专家”之后,还是大吃了一惊,很疑惑地问陈阳,是不是要去见这位小姑娘的老师。 对,就是小姑娘! 虽然萧真人没有太多分辨大姑娘小媳妇的经验,但眼前这位,萧凡自认绝对不会看错,百分之百是小姑娘,就算是比方由美大一点,也绝对大不了几岁,年纪肯定比陈阳还小。 蓝格子棉布衬衣,水磨兰牛仔裤,白球鞋,马尾辫,天然萌的剪水双瞳,不施脂粉也十分精致漂亮的鹅蛋脸,苗条秀美的身材,浅浅的微笑,浓得化不开的书卷气息。 风晚娘就这样站在了萧一哥的面前。 在首都大学的校园里见到这样斯文秀美的小姑娘,那是再正常不过。关键在于,陈阳说的是带萧凡来找专家。连安全部门都要向其求助的专家。在萧凡的想象之中,这样的专家,应该是四五十岁或者六十岁,戴着黑框近视眼镜,满脸严肃认真的老学究。 和风晚娘完全不搭界。 也难怪萧凡会向陈阳询问,要找的专家是不是这小姑娘的尊长。 “不是!” 陈阳很肯定地说道。 “专家就是你眼前这位,风小妹风晚娘!” “素素姐,你有忽悠人了。我是什么专家啊?” 风晚娘浅浅一笑,说道。看得出来,风晚娘见到陈阳也很开心,只是她性格恬淡,不喜欢大喊大叫,加上和萧凡是头一回见面,就更要注意个风度了。 “哟。优优,还跟姐谦虚上了是不是?首都大学数学系博士,奥德海默教授的专职助手,要是还不能称为专家的话,那你倒跟姐说说看,谁才是专家?” 陈阳一抬手。揉了揉风晚娘的乌黑油亮的头发,满怀爱怜地说道。 “风姑娘是数学博士?奥德海默教授的专职助手?” 萧凡满脸惊讶之色。 实话说,要让萧真人吃惊,着实不容易,萧凡就是这样的脾性。但陈阳对风晚娘的介绍。确实大大出乎萧凡的意料之外。 首先年龄就不对,一般来说。再怎么天才的家伙,要读到博士,总也得二十四五岁以上,这还是非常非常年轻的。萧凡尽管看姑娘不在行,却也能断定,风晚娘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不到二十岁的博士,而且是数学博士,这也太颠覆了。 “怎么样,萧一少,没想到吧?傻眼了吧?” 见到萧凡吃惊的神情,陈阳顿时大为得意,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 “还真有点……” 萧凡苦笑着点了点头。 风晚娘便很礼貌地冲着萧凡微笑点头,带着十分明显的歉意,似乎在为陈阳的促狭向萧凡道歉。 “我跟你说,优优是整个首都大学数学系的骄傲,她是首都大学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满二十岁的女博士,是奥本海默教授亲自点名要带的博士生……” 陈阳便开始“叽叽喳喳”地介绍风晚娘的“光辉事迹”。 风晚娘还真是特例中的特例。 一年前,她还是首都大学数学系三年级的本科大学生,因为连续在美国著名的数学期刊《数学分析与应用杂志》和《微分方程杂志》上发表了三篇极有份量的学术文章,引起了国际数学界的轰动,被奥本海默教授指名道姓要带她做自己的博士研究生。 奥本海默教授乃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全球著名数学家,首都大学数学研究中心特聘的客座教授,每年都会抽时间到首都大学来讲课和搞研究。风晚娘既是他的学生,也是他在首都大学数学研究中心的专职助手。 原本这种事情过于破例,考虑到奥本海默教授在国际数学界的声望地位,考虑到风晚娘在数学研究上的实际水准,首都大学破例同意风晚娘由本科生直接“升级”为博士生。 风晚娘因为自小品学兼优,又有个小名叫风品优。 陈阳和她关系不错,就直接叫她优优了。 “哎,萧凡,你知不知道,优优可牛了,就没有什么数学上的问题难得住她……连奥本海默教授都说,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现在收优优当研究生,用不了几年,优优在数学上的成就就要超过他了。获得菲尔兹奖不过是时间问题,到那时候,奥本海默教授就没东西教给优优了……” 陈阳兴高采烈,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她已经化身成了风晚娘。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压一压这家伙的人了,省得他太骄傲。 这个男人本事是真本事,骄傲也是真骄傲。 陈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他。 这种感觉好讨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53章 不情之请 陈阳“口若悬河”,风晚娘早已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她一贯在象牙塔内做学问,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中途打断陈阳,肯定是不礼貌的,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萧凡。 既然萧凡是和陈阳一起来的,想必两人是好朋友,希望萧凡能够出面解救自己的“危难”。 好灵动的眼神! 萧凡顿时就是一声喝彩。 风晚娘温柔秀美,是典型的古典美女,在博士生尤其是数学博士之中,这样的美女岂止是另类,简直就是异类,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实上,听陈阳的介绍,风晚娘原本应该是大三的学生。 本科大学生,那还多多少少有那么点靠谱。 一般来说,女孩子读到博士,该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风晚娘脸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眼睛。这一点,和方由美有相似之处,不过方由美是眼睛大,水汪汪的,好看得很,令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爱。而风晚娘的特别,则在于她的眼神。 就好像纯净至极的泉水,清澈见底又灵性非凡。 萧凡这些年也算是阅人无数,还极少见到这样清纯灵动的眼神。只不过在瞬间,萧凡就从内心深处对风晚娘产生了某种亲切而信任的感觉。 风晚娘也确实值得信任。 她的眼神也是她内心真实的反映ˉ纯洁无暇,绝顶聪慧! 非如此,也不能在二十岁时成为数学博士。 不过风晚娘向萧凡求助,显然也是“所托非人”,萧真人和她一样,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本质上,萧凡和她是同类型的人,专注于研究学问。只不过萧凡所学,必须要经过实践的验证·不像风晚娘研究的数学知识,是纯理论的学问。 然而,数学又是诸学之祖。 任何自然科学的研究和发展,都离不开深厚的数学基础。 好不容易·陈阳对风晚娘的夸赞告一段落,兴冲冲地对萧凡说道:“萧凡,你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优优看看,她一定有办法给你解开的。” 风晚娘连忙很礼貌地对萧凡说道:“萧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看上去,这位萧先生不大像是多话的人,风晚娘得赶紧和他说正事·免得陈阳一开口就给跨上啦。风晚娘太喜欢就事论事的谈话方式了。 萧凡微笑着拿出那些拓片,交给风晚娘。黑匣子他放在一个手提袋里,随身携带。这样重要的物品·自然不可能放在车里无人看守。 风晚娘的神色本来一直都不急不缓,保持着应有的礼貌,那些拓片一拿出来,风晚娘的眼神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脸上露出了颇为惊奇诧异的神色。 “萧先生,这是哪里来的?” 风晚娘接过那些拓片,随手翻阅,问道。 萧凡微笑说道:“风博士,你认识这些图案么?” 风晚娘随口答道:“嗯·好像是隋唐时期的数学迷宫图案,这在当时,是数学家之间用来怡情取乐的一种游戏方式······” 陈阳顿时就笑起来·说道:“怎么样,这回找对人了吧?什么叫专家,这就是专家。” 萧凡问道:“风博士·那你能解开这个迷宫么?” 风晚娘的目光从图片上收回来,望向萧凡,很认真地说道:“萧先生,这个迷宫图案虽然谈不上十分的复杂,但也包含了很高深的数学原理,单纯靠这些拓片,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把迷宫图案解开。” “那要是有原物呢?” 不待萧凡开口·陈阳马上问道,神情颇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这黑匣子是何种来头·更不知道这东西对萧凡有什么作用。只不过和萧凡交往以来,好像都是萧凡在帮助自己,自己从没有帮过萧凡,让陈阳的自尊心很受伤。这回说什么也要给萧凡帮上这个忙。 “如果有原物的话,把握当然要大一些。” 陈阳连忙催促道:“萧凡,把那黑匣子给优优看看。” 萧凡点点头,从手提袋里取出黑匣子交给风晚娘。 “呀,好精致的匣子……” 风晚娘一见到黑匣子,顿时就赞叹了一声,秀美的脸颊上熠熠生辉,伸出双手去,这匣子黑黝黝的,看上去很沉,风晚娘生怕一只手拿不住。谁知道一接过去,却并不如自己想象之中那么沉重。 然后,萧一少和陈警官就变成了“空气”,风晚娘立即被匣子完全吸引了过去,完全将萧凡和陈阳撇到了一边,不予理睬。 陈阳朝萧凡抿嘴一笑,样子很是俏皮。言下之意就是说:看到没,这就是做学问的人。 萧凡也微微一笑。 这才是陈阳的真实模样,以前的陈阳,在萧凡面前总是戴着一层“面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貌似越是优秀的女孩子,越是有这种隐藏自己的习惯。 陈阳在他面前的放开,也算是对萧凡的认可,至少在陈阳心目中已经不那么戒备萧凡。到目前为止,萧凡并未对陈阳有任何伤害,反倒还传给她一种极其厉害的内功。 陈阳并不知道,那是无极门掌教真人的护体神功。 足足过去一盏茶功夫,风晚娘才轻轻舒了口气,从黑匣子的图案之中“脱身而出”。 “怎么样,优优,能解开不?” 风晚娘点点头,说道:“应该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萧先生,你这个匣子,可以放在我这里么?” 萧凡问道:“风博士,根据你的估计,大致需要多久才能解开这个迷宫图案?” 风晚娘说道:“如果我全力以赴的话,大约需要七天左右。要是边工作边解,那就不好说了,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月。要看我其他的工作量有多大。而且这种工作,中间如果中断的话,有时候思路不好连接需要重新开始。” “七天……” 萧凡沉吟起来,双眉微微蹙起。 “哎,人家说的是全力以赴也需要七天。” 陈阳忍不住提醒了萧凡一句。风晚娘可不是你萧处长的部下,不可能将自己的事情都扔下来专门给你解这个匣子上的迷宫。 萧凡不理,面向风晚娘,也很认真地说道:“风博士,我有个不情之请。” 风晚娘一笑,说道:“萧先生,你是要我将其他工作都放下来,先给你解开这个迷宫图案?” 萧凡摇摇头说道:“不仅仅是这样。” “哦?萧先生还有其他的要求?” 风晚娘也有点奇怪了。 “对。我希望风博士能够去我的住所,一直到解开这个匣子上的迷宫在离开。” 萧凡十分郑重地说道,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喂这怎么可以?人家是女孩子耶……” 不待风晚娘开口,陈阳已经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牢牢盯住了萧凡,那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似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来请人家帮忙,哪有把人家弄回家去的道理? 而且一住就是七天以上。 若是同性也就罢了,偏偏萧凡是年轻男子,风晚娘则是未婚小姑娘。你这哪里是请人帮忙,分明就是借机“泡妞”。只是这泡妞的手段未免过于拙劣胆子却又太大,竟然当着我陈警官的面就玩这一手,真当我是透明的不成? 怎么说我也是饶雨婷介绍给你的女朋友! 难道我长得很难看么? 或者,我身材不够惹火? 陈阳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 风晚娘的反应却出乎陈阳的意料,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羞不可当,只是眼望萧凡,说道:“萧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我需要一个很过硬的理由。” 这就是女博士和普通女孩子的区别,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只要你能拿出过硬的理由,我就答应! 简而言之女博士讲道理,而普通女孩子绝不讲道理。 当然如果你成功激怒一位女博士,让她深藏潜意识里的“普通女孩模式”开启,那么她不讲道理的功夫,也是博士级别的,难以抵挡。 萧凡沉吟道:“风博士,这个黑匣子对我很重要,我需要尽快打开匣子。但同时,这个匣子对其他人也很重要,他们很想要得到匣子里的东西…···” 萧凡说得比较隐晦,风晚娘却马上就明白过来,说道:“萧先生是担心,匣子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萧凡摇摇头,说道:“我主要还不是担心匣子的安全,我是担心风博士的安全。有些人,是很不讲道理的,也不管别人的感受。 万一别人在抢夺匣子之时伤害到风晚娘,却如何对得住人? 这话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听在其他人耳朵里,肯定当作笑话,谁也不会认真的。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谁会在意一个素未平生者的安全?但在萧凡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自然,风晚娘也立即就信了。风晚娘相信,在她和黑匣子同时出现危险的时候,萧凡肯定先救她,毫不犹豫。 有些人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却立即就能莫逆于心。 “萧先生,你住在首都么?” “嗯。” “那好吧,我跟你去。” 风晚娘随即说道。 陈阳不由目瞪口呆。 这就说好了? “优优,你这边没有其他工作要做么?” 稍顷,陈阳问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安排好的,反正奥本海默教授短期内不会过来。其他工作,都能够安排得过来。” 风品优嫣然一笑,宛如深谷幽兰盛开。 ps:感谢tger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第43位盟主!盟主威武!!! 第254章 天才 萧凡直接将风晚娘带到了止水观。! 对于萧凡而言,这是最稳妥也最无可奈何的选择。 除了将风晚娘置于自己的直接保护之下,萧凡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加安全的地方。黑匣子里头不管装的什么东西,本身都备受关注。萧凡可不相信迟斌他们失手之后就这样甘心情愿,不再起任何心思。 此外,这黑匣子本身也是一个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须知那东华帝君庙的地宫之中,可是布下了“河图阴阳五绝阵”这样的风水绝杀大阵,就是为了保护这个黑匣子。以苑芊芊武功之高,内力之强,下到地宫之中也差点丢了性命。万一黑匣子里面有什么古怪,风晚娘这样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怯怯的女博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打开匣子,却如何抵挡? 苑芊芊运气好,萧凡及时赶到,救了一命。 未必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不成? “咦……” 大奔刚刚驶近止水观外的那片竹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风晚娘便轻轻一声惊呼,秀美的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萧先生,请停车。” 不待萧凡开口详询,风晚娘已经叫了起来。 萧凡依言将大奔停靠在路边。从接近竹林开始,道路就变得十分的曲折,九曲十八弯的。事实上,止水观周边方圆数里之内,都被止水祖师布下了禁制法阵,不仅仅是竹林和止水观内有阵法。只不过外围这个法阵布置得十分隐秘,同时也相当疏松,并不是非常严谨的法阵,只是起一个辅助作用,可以增强竹林内和止水观内法阵的效力。 “好大的迷宫……” 在风晚娘眼里,这一切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风晚娘站在竹林旁边,四下观看,禁不住赞叹起来·满脸都是惊讶佩服的神色。 “迷宫?” 萧凡不由略略愣怔了一下。 “是啊。萧先生,这个迷宫好大,很有意思。大迷宫之中套着小迷宫,一环扣一环的·好好玩……” 风晚娘看得不住点头,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萧凡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在风晚娘眼中,无极门掌教祖师亲手布下的法阵,居然是一个个的迷宫,大迷宫中套着小迷宫···… 这还真是有意思。 在此之前,萧凡从未从这个方面去思考过问题。 然而仔细一想,又不禁释然。无论九宫还是八卦·或者《易经》,究其根基,都和数学有关。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更是没有一样学问离得开数学这个基础。 止水祖师和他布下的这些法阵,在同行眼里自然是玄妙-莫测,极尽变化之能事。但在一位天才数学家眼里,却化繁为简,直接变成了“迷宫”。 实际就是迷宫! “萧先生,你就住在这些迷宫里面吗?” 风晚娘兴趣大起,仰头问道。相对来说,风晚娘的身材颇为娇小苗条·比姬轻纱辛琳苑芊芊陈阳这几个女孩子个头都要矮几公分,和萧凡说话,必须仰头向上。 萧凡笑道:“算是吧·我以前一直都住在这里。不过我可没把这个当成是迷宫。” “这就是迷宫啊。” “对,就是迷宫。 我以前没这么觉得,照你现在这么一说·还真就是迷宫。怎么,风博士想要先破解这个迷宫?” 萧凡也来了兴趣。 对于萧凡而言,将各类法阵当成迷宫来看待,乃是一个全新的理念,很值得萧凡去钻研一番。 风晚娘轻轻摇摇头,有点郁闷地说道:“不行,我这次准备不够充分。” 萧凡有点好奇·问道:“你要做什么准备?” “面包,水·帐篷······反正一切野外生存的物资。这个迷宫很大很复杂,我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破解不了。” 风晚娘认真地说道。 萧凡又是好笑又是吃惊。实在没想到,无极门两代掌教布下的大阵,在这个纯粹的“外行”眼里,居然只要十天半个月就能破掉,真不知道要是师父他老人家听到风晚娘这番话,心里头会作何感想。 不过想想风晚娘是数学天才,萧凡心里头又释然了。 这个世界上,奇材杰出之士在所多有,既然能出现他萧凡这样天赋惊人的大术师,自也能出现风晚娘这样逆天的二十岁数学博士。 有谁规定,只有他萧凡能够成为另类? “对了,萧先生,你既然住在这里,那么你对这个迷宫应该很熟悉吧?” 风晚娘念念不舍地望了竹林几眼,忽然又问道。 “当然,我很熟悉。” 萧凡点点头,答道。 “那,你能不能陪着我在里面这个小迷宫走一走,万一我迷路的时候,你可以提醒我一下。” 风晚娘试探着说道,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生怕萧凡不肯答应。看来这个“小迷宫”对她妁丨力真的不小。! 萧凡笑着说道:“风博士,你研究的主攻方向,就是迷宫么?” 也略有些好奇。 萧凡不是数学专业的人士,对数学研究领域的认知十分有限。不过他知道,确实有个别数学专业人士的研究方向,就是破解各类迷宫。 风晚娘微笑着,小脑袋摇了两下,说道:“不是,这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不过很好玩的,我很喜欢。” 想来这位“二次元”女博士的业余爱好也不会是逛街买新衣服。 “好吧,我陪你走一走。” 风晚娘毫不迟疑向学校请了假,跟他这样一个头一回见面的年轻男子“回家”,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就为这,萧凡自然也要满足风晚娘这小小的要求。实在萧凡也很想看看,按照破迷宫的思路,怎么来破解师父和他布下的无极大阵。 当下萧凡将大奔丢在路旁,陪着风晚娘走进了竹林中的小道。 在不明内情的人看来,这竹林中的道路其实四通八达的,不但有可以容车辆通过的水泥马路·竹林之中还有无数若隐若现的小路。假如心情很好的话,尽可以前来寻幽踏古。 而且不会迷路。 这才是无极大阵真正的奇妙之处。 会将人困住的阵法不算多么了得,很多阵法都有这种作用。止水祖师布下这些阵法的目的,并非要将误闯竹林的客人困住·而是让他们不能发现止水观,更加不能接近。 在竹林里转了几圈,就从另一个方向出去了,回过头来一看,已经到了竹林那边,挺好的。谁都不会胡乱猜测,这茂密的竹林深处·其实隐藏着一座不小的道观。 真要是让人迷路了,最终还要道观里的人出来将人领出去,久而久之·道观的秘密终究难以保守。否则,难不成将误闯进来的路人都困死在竹林里? 饶是风晚娘精通迷宫的破解之法,还是很快就在竹林之中迷失了方向。是迷失方向,不是迷路,她如果只想穿出竹林,还是很容易的。 风晚娘的目的,是要破解这个迷宫,至少也要找到那么一点端倪。 眼见风晚娘站在那里,怔怔出神·仔细推算,萧凡便提醒了一句。 “向正右六步,再转左前方两步……” “坎六……兑二……” 谁知风晚娘一边按照他的指点走动一边从嘴里道出了八卦方位。 “风博士·这是八卦方位。” 萧凡略感讶异,问道。 “对啊,就是八卦方位。” 风晚娘却大力点头·对萧凡的讶异感到很是奇怪。 “在我国古代数学著作里面,很多都和九宫八卦有关,尤其是迷宫,几乎都和九宫八卦或多或少有关联…···要破解古人的迷宫,就要按照他们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可不就是这样的道理么? 萧凡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不过,萧先生·这个迷宫好奇怪哦,既不是完全按照八卦方位来排·也不是九宫方位,好像也不完全是五行方位,甚至都不能完全按照《易经》记载的方法来推理,真是好奇怪······” 说着,风晚娘漂亮的黛眉轻轻蹙了起来。 萧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感震惊! 风晚娘居然道出了无极门阵法远古传承的秘密。无极道统甚至起源于《易经》之前,无极门的传承自然是独成体系,和《易经》以及九宫八卦原理有相通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 如果风晚娘是一位造诣高深的术师,也就罢了,能识破无极传承的与众不同,不足为奇。但风晚娘明显不懂术法,只是精通数理,居然也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实在大大出乎萧凡的意料。 “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见了萧凡震惊的样子,风晚娘连忙问道,略略有些不安。 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萧凡生气了吧? 尽管风晚娘这还是头一次和萧凡打交道,却也很在意萧凡的观感。像她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窈窕淑女,待人接物自然都是彬彬有礼的。 “没有,你说得很对。” 萧凡连忙说道,摆了摆手,随即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风博士,你真是个天才!” “没有啊,我真不是什么天才……我就是从小对数学比较感兴趣……” 风晚娘嫣然一笑,略带娇羞。 “风博士,我家里还有一些臧书,可能你会比较感兴趣,到时候借给你看看。或许对你破解迷宫有一定的帮助。” “好啊好啊……” ps:感谢吾也狂牛十万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第44位盟主!盟主威武!!! 第255章 订婚 情止水观变得益发“热闹”起来。! 六姑等人见萧凡又领了一位美女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导致萧凡“性情大变”,竟然开始搜罗起美女来。 要说萧真人在此之前,于男女之道不过是个菜鸟,但这相女人的眼光还真是不差。苑芊芊唐萱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各具风韵各有特色。如今领回来的这位,文质彬彬的,满身书卷气息,也是我见犹怜的尤物级美女,和苑芊芊姐俩是不同的类型,略略和辛琳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更多的区别。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到一年时间,这止水观就要被各类美女塞满了。 萧真人化身土皇帝,躲在这里金屋藏娇,大享齐人之福。 萧凡自然急急忙忙将风晚娘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大家。实在那种“狐疑”的眼神,让萧真人冷汗直冒。 “欢迎欢迎,风博士!” 苑芊芊立即蹦蹦跳跳地上前去,握住了风晚娘的小手,笑嘻嘻地说道。 眼下的“第一魔女”,依旧是哈韩的小姑娘装扮,乍一看上去,几乎比方由美还要年幼,眼圈和嘴唇都抹着厚厚的油膏,化成了紫色。小脸绝美,却少了几分血色。 毕竟还在病中,萧凡每天给她做法一次,祛除体内的阴煞之气,然而这阴煞之气淤积多年,不但浓郁无比,而且和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纠结在一起,要祛除岂是早夕之功?饶是萧凡法力再高,术法再精,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何况苑芊芊两次遭受迟斌的重击,带脉几乎断裂,如此沉重的内伤,纵算萧凡以本命真元给她治疗,也不是几天之内就能见功的。 别看苑芊芊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活泼得很·其实她是个扎扎实实的病人。 “风姐姐,你有没有满二十岁?就已经是博士了?好了不起哦,我好佩服你······对了,风姐姐·你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博士……” 风晚娘被苑芊芊的热情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握住了苑芊芊骨嶙峋的小手,连声说道:“小妹妹,你才是真的漂亮······” 唐萱慌忙扭过头去,强忍住笑意。 萧凡也偏过头,似乎忍得很辛苦。 辛琳淡然说道:“风博士·你还是叫她姐姐吧,她年纪比你大……大当家的,开玩笑要有个度!” 这后边一句·却是对苑芊芊说的,颇有几分不满。 从辛琳这个语气也能看得出来,这几天苑芊芊和辛琳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两个女人的醋意,那是半点都不曾消除。 “姐姐……” 风晚娘尽管很懂礼貌,却狐疑地打量着苑芊芊,犹豫起来,似乎对辛琳这个“指示”颇为怀疑。 怎么看,苑芊芊都是个高中生。 身为博士·叫一位高中生姐姐,是有点过分了。 眼见苑芊芊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又要“出幺蛾子”·萧凡不得不出面了,笑着说道:“风博士,芊芊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她年纪可能比你大点……迦儿,你给风博士安排一间房子。” 不管怎么样,在这止水观,辛琳才是主人,苑芊芊和唐萱都是客人。至于其他事情,倒是用不着他吩咐,辛琳一定会安排好的。 “嗯。风博士·请随我来吧。” 辛琳点点头,随即对风晚娘说道·言辞之间,颇为客气,似乎对风晚娘很有好感,至少比对苑芊芊态度要温和得多了。 “好的,谢谢姐姐……” 对辛琳,风晚娘倒是毫不犹豫就称呼了一声“姐姐”。就真实年龄而论,辛琳可能比苑芊芊还要年轻一点,不过单看外表,辛琳可就比苑芊芊成熟稳重得多了。相对来说,风晚娘还是比较喜欢和辛琳打交道,这也是彼此性格使然。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请位数学博士回来解迷宫,亏你想得出来。” 望着风晚娘袅袅娜娜的背影,苑芊芊扁了扁嘴,说道,心里头暗暗腹诽不已。 请博士就请博士吧,干嘛请个女博士?请个女博士也就算了,能忍;可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是真的不能忍啊! “术业有专攻。不管什么时候,相信专家还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说她不是专家,我是说这专家太年轻太漂亮太好看了。” 苑芊芊嘀咕起来,醋意十足。 萧凡的脑袋就痛起来。他原本就很拿苑芊芊头疼,上回硬着头皮拒绝了苑芊芊的邀请,原以为就此切断了和这“魔女”的联系,不料事情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经历过阳西镇那一晚之后,不要说苑芊芊已经理直气壮地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女人,就算是萧凡自己,心理上也很明显的变化。!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那一个晚上的种种情形从自己脑海之中全部抹去,不留丝毫印记。 有了这样的心态,萧真人益发拿苑大当家没辙。 “快打坐练功去,别偷懒!” 萧凡板下脸来,呵斥了一句。 这也是没办法,萧真人只能拼命装出威严的样子来。倘若让这刁蛮魔女看出自己内心的“虚弱”,那还了得?只怕从今往后,再也收服不了她。 “练功就练功好了,凶什么凶……” 苑芊芊又嘀咕了几句,仿佛真的是受了委屈的女徒弟。 正在这个时候,萧凡的手机响了起来,萧凡拿起一看,居然是母亲简秀华打来的。 萧凡随即接通了电话。 苑芊芊本来还要嘀咕几句的,将萧凡的母亲打了电话过来,也只得罢了,走过一边。 “小凡啊,工作忙不?” 电话那边,简秀华似乎心情不错。 萧凡笑着说道:“妈,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吩咐好了。” 简秀华笑哈哈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晚上吧,你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的话,跟妈一起去参加个聚会。” “聚会?什么聚会啊?” 萧凡顿时便提高了警惕。 他还真怕老妈以参加聚会为名,给他介绍对象。目前萧真人已经“为情所困”,单是苑芊芊和辛琳,就足够萧真人头疼的了。而且陈阳那边,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跟饶雨婷解释。饶雨婷和陈阳的母亲也是闺蜜,既然认真给陈阳介绍对象,还是老萧家的嫡孙,不管成不成,总也得有个结果。 “瞧你这孩子,跟妈一起去参加个聚会,你紧张什么啊?” 简秀华立即就听出了萧凡语气中的“戒备”之意,登时就略略有几分不高兴。 萧凡连忙解释道:“妈,没别的意思啊,你知道我的性格,不大喜欢参加这些活动……” 简秀华说道:“今晚上这聚会啊,你最好是去参加。叶器云叶伯伯的小孩订婚······爷爷不是说了,让你多帮帮你爸,把人际关系处理好么?” “叶伯伯的小孩订婚?叶玲?” “是啊,你还记得叶玲啊?” 萧凡就笑着摇头。 他能不记得叶玲么?说起来,叶玲正儿八经是他的同学,当初在八中一起上学的。甚至那时候还有那么种说法,就是要让他和叶玲处对象。叶器云是老爷子最器重的得力干将之一,难得他的女儿凑巧和萧凡同龄,那么和萧湛结为儿女亲家,那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当时萧凡和叶玲年纪都小,长辈们也只是开开玩笑,没谁正儿八经谈这个事,想着等他们再大点不迟。谁知萧凡后来就坚持上了“道教学院”,成了“出家人”,叶玲却考上了名牌大学,萧湛大丢面子,自也不会再提这茬。 不想这么多年过去,叶玲也要嫁人了。虽然简秀华说的是订婚,但到了叶器云如今的身份地位,他的女儿和人订亲,难道对方将来还会悔婚不成? “妈,叶玲订婚,我肯定要去啊。” 萧凡微笑说道。 “这才对嘛。你俩是老同学,人家这都订婚了,你都不去露个面,那哪行啊是不是?” 简秀华便舒了口气,说道。 其实萧凡答应去参加今晚的聚会,多半还是看在叶器云的面子上,而不是因为叶玲和他是高中同学。萧凡的高中同学多了去了,难道每个同学订婚都要去喝喜酒? 萧真人可没有那么多空闲。 但叶器云的女儿当然不一样。 简秀华刚才的提醒没错,萧老爷子确实吩咐过,让萧凡逐渐介入萧家的重大事务。萧凡自己不能再走仕途,那就只能从旁襄助,帮萧家拓展人脉。 作为“萧系”最有声望的中坚大将,叶器云自然是头一要搞好关系的对象。 任何一个阵营,想要打胜仗,首先就是内部要团结一致。内斗所损耗的力量和资源,往往要比外部斗争严重得多。所谓“千里堤防溃于蚁穴”,就是这个意思。 更何况,萧湛和叶器云的关系一直很好,简秀华和叶器云的夫人也是闺蜜。 只是这样的聚会,以前是不会通知萧凡的,现在简秀华却要给萧凡做工作,劝他去参加。毫无疑问,萧凡的努力已经起了作用,家中长辈对他越来越看重了。 ps:感谢刘丰彦五万厚赐!恭喜兄弟成为《大豪门》第45位盟主!盟主威武!!! 第256章 宴会 叶玲的订婚宴在茉莉花会所举办,自助餐形式。! 随着时代变迁,那种中规中矩的宴会形式越来越不受欢迎,相对较为自由的自助餐聚会大行其道。 茉莉花会所的收费极其昂贵,甚至比一些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的收费还要昂贵,但这没关系,一点也不影响会所的生意,相反越来越火爆。 贵好啊! 贵不就代表着某种身份么? 萧凡独自驾驶着大奔去的,辛琳必须留在止水观。苑芊芊在养伤,基本没有战斗力,再加上一个女博士风晚娘,辛琳不留在止水观坐镇,萧凡可不是那么放心。 出发之前,萧凡给陈阳打了个电话,想要邀请她一起参加这个聚会。萧凡是真害怕老妈再给自己介绍对象,叫上陈阳,起个挡箭牌的作用。至少陈阳目前并未以他的女朋友自居。 不料陈阳却没有时间,对李青泰的审讯进入了关键阶段,陈阳不好擅离。 萧一少只好形单影只地去了茉莉花会所。 大奔刚刚驶到茉莉花会所门口,就有专门的服务生负责引导,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服务生的引领之下,萧凡向着自助餐厅走去。 略略出乎萧凡意料的是,叶玲并未在餐厅门口迎客,只有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装扮得极其齐整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满脸笑容地接待客 听他自我介绍,名叫林夕凡。 萧凡恍然,这位,就是叶玲的未婚夫,在电话里头,简秀华向萧凡简单介绍过叶玲夫家的情况。 广义上来说,林家也是京师的豪门世家,在医药卫生系统有很强的人脉关系。改革开放尤其是医疗改革之后,林家的主要精力转向商业系统。叶玲的未婚夫林夕凡目前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大的民营医药公司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有祖辈父辈在医疗卫生系统的人脉关系在那撑着,这医药公司要是经营得不好,那才叫怪事了。 难怪叶器云同意他们在茉莉花私人会所举行订婚宴会。 叶器云是律己很严的高级领导干部,立身甚正私德颇佳,他的子女没有经商的,都在单位工作。但未来女婿是公司老总,有钱,那么花费一点也没什么。只要这钱是从正道赚来的就行。而且做医药公司,也算是仁心仁术,档次很高。 “林先生你好。我是萧凡,是叶玲的高中同学。” 叶玲不在,萧凡向林夕凡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啊萧一少,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一直都听玲玲提到你……” 一听萧凡的自我介绍,林夕凡的双眉顿时扬了起来,变得益发的热情,双手紧紧握住萧凡的手,连连摇晃。 尽管林夕凡现在的身份是大公司老总,但根子上还是世家子弟对于萧家这位嫡长孙,自然十分熟悉。不过从他对萧凡的称呼之中也能看得出来,林公子对京师纨绔圈子里的“大事”也十分了解。短短几个月时间“萧一少”名震京师,纨绔圈子里一位新的“大佬”横空出世。 看来林家这位“接班人”,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商业人士。 萧凡微笑颔首没有过多寒暄。 在这样的场合,该拿捏的一定要拿捏,因为在这里他是“萧一少”,代表着老萧家的脸面。如果不是因为叶器云,单纯凭着林家的面子,可请不动简秀华和萧凡前来捧场。 林夕凡亲自引领着萧凡进了餐厅。 “嗨!” 忽然一声娇叱,香风涌动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杀了出来,将林夕凡吓了一大跳。 萧凡不由笑了起来。 在这样场合也敢躲在一旁“暗施偷袭”的除了方由美,不会有别人了。小丫头就是这样的性格,爱怎样就怎样,谁也拿她没辙。 只是萧凡没想到,连方由美也来参加这个宴会了。 “萧凡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方由美冲到萧凡面前,叽叽嘎嘎就嚷嚷起来,仰起明艳的小脸,满是兴奋之意,乌溜溜的大眼睛宛如天上的星星一般,熠熠生辉,说不出的好看可爱。 “也没有好晚吧?” 萧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还不晚啊?我们都来了好一阵了,听简阿姨说你也要来,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都快等得不耐烦了……又吓不到你,一点都不好玩……” 小丫头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红艳!艳的小嘴撅了起来。 倒是吓到了林夕凡。 萧凡哈哈一笑,仲手揉了揉方由美的小脑袋瓜,满脸都是爱怜之意。方由美穿着白衬衣,天蓝色短裙,白色球鞋,在在都彰显着她在校小女生的身份,实在和这个场合有点不搭界。 其他客人谁不冠楚楚?! 但对于方由美而言,这些根本就无所谓。在场几乎所有女客,无论年龄装扮,就没有谁能比方由美更加耀眼夺目。 丽质天生。 别人除了嫉妒,就只剩下羡慕了。 说来也怪,萧凡这么一伸手,小丫头立即便笑嘻嘻的,变得十分开心,上前拉住了萧凡的手,就好像黏人的小妹妹一般,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本来那么天真可爱。 “方叔叔也来了么?” 萧凡任由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掌,随口问道。 “没,我爸在铁门呢,工作忙着……我妈来了。” 萧凡含笑点头。 饶雨婷交游广阔,和林夕凡的长辈或者和叶器云夫妇关系密切,完全有可能。 出乎萧凡意料的是,前来参加这个宴会的世家豪门长辈还真的不少,不但饶雨婷到了,甚至连他老子萧湛萧部长都露了面,还有陆鸿也在。 靠里的两张大桌子周围,坐着这些长辈,叶器云亲自作陪。 虽然是自助餐厅,一定要细分的话,座位也有主次之分。叶器云,萧湛,陆鸿等人,何等身份?怎么说也要有所区别。餐厅方面,就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这两桌客人的尊贵。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也是与众不同,这两张桌子周围,站着好几名身穿制服的服务人员,随时准备为客人提供服务。 这也是一般的自助餐厅没有的项目,为这几位大佬临时加上的服务。 眼见自家闺女和萧凡手拉着手走过来,饶雨婷微笑着开口打招呼:“萧凡来了?” “饶阿姨好。” 萧凡连忙向饶雨婷鞠躬为礼。 简秀华看到儿子,自然是眉花眼笑的,萧湛却皱起了眉头。 你来就来好了,和人家小姑娘手拉手干什么?方由美虽然天真浪漫,总也十六七岁了,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十六七岁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小姑娘家家了。关键双方家世摆在那里,要是传扬出去,说萧家那个“道士”正在打人家方家小丫头的主意,却叫萧湛一张老脸往哪搁? 萧家这个不争气的嫡长孙,不但胡闹出家,现在还“禽兽不如”了,目标对准未成年少女? 不过饶雨婷似乎并没有不悦,萧湛也不好随便发作。 有些事情,不能当着大伙的面发作,否则就搞得不好收拾了,只能私下里关起门来教训。估摸着饶雨婷也是这么个意思,面上没什么,心里头不知多么愤怒。 老萧家就这么点家教? 虽然没有当众发作,萧凡给自家老子鞠躬行礼问好的时候,萧湛一张脸还是板了下来,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给这“家伙”提个醒。 对于萧湛的不悦,萧凡自然是心知肚明,却不好多所解释。 这时候解释,可就伤着方由美的面子了,小丫头得多不好意思? 除了萧湛之外,其他几位长辈对萧凡态度也迥然有异。叶器云微笑颔首,算是给萧凡答礼。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叶器云这个微笑和客气都是纯礼节性的,完全是看在萧湛和老萧家的面子上,对于萧凡本人,叶器云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 叶器云不是萧家的亲戚,对萧凡也就谈不上多么的“憎恨”,但也绝不亲近。叶器云为人端方,行事正派,只怕和萧湛一样,在内心深处对老萧家这位长孙的离经叛道很不以为然。 你就规规矩矩按照家里的安排当个干部不好么?将来怎么也能混个不大不小的领导。非得这么标新立异,去学什么道! 倒是萧家二小子,终于改邪归正,下乡锻炼去了。 这就很好嘛! 这才是老萧家的子孙。 而陆鸿对萧凡的态度,截然不同,尽管也只是微笑着给萧凡点了点头,可大家也都看得出来,陆鸿这微笑是发自内心,十分亲善。 “萧凡,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主任,高天望教授。著名的中医专家……” 轮到陆鸿身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先生之时,陆鸿很热情地给萧凡介绍起来。 “高教授,您好。” 萧凡略略有些茫然,实在有些记不起来,这位高天望教授是何方神圣。 倒也不是说,每一位中医专家,萧凡都必须要认识或者听说过,但此人出现在叶玲的订婚宴会之上,还公然和叶器云,萧湛,陆鸿等省部级高官坐在一起,俨然高人,丝毫不落下风,可见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奈何萧一少对高教授真的没什么印象。 第257章 傲气的高教授 高教授很傲气。! 这位中医专家看上去年纪大约在六十五岁到八十岁之间,白须白发,满脸红光,精神矍铄,向萧凡微笑点头,神态傲然,似乎不怎么将这位萧家晚辈放在眼里。 陆鸿连忙说道:“高教授,萧凡是国家宗教局的处长,对中医针灸很有研究。” 搁在以前,对萧凡这个宗教局所谓处长的身份,大伙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现在陆鸿当众提出来,却绝对是一片好心。自从萧凡治好他的头痛顽疾之后,在陆鸿眼里,萧凡再也不是装神弄鬼的“神棍”,而是货真价实的国学研究者,甚至堪称得道高人。既然搞中医的高教授能够和省委书记,部委首长并列,那么萧凡也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 “针灸?” 高教授哈哈一笑,颇为不以为然。 “中医还是要讲究望闻问切,基本功扎实。至于其他技巧,终究都是小道,不值得花费太多的精力去研究,最多也就起个辅助作用吧……哈哈,萧处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领导干部,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最后一句,总算是夸奖了萧处长一番。不过很明显,在高天望看来,萧凡也只有这个官方的领导职务值得他夸上一句,至于所谓的“针灸”之术,让人家高教授用哪只眼睛来看呢? 萧凡倒也不恼,点头说道:“高教授说得很有道理,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断的基础。” 中医的常用药就那么几十味,不到一百味,寒症用这些药,热症也用这些药,用对了就治病救人,用错了就比较麻烦。关键还在于诊断正确。 不过这番话,萧凡自然不会当众说出口来。 萧一少其实是很厚道的人,眼见得这位高教授就是因为他的“学问”和“学术地位”才得以和封疆大吏部位首长“平起平坐”·萧一少自然不会去和人家争抢这“学术地位”。你都已经是老萧家的子弟,就算啥都不会,这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又何必再去砸别人的饭碗? 但是陆鸿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特意将萧凡引介给高天望·是想要让萧凡在大伙跟前有面子—你们别在将萧家这位嫡长孙当成离经叛道的“神棍”啊,人家学的是中医针灸,正宗国粹。 可这姓高的家伙不配合啊,竟然当着萧湛和简秀华的面拿捏上了,陆鸿可就有些不好意思,搞不好,萧湛和简秀华还以为他和这高天望唱双簧·故意削萧凡的面皮,变着法子落萧湛的面子。 “高教授,话也不能这么说·任何一样技术,只要学到家了,能够学以致用,那就是好技术。不瞒你说,我以前有个头疼的毛病,看了不少医生,中医西医都看过,都没什么效果。后来是萧凡用针灸给我治好的,很灵·彻底根治了,到现在也没有复发。” 陆鸿笑着说道,看向高天望的眼神·多了三分严厉。 谁知高天望似乎压根就没看懂陆鸿的眼色,马上说道:“陆部长,对中医而言·只要没生肿瘤,头痛不是什么大毛病,倒是西医会当作很严重的病症来对待。陆部长看了不少医生,恐怕都没有找对合适的。”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您要是当初直接找的我,我早就给您治好了,用得着什么针灸? 陆鸿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这姓高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那么没眼色?就算你真是千古难求的神医·你给我个面子,夸奖萧凡几句,就那么难么?能少你一块肉?一定要这样和我拧着! 叶器云微笑说道:“陆部长,高教授是今夕医药公司的总顾问,国家中医研究院的研究员,经验是很丰富的。我家里的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一般都是请高教授给开个方子,挺有效的。” 眼见陆鸿神色不悦,叶器云不得不出面来解围了。 所谓“今夕医药公司”,正是他女婿林夕凡经营的那个医药公司,这高天望近几年经常在电视上露面,到处做讲座,名气很大,凑巧给叶器云看过一回病,有些效果,便成为叶家的座上嘉宾,林夕凡在叶家和高天望认识之后,两人相谈甚欢,便即聘请高天望为医药公司的总顾问。 为人傲气,倒是高天望的老毛病,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不过在叶器云看来,高天望的傲气那也是有本事的表现,一些有能耐的人,往往也有脾气。总比萧凡这样的要好。 至于萧凡用针灸之术给陆鸿治好了头疼病,叶器云并未亲眼所见,老实说不是那么相信。就算有那么回事,也只是凑巧而已。难道萧凡在医术上的造诣,还能比高天望更高不成? 和萧家其他长辈一样,叶器云对萧凡很不认同。 当然,假如萧凡和汪汪述都那样,走仕途之路,自又另当别论。! 叶器云亲自出面为高天望“撑腰”,陆鸿再有满腹不爽也只能强自按捺,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顺着叶器云的话头,也对高教授的“神技”赞叹几句。 论到傲气,陆部长比谁差了? 陆鸿不爽,方由美更不爽,小丫头很不客气地瞪了高天望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她对中医实在一窍不通,只怕早就“加入战团”,冲着高天望去了。 “哎,你会针灸啊?” 不过瞪了高天望一眼之后,小姑娘的兴趣立即就被针灸吸引了过去,拉了拉萧凡衣袖,低声问道,十分好奇的样子。 这人真是神奇,料事如神,身手高超,现在连针灸也会了。 在小丫头眼里,萧凡简直成了一座“宝库”,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往外掏出点从未见过的宝贝来。 萧凡点了点头。 “那,针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工作原理是什么?” 小丫头化身成为一位颇有研究精神的好学生。 萧凡随口解释道:“针灸就是以特制的针刺激人体的穴位,达到治病的目的。” “那我以后要是病了,就来找你,你用针灸给我治病好不好?” 萧凡不由失笑,小姑娘的思维可真是跳跃性的。 饶雨婷嗔道:“小美,别胡说八道,你那么小,会生什么病?” 方由美立即反驳道:“妈,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别那么迷信好不好?哪有人一辈子不生病的?现放着一个好郎中在,我肯定要提前预约啊。免得到时候萧神医太忙,没时间给我看病。萧神医,你说是不是?” 萧凡不由嗔目结舌。 怎么一不小心,自己又成为萧神医了? 不过方由美维护他的一片苦心,却是显而易见。 “雨婷啊,小美很活泼很可爱……” 坐在叶器云爱人身边的一位中年女士,便笑着对饶雨婷说道。看上去,林夕凡的长相和这位中年女士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叶器云的亲家母。听她对饶雨婷的称呼,似乎彼此之间也是很熟络的。 饶雨婷说道:“她啊,就是被惯坏了,喜欢胡闹。” 方由美便撇了撇嘴,也懒得和老妈理论,只是伸出纤巧的指尖在萧凡手掌心里抠痒痒。萧凡会来参加今晚的宴会,于方由美而言,实在是意外之喜。小姑娘现在满心愉悦,一般的事,理都懒得理。 对类似的聚会,萧凡的兴趣其实也不大。 他是有意为老萧家拓展人脉,却不代表着他会很乐意参加这些聚会。实话说,萧真人真的浪费不起这么多时间。 眼见方由美对萧凡甚是依恋,饶雨婷便问道:“萧凡啊,陈阳呢?你俩交往得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说,陈阳是饶雨婷给萧凡介绍的对象,身为“媒婆”,总也要关心一下才对。再说,只要确定萧凡和陈阳在恋爱,方由美和萧凡亲近一点就没什么。 小孩子心性嘛! 但如果萧凡和陈阳之间没有继续,那可就要提高警惕,小心一些了。 现在的年轻人,早熟得很。尽管饶雨婷对萧凡和方由美都很信得过,然而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尤其是年轻男女之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萧凡连忙答道:“饶阿姨,陈阳今晚上有任务,没时间。” “哦,工作要紧。” 饶雨婷便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萧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从萧凡这个话里也能分析得出来,萧凡和陈阳正在交往,不然萧凡怎能对陈阳的情况那么熟悉?连今晚上有任务都很清楚。 要是没任务,也许萧凡就和陈阳一起来出席这个宴会了。 简秀华却是有些不满意,蹙眉说道:“怎么他们安全部门,夜里都会有任务的?女孩子家家,还是要生活规律一点才好。” 有关陈阳的情况,饶雨婷早就向简秀华通报过的。给简秀华介绍儿媳妇,怎可以将女方的情况瞒着人家这个婆婆? 没这样的道理。 简秀华却是在担心,以后萧凡和陈阳结了婚,陈阳还是这么生活没规律,可就不好了。 谁来照顾她儿子? 萧凡微笑着听长辈们谈话,忽然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急忙扭头看去,却只见方由美撅起小嘴,扭过头去,似乎是生气了。 ps:感谢好好彬彬10万厚赐!恭喜黄三爷成为《大豪门》第46位盟主!盟主威武!!! 第258章 热症寒症? 萧凡顿时又头痛起来。! 尽管在男女之事上,萧真人是菜鸟,但萧真人绝对不是笨蛋,方由美因何忽然生气,萧凡还是知道原因的。 看来不论年纪大小,吃醋是女人的本性。 所幸叶玲及时露面,化解了老同学的尴尬。 订婚宴,叶玲一直没露面,确实有几分古怪。眼见得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宴会即将正式开始,身为今晚的女主角,叶玲也是非露面不可了。 叶玲一身得体的玫瑰紫晚礼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和林夕凡堪称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叶器云的姑娘,本就长得不丑。 不过在整个过程之中,叶玲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脸带微笑,显得相当的淑女。 注视着老同学的面相,萧凡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叶玲病了。 这就难怪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女主角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了。 仪式比较简单,毕竟是订婚不是结婚,而且男女双方的家长都不是普通人物,自不会将一个订婚宴会的仪式搞得太复杂。叶器云之所以同意举办这个订婚宴会,多半还是从自身仕途方面来考虑的。 根据萧凡向老爷子提出来的建议,“萧系”正准备对内部人事进行一次大调整,叶器云即将奉调进京,接替萧湛“中枢”的位置,担负起整个大派系居中协调的重任。而萧湛则有可能外放省委书记,封疆一方,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既然马上就要进京,那么在这个时候,借叶玲的订婚仪式,和京城的亲朋好友聚会一番,联络联络感情,就在情理之中了。 叶器云和萧湛的性格不一样,长袖善舞·很擅长处理各类人际关系。当然,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违反原则。 比如这个订婚宴,如果不是因为林夕凡自己很有钱·叶器云是不会同意在茉莉花会所举办的。 这太奢华了,糜费太多。 林夕凡甚至将整个茉莉花会所都包了下来。 今儿晚上,茉莉花会所不对外营业,只为林公子服务。 假如叶玲前两天不突然生病,今晚上的订婚宴将是完美无瑕的。 仪式结束后,叶玲陪着父亲回到餐桌上,向萧凡嫣然一笑·点头为礼。实话说,叶玲也没想到萧凡能来参加她的订婚宴会。 尽管叶家和萧家关系十分密切,逢年过节经常走动·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叶玲也很少再和萧凡见过面。 前些年,萧凡几乎没有在京师世家豪门圈子里冒过头。 高中那会,聪颖好学,谦恭有礼而又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萧凡,可是很多女同学暗恋的对象。只有后来萧凡坚持报考道教学院,才让同学们大吃一惊,以为萧凡脑子出了毛病。 林夕凡便很抱歉地向客人们解释:“对不起啊,各位·小玲忽然喉咙痛,连话都说不了,抱歉抱歉······” 叶玲也便跟着点头·满脸歉意,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痛苦。 “这里不是有一位中医教授吗?喉咙痛也不是什么大病吧?” 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大伙循声望去·正是方由美,小姑娘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直盯在了高天望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挑衅之意。 就刚才,高天望在萧凡面前拿捏,已经彻底将方大小姐得罪了。 既然你那么本事,为什么不给人“新娘子”把病治好呢? 你还是林夕凡医药公司的总顾问呢! 这下算是给小丫头逮着机会了·立即毫不犹豫地叫起板来。 “小美!” 饶雨婷顿时蹙起眉头,很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哦·高教授已经开了方子,服过药了。这种虚火上升的病症,总要慢慢清火败毒,需要几天才能根治。” 林夕凡连忙说道。 高天望昂起了头,说道:“夕凡,放心好了,口腔溃疡,咽喉肿痛都只是小问题,坚持服药,很快就会痊愈的。” “是的是的,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林夕凡一迭声地说道,似乎对高天望十分信服。 萧凡仔细看了看叶玲的面相,忽然问道:“叶玲,你是不是有顽固性口腔溃疡?” 叶玲连连点头,伸手比划着,却不敢开口。 实在她的咽喉部位已经肿得像个桃子,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那咽喉肿痛近两年是不是也反复发作?” 萧凡的神色变得益发凝重起来,问道。 叶玲又点头不迭。 叶器云的爱人忍不住说道:“萧凡,你怎么知道的?咱家小玲得这个口腔溃疡好些年了,去过不少医院,看过不少医生,中医西医都有,反反复复的,总是好不了。哎呀,可遭罪了······近年又加上这咽喉肿痛,也是反反复复的,真不知道是怎回事,哪来那么大的火气啊?” 说着,就连连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神色甚是烦恼。 萧凡正色说道:“阿姨,口腔溃疡和咽喉肿痛可不见得一定是火气重。很多时候,身体太虚弱也一样会有类似的病症出现。尤其是顽固性的口腔溃疡和反复发作的咽喉肿痛,更加有可能是肾阴枯竭引起的。” 萧凡一语未毕,高天望就哈哈笑了起来,捋着雪白的胡须,斜乜着萧凡,说道:“萧处长这个理论还真是比较新颖。照你这么说,咽喉肿痛不是热症,反倒是寒症了?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顿时就有人点头附和高天望的话。 实在按照一般的中医理论来说,咽喉肿痛,口腔溃疡都是扎扎实实的“热症”,也就是民间俗话说的上火了! 在老一辈人中,这几乎成了某种常识。 萧凡瞥他一眼,淡然说道:“高教授,如果你连这个理论都没听说过的话,我还真是有些奇怪了。 肾阴虚弱,则阳气无所依附,必然上冲,反映出来的症状,就有可能是热症。没有经验的医生很容易诊断为上火,什么牛黄,苦柏,犀角都用上去,那就适得其反,只会误事。” 林夕凡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十分古怪的神色,望了高教授一眼。高教授给叶玲开的方子里,可不就是用的这些苦寒的药物么?现在按照萧凡这个说法,高天望完全搞反了,是误诊误判。 不过林夕凡很快将眼神收了回来。 无论如何,高天望才是正儿八经的老中医,萧凡却是在宗教局上班,信谁不信谁,这不明摆着么? 眼见萧凡“出言不逊”,指责自己,高天望马上也就毫不客气,冷笑一声,说道:“原来萧处长连中医也那么精通,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照萧处长这个说法,上火的病人还要给他吃人参当归,十全大补了?” 萧凡双眉一蹙,不再理睬高天望,对叶玲说道:“叶玲,我给你把把脉吧。” 这位高教授看来是个极其自负又极其固执的人,萧凡不想和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叶玲顿时便犹豫起来,向叶器云投去求助的目光。实话说,她也不相信萧凡的医术比高教授还厉害。只是当着萧湛和简秀华的面,叶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要是直接拒绝萧凡,萧叔叔和简阿姨脸上须不好看。 这当儿,陆鸿开口了,说道:“叶玲啊,你让萧凡给你把把脉,陆叔叔有亲身体会,萧凡的医术很厉害的。” 陆部长老早就看高天望不顺眼了。 果然,陆鸿此言一出,高天望一张红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看得出来,高教授内心深处已经十分愤怒了。 但陆鸿又怎会在意他愤怒不愤怒? 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鸿这一开口,叶玲再没有彷徨犹豫的余地。这要是不过去的话,可就不仅仅是得罪萧凡了,连陆鸿都要直接得罪。 这样的后果,就连叶器云也要头疼的了。 叶器云笑道:“小玲,你和萧凡是老同学了,老同学给你把把脉,那是好事嘛。” 叶玲微笑点头,款款来到萧凡身边,伸出纤细柔弱的手腕。叶玲是真的瘦弱,手臂上瘦骨嶙峋的,没有青春女郎应有的那种丰满柔韧。 萧凡仲出纤长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腕之上,双眉随即又蹙起来,约莫半盏茶功夫,萧凡才放开叶玲的脉腕,请她张嘴,看了看她的舌苔,却没有看咽喉。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杯著,很认真地望着萧凡。 “脉细而数,这是典型的阴虚……” “开什么玩笑?脉数是大热!这是中医诊断的常识好不好?” 萧凡一句话没说完,高天望立即毫不客气就给打断了,板着脸,很不高兴。 “萧处长,你愿意研究中医,这是好事,年轻人好学,应该肯定。但中医是很严肃的科学,可不能随便下结论。诊断要是错了,后面所有的措施都跟着错。脉数怎么可能是虚症呢?” 萧凡沉声说道:“高教授,一般来说,脉数确实是热症。但人如果很虚弱的时候,元气大虚,这脉也是数的!这是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里明白提出来的,明代张景岳在《景岳全书》里也谈到过这样的脉象。只不过后世的中医,很少有人去关注这一条罢了。别的不说,叶玲现在瘦成这样子,这也是元气大虚的外在表现。再按照热症去治,要出大问题。” 第259章 应验如神 订婚宴会悠忽间变成了中医学辩论会,确实出乎大家的!意> “大问题?会出什么大问题呢?难道这么明显的热症,还要十全大补?” 高教授语气益发不悦,不过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已经是看在萧家的面子上了,若是换了别的场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伙子敢于这样质疑自己的医术,高教授早就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了。眼下嘛,高天望自不会这么做。 别看他一副很高傲的样子,似乎连叶器云萧湛陆鸿这些省部级实权领导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其实只是做作罢了。高天望本是个特别在意世俗荣华的人。之所以特别傲气,也不过是某种手段罢了。现如今很多人就吃这一套,你越是装神弄鬼,高高在上,别人越是敬畏有 平易近人的领导或者专家,总是让人觉得威望不够。 “萧凡,按照你的诊断,叶玲这病要用什么药?”陆鸿毫不理会高天望,径直对萧凡说道,随即又加上一句:“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既然医圣张伸景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道理的。” 其实有关医圣张仲景的光辉事迹,也只是在高中历史教科书里简单提到过,不是中医学的专业人士,谁能记得这些?如果不是萧凡提起,陆鸿早就不记得这位张老夫子是何方神圣了。 高天望哼道:“陆部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天望的话语没有说完,双眼却望向叶器云和叶夫人,那意思很明白:两位,叶玲可是你们的闺女,你们是打算让自己的闺女给人家做实验么? 高教授自知陆鸿已经很不待见自己,只好向叶器云求援了。陆鸿可以不给自己面子,决不能不给叶器云面子。 叶器云沉吟不语,叶夫人却已露出担忧的神色很委婉地对萧凡说道:“萧凡啊,你是客人,宴席已经开始了,有关这些讨论吃完饭再说吧。” 这是给萧凡一个台阶下。归根结底,叶夫人自然是相信高天望。 人家那是正经八百的中医教授嘛。 萧凡摇摇头,说道:“阿姨,叶玲的病情本来就很严重了,加上这两天又服用了苦寒的凉药,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不马上治疗,恐怕·… “恐怕怎么样?萧凡有话直说。”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此时开口说话的竟然是萧湛,神色十分严肃不过望向萧凡的眼神,却暗含鼓励之意。 要说别的方面,萧湛未必就对这个儿子很有信心,但论到医术,自又另当别论。当初老爷子的病情那么沉重,连总医院的专家组都束手无策,已经下了病危通知,结果被萧凡治好了。 眼见高天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萧湛心里也不是那么舒服了。就算我儿子是个纯粹的饭桶现放着我萧湛在这里,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萧凡那些神奇的手段,萧湛是亲眼所见。 除此之外萧湛此时出面,也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也许一开始,萧凡是出于对老同学叶玲的关心才询问到叶玲的病情但事情发展到眼下,已经变成“搅局”了。按照叶夫人的“建议”,此事就此打住,只怕会在叶器云夫妇心目中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认为是萧凡故意“捣乱”。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见个真章。如果确实是萧凡错了,那么叶器云夫妇在心里怪罪于他也不算冤枉。假如萧凡是正确的,那个高教授的诊断出了问题那就证明萧凡不是“无理取闹”。 或许叶器云夫妇对萧凡的观感,就此改变也不一定。 萧部长的面子,可也是很要紧的。 “如果不马上治疗,恐怕叶玲未必能撑过这个宴会。” 萧凡缓缓说道,语气很是凝重。 此言一出,顿时人人变色。 “萧先生,不至于吧?” 稍顷,林夕凡闷“哼”一声,很不悦地说道。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愤怒,却还是不能尽掩。实在这个萧凡太不像话了,这不是咒人么?要知道,今儿可是叶玲的订婚宴。在这样的喜庆宴席上,萧凡信口开河,未免太晦气了。 难道老萧家的子弟,性格都这么张狂? 对于萧凡,林夕凡只是近来才听说过他的名头,但对于“萧二哥”,林夕凡却是闻名已久,听说是很张扬的一位纨绔大哥。看来这哥俩的性格是一样的,自高自大,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萧凡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也希望不至于,但叶玲的脉象显示,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高教授又给她开了十分苦寒的凉药,两下一凑,确实很危险了。” “萧处长,说话要负责任!” 高天望大怒,立即说道,脸色已经阴沉如水。-等于是直接在指责他是“毒害”叶玲的罪魁祸首,这罪名却如何承担得起?哪怕明知要得罪萧家,也不得不给自己澄清了。 宴席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 叶器云的爱人连忙给林夕凡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领着叶玲离开这里,省得这场“争论”没完没了地继续发展下去。当着萧湛和简秀华的面,可也不能随便呵斥萧凡。只能采取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了。 林夕凡会意,伸手去拉叶玲,脸上勉强露出笑容,说道:“玲玲,我们去给其他亲戚朋友敬个酒……” 叶玲点点头往起站,神色也有几分尴尬。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搞得大家都很无趣。关键这一桌的客人,可都非同一般。 自己的订婚宴会搞成这个样子,叶玲心里自然也很不痛快,推源祸始,似乎都要怪到萧凡头上。 意外就在叶玲起身的那一刻发生。 刚一起身,叶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站立不稳,仰天便倒,所幸林夕凡眼明手快,一把搂住了叶玲的腰,这才没有摔倒,刹那间脸色大变。 “玲玲,玲玲,怎么啦……” 一时之间,准新郎手足无措。 其他人也都慌了神,尤其是两位母亲,更是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都别慌啊,让萧凡哥哥给叶玲姐姐看病!” 慌乱之中,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却是方由美。这一桌子高官巨贾,无一不是杀伐决断的厉害角色,关键时刻,居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头脑清醒。 细细一想,也不奇怪。 在座诸人,真正毫无保留地相信萧凡的,首推方由美。小姑娘对萧凡哥哥,几乎是死心塌地的崇拜。 叫你们不相信萧凡! 怎么样,现在应验了吧? 这会儿,除了萧凡,你们还能相信谁去?难道还相信那个什么狗屁教授不成? “对对,小凡,赶紧着,马上给小玲瞧瞧······” 这一回说话的却是简秀华,此时也唯有她才好这么吩咐萧凡,虽然带着命令的语气,却也隐隐含着几分“得意”。 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正确! 其实不用吩咐,萧凡已经准备出手了,寒光一闪,手里多了三枚光灿灿的柳叶小刀。 “林总,来,先让叶玲在这躺下……” “哎,好的好的……” 林夕凡这会不跟萧凡瞪眼睛了,马上将未婚妻搁在一旁的沙发上躺好。 叶玲依旧昏迷着,脸色煞白,满头满脸都是虚汗,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气息十分微弱。 萧凡将柳叶小刀扎进叶玲的穴位之中,叶玲身子一挺,慢慢醒转过来,微微张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无血,虚弱无比。 “参汤。” 萧凡简短地吩咐道。 “参汤?” 林夕凡不由愣怔了一下。 这可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会所,一时半会,到哪里弄人参来熬汤? 不过林夕凡毕竟是大公司的老总,临机决断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马上就说道:“好好,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人参过来······” 他开着一家医药公司呢! “不用。你让会所熬参汤就行了,他们这里有上好的野山参。 “是吗?会所有人参?” 林夕凡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对。” 萧凡点点头。 一般的私人会所未必有上等野山参,但朱大常肯定有。朱家父子,本就不是普通的厨师。 眼见萧凡说得如此笃定,林夕凡便不再迟疑,连忙向会所的服务人员提出了熬参汤的要求。服务人员领命而去,林夕凡想想,觉得不保险,又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料必是通知公司的下属,赶紧送人参到茉莉花会所来。 万一萧凡估计失误,也不至于耽误了叶玲的病情。 不过林夕凡这招“后手”明显是画蛇添足,不到一刻钟,服务人员就急匆匆地端了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盅走了过来,里面是满满一盅参汤 原本熬制参汤十分耗时,但现在等着救人,只能将就一下用高压锅炖参汤了。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却也勉强能用。 林夕凡连忙抱起叶玲的脑袋,将一盅参汤慢慢给她喂了下去。 大伙都很紧张地望着,尤其叶夫人,更是目不转睛,生怕闺女出什么意外。 “阿姨,放心吧,萧凡哥哥很厉害的!” 方由美便在一旁安慰起来。 满屋子人,只有她自始至终对萧凡信心十足。 第260章 萧凡哥哥的女朋友就是我啊! 高天望也很紧张。! 尽管他一直在冷笑,眼神却没有半刻离开过萧凡和叶玲。其实在萧凡用银针刺穴之法让叶玲苏醒过来之时,高天望就知道事情要糟糕。 原以为萧凡只是略通医道,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归根结底,还是“老萧家”的大牌子误导了高天望,在高天望看来,世家豪门子弟不是没有出类拔萃者,但肯在中医上下苦功的,还没听说过。要说在仕途上下功夫,那就很正常。 不料这个萧凡还真有两下子。 真正最紧张的,自然还是林夕凡。作为叶玲的未婚夫,他最清楚叶玲的病情,因为咽喉肿痛,叶玲吞咽十分困难,硬质食物那是想都不用想,根本吃不了。喝点水都痛得难受,时不时会呕吐。这苦涩的参汤,林夕凡真担心叶玲会给吐出来。 所幸这种情形并未发生。 叶玲很艰难地将参汤喝了下去,片刻之间,消瘦的脸颊之上便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似乎精神多了,朝萧凡勉力一笑,嘶哑着嗓子说道:“萧凡,谢谢……” “呀,小玲能说话了……” 叶夫人顿时喜出望外,叫道。 从昨天开始,叶玲就因为咽喉肿痛而闭嘴不言。叶夫人曾经想要取消这个订婚宴,考虑到邀请了萧湛,陆鸿,饶雨婷这些人,犹豫再三,才决定如期举办宴席。去医院检查过,也只说是上火,没有太大的问题。 中医西医都这么说。 叶玲说这么四个字,别人还不觉得,叶夫人爱女心切,可就知道,实在太难得了。 萧凡摆了摆手,微笑说道:“叶玲,你现在还没有康复只是略略补充了一点元气,不要急着说话。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 “对对,萧凡那就麻烦你了!” 叶夫人又是一迭声地说道,对萧凡的态度迥然有异。 早有服务人员奉上纸笔,恭请“萧神医”开方子。 萧凡提起笔来,一挥而就,一共开了两个方子,递给林夕凡。仔细看看,也不是多么复杂都是些常见的药物。第一个方子里,有熟地,牛膝炙甘草,泽泻,肉桂,制附子。第二个方子则是人参,熟地,当归,白术,炙甘草。 林夕凡毕竟是医药公司的老总,平日里对中医方子也并非一无所知 看了这两个方子,不由有些惊讶,迟疑着说道:“萧处长这个,这两个方子,都是温补的……” 说到底林总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叶玲是寒症不是热症,难道口腔溃疡和咽喉肿痛都不是上火造成的?这可有些颠覆大家的常识啊! 萧凡笑了笑,说道:“没错,这是两个温补的方子。第一个方子是镇阴煎,你马上派人抓药,马上煎出来用冰块冷一下,尽早让叶玲喝下去。这个镇阴煎吃三服明天晚上换第二个方子,估摸着有十天左右,叶玲的病基本就能痊愈了。以后要注意保养,节食减肥这些,都要适度,不能太过。” 见萧凡说得如此笃定,林夕凡不敢再质疑,连连点头称是。 不管怎么说,是萧凡用针灸之法救醒了叶玲,一盅参汤喝下去,叶玲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林夕凡不信。 “方子给我看看。” 叶器云忽然说道。 林夕凡连忙将方子双手奉上。 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叶器云脸上,且看威严厚重的叶书记,对此有何言辞。 叶器云仔细看了萧凡开的两张方子,不置可否,抬头望向萧凡,沉吟着说道:“萧凡,按照你的诊断,叶玲这病是寒症,身体虚弱导致的。可是,为什么体虚会导致咽喉肿痛和口腔溃疡呢?这个道理,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解释?” 萧凡便向叶器云欠了欠身子,不徐不疾地说道:“好的,叶伯伯。其实这个原理并不复杂,按照中医理论,人体内都有阴阳二气。当阴阳二气平衡的时候,人就是健康的。叶玲这个病,主要是肾阴虚了。阴气不够,阳气也就无所归依,在肾里呆不下去,就跑了。往哪跑呢?往上升,就导致咽喉发炎,口腔溃疡等等症状出现。我看叶玲这病不是一年两年,应该好多年了,顽固性口腔溃疡······” 叶玲顿时就点头不迭,脸上露出十分佩服的神情。 “很多医生都有一个思维定势,认为口腔溃疡,咽喉肿痛这些病肯定是上火,是热症。其实也不一定。估计叶玲吃过不少清火的药物,结果就雪上加霜了。身体越来越虚,阳气都往上跑,这病情就反反复复,越来越严重。任何一个病,诊断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对了,后面的处置方法才正确。诊断出了错,后面所有的措施都是错的争火的药开得越多,分量下得越重,对身体的损害也就越大 萧凡一说到这里,大家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向高天望看过去。 只见高教授双手抱胸,高高昂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屑之意,却是倒驴不倒架。不过略一仔细,就能看得出来,高教授的身子在不住地轻轻抖动,很显然高教授的内心绝不如他的外表那样平静。 “是啊是啊,庸医害人,一定要谨慎。” 简秀华立即随声附和。 叶夫人已经从叶器云手里接过方子,再递给林夕凡,连声催促,说道:“夕凡,马上叫人抓药,快点快点······” 照萧凡刚才说的,似乎这药只要一服下去,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叶夫人母女连心,自然是半刻都不愿意耽搁,恨不得闺女立即就痊愈了。 “好的好的……” 林夕凡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一边吩咐服务人员将叶玲扶下去休息,一边电话召唤公司职员立即照单抓药。 好不容易,终于安静下来。 林夕凡的父母和叶器云夫妇便招呼客人喝酒用餐,餐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不管怎么说,今儿是叶玲和林夕凡的订婚宴,总要招待好客人才是正道。 约莫几十分钟过去,林夕凡忽然陪着叶玲一起过来了,叶玲苍白的双颊有了红晕,脸上也挂着微笑,和刚才虚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林夕凡更是喜笑颜开,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小玲,好了?” 叶夫人又惊又喜。 “嗯,刚刚喝了药,感觉好多了……” 叶玲微笑着答道,尽管声音还是略带嘶哑,却比刚才要好得多了,说话已经比较流利。 “耶,萧凡哥哥好棒!” 不待其他人做出反应,方由美率先鼓掌欢呼起来,小丫头望向萧凡的眼神,更是满怀崇拜之意。 “萧凡,这个可是真了不起,神医啊!” 叶夫人立即朝萧凡仲出了大拇指,啧啧有声。 “阿姨过奖了,神医真不敢当……凑巧而已。” 萧凡连忙谦逊地说道。 叶夫人连连摇头,说道:“萧凡,你就不用谦虚了,这个可不是凑巧,这个得有真本事。小玲这个病,好几年了,你最神奇,一张方子一副药就见效!厉害厉害!” 陆鸿笑道:“是这个理,医学之道,要见真章,光耍嘴皮子摆老资格可不管用。萧凡,我看你也不用在宗教局上班了,调卫生部门去吧,要不去中医研究部门也行。” 说着,陆鸿向一旁瞥去,却只见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早在林夕凡再次陪着叶玲一起过来的时候,高天望教授便无声无息地跑得不见了踪影。 再待下去,等着被人打脸么? 倘若经过这个事情之后,高教授能够将浮躁的心思收起,静下心来,好好再研究一下中医学术,却也未尝不是好事。 只不过此时此刻,自不会有人去在乎高教授今后是否卧薪尝胆,发愤图强。基本上都被“萧神医”折服了,只顾围着萧凡说个不休。 简秀华更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不住给萧凡夹菜,只觉得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连萧湛,尽管还是神色严肃,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尽掩眼中的得意。 萧真人一不小心又成了萧神医,却也只能由得人家这样恭维他。 “萧处长,结婚了没有啊?” 聊着天,林夕凡的母亲忽然笑哈哈地问道,饶有兴趣的样子。 萧凡连忙说道:“阿姨,我还没结婚······” “那有女朋友没?要是不介意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林母十分热心地说道。 “阿姨,萧凡哥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萧凡还没开口,一旁的方由美已经抢着开口了。 “哦,是哪家的姑娘啊?” 林母更加来了兴趣。这话听起来挺“古装剧”的,但在京师豪门世家,却十分正常。料必萧家的嫡长孙,找的对象也是世家豪门千 “就是我啊。我就是萧凡哥哥的女朋友!” 方由美笑嘻嘻地说道。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小美,又胡说八道了!” 稍顷,饶雨婷一声呵斥,脸色颇为尴尬。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惯得她! 方由美却益发笑得欢畅,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实在让人难以分辨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只苦了萧真人,刹那间老脸泛红,坐立不安。 第261章 商量 多了这么多“插曲”,无论如何,这个订婚宴都谈不上!平无事”,林家和叶家长辈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尤其林夕凡的母亲·在听到方由美的“玩笑话”之后,脸上虽然尽是嬉笑之意,心中却警惕感大增,再也不开口询问有关萧凡的个人问题。 林家固然也算是京师的豪门世家,和萧家方家比较而言,自不可相提并论。目前林家大部分嫡系子弟都转向了商界,轮到政界的势力,和方家相比那是天差地远,至于萧家,更加不必提起。林家就在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和萧家去比较。 方由美亲口说她是“萧凡哥哥”的女朋友,尽管饶雨婷也呵斥了自家闺女,但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是不是开玩笑,谁知道呢? 貌似方家的姑娘,嫁给萧家的少爷,实在太般配了。 尤其两家老爷子俱皆在世,政治上加分不少。 当然,萧凡和方由美之间,年纪相差似乎有点大,应该有十来岁的差距吧。但这没什么,男方年纪略大些,自来不是太大的障碍。老一辈革命家的婚姻,男女之间年岁相差甚至有超过二十岁的。尽管那是因为战争年代的特殊情况造成,却也能够说明,在豪门世家,男方年纪大过女方十来岁,是完全可以接受的,长辈们不会特别在意这样的情况。 万一萧家和方家的长辈们都有这么个意思,自己硬要掺和进去给萧凡介绍什么对象,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 而方由美那么冒出一句,令得这一桌的气氛更加微妙-起来。 简秀华有意无意地不住打量方由美,越看越是高兴,到后来简直有些喜笑颜开了。 小美这孩子,真是太合简秀华的心意了,家庭出身不用说,那小模样多可爱啊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当然,身材是纤巧了些,但这不是尚未成年身材还没完全长开么?个子那么高,只要一长开,绝对是苗条中不失丰满,好生养得很。 小凡真要是娶了这闺女,那可是太好了。 唯一让简秀华有点不大满意的一点就是方由美年纪太小,才上高中,这要等她大学毕业嫁给萧凡总还得六七年吧?简秀华想要抱孙子,那还有得等。 不过为了儿子未来的生活能够一帆风顺,多等几年就多等几年吧。现在的关键是这个事情得敲定下来,可不能是小丫头的信口开河。为了这么一句不靠谱的话语,让萧凡白白等六七年,到时候小丫头却又变了心,喜欢上了其他男孩子,那可不行。 一时之间,简秀华颇有些患得患失。 相比简秀华的患得患失,饶雨婷的心情更是不平静,时不时瞪女儿一眼。看来这丫头真是被自己惯坏了什么话都敢讲。原本饶雨婷对萧凡也很有意见,估摸着这事啊,肯定和萧凡有关。自家闺女年纪幼小倘若不是受了“忽悠蛊惑”,又怎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语来? 不过看到萧凡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饶雨婷才相信,萧凡和自己一样,被小丫头“突然袭击”了。以萧凡的“大师”身份,料必也不会真的打小美的主意。 萧凡的斯文稳重,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倒是“始作俑者”的方由美,若无其事地坐在萧凡身边,笑嘻嘻的大吃大喝丝毫都没觉得自己“闯了祸”。 好不容易散了席,简秀华急匆匆地跟上了饶雨婷笑着说道:“雨婷啊,小孩子家家随口开玩笑,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尽管在简秀华心里非常中意方家小姑娘,但话还得这么说。 无论如何,方由美年纪太小,根本就不是该谈恋爱的时候,谁知道方家的长辈是怎么想的?万一误会这是她和萧湛的属意,那怎么好意思? 饶雨婷勉强一笑,说道:“嫂子,小美这孩子被惯坏了,喜欢乱开玩笑……” “妈,我没开玩笑!” 不料一旁的方由美立即开口表明了立场,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 饶雨婷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当着简秀华的面在这里,你以为什么话都可以乱讲的? 这要是“许诺”给了萧家,到时候你就算想反悔,怕也没那么容易! 萧家是可以随便耍着玩的么? 当真不知轻重! 谁知下一刻,方由美又咧开小嘴嘻嘻一笑,过来挽住了母亲的胳膊,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会认真学习,努力考上大学,不会耽误学业的······这些事,等我上大学再说吧,好不好?” “你自己说的啊!” 饶雨婷狠狠瞪了闺女一眼,气哼哼地说! “对!我自己说的,绝对说话算数!我要是没考上重点大学,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 方由美举起手来,像是“发誓”似的说道,前一段还一本正经,后边那一句,却将两位母亲听得目瞪口呆,实在不知该如何教导才是。 此事的另一“当事人”萧凡同志,早已驾着大奔溜之乎也。 照说,萧凡不至于这么不懂礼貌,不来和父母道个别就一个人跑掉。但眼前情况实在特殊,萧凡是真的“不敢”和方由美一起在双方长辈面前冒头。因为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会被当成“主使者”,搞不好饶雨婷还会怀疑他对方由美动了什么手脚,害得小姑娘神魂颠倒,大失本性。 萧凡很清楚,历朝历代,术师在朝廷之上都起了不小的作用,但一般来说,术师都很低调,尽量隐身在幕后。朝廷大员对高明的术师,情感也特别复杂,可以说是又敬又怕,不敢得罪太深也不敢靠得太近,真正对术师死心塌地地信任交心的,始终都是少数。 目前方家陆家对他萧凡,只怕就是这种心态。 像徐振那样,不得不死心塌地跟着萧家走到底的豪门子弟,毕竟不多。那也是因为,徐振今后的前程运势,和萧天的运程紧紧连在了一起。萧天的运程若是出现了某种不好的变化,徐振也必定会跟着倒霉。 不然的话,萧凡又岂会为一个外人借走自己弟弟的洪福? 看来自己不经意间在方由美面前展露的种种神乎其技,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折服了小丫头。 一念及此,萧凡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可实在不是他的本意,萧真人不至于肤浅到要靠装神弄鬼去欺骗十六七岁的高中小女生。看来今后要注意和方由美保持一定距离了,免得小姑娘越陷越深,最后难以自拔。 却是萧凡的罪过了。 只是一想到从今往后要和方由美可以保持距离,萧凡便有些惆怅。 毫无疑问,在萧凡的心里,很疼爱方由美,小丫头确实挺可爱啊。每次和方由美在一起的时候,萧凡的心情都很放松,很愉快。 或许,这就是所谓缘分罢。 大奔离开茉莉花会所,没有直奔止水观,而是去往文二太爷所居的胡同。从秦关回来,萧凡尚未去拜会过二师兄。 大奔还在路上,手机就震响起来,萧凡拿起一看,恰恰是方由美打来的,略略一沉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美?” “你怎么一个人先跑了?” 方由美在电话那头很不高兴地说道,萧凡可以想象得到,小丫头红艳!艳的小嘴唇肯定已经撅了起来。 “我还有点事……” 萧真人只好如此说道,慌张回避之意,难以尽掩。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可是当众宣布了,我是你女朋友。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行使女朋友的各项权力。你不能拒绝!” 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还挺严肃。 “小美,别胡闹了。饶阿姨不定怎么生气呢!” 萧凡顿时摇头苦笑,说道。 小姑娘的心思,他是真的琢磨不透,这一刻你觉得已经猜透了她心中所想,谁知道下一刻,她那刁钻古怪的小脑袋瓜里,又会冒出什么新鲜念头来?说不定和她之前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南辕北辙。 所以萧凡也就不去琢磨了,当作笑话来听。 难道他还真能将方由美当成女朋友? 别的都不说,最少也得等上两三年,等方由美考上大学之后才能考虑这个问题吧? “哎,萧大师,这回你真的猜错了。嘻嘻······我妈才没有生气呢。再说了,能把她闺女嫁进萧家当大少奶奶,她凭什么生气啊?这不挺好的吗?我告诉你啊,就刚才,你妈找到我妈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什么事。简阿姨看得我浑身都要发毛了······” “啊?” 这一回,萧真人是真的大吃一惊,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小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出大问题的。” “我没乱说,她俩确实商量了好久。当然,也不一定就是在商量咱们的事。她们大人的事,我是小孩子,哪里懂得?萧凡哥哥,你说是不是?不过看上去,她俩都笑得挺开心的,嘻嘻······” 小丫头在电话那边咯咯地笑。 直笑得萧真人浑身寒毛倒竖,额头汗出如浆。 第262章 文二太爷的担忧 在小丫头不久就主动挂了电话,估摸着是被饶雨婷揪。萧真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顺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连背心都湿润润的。 这种冷汗淋淋的感觉,萧真人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奔驰车在胡同外较为宽敞的地方停好,萧凡走下车来,双眉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脸色如常,走进了胡同。就在这一刻,萧凡很明显地感觉到,胡同四周,有不少监视者存在。 这一回,应门的是姜二,见到萧凡,立即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请小师叔入内。 四合院厢房之中,灯光明亮,文二太爷一边品茶,一边看书。文天看的是线装书,封皮陈旧,书页泛黄,可见这书有些年头了。 见到萧凡,文天哈哈一笑,放下线装书,说道:“师弟,回来了?” 萧凡去秦关之前,和文天电话联系过,通报了自己的行踪。 “怎么样,这次有所收获么?” 礼让萧凡在对面藤椅里坐下,姜二给萧凡奉上香茗,文二太爷微笑问道。 萧凡之所以急匆匆和姬轻纱一起赶往秦关,表面上是冲着苑芊芊去的,文天却知道,根本原因还在于苑芊芊说那座古墓和东方朔有关。“智圣”在占卜术上的高深造诣,文二太爷也是熟知的。 假如能找到东方朔亲笔书写的文稿,那么就有可能找到《无极术藏》散失的那些篇章,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希望。 这不仅仅是文天和萧凡的推论,也是这么多年来,历代无极门祖师和高人们共同得出的结论。为了寻找这些散失的篇章,宗门历代前辈,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可以说,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自从第三十七代掌教开始,一千多年过去,无数无极门前辈耗费偌大精力也不能说是完全做无用功,多多少少有所收获。只是这些找回来的篇章极其凌乱散碎,不足以凑出完整的篇幅。只能给后世的门人在修炼时提供一些参考作用。但根据历代前辈搜寻的经验来看,确实和东方朔这种传说中的仙人有一定的关联。 尤其是东方朔与无极门某代掌教真人关系密切,私交甚笃,这是《无极术藏》上记载得很清楚的。如果能找到他遗稿,或许就有和无极门相关的线索。 要说这个工作固然重要,原本也并非第一要务。都已经散失一千多年了,也不急在一时,慢慢找呗。不过萧凡受伤之后境界跌落,面临红尘大劫,要想顺利度过这个劫数唯一的指望就是迅速恢复在术法上的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找回散失的篇章,一下子就变得极其要紧,甚至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也正因为这样,萧凡以堂堂无极门掌教之尊,才不惜千里迢迢赶到秦关去见一位盗墓的“女贼”,文二太爷亦并不阻止。 “事情有点古怪……” 萧凡的回答,有些出乎文天的意料。 “古怪?” “嗯……” 萧凡沉吟着,将此番秦关之行的大致经过向文天描述了一遍。 “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古怪。居然早就有人在那边等着师弟了,还召集了一批不弱的人手。哪些人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呢?” 文天微笑着问道,神情看上去颇为轻松眼里却是精光闪烁。 要说未卜先知这种事,他们经常都干的,而且放眼天下能够比他们更加未卜先知的高手,还真是不多。但这种事,就不该发生在萧凡身上。身为大术师,萧凡身上的天机遮蔽之力是何等厉害?他的行踪怎可能被人未卜先知? 萧凡缓缓说道:“这个事,有两种可能。第一,苑芊芊是个诱饵,他们知道我迟早会去找她所以早就在守株待兔。第二,姬轻纱有问题是她向外界泄露我的行踪。” 萧凡倒是冷静得很,谈到姬轻纱的时候,没有丝毫异样,十分淡定。 “那师弟认为,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呢?” “第一种。” “何以见得?” 文天不露声色地问道。 “因为那个黑匣子,有很多人都在关注。比如连迟斌都过去了……如果我不过去,他们这番布置也不浪费,最起码可以从苑芊芊手里把黑匣子抢走。假如是姬轻纱泄露了我的行踪,理论上他们的准备不会有那么周全,毕竟是不是去秦关,什么时候去秦关,都要由我来决定,相对而言,姬轻纱的时间就太仓促了些。” “唔,师弟这么分析,也有道理……”文二太爷捋着白须,沉吟稍顷,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过,师弟也不能掉以轻心。姬轻纱此人,不简单师弟说她是河洛派的传人?”! 谈到这里,文天的神情变得十分关注。 萧凡有点讶异地说道:“难道师兄不知道这个情况么?” 文天说道:“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确定。毕竟河洛派的衰微,已经很长时间了。前清年间,河洛派四分五裂,彼此自相残杀,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恢复过元气。根据师弟对她的了解,姬轻纱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在术法上的造诣也很高,如果她是纯粹的河洛传承,我还真有点奇怪,她这些传承是怎么凑齐的,还是说,她的天赋高了令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凭着一些残缺不全的修炼方法,也能将河洛派的术法练到这样高明的程度?” 萧凡忽然一笑,说道:“师兄,河洛派传承,并没有完全散失。” “哦?” “师兄难道忘了,《无极术藏—攻玉篇》里面,可收录了不少河洛派的修炼功法。有很多功法,几乎都是完整无缺的,不比河洛派本身的传承差到哪里去。” 文天悚然而惊,疑惑地望着萧凡,蹙眉说道:“师弟,我们无极门虽然海纳百川,胸襟博大,但不是无极门的弟子,一般来说,是不许翻阅《无极术藏》的。难道师弟认为,我们的门人弟子之中,有人泄密,把河洛传承的功法传授给了姬轻纱?” 萧凡淡然说道:“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文天顿时闭目沉思起来,片刻之后,说道:“师弟,这个情况还是比较难于确定。通常我们无极传人只会抄录和自己有关的功法随身携带钻研,不会去抄录其他流派的传承,除非是专门冲着河洛派的传承去的,那又另当别论······还有一点,就是掌教和掌教传人,有这个便利条件。” 萧凡轻笑道:“应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指点的姬轻纱吧?” “那倒不会。师父都已经外出云游很多年了,姬轻纱才多大年纪?好像和师弟差不多吧。就算师父有心要帮助河洛派恢复他们的传承,也不会瞒着我们啊,这也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萧凡点点头,认同了文天的分析。 无极门历来大气磅礴,止水祖师身为一代术师领袖,真要帮助河洛传承,确实不必要偷偷摸摸去做。 “总之这位姬总不简单,她刻意和师弟亲近,只怕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师弟是正人君子,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只是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文天轻声说道,语重心长。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萧凡也是诚心受教。 他固然聪明绝顶,天资过人,但论到江湖经验的丰富,十个萧凡也比不上一个文二太爷。这个没办法,人家的年龄和江湖阅历摆在那呢。 “师兄,这附近好像多了些不速之客啊。” 萧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说道。 文天淡淡一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说道:“是近段时间才多起来的,师弟去秦关那个晚上,我这里可是来了贵客。市局的三把手,亲自到我这里来做客,足足坐了两三个小时才走。思远他们几个,也各有客人邀请,脱不开身。现在看来,是有人担心我们赶到秦关去,和师弟会合,故意派他们来的。从那以后,这附近就多了不少不速之客了。” 萧凡的脸色沉了下去。 居然直接动用强力机关来介入了,看来对方已经越来越没有底线。 文天对萧凡所想了如指掌,微笑着,悠悠说道:“师弟也不必生气,凡事有利则有弊。既然他们不讲规则了,我们也不必有什么忌讳。再说,对方到底是些什么人,顺着这个线索,基本也有了个大概的轮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 “这么说,师兄已经大有所获?” “正是。” 文二太爷傲然说道。 “现在我们最要紧的就是锁定主要目标,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好好跟他斗一斗。倒要看看,到底是这些邪魔外道厉害,还是我们无极门的正宗传承了得。” 说着,文二太爷雪白的寿眉扬了起来,眼里精光四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这位无极门的二师兄,老则老矣,却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脾气半点也不平和。 “好,就依师兄的安排来办。” 萧凡肃然答道,只觉得一股斗志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第263章 东道主 风晚娘入住止水观不久,萧凡再次离观外出。 这一回,却是徐振煵给他打电话,很小心地请问萧一少是不是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说是很久没聆听过一少的教诲,心里头不踏实了。 对徐振煵的客气,萧凡还真有些不大适应。 虽然徐振煵是应该对他客气些,但那语气,萧真人着实觉得太“肉麻”了,须知就在不久前,徐行长在萧一少面前,还是何等的骄傲。 不过萧凡倒是没有拒绝徐振煵的邀请。 在萧凡的布局之中,徐振煵今后是个比较重要的筹码。徐振煵和大生银行本身或许不是那么要紧,却能起到一个很好的桥梁作用。不管是何种势力,总有要和银行打交道的时候。 尤其是合资银行,很多事办起来比国有银行更加方便。 大奔离开止水观,直奔中天酒店而去。 这一回,徐振煵没有再在茉莉花请客。一般来说,按照宴请贵客的惯例,不能总是固定在同一个地方,不管是谁,总是需要一些新鲜感。 茉莉花私人会所虽好,去的次数太多,也会有些腻味。 奔驰车在接近中天酒店之时,骤然减速,很快就靠边停下,萧凡从车里走了下来,仰起头来,向中天酒店的顶层望去。 中天酒店的造型并不怪异,中规中矩的,三十六层的楼高,算是这附近的地标式建筑。酒店的顶层,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也没人注意萧凡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 只有萧凡自己知道,他在中天酒店的顶楼。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这股强烈杀气,和他前些日子在阳西旅店给苑芊芊疗伤时感受到的杀气。几乎一模一样。萧凡基本可以断定,是出自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强大至极的对手。再一次出现了。 这已经是萧凡第四次感觉到叶孤雨的气息。 第一次是在中天大厦四十九楼,姬轻纱的空中花园;第二次就是在阳西旅店;第三次则是在东华帝君庙。 如果说第一次在姬轻纱的空中花园感觉到叶孤雨的气息,还只是巧合的话,那么经过阳西旅店那一次,萧凡就百分之百肯定,叶孤雨的出现,绝对跟他萧凡有某种必然的关联。 这样强大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四处乱跑,一连数次“巧合”地和他发生交集。 在某些游戏之中。有“王不见王”的规则,现实生活中其实也一样。特别强大的人,通常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免“碰头”,免得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不管是谁抢了谁的风头,另一个都不会心情愉悦的。 不过萧凡还是很快就回到奔驰车里,驱车向中天酒店驶去。这个事,肯定和徐振煵没有关联。叶孤雨那种极其强大极其危险的杀气,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感受得到的。也只有术法修为高深,内功绝顶的萧凡才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上便有所警觉。 徐振煵请他在中天酒店吃饭。只是个巧合。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沙发之中,享受着两名白袍妖姬轻捏推拿的叶孤雨猛地站起身来,疾步走到窗口。伸手轻轻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正好看到萧凡重新回到奔驰车里,好像萧凡在开车之前。还扬起手来,似乎再跟他打招呼。 当然。隔得这么远,萧凡是不是真的再给他打招呼。谁也不能确定,或许只是一个无意的动作,甚至只是叶孤雨一时的错觉。 叶孤雨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阴沉,轻轻“哼”了一声。 除了徐振煵,还有一个人也在中天酒店的大堂坐等萧一少。 饶玉生。 鉴于饶玉生和徐振煵的关系,萧凡在酒店大堂见到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徐振煵请他吃饭,叫上饶玉生作陪,太正常了。两个人吃饭,那种感觉总是有些怪怪的。 “萧一少!” 饶玉生甚至抢在徐振煵的前边,主动上前和萧凡握手寒暄,脸上热情的神态也是恰到好处,任谁一看都会觉得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交情不浅。 “饶总!” 萧凡对饶玉生很客气,一见到饶玉生,萧真人马上想起刁钻古怪的方由美来。这丫头,自从那次在叶玲的订婚宴上自承是萧凡哥哥的女朋友之后,居然每天都给萧凡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瞧这个架势,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小姑娘这个动作会继续下去。 好在方由美打给他的电话和发过来的短信,内容还算“正常”,不然萧一少更不好应对。 三个人没有在大堂寒暄太久,饶玉生和徐振煵都知道萧凡的性子,不喜欢张扬,很快便引领着萧凡向中天酒店的中餐厅走去。 中天酒店的中餐厅在酒店三楼,规模很大,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生意也十分火爆。 貌似这年头,豪华酒店的生意就没有不火爆的。 一切的源头,自然都不过是因为“公款”二字,有公款不知道花,难道是傻子不成?管他是民脂还是民膏,花了再说! 反正不是官爷的脂,更不是官爷的膏。 三个人在硕大的包厢里落座,显得空旷旷的。徐振煵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无法可施。请萧凡不比请别人,可以叫陪酒小姐前来助兴。这些噱头,再给徐振煵三个胆子,也不敢在萧凡面前使出来。 只好这么冷冷清清的了。 好在今天这个东道,其实是饶玉生要请的,不过是借了他徐振煵的名义而已,说白了,今晚上饶玉生是主,他徐振煵则是陪客。 自然,安排酒菜这样的事情,还得是徐振煵出面。 很快。酒菜便流水价送了上来,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肴。以素菜为主。有限的两三个荤菜,也十分高档。绝不是大鱼大肉。 “一少,叶玲订婚那事,我听说了,哈哈,一少名声大震啊……没想到一少对岐黄之道也那么精通。这年头,真正的中医大家已经越来越少,没几个啦。一少这水准,啧啧,了不起。了不起啊!我饶玉生佩服。来,一少,敬你一杯!” 饶玉生亲自给萧凡斟满了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徐振煵就在一旁凑趣,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叶家闺女听说本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少一副药给喝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嘿。比西医打针还见效快啊……听说把那个什么高教授躁得,当时就跑掉了,楞不敢再待下去。哈哈……” 一直以来,大家伙就有个习惯性的思维定势。认为西医见效快,中医见效慢。其实这还真是个误解,中医只要诊断正确。用药对症,见效绝对不比西医慢。 不过这些。萧凡也没打算和徐振煵饶玉生多说,对象错了。 这两位只是要恭维萧一少一番。绝不是要和他讨论中医和西医的异同。 萧凡端起杯子和饶玉生碰了一下,满饮杯干。在京师豪门世家之间,有关萧一少海量的传闻早就传播开了,萧凡甚至被不少好事者封为京师世家豪门新的“酒神”。 但平日里,萧凡很节制,并不嗜饮。 “哈哈,一少,小美那小丫头,哈哈,我还真没想到她会那么大胆,哈哈……” 酒过三巡,饶玉生忽然将话头转到了方由美身上,打着哈哈,含含糊糊地说道,那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 萧凡的双眉悠忽扬起,望了饶玉生一眼,不知道方由美这位小舅舅,怎么忽然提到这茬了,估计不是没话找话,肯定有内在原因。从今晚饶玉生和徐振煵两人的表现,萧凡很容易就能分辨得出来,其实是这东道是饶玉生请的。 饶玉生避开萧凡的目光,咧开大嘴笑哈哈地说道:“一少,今晚本来姬总也要过来的,可她临时有事,托我给一少赔罪……” 萧凡就笑。 饶玉生认识姬轻纱,或许在他之前,但姬轻纱真要是想约他吃饭,绝对不必要假手饶玉生,更不会说出“赔罪”的话来。 不过萧凡自然不会“揭穿”饶玉生,饶总这只是人际交往之中常用的小技巧而已,不足为意。 “姬总这回啊,让一个事给烦了好几天。” 饶玉生继续说道。 萧凡还是不置可否,估摸着今晚饶玉生请他,就和这“麻烦事”有关,却不知真是姬轻纱的“麻烦”还是饶玉生自己的麻烦,故意推到姬轻纱头上去。 从上回饶玉生专程请姬轻纱来陪萧凡吃饭,也可见他俩的关系比较密切。 将萧凡始终不肯就这个话题接口,饶玉生也没有办法,讪讪地一笑,望了徐振煵一眼,自然是希望徐振煵赶紧出面解围,不要搞得太尴尬。 徐振煵心领神会,立即就端起酒杯向萧凡敬酒。 萧凡和他碰了一杯。 “一少,不知道董天磊这个人,一少有没有一点印象?” 又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饶玉生终于开口说到了重点,脸上虽然还是堆满笑容,眼神早已变得十分严峻。 “董天磊?好像是铁门的一个企业家……”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 对这个董天磊,萧凡还真的没太深刻的印象,不知道饶玉生为什么要提到他。 “对对,就是他。其实这个董天磊,在铁门还是很有实力的,和大家的关系都还比较密切,就是脾气有点暴躁,比较喜欢惹祸……” 饶玉生连声说道,又连连摇头,似乎对这位董天磊的暴躁很不以为然。(未完待续。。) 第264章 调解人 萧凡淡然问道:“这个董天磊,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饶玉生和徐振煵就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 刚才饶玉生问萧凡对董天磊“有没有一点印象”,其实是很客气的问法。在饶玉生看来,铁门和首都离得如此之近,对于董天磊,萧凡应该很熟悉才是。毕竟董天磊在铁门,真的是个人物。身家亿万,是整个燕北省鼎鼎大名的富商,在一些全国性的官方和半官方机构里,都有职务的。 仅仅只是有钱,也就罢了。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国内的有钱人那是一茬茬地冒出来,没有最多,只有更多。关键这董天磊也算是个红顶商人,据说和首都某位大人物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算得是那位大人物的“买办”。这就令得董天磊就算在首都的富商圈子甚至是官方圈子里,都有一定的身份。 董天磊为之服务的那位大人物,或者说那个豪门世家,和老萧家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谁知萧凡却好像对董天磊基本没有什么印象,让饶玉生有点郁闷。在饶玉生看来,董天磊尽管出身“草莽”,然而经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跻身上流社会,身份或许还不能和他饶玉生相提并论,却也有资格和他在很多场合平起平坐了。 不过仔细一想,萧凡对董天磊没什么印象,倒也说得过去。 撇开萧凡自己的身份不谈,就老萧家嫡长孙这个身份就非同小可。绝不是任何人都能让老萧家的嫡系子弟另眼相看的。 换句话说,在饶玉生眼里。董天磊是个人物,在萧凡眼里。董天磊基本就是路人甲。 萧一少着实有这个资格。 萧凡要刻意和方黎乃至方家搞好关系,却不代表着饶玉生能和方黎比肩。两人在世家豪门中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饶玉生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启齿,似乎这个事情还有点复杂。 “是这样的,一少,前不久,方书记不是去了铁门么?” 徐振煵就在一旁赔笑说道,点了这么半句。 萧凡何等睿智,徐振煵这么一提,心里头立即就有了方向。双眉不由微微一蹙,淡然问道:“方叔叔刚去铁门,地方上这些人,不至于那么不开眼吧?” 方黎前些日子正式去铁门就任,进燕北省委班子,出掌政法系统,兼任燕北省公安厅厅长。 对于方黎这个任命,也不是没有人质疑。 倒不是说资历问题,方黎的资历是足够的。方黎本来就是副部级干部。方家在政法系统根深蒂固,离京赴任燕北,不过是增加一段地方上任职的经历,个人履历齐整些好看些罢了。压根就谈不上是提拔,甚至连重用都谈不上,最多算是平调。勉强要说有些好处。就是在省委班子成员这个位置上,今后可以去的地方更多。可供选择的余地更大。 真正让人质疑的是方黎那个公安厅长的兼职。 政法书记兼任公安机关首长,时下是十分普遍的做法。由上到下,这样的任命比比皆是。然而具体到燕北省,具体到方黎本人头上,这个任命就有点耐人寻味。 方黎本人从未在公安机关任过职,没有穿过哪怕一天警服。在此之前,他主要做的也是协调工作,这是他的长项。指挥具体的行动,似乎并不是方书记所擅长的。 和全国各地很多地方的公安机关一样,燕北省公安系统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各方势力博弈纠缠不已。原本此番调整,公安厅长这个职务,是打算安排给技术干部的,然后公安厅内部还有几个重要职务也要做好安排,算是对方方面面的势力都有个交代。 谁知上边去出人意料的让方黎兼任了公安厅长,而且对公安厅内部的岗位调整也予以“冻结”,原有人员一概不动。名义上是让等方黎到任熟悉情况之后再做调整,实际内情自然不是那么简单。 方黎人还没到铁门,已经被架上了火炉。 饶玉生叹了口气,说道:“我当时就说了,燕北那地方复杂,不好弄,让他慎重考虑。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鼓惑,我姐夫这回是铁了心,一口就答应下来,紧赶着就去了……哎呀,燕北是真复杂……” 这一点,萧凡和徐振煵都认同。 燕北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历来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燕北省的政治也很受高层关注,不少政治大派系都插手燕北的人事安排。这么重要的一个京畿省份,无疑不可能做到“清一色”,由某一个政治派系或者豪门世家来掌控。各大势力都会在这里表现他们的存在。 单此一点,就造成燕北省的政治局势特别复杂,各种关系纠缠不清。 比如这一回方黎的“兼职”,内里就很不简单。别看只是涉及到一个公安厅的人事安排,但因为公安系统的特殊,公安厅的人事任命不但要经过燕北省委的研究,还需要经过公安部的研究同意。双方意见一致,人事安排才能落实下去。 也就是说,让方黎兼任燕北省公安厅长,同时“冻结”燕北省公安厅内部人事调整,本身就是各方势力博弈之后暂时达成的妥协。这种情形肯定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矛盾迟早要爆发,要解决,就是个迟爆发早爆发的问题而已。 饶玉生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方黎会选择去燕北省任职。 自然,他和徐振煵都不大清楚,方黎最终决定去燕北,就是因为眼前这位“萧大师”说过一句:东南六百里,是方黎的福地。 “这回倒好,刚到燕北,连板凳都还没捂热,就有人出幺蛾子了。” 饶玉生边说边连连摇头,神色甚是懊恼。 萧凡依旧淡淡说道:“枪杆子在手,真有人出幺蛾子,抓起来就是了。” 当然,枪杆子不能解决全部问题,有很多大人物,就不是可以用枪杆子去对付的,但在萧凡想来,这样的大人物至少不包括董天磊那种级别的商人在内。 哪怕他是个红顶商人,在方黎这样的豪门世家二代“掌门人”面前,也还是不够看。 饶玉生再次郁闷了一下,随即苦笑说道:“一少,地方上的事情,挺复杂的,不好处理……” 这话说得很委婉,其实就是向萧凡指出:哥们,地方上这些事,你是真不懂!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说抓人就可以抓的么? “一少,董天磊这个人吧,好像和薛澜薛主任的关系很不错,听说他们还是大学同学。”徐振煵又在一旁提醒道:“哦,薛澜就是薛陶的姑姑,在保监会工作。” 考虑到萧凡以前一直在“修炼”,不问世事,未必就知道薛澜是何方神圣。不过薛陶和萧凡是校友,加上这么一句解释,料必萧凡就心中有底了。 萧凡的眉头果然轻轻一蹙,似乎有些意外。 薛家在首都也算是很有名望的豪门世家了,尽管还赶不上萧家汪家这样的一等豪门,势力也是不小。尤其在金融业这一块,更是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力。 比如薛陶在证监会工作,他姑姑薛澜在保监会工作。 无论证监会还是保监会,实际上全都是从人民银行分离出来的,多年以前,他们是一家人。直到后来保险业务和证券业务高速发展,才不得不将人民银行对保险业和证券业的监管职能剥离出来,专门成立了保监会和证监会这两个机构。 不过随即,萧凡的神色又变得平静如水,似乎对此事不感兴趣。 确实这个事情跟他的关系也不是很大,看上去,甚至和饶玉生徐振煵关系也不大。类似的政治斗争和博弈,方黎可比他们经验丰富多了。萧凡不觉得自己越俎代庖能比方黎处理得更好。 饶玉生和徐振煵再对视一眼,饶玉生咬了咬牙,说道:“一少,董天磊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不过也还算讲义气,对朋友不错。而且他在铁门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多多少少和姬氏集团也有些往来……” 这话听上去还是十分的漫无边际,萧凡却在瞬间就明白了饶玉生的潜台词。 董天磊这个人,不但在官面上有后台有靠山,在地方上的势力也很大,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和姬轻纱以及姬氏集团的关系,绝不会是饶玉生说的那么简单。只怕饶玉生本人,也和董天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归根结底,饶玉生也是个商人,就在京燕经营,和董天磊姬轻纱都有很深的交往,十分正常。如今董天磊忽然要出幺蛾子,向饶玉生的姐夫方黎挑衅,饶玉生自然就坐不住了。 无论哪边吃亏,对他都没好处。 这事,还得调解! 在此之前,饶玉生要“调解”这事,说什么也不会找到萧凡头上。但现在情况自然不一样了。方黎饶雨婷对萧凡的观感那么好,甚至于方由美那小丫头都说要给萧凡做“女朋友”,由此可见,方家是真打算和萧家进一步搞好关系了。而姬轻纱似乎和萧凡的关系也很不错。 萧凡岂不是调解此事的最佳人选么? 不过看上去,萧一少似乎对充当调人没多大兴趣。(未完待续。。) 第265章 第三方势力 ■良见萧凡神情淡淡的,没有就董天磊的事情多说什么,饶生也就不好继续深入下去。毕竟这个事不简单,仅仅只是一个董天磊,也就罢了,关键牵扯到薛家,还牵扯到方黎,甚至牵扯到整个燕北省委和高层内部的一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萧凡没打算插手进去。 当然,这也跟饶玉生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看上去,饶玉生对萧一少相当客气,甚至是恭敬,没有丝毫失礼之处。但这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实际上,饶玉生在萧凡面前一直都很谨慎,许多话都没敢挑明了说。 至少他并未告诉萧凡,这个事跟他饶玉生到底有多大的关联。如果仅仅只是和董天磊有些生意上的往来,饶玉生断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正主都还没动作呢,你急什么? 饶玉生不肯主动说明,萧凡自然绝不会刨根究底。 宴会倒也“尽欢而散”,饶玉生和徐振恭恭敬敬将萧凡送到酒店门口,目送大奔离去。 饶玉生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 徐振低声说道:“玉生,你也不要太担心······” 饶玉生哼了一声,说道:“我能不担心么?我姐夫的性格你多少了解一点吧?董天磊的脾气,你就更清楚了,那是个傻大胆,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旦杠上了,谁能给他们解开?那只老狐狸,亲手将这个事交到我姐夫手里,摆明就是要坐山观虎斗,避都避不开的。” 徐振“嘶嘶”地抽了口凉气,伸手摸了摸下巴,似乎也觉得这事挺难办。 大奔离开中天酒店不久,萧凡的移动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姬轻纱打过来的。萧凡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估摸着姬轻纱也该给他打个电话了。 尽管在此之前,萧凡对燕北省各方势力的了解不是那么深入却也很清楚,一旦燕北发生大事,几乎不可避免的要将姬轻纱和姬氏集团给牵扯进去。 无论台面上还是台面下,姬氏集团和姬轻纱都算得是燕北省举足轻重的一派势力。 刚才饶玉生虽然有些语焉不详萧凡也能猜得到,此事姬轻纱脱不了干系,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姬轻纱没有亲自来和他会面。 “对不起,一少,没有过去陪你,失礼了。” 电话一接通姬轻纱便即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随和自然,是完完全全的朋友架势不过还是透出几分客气,显见得在姬轻纱心目中,她和萧凡的关系还处在某种“待考验”的阶段。 “不要紧。” 萧凡的回答还是那么言简意赅,不露丝毫声色。 姬轻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一少,近来又有人开始打主意了,我不得不特别小心谨慎一点。要是和你靠得太近,万一被别有用心者拿来做文章可就不好解释了。” 萧凡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燕北省的情况或许很复杂,但别人想要拿他来做文章却也没有那么简单,老萧家的嫡系子弟,绝不是那么好牵扯的。一般的政治博弈大家都会很谨慎地避开那些超级豪门。因为超级豪门一旦被牵扯进来,萧老爷子这种级数的元老哪怕只是轻轻一句话,都足够大家手忙脚乱好一阵。 当然,专门针对某个豪门发动的攻势,那又另当别论。 “一少,其实这个事,方书记可能误会了燕北省各界人士,对于方书记莅任燕北都是很欢迎的,对方书记的要求,大家都很会很尽力地去配合。或许个别人的反应稍微迟钝一点,也不是要故意怠慢。” 姬轻纱斟酌着字句,谨慎地说道。 其实姬轻纱这番话,完全可以看做是燕北省“民间势力”的表态。姬轻纱没有太显赫的官方身份,但她在燕北省的真实势力,却是明摆着的,很多人都清楚。姬轻纱明白告诉萧凡,她没打算和方黎对着干,其他人似乎也没这样的打算。 燕北的道上朋友,会“很配合”方书记! 萧凡轻轻一笑,说道:“姬总,董天磊是不是就属于那反应迟钝的少数人中的一个?” 姬轻纱是燕北地下势力的“龙头老大”,却不代表着整个燕北省就没有其他“大哥”,事实上,就算是文二太爷在黄海,也只是一位“最后的仲裁者”,而不可能做到“一统天下”。 董天磊的势力或许还比不上姬轻纱,应该也足够他“自成体系”了。 姬轻纱不愿意和方黎对着干,不意味着董天磊也会是完全一样的想法。董老大一定要“独树一帜”,你姬总能管得了他么? 姬轻纱苦笑一声,说道:“一少,!董磊的神经是比较大条一点,但反应也不至于那么迟钝。!他是性子比较暴躁,却不是傻瓜。不过这一回,董天磊自己没多少选择的余地……一少,你是大人物,对于董天磊这种草莽出身的小角色,可能平日里了解并不多。不管他是什么性格,他走到今天不容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轻易放弃。真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敢干······我个人觉得,方书记刚刚到任,还是应该先稳一稳,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也给大伙一点点时间……” 一少,请你转告方书记,不要把人逼得太急了! 狗急还跳墙呢! 董天磊学历不低,本科,甚至和薛陶的姑姑薛澜还是同学,上的是名校。不过和萧凡比较而言,董天磊也只能算是出身“草莽”了。 萧凡略略有些诧异地说道:“姬总似乎对这位董天磊印象很不错啊。” 姬轻纱就差没有明说了,事实上就是想要萧凡出面做个和事佬,让方黎放董天磊一马,至少也要给董天磊争取一点“时间”,让他有机会改正自己的“错误”。 至此,萧凡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饶玉生和董天磊之间的牵扯很深。不然,饶玉生是方黎的小舅子,由他出面去向方黎求情,不比假手萧凡这个“外人”来得方便?正是因为饶玉生和董天磊纠缠不清,才不敢到方黎面前去求这个情。 他是“当事人”嘛。 而且萧凡若是出面的话,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本人,还隐隐代表着萧家。不但方黎和董天磊背后的薛家会很忌讳,那位直接将方黎架在火上“烧烤”的大人物,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一少说笑了,实话说,我对董天磊没有半分好感,这人太粗鲁了,脾气很臭,我不理他好几年了。不过眼下这局势,牵一发动全身啊……” 姬轻纱的语气之中,带着很明显的无奈。 假如能够不受牵连就将董天磊干掉,姬轻纱当然很乐意。关键现在时机不对,方黎真出手将董天磊“干掉”,燕北其他几股“民间势力”立即就会遭受池鱼之殃。 尤其要是将饶玉生牵扯进去,几乎会直接牵扯到姬轻纱。 别看姬轻纱和董天磊之间不怎么对路,饶玉生却是联系双方的桥梁。作为在京燕地面发展经商的世家子弟,饶玉生和姬轻纱董天磊这样的“坐地虎”搞好关系,完全应该。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萧凡缓缓驾驶着大奔在宽敞的水泥马路上稳稳向前,对着手机沉声说道:“姬总,对于燕北的具体情况,你比我清楚多了。方书记也比我清楚得多,相信他会有一整套完善的处置方式。” 姬轻纱轻声说道:“一少,我对燕北的情况,也许还不如黄书记那么了解。黄书记才是真正的老燕北,据说方书记一到任,黄书记就和方书记会过面,希望方书记能好好整顿一下铁门的治安秩序,对于一些严重威胁社会安全的治安隐患,要下大力气清理干净,彻底消除危险隐患。” 姬轻纱终于将最关键的一点说了出来。 她嘴里所言的“黄书记”,萧凡当然清楚是何方神圣。乃是燕北省的某位副书记,燕北三号人物。如同姬轻纱说的那样,黄书记是老燕北,单纯论在燕北工作的资历,现任燕北省委一哥和省政府一哥,都比黄书记差了些火候。黄书记在省委的分工,不但分管干部工作,还兼管政法工作。 “黄大鹏书记?” “嗯。” 萧凡的眉头蹙了起来。 难怪这个事,饶玉生和姬轻纱都着了急,却原来是有了第三方“介入”。否则,方黎刚刚莅任燕北,就算“建功立业”的心情再迫切,也不会这么急着向薛澜的同学“开战”。更何况方黎是何等稳重的性格? 方黎一到,黄大鹏便将董天磊推到他的面前,摆明是要坐山观虎斗了。在方黎眼里,董天磊固然不足道,随便伸出一个手指头,就将董天磊和他的企业集团碾碎了。但加上董天磊背后站着的薛澜和整个薛家,那可就不简单了。 黄大鹏明显也不是冲着董天磊去的。 一个道上人物,如果没有薛家“买办”的身份,让人家黄书记拿哪只眼睛看你呢? “一少,实话说吧,我觉得,某些大人物的吃相也忒难看了 稍顷,姬轻纱在电话那边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之意。 第266章 局势并不乐观 “姬总,我有个建议。”! 萧凡没有急着回答姬轻纱的言语,沉默稍顷,才缓缓说道。 “一少请讲。” “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我建议还是由别人去解决。无论是燕北还是其他地方,毕竟都是执政党的天下。” 萧凡的语气很是严肃。 姬轻纱便愣怔了一下。 “玉观音”姬轻纱的地位,早已得到了江湖同道的公认,在民间,姬轻纱几乎有着一言九鼎的无上地位。但这种江湖地位,自然不可能真的上得了台盘。萧凡这是在明着提醒姬轻纱,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千万不要掺和得太深。 姬轻纱的老爷子,当年就是因为陷入到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博弈”之中,才会在如日中天时忽然出事,令年轻的姬轻纱不得不急匆匆赶回来,接过了风雨飘摇的姬氏集团。 后来姬轻纱也确实表现出极强的能力,甚至有传言说,前任燕北省委书记去职,都和姬轻纱有某种密切关联。 当然这种江湖传言从未得到过真正的验证。 然而纵算传言是真的,姬轻纱真有这个撬动一省政坛的能力,萧凡也认为她必须更加的小心谨慎。一个非体制内的人,掺入体制内的博弈如此之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以他萧家嫡长孙的身份,参与政治博弈,也只能游走在边缘,起个从旁协助的作用,真正挑大梁的,还得是萧老爷子,萧湛,叶器云这些体制内高官。 姬轻纱可没有他这么强悍的靠山。 而且这一回参与“博弈”的数方人马,方黎,黄大鹏,董天磊都非同小可·俱皆接“天线”。姬轻纱那张辛辛苦苦编织起来的关系网,在这种程度的博弈之中,到底能够给她提供多大的助力,实在不好说。 “一少·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掺和······” 姬轻纱说道,语气之中,夹杂着丝丝的无奈。 我不想掺和,但又不得不掺和。 人在江湖,人不由己! “对了,一少,那个黑匣子·打开了吧?里边有什么好宝贝啊?” 姬轻纱随即从落寞之中摆脱出来,微笑着问道,语气重又变得优雅愉快。姬轻纱与辛琳以及苑芊芊都不同·她不大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在萧凡面前展露出来。而且,她也确实在一直关注着苑芊芊从秦关省取回来的那个黑匣子,不知道古人到底在里面放了些什么好东西。 萧凡微笑说道:“还没有打开,这东西,隔行如隔山,不找到行家还真不好解。不过估计也不用多久就能一探究竟了。” “那就好。” 姬轻纱轻轻一笑,又和萧凡寒暄几句,便即挂断了电话。 萧凡的双眉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和饶玉生一起喝酒的时候,萧凡对此事并不太上心·以饶玉生的身份,饶家的实力,只要不是天大的篓子·总不会有太大的麻烦。现在,当然不一样了。能够让姬轻纱和他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可见此事的严重程度·超出了他的意料。 姬轻纱结下的那张关系网,非同小可,姬轻纱的座上嘉宾,甚至还有长老会议成员。有了这样强有力的关系网,一般的麻烦,姬轻纱绝对能够轻描淡写地化解掉,决不至于主动向他求援。 骨子里头·姬轻纱的骄傲也是毋庸置疑的。 同样,方黎被卷入到这个是非窝中·也是萧凡不愿意见到的。经过他的努力,现在的方家不说已经准备和萧家结成盟友,最起码算是来往密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黎也是相信了他的“预测”才决定去燕北省任职的。萧凡红口白牙说过,西南六百里,是方黎的“福地”。如今刚刚上任就遇到这种很不好处置的大麻烦,恐怕对他萧真人的观感,要急转直下。 大奔缓缓驶进了止水观的地下车库。 原本止水观没有地下车库,止水祖师修筑止水观之时,纵算是在首都城,汽车也还是个洋玩意,在汽油全部需要依赖进口,公路建设也一塌糊涂的年代,汽车当真不怎么适用。这地下车库是改革开放之后很多年,才改建出来的。 往日静悄悄的止水观,自从苑芊芊搬进来之后,就变得不是那么安静。 “刷······一个乌黑的东西,猛地从洞里冲了出来,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止水观某个凉亭之下,苑芊芊和风晚娘对面而坐,苑芊芊一身红色衣裙,扎两条小辫子,还是那么“萝莉”,风晚娘则是白衣白裙,飘然出尘,看上去,风晚娘年纪比苑芊芊还大两三岁。 不过此刻,“成熟稳重”的风晚娘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红裙“萝莉”苑!芊芊秀美的脸颊之上,露出又是好奇又是紧张的神情,连连摇头。 “是什么呀?” “蛇!一条老大的蛇!” 苑芊芊双手猛地刷开,身子往后一仰,嚷嚷道。 “啊……” 风晚娘顿时一声尖叫,眼里迸射出惊慌失措的神色,随即伸手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哎呀,吓死我了······芊芊姐姐,这古墓那么可怕,你们干嘛还要进去啊?好可怕好可怕……” 却是苑芊芊正在给风晚娘讲故事,讲的就是苑芊芊某次盗墓的经历。苑芊芊口才极佳,特别善于营造“恐怖气氛”,一段对她而言,宛如家常便饭,再寻常不过的经历,在风晚娘听来,简直就是惊心动魄,比美国大片还要恐怖,还要传奇。 风晚娘性格柔婉,斯文典雅,搬进止水观这几天里,和观里每个人的关系都处得很好。不但辛琳很喜欢她,苑芊芊也很快就和她打成一片。 相对沉静的辛琳,风晚娘似乎更喜欢和生性活泼的苑芊芊呆在一起。当然,多数时候她一个人静悄悄地在解谜,一有空闲时间,风晚娘便翻阅萧凡送给她的几本线装书,俱皆是《无极术藏》里面和数学阵法相关的一些篇章。风晚娘几乎要沉迷其中了。 当然了,再强悍绝伦的“学霸”,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沉浸在书里,偶尔还是要休息一下换换脑子的。其实风晚娘和大家印象中的标准学霸有很大的不同,并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书呆子,对“杂学”十分喜爱,苑芊芊偶尔给她聊起江湖上的一些逸闻趣事,风晚娘顿时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两个小姑娘这融洽的一幕,正好被静悄悄走过来的萧凡听到。 萧凡嘴角闪过一抹微笑,轻轻向自己居住的密室走去,并没有打算打扰她俩“聊天”。每天一次给苑芊芊疏通经脉,今天还没有完成,也可以略略押后。 风晚娘难得休息这么一会,就让苑芊芊再给她吹吹牛好了。实在没想到,这样性格迥异的两名女孩子,居然有成为闺蜜的发展趋势。当真是世事难料。 “萧凡!” 苑芊芊却一下子就扭过头来,叫道。 萧凡进门之时,脚下悄无声息,苑芊芊却还是凭着敏锐无比的直觉瞬间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对于自己心仪的男人,女孩子的第六感往往要比平时敏锐很多倍。 风晚娘宛如梦中惊醒,连忙朝萧凡欠了欠身子,微笑打招呼。 “萧大哥。” 在止水观住了几天,风晚娘也不再叫萧凡“萧先生”了,改口叫萧大哥。实话说,止水观的情形大大出乎风晚娘的意料之外,再也没想到在这喧嚣无比的大都市郊外,竟然还藏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洞天福地”。风晚娘对止水观实在太满意了,比萧凡邀请她住进五星级大酒店还要满意得多。 而且萧凡温文尔雅的外貌和行事风格,也很合风晚娘的胃口。 尽管萧凡是面对着风晚娘走过来的,风晚娘却完全没有察觉,毕竟和浑身都是机关消息的苑芊芊比较而言,风晚娘的第六感要迟钝多了。 “聊天呢?” 萧凡便即停住脚步,笑着说道。 “是啊,芊芊姐姐讲的故事太好听了,好刺激,好恐怖,我都吓出汗来了······” 风晚娘笑着说道,天真烂漫,毫无机心的样子。 萧凡开玩笑地说道:“好啊,这样也可以刺激血液运行,舒经活络···…你们继续。” “哎呀,我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回去工作。” 风晚娘拿起面前石桌上的手机一看时间,顿时便站起身来。虽然是在止水观,风晚娘依旧制定了合理的作息时间,并且很严格地按照这个时间表进行作息,几乎一丝不苟。 萧凡和苑芊芊都笑着点头,没有挽留。 虽然打交道的时间不长,萧凡和苑芊芊却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女科学家在某些时候是很固执的,凡事坚持自己的一定之规。 几乎有所成就的科学家,都有这种相对刻板的性格。 科学上的事,来不得半点马虎。 望着风晚娘袅袅娜娜的曼妙-身形,苑芊芊漂亮的丹凤眼里放射出异样的神采。 “你知道吗,萧凡,你找到一位天才。我从来没见过天赋那么杰出的女孩子,也许比你的天赋还要高…···” 稍顷,苑芊芊低声说道,语气又是感慨又是赞叹,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嫉妒。 第267章 方由美摊上大事了 萧凡原本没打算插手燕北的事。涉及到政治博弈,萧凡分谨慎。到目前为止,萧凡以他的术法助萧家一臂之力,也都是“行善积德”,没有纠缠到政治博弈之中去。 燕北看似一隅之地,并非关系全局,但牵扯到方黎,黄大鹏,薛澜等人,那水浑得很。 更重要的是,风晚娘解谜的进度比较顺利,用不了多久,黑匣子就能打开来,萧凡很想知道,这个用河图阴阳五绝阵保护起来的匣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对于他而言,这个事很要紧。 或许能从中解开一些前所未有的秘密。 但人算不如天算。 萧真人不去找事,事情主动找上了萧真人。 这一日,萧凡刚刚给苑芊芊疏通了经脉,电话就响了起来。 “谁啊?” 苑芊芊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问道。红彤彤的小脸上渗出点点滴滴的香汗,显得说不出的娇艳。 目前苑芊芊的真气内息依旧被萧凡以强大的本命真元封印在丹田气海,不能动用内力的胭脂红,比普通小姑娘还要娇弱,每次疏通经脉,将体内阴煞之气强行驱逐,都会让苑芊芊疲惫不堪。 好在萧凡的胸膛宽广结实,足够她依靠的了。 萧凡摇摇头,没有回答她,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小美?” 号码显示,这电话是方由美打过来的。 方由美每天和他联系一次,已经逐渐成为习惯了。 “萧凡,你快点过来一下,我摊上大事了······” 方由美压低了声音说道,纵使隔着无线电波,也能听得出来,小姑娘语气有些紧张。 萧凡不由略感奇怪。 方由美什么时候紧张过? 小丫头乖乖在学校上学,能摊上什么大事?萧凡可不相信·启明中学还有人敢去惹方大小姐。据小桂子汇报,区教育局和启明中学严肃处理了孙主任和那几个女混混,区公安局更是将那一带和女混混小琴她们略有一点关系的社会青年抓起来一大批。 小桂子汇报得很详细,萧凡却没有细听。 这样的事·萧凡相信小桂子一定能处理得十分到位。 “你在学校又惹祸了?” 萧凡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学校啊?我现在铁门,刚到呢。” 萧凡更加有些意外:“你去铁门了?今儿学校不用上课么?” 苑芊芊轻轻一笑,在旁边说道:“今儿星期六。” 当真山中无日月,萧真人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小丫头去铁门看望老爸,很是合理。只是没想到苑芊芊对星期几记得那么清楚。 “谁?谁在说话?” 谁知这边苑芊芊一开口,那边方由美就听到了·顿时便嚷嚷起来 “是陈阳吧?萧凡,你跟她在一块呢?” 听上去,小姑娘有点气急败坏。 难不成她还真将萧凡当成了男朋友·这就开始吃醋了? 苑芊芊吃吃一笑,妩媚的大眼睛一瞥萧凡,问道:“萧一少,陈阳是谁?好像你的红颜知己不少嘛!” 萧凡顿时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狠狠瞪了苑芊芊一眼,警告她不要在胡闹,然后对着手机说道:“小美,别打岔,说正经事·你摊上什么大事了?” “怎么是我打岔了?明明是你那边有人插嘴好不好?好啊,萧凡,真看不出来啊·你那么花心,女朋友还真不少呢。你说你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谁知萧真人这一套压根就不管用·方由美大叫起来,似乎“怒不可遏”。 女人吃醋的时候,你就拿一支枪对着她都不顶事,更别说这种不痛不痒的所谓“警告”了。 “小美,别闹了!” 萧凡一声断喝,很严厉的样子。 方由美吃了一惊,电话那边顿时就沉默了下去。 其实碰到这种情形·经验丰富的男人有很多种更加圆滑的应对之策,绝不会像萧真人这样·只会“色厉内荏”地断喝。方由美只要再跟他对吼几句,率先败下阵来的,一定是萧真人,不是方大小姐。 不可惜方大小姐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也是毫无经验的菜鸟,萧凡这么一声大喝,还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方由美扁着嘴在那边嘀咕了几句,却终于不敢再对着萧凡发飙,只得委委屈屈地“有事说事”。 “我包丢了……” 方由美在电话那头很委屈地说道。 原来这就是小丫头所言“摊上了大事”,萧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怎么丢的?在哪丢的?” “火车站。就刚才,我刚下火车没多久,包就被人偷了。” 萧凡诧异地问道:“你坐火车去的铁门?” “那当然。你以为有专车接送呢?” 方由美有点生气地说道。!方黎对子女的教育,其实比较严格,饶雨婷尽管对方由美十分爱护,却并不溺爱,方由美身上没有太多的骄娇二气。当然对于萧凡而言,方由美就够刁钻古怪了。结合她的出身来历,方由美这种程度的“娇惯”,真的不算什么,许多普通人家的孩子,远比方由美更加娇惯得多。 方由美放假时坐火车去铁门看老爸,也算是一种锻炼了。 “你一个人?” “嗯。” “包怎么丢的?你肯定是被人偷了?” 萧凡问道。不管哪里的火车站,都是鱼龙混杂之所,相对而言很混乱。尤其是前些年,社会治安更差,火车站的飞车党,偷包党一茬一茬的。不过这些年经过不间断的严打和综合治理,这种情况大有改善,尤其是铁门火车站,更是治理得不错。方由美头一回去铁门走亲戚,就被人偷了包,未免过于巧合。 “我当然肯定。偷包的家伙·都已经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嗯?” 萧凡的双眉猛地扬了起来,坐直了身子。 这可是个新鲜事,偷包的家伙主动给人打失主打电话过来?凭直觉,萧凡就知道这个事不简单。 “是这样·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自称是我爸爸的朋友,说帮我抓到了那个偷包贼,让我过去把包拿回来…···” 方由美压低声音,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略略有些喘息。 萧凡愣了一下,说道:“这是一种新骗术么?也未免太拙劣了吧?” 也不怪萧真人满头雾水·还真没法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这种骗术施展到方由美的头上,却当真找错了人。试想方黎怎么可能有一个在火车站偷包的朋友? “这不是骗术,这是一种警告!” 谁知方由美却否定了他的意见。 “警告?”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人·自称叫董天磊。” “董天磊?” 萧凡立马就回过神来。 如果刚才那电话真是董天磊打的,那么方由美的猜测就没错,这确确实实不是骗术,而是警告。不过事情既然和董天磊拉上了关系,萧凡的警惕性立即提高不少。在萧凡心目中,董天磊什么都不是,但现在董天磊找上的也不是他,而是方由美,由不得萧凡太悠闲。 “小美·你知道这个董天磊是谁?” “知道。铁门很有名的一个企业家,我上回很偶然地听我爸我妈谈到过这个人,我爸说这人也许会有问题……没想到·他还真有问题。派人跟踪我,偷我的包。” 方由美一口气不停地说道。 自然,这都是方由美的猜测·不过萧凡很清楚,方由美这个猜测,很接近事实。 看来短短两三天过去,事情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董天磊直接将主意打到了方由美的头上,这是被逼急了,准备狗急跳墙呢。 试想这个事情要是让方黎知道·只怕立即会暴跳如雷,毫不客气就将董天磊连根拔起。哪怕因此和薛家全面开战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后果·董天磊肯定不是没考虑过,却依旧朝着方由美出手了,可见他也没有了太多的退路。 “小美,挺聪明嘛。” 萧凡夸奖了一句。 小丫头孤身一人在铁门火车站碰上这种事情,没有惊慌失措,董天磊一打电话过来,马上就能推断出情形有异,立即给萧凡打电话,确实不枉了萧凡这一句夸奖。 “那是······”方由美顿时得意起来,随即又有点心虚地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办?他还等着我答复呢。这事,要不要通知我爸?” “暂时不要告诉方叔叔。这样吧,你先回省委去找方叔叔,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董天磊,让他和我来谈。” 萧凡马上做了决定。 萧凡并不怀疑方黎的政治智慧,更不自大地认为自己比方黎更加高明,但这事将方由美牵扯了进去,方黎难免会关心则乱,沉不住气。在盛怒之中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是很明智的,一个考虑不周,就有可能出大篓子。 而且方黎是当事三方的一方,他一旦亲自出面,那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好······那你来不来铁门?我……我想你了······” 后面这一句,明显声音要小得多,尽管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却也可以相见,她说这句话之前,鼓足了勇气。 毫不避讳在一旁“偷听”萧凡打电话的苑芊芊顿时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竞争对手”越来越多了! ps:感谢贺兰山的魂十万厚赐!贺盟威武!!! 第268章 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 一挂断电话,萧凡随即起身。! “等一下。” 苑芊芊叫了一声。 萧凡望了过去。 “你是要去铁门吧?” “嗯。” “那让唐萱跟你一起去。” 萧凡的眉毛扬了起来,带着征询之意。 “你不了解董天磊,那是个狠角色。江湖上的人,江湖上的事,有时候还是以江湖手段解决比较好。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有个退步的余地。” 苑芊芊说道,语气难得的郑重。 萧凡皱起了眉头。 所谓狠角色,那也因人而异。在普通人眼里,街头混混就算是狠角色了。但“第一女魔头”都如此评价,那么这个董天磊还真有可能与众不同。 照说由辛琳陪同萧凡去铁门是最合适的人选,七妙-宫少主的江湖阅历,或许赶不上胭脂社二当家,但也想去不会太远。关键辛琳和萧凡十分默契,很多时候萧凡都不用开口,辛琳就知道该如何处置。 只是黑匣子和风晚娘还在止水观,为了以防万一,萧凡和辛琳不能同时离开止水观。苑芊芊自己,至少三个月不能动用真气和人争斗,那就只有唐萱陪着萧凡去铁门了。 当然,苑芊芊这个安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私心。苑大当家想让唐萱去瞧瞧,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又是何方神圣。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 萧凡略一沉吟,便即点头应诺。 很快,大奔离开了止水观,驾车的不是萧凡,而是唐萱。唐萱性格温婉,和辛琳一样,不大喜欢多话,倒也是个很合适的“贴身保镖”人选。当然·唐萱和辛琳的缺点也是一致的,那就是作为“贴身保镖”,她俩都太漂亮了些,未免过分引人瞩目。 萧凡的手机震响起来。 一个来自铁门的陌生电话号码·不过看着那号码中一连串的“字,萧凡也能猜到那是董天磊打过来的。 萧凡淡淡看着手机,没有马上接听。 唐萱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既没有往萧凡这边看,更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倒是深得作为“贴身保镖”的真谛。 等手机响了足足半分钟之后,萧凡才按下了接听键·淡然说道:“你好,哪位?” “请问是萧先生吧?我是董天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粗豪的男声·带着浓郁的江湖气息。 “董先生。” 萧凡的语气依旧很淡,相当平静。 董天磊便窒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萧先生,是方小姐让我找你的,方小姐说,你是她的表哥。哈哈,是这么回事吧,萧先生?” 听起来,董天磊的语气有点不以为然。 自从董天磊在铁门市崛起之后·还很少有人对在他面前这么拿捏过。 方由美说萧凡是她表哥,董天磊有点将信将疑,搞不好·这姓萧的年轻人有可能是方由美的男朋友。尽管听手下的兄弟们反映,方黎方书记这个小女儿,年纪还小·不过十六七岁。但现在的年轻人,不要说十六七岁,就是十三四岁,都有谈恋爱的。 甚至董天磊的“女朋友”之中,就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年纪比方由美还小着。 真要是这样的“表哥”,董天磊可就糗大了。 方黎是个大人物·因为方黎的关系,方由美也很要紧·但这却不意味着,方由美的“男朋友”也是个要紧人物。料必方黎绝对不会承认这种关系的。 这样的乌龙,可不能有。 “董先生,我大约四个小时之后到铁门。听说小美丢失的东西在董先生手里,约个时间地点吧。” 萧凡压根就没打算和董天磊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益发的冷淡。 “哈哈,好啊,想不到萧先生还是个急性子呢······萧先生,等你到了铁门再给我打电话吧,到时候我自然会做安排的。” 董天磊随即挂断了电话,再不给萧凡开口的机会。 看来董天磊对萧凡的身份确实带着疑问。 “一少,这个事,是不是和姬总有什么关联?” 等萧凡放下电话之后,唐萱一边驾车,一边像是很随意地问道。唐萱身材高挑而不失丰满,从侧面看,曲线玲珑,尤其诱人。 萧凡望她一眼,反问道:“为什么有此一问?” 唐萱嫣然一笑,说道“我就在想,区区一个董天磊,恐怕没有这么重的份量,值得你在这个时候急匆匆赶到铁门去。” “听上去,二当家对董天磊很了解?” 唐萱终于扭头望向萧凡,脸上依旧带着柔婉的笑意,说道:“一少,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叫我的名字吧,不瞒你说,每次听你叫我二当家,里头都觉得怪怪的。”! “好啊。” 萧凡倒也没有拿捏,微笑颔首。 “谢谢。” 唐萱顿时长长舒了口气,欣喜不已。看得出来,刚才她内心其实蛮紧张的。似乎萧凡答应与否,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不客气。” “董天磊这个人,其实很奇怪的。说他是个混混,他又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你说他是个儒商,他却又比混混还不讲道理,坑蒙拐骗,什么手段都敢使。姬轻纱和姬氏集团在整个燕北,声望如日中天,然而董天磊却能在姬轻纱的眼皮子底下独树一帜。董天磊的‘磊石集团,,和姬氏集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纠缠不清。” 萧凡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这么说,董天磊和姬轻纱既是合作伙伴,又是竞争对手?” 唐萱大大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脸上露出十分佩服的神情,稍顷,才轻声说道:“一少果然睿智过人,仅仅凭着这么几句话,就直接说中了真相。我本来还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董天磊和姬轻纱之间的关系呢……一少说得再正确也没有了,姬轻纱和董天磊之间,既是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 萧凡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论渊源的话,董天磊和姬老爷子其实关系很深,甚至可以这么说,董天磊本就是姬老爷子一手提携出来的。姬家和姬氏集团在燕北,尤其在铁门,当时真是树大根深,到底有多深入的影响,外人谁都不是那么清楚。不过董天磊实在是个做大哥的料子,基本上铁门市井坊间三教九流都要看董老板的脸色行事。以前姬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董天磊很守规矩。姬轻纱接手姬氏集团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和董天磊之间渐渐有了些隔阂。大家都说,这是董天磊不服气姬轻纱,要自立门户。不过我个人分析,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唐萱不徐不疾地介绍着有关董天磊与姬家的渊源,奔驰车却开得风驰电掣,并未因此而影响到赶路的速度。 萧凡微笑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分析的呢?” “归根结底,还是姬轻纱在主动疏远董天磊,或者说,是在疏远道上的弟兄。姬轻纱对姬老爷子当初三教九流一把抓的做法,本来就不是很赞同。现在毕竟不比从前了,法治社会,国家又时不时严打,道上越来越不好混,一不小心,就算不掉脑袋,也判个十几年徒刑。姬轻纱要逐步和董天磊以及道上的弟兄拉开距离,洗白姬家和姬氏集团。” “大方向很正确。” 萧凡淡然说道。 不但姬轻纱和姬氏集团是这样做,很多涉及到道上事务的大公司,都有类似的动作。有些人成功洗白上岸,但更多的道上大哥和他们的公司,最终却洗不干净,还是沉沦下去了。 细论起来,真正洗干净上岸的是少数,洗不干净的是大多数。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唐萱笑了笑,说道:“大方向是很正确,但姬家想要彻底和以前撇清,也不是那么容易。碰到一些道上的纠葛,姬轻纱还得透过董天磊去摆平。尤其姬家的一些元老,都或多或少留着案底,不得不对董天磊客气几分。磊石集团有一部分业务,也是从姬氏集团那边分出来的。另外,我还听说……” 说到这里,唐萱犹豫起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萧凡轻笑一声,说道:“萱萱,这里没别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别顾忌。” 唐萱伸手捋捋乌亮的长发,妩媚地一笑,说道:“倒也不是顾忌,这个事我只是听说。好像董天磊在上边也有人的,似乎还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就连燕北省的那些大领导,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这些事情,我就不是那么清楚了,不敢随便猜测。” 董天磊的背后站着薛澜,站着老薛家,对于饶玉生徐振等人而言,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是京师世家豪门子弟。但唐萱是很纯粹的江湖人,这些政治势力和世家豪门,于她而言,实在太遥远了。在唐萱眼里,省委和省政府的异同,只怕都分不太清楚。 分析姬轻纱和董天磊之间的关系,她说得头头是道,一谈到董天磊的靠山,就只能凭揣测了。 萧凡笑道:“这个咱们不管他,我这回,就是去铁门帮我表妹要回她的包包,别的事,不必理会。” “这也说得是。” 唐萱微微一笑,驾驶着大奔,上了高速公路。 ps:感谢hangy万赏! 第269章 牢狱之灾 董天磊慢慢将手机搁在玻璃钢茶几之上,浓浓的眉毛蹙!一起。 这位名震铁门乃至在整个燕北省都赫赫有名的董老大,外形和他的声音一样,相当粗豪。四十几岁的样子,短平头,国字脸,乍一看,有点像是部队出身的那种铁汉。 实际上,董天磊没有当过兵,高中同学光荣入伍的时候,他已经在首都一所重点大学就读,和薛澜成为同班同学。在大学里,董天磊是很有名的。 就因为他长得够帅! 和那个时候最有名的日本电影明星“高仓健”一样,是很典型的硬汉形象。这么多年过去,董天磊更像高仓健了,不但形似,而且神似。 不过到了如今的年代,高仓健早已被人遗忘,董老大也不再是靠着脸蛋吸引单纯女同学的小伙子,而是身家亿万的董总! 室内装修十分新潮前卫,亮闪闪的,很多家具的造型都很“科幻”。以董天磊的年龄来看,不应该喜欢这种新潮的装修,除非他骨子里头不承认自己是位四十几岁的大叔。 事实上也是如此,董天磊一直都不服老,他的精力体力,丝毫也不亚于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孩,在床上,依旧能让女人尖叫不已。 比如茶几对面那位漂亮妩媚的中年美妇。 “天磊,再给薛澜打个电话吧。” 中年美妇黛眉紧蹙,看得出来,她内心深处十分忧虑。不过还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优雅一些,免得影响到董天磊的心情。 董天磊摇摇头,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浊气,冷哼道:“没那个必要!” 中年美妇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和董天磊一起这么多年,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董天磊骨子里头,特别骄傲。要不是这种性格,也许今天和董天磊一起生活的,就该是薛澜·而不是她了。 当初追求董天磊的女同学不少,以她最漂亮,但以薛澜的家庭条件最好。 眼见中年美妇神色黯然,董天磊似乎心有不忍,说道:“薛家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薛澜,你以为还是当初的薛澜吗?早就已经心如铁石了。这一回·得我自己扛。我扛住了,或许和薛家的关系还能继续下去,要是扛不住·该杀该剐,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和老薛家无关。” 中年美妇有些愤愤然地说道:“薛家怎么可以这样?当初需要我们效力的时候,多客气啊。现在出了点状况,马上就做缩头乌龟?这样卸磨杀驴,今后谁还敢跟他们往来?” “嘿嘿,卸磨杀驴的事,他们做得多了。现在这磨还没卸·就准备把驴杀了……上位者谁不是这样心狠手辣的?” 董天磊倒没有像中年美妇那样愤愤不平。卸磨杀驴的事·他自己也干过不少。 董天磊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在如今这个世界,好人是很难混得开的。 “那,最少你也要打个电话求证一下那个姓萧的年轻人的身份吧?他到底是不是方黎的亲戚·是不是方由美的表哥?这个事真不能大意。” 中年美妇又提醒了一句。 这个事对于方由美而言,也许就是玩个略微刺激点的游戏,对于他们而言·一着不慎却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尽管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逼无奈,但能够把事情做得细致一点,那还是细致一点的好。 这么多年过去,任谁都知道,董老大有个贤内助。 董天磊还是摇头:“没那个必要。不管这年轻人是不是方黎的亲戚,都无关紧要。我又不是真要把他们怎么样,就是给方黎提个醒·别把我逼得太狠了。真让我无路可走,那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其实董天磊心里也有数·最好是能把萧凡的身份搞清楚。然而要求证这个事情,就必须给薛澜打电话。京师那些世家豪门二代子弟三代子弟的情况,自己可没有薛澜那么清楚。毕竟董天磊的基业是在铁门,不是在首都。 董天磊不想和薛澜联系。 当年的同学,如今早已变成了另外一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董天磊不想去自讨没趣。尽管每次和薛澜通话,薛澜的语气都十分温和优雅,但骨子里头透出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气息,董天磊如何感觉不到?估计薛澜每和他通话一次,都要在心里冷笑一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你要是娶了我,现在何至于窝在小小铁门当个见不得光的地下老大? 老薛家虽说不是一等豪门,想要培养一位驸马党的政治资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年,董天磊虽然一直都为薛家做买办,内心深处却也从来都不认为薛家高自己一等。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越是和这世家子弟走得近,内心就越是不会有什么敬畏之意。! 神之所以被人敬畏,就是因为神都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保持着必要的神秘感。如果每天脱光了睡在一起,哪怕自己老婆是条白蛇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既然老薛家此番是那样的一种态度,董天磊相信,就算自己给薛澜打了电话,只怕薛澜也不会告诉他太多真实的内幕。 那个姓萧的,强煞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纵然出身豪门,又算得什么? “天磊,我前天去见过阎大师了……” 中年美妇将董天磊没打算改变自己的主意,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阎大师”搬了出来。 董天磊脸上顿时露出很不以为然的神色,大手一挥,说道:“怎么又提那个阎大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别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怎么老不听呢?这种人满嘴胡说八道,光知道骗钱。” 看得出来,董天磊对所谓阎大师实在不感冒,只是怕中年美妇太难堪,才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天磊·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人家阎大师真的算得很准的,你就注意点吧。” 中年美妇有些着急,猛地挺直了身子。 “是吗?那这回他又说了些什么?” “阎大师说了·你今年的运程不好走,搞不好就有牢狱之灾。” 中年美妇本来还有几分顾虑,见了董天磊这个态度,也就顾不得许多,将“阎大师”的原话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 “牢狱之灾?哈哈,他不是头一个这么预测的人。 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刚上大学那会·就有人给我看过相算过命,说我有牢狱之灾。现在怎么样?我还不是好好的?” 董天磊大笑起来。 “天磊,我承认·很多算命的都是江湖骗子,可是,却也并不见得每个大师都是骗子。阎大师……” 中年美妇话没说完,董天磊就一挥手,打断了她,说道:“好啦,别说这个阎大师了,你好好搁家里呆着吧,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中年美妇急匆匆问道。 “去听涛山庄。” 听说董天磊去听涛山庄·中年美妇倒没有再问,连忙去衣架上取下董天磊的外套,给他穿在身上·柔声说道:“天磊,不管怎么样,以前老爷子对你不薄·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你管管自己的牛脾气,不要太暴躁了。姬轻纱本也不是省油的灯。” “得了,我去求她总可以了吧?” 董天磊嘴里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抹怒火。 中年美妇只做没看见,送他到客厅门口,又叮嘱了一句:“天磊·这个事最好别让老炮参与,他那性格‘很容易坏事。” “行了行了,你就别念叨了。我自家兄弟,我不比你了解?老炮脾气是火爆一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董天磊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中年美妇便闭上了嘴巴,目送董天磊的背影离去,深深叹了口气。 和许多大老板喜欢开轿车不同,董天磊开的是一台奥迪越野车。董天磊自己说,是因为越野车空间大,开起来舒服。当然,也不排除开越野车显得更年轻这样一个心理因素在作怪。 乌黑的奥迪越野车从董天磊居住的别墅后院开了出去,很快就转上了繁华大马路,直奔听涛山庄而去。 听涛山庄是姬氏集团早年开发的一个豪华楼盘,数年前曾是铁门市最豪华的房地产楼盘的代名词。姬氏集团董事长姬轻纱就住在听涛山庄的某栋别墅。 董天磊在听涛山庄也有一套别墅,不过多数时候并不到这边来住,对听涛山庄,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黑色奥迪越野车很快就开到了姬轻纱所居别墅前停了下来。 尽管从姬老爷子那里算起来,姬轻纱是晚辈,但瞧在老爷子面子上,董天磊还是恪守着大面上的规矩,每次有事,都主动到听涛山庄来找姬轻纱商量,免得惹人闲话说他董老大人走茶凉,过河拆桥。 当然,姬轻纱对董天磊也很客气,每次都亲自接待。这一回也不例外,管家客客气气将董老大请进了别墅。只不过,在这种客气掩饰之下,彼此之间真实的距离到底有多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董天磊没有在别墅多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就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气哼哼地上了奥迪越野车,绝尘而去。 董天磊刚刚离开别墅,姬轻纱那台黑色的奔驰轿车也从车库里驶了出来,很快便融入到城市的滚滚车河之中。 第270章 一劫换一劫 入夜,听涛山庄的别墅和公寓次第亮起了灯光。! 厨房里响起了锅镬交击之声,一股股诱人的香味飘扬出来。 雪白整洁的厨房里,一位窈窕女子黑衣黑裙,围着萌萌的黄色围裙,乌黑油亮的秀发很简单地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用发夹别好,随着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让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担心,这个大大的发髻会崩开发夹,忽然倾泻下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似乎也是个十分能够沉得住气的性子,静静地坐在典雅的布制沙发里,既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玩手机,而是拿着一本很陈旧,书皮都已经泛黄的线装书在饶有兴趣地翻阅着。 现在已经很少见这样的年轻人了。 当然,如果这位客人是无极门当代掌教,那又另当别论。 萧真人一贯坐得住。 “一少,稍等啊,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不一会,黑衣黑裙的窈窕女子端着一盘小炒从厨房里转了出来,微笑说道。 所幸客厅里只有萧凡一位客人,如果被别人看到姬轻纱这个样子,还不得眼珠子都掉落一地? 名震京燕的玉观音姬轻纱,竟然亲自下厨当起了小娘子? 这黑衣黑裙,加萌萌的黄色小围裙,看上去还真是像模像样。 这得是多么尊贵的客人,才值得姬总亲自下厨?就算是姬轻纱的未来夫婿,姬氏集团未来的大掌柜,只怕也没有这种超级待遇吧? 只要姬轻纱点头,不知有多少精英男士愿意下厨为姬总一露手艺。 关键是,姬轻纱居然还会做菜,看上去似乎还很熟练的样子。 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不过萧真人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微笑点头。 这一回,萧真人的镇定自若却不是装出来的·既然姬轻纱将他当朋友,那么有朋自远方来,主人亲自下厨做一顿好饭菜招待,不是十分正常么? 只要不是苑芊芊和方由美那种情形·萧真人就能很正常地和漂亮美眉打交道,不会脑袋发涨,头疼欲裂。 纵算是面对姬轻纱这样的绝代尤物,萧真人也能定下神思。 和萧真人的气定神闲比较而言,姬总却有点小郁闷。 自她换上家居服装,亲自下厨开始,萧凡就在很认真地看着她收藏的那本古书·居然并没有偷偷打量她一眼。 难道自己的吸引力真的就那样? 对于姬轻纱这种级数的大美女而言,萧凡如此优雅绅士般的表现,简直就是一种挑衅。在姬轻纱眼里·萧凡表现得越绅士,挑衅的程度就越强烈。 不过考虑到萧凡这段时间肯定被苑芊芊缠得晕头转向,姬轻纱也就“原谅”他一回了。 也就萧真人足够强悍,才能镇得住场子,换一个稍微弱点的,只怕早就被苑芊芊和辛琳“连皮带骨”都吞下去了,一点渣都不剩下。 那两丫头就没一个好惹的。 很快,姬轻纱就做好了三菜一汤,端上精致的胡桃木餐桌。 “好香……” 萧凡放下线装书走过去·翘起鼻子闻了闻,赞叹了一句。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这是按照我自己的口味做的·要是不合你的胃口,可别生气啊。” “有得吃就好,还敢挑三拣四么?” 萧凡也笑起来。 “那是。要是敢挑三拣四·那你自己去做好了。” 姬轻纱抿嘴轻笑,刹那间百媚横生,娇艳无匹,好像连餐厅明亮的灯光都忽然黯淡了下去。这般家居小娘子的打扮,这般轻颦薄笑,自自然然的打趣,令得餐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温馨。 得知萧凡要赶赴铁门·姬轻纱亲自去高速路的入口处迎接,也没有去大酒店·直接就将萧凡接回了自己居住的别墅,这是明明白白至交好友的亲近架势。虽然迄今为止,两人打交道的次数谈不上太多,但每一次交道,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的故事发生。尤其是前不久的秦关之行,双方也算是共同经历了艰难险阻,堪称患难之交。 萧一少来铁门,姬总自然要好好接待。 不过姬轻纱也没想到萧凡会安排唐萱当“司机”。 这个餐桌上,并没有看到唐萱的身影,连跟姬轻纱形影不离的范乐,也很破例地没有出现。姬轻纱就请了萧凡一个人,也不怕唐萱有什么意见。 倒不是姬轻纱瞧不起唐萱,关键她俩都是女人。姬轻纱这个做派,唐萱完全能够理解。如果姬轻纱请唐萱和萧凡一起在客厅坐等,反倒显得是姬总在给唐二当家秀自己的手艺了。 由范乐亲自接待唐萱,也不算辱没了胭脂社二当家的身份。 胡桃木餐桌上只摆了四个菜,但看上去,每个菜都精致非凡。 萧凡一见就笑了。 全素席。 一味双菇争艳,一味红烧冬瓜,一味长生果,一味豆腐羹。 虽然还没吃,不知道味道如何,但色和香确实不用说了。尤其难得的是,姬轻纱做这几个菜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这么下厨,就这么端出来了。由此可见,这些菜都是她经常做的。 “姬总,平时喜欢在家里做饭吃么?” 萧凡也不客气,就在餐桌一侧坐了下来,笑着问道。 两个人吃饭,也就不分什么主宾位了。 “是啊,我喜欢在家里做饭吃,倒也不是怕去外边吃不卫生,关键研究菜谱也是一种享受。尤其这素菜,做起来花样挺多的,比做荤菜讲究多了。慢慢研究,慢慢摸索尝试,其乐无穷。还能很好的修心养性,化解浮躁之气。” “这么说起来,一举数得了。” “算是吧。” 姬轻纱微笑着,亲手给萧凡盛了一碗白米饭。 这是萧凡第一回在姬轻纱的家里吃饭,没有酒也没有饮料直接就给盛饭了。萧凡笑着道了声“谢谢”,端起碗来,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姬轻纱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饭,在萧凡对面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餐厅的气氛,益发温馨。 听涛山庄的别墅满是温馨,铁门南站不远处的民巷之中,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种场景。华灯初上之时,一台七成新的奥迪轿车,缓缓在南站民巷不远处的广场边停了下来。 这里是老南站虽然还没有完全废弃,却也不再是当年的枢纽车站,随着新车站的竣工投入使用老南站的重要性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这附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进出往来,喧嚣不已,隐隐已经有了贫民窟的味道。 初夏时分,北方的天气也已不再凉爽,有了丝丝的热气。广场上人头挤挤,相当热闹。附近的居民用过晚餐之后,纷纷走出家门到广场这边来转悠一番。 广场四周有不少店铺,还有一些流动的摊贩推着小车叫卖,将一些年轻情侣和吃货的胃口一点点地吊了起来。 中年美妇从奥迪轿车里走下来在两名身强体壮的男子陪同之下,向着民巷里面走去。 中年美妇装扮得极其普通,丝毫不引人瞩目。连那台七成新的奥迪轿车也停在广场这边,没有停到民巷口子外边去。 阎大师就住在民巷里面,中年美妇一点都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民巷里灯光昏暗,本来有路灯的,也早就坏得差不多了,只能依靠两边房屋里透出的灯光来摸索着往前走。 中年美妇深一脚浅一脚地拐过了几个弯,转进了一栋黑乎乎的老式单元楼房。 也幸亏有两名彪形大汉随行保护不然中年美妇独自一人还真不敢晚上到这边来。这也难怪董天磊打死也不肯相信“阎大师”,这大师住的地方也未免太寒碜了点。真有那“铁口直断”的能耐自个会混得这么惨?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所谓“阎大师”不过是江湖骗子,中年美妇那样的身份地位,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了阎大师。 中年美妇摸索着,跌跌撞撞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很老式的单元房,很逼仄陈旧的客厅。 南站民巷这边的单元楼房,本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起来的第一批铁路职工宿舍,在当时是很新潮的户型,这么多年过去,自然早就落伍了,陈旧得不能再陈旧。 但这陈旧的客厅里,却并未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陈腐发霉,反倒透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令人一闻之下,便即心旷神怡。 “来了?” 一个淡淡的,略显苍老的男声响了起来,平静温和,不徐不疾。 “阎大师……” 中年美妇朝着客厅沙发里坐着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深深鞠躬下去,执礼甚恭。 “其实你不必再来了,有些事已经注定,改不了的。” 不待中年美妇说什么,阎大师又已经开口了。 “阎大师,这一回请你一定要帮个忙,帮帮我家老董,求您了!”中年美妇再次鞠躬下去,语气更加诚恳:“只要您帮这一回,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模糊人影沉寂下去,稍顷,才缓缓说道:“为什么你总是执迷不悟呢?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男人这一回的牢狱之灾,未必见得就是坏事。他要真躲过了这一劫,对他也未必就是好事。一劫换一劫,越往后,劫数越重啊……” 第271章金桥俱乐部 在燕北省委常委院不远处的路口,方由美等到了萧凡的大奔。 目前,燕北省委常委院一十七号别墅,只住着方黎和两位家政服务人员。饶雨婷继续在首都工作,方由美还在首都启明中学上学,她哥哥也在原单位上班,没有打算调到铁门市来。方书记目前在燕北省,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有关方书记的住宿安排,燕北省这边其实有好几个备选方案。燕北省委办公厅自然是欢迎方书记入住省委常委院。公安厅那边,则希望方书记能够入住公安厅的干部宿舍区。政法委则又有不同的意见,建议方书记暂时入住铁门市金盾宾馆,考虑到饶理事长不能来铁门照顾方书记的生活起居,那么住在金盾宾馆更加方便一点,日常生活,可以安排服务员照料。 最终方黎拍板住进了省委常委院。 省委常委院可是代表着燕北省的权力中枢。按照政法委办公室负责干部的建议,住进金盾宾馆固然在生活上要方便几分,却不免落了“下乘”。至于住到公安厅干部宿舍区去,方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 他的本职是省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只是兼职。 这个决不能搞错了。 先兼一段时间,等站稳脚跟之后,再考虑将公安厅长的兼职去掉。对于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干部而言,公安厅长是个实权职务,绝不会轻易“放手”。对于方黎来说,却就未必。多年以来,方黎一直干的是高屋建瓴的协调工作,太具体的技术性工作,还是交给业务干部去处理比较好。 方黎可不愿真的被定位在公安厅长这样的职务上。 闺女千山路远从首都跑到铁门来看望自己,方黎还是很高兴的。方由美也没有将丢包的事告诉方黎,她很清楚这个事不简单。 方黎工作很忙,丝毫未曾察觉闺女有何异样。 拉开大奔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方由美轻轻舒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瞒了方黎“那么久”,小丫头当真是坐立不安了。她这个年纪,心里藏不住事。 萧凡要是再不来,小丫头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他们跟你联系没有?打算怎么处理啊?” 方由美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身子情不自禁地往萧凡那边凑过去,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老大。 萧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笑道:“放心吧,早就和我联系了。他们比你还紧张呢。” 能不紧张吗? 在火车站顺了一个包。 而这个包的所有者,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家的千金小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跟踪我?” 方由美随即皱起眉头,鼓起小嘴巴,气哼哼地说道。 方由美尽管年纪幼小,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这个事只要略微一分析,就能知道内情挺复杂。她是头一回孤身来铁门,一到火车站,立马就被人把包给偷走了,如果没有随后董天磊那个电话,还说是巧合,有了董天磊那个电话,就摆明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估摸着她从首都动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放心,你那包不会有问题,会完璧归赵的。” 萧凡边说边踩下油门,大奔缓缓滑了出去,融入到车河之中。 “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方由美又撅起了嘴巴,萧凡总是将她当小孩子哄,这一点让方由美很不爽。哪怕她曾经当众宣布,自己是萧凡的女朋友,也不顶事。 包括萧凡本人在内,没人将她这个“声明”当回事。 “别的事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觉得方叔叔会处理不好这些事吗?” 方由美瞥他一眼,扁了扁嘴,说道:“你不担心?你不担心这么急着赶过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专程过来看我的,我更加不会相信。” 萧凡顿时语塞。 别看方由美年纪小着,脑袋瓜子转悠得一点不慢。萧凡决定亲自赶赴铁门来处理这个事情,还真的是有点担心方黎不好出面。 “至少有一多半是为了你过来的。” 稍顷,萧凡轻声说道。 这话倒也没错。毕竟方由美还小,萧凡完全不希望她和董天磊那些人有过多的交集。在萧凡想来,方由美完全不应该接触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方由美便愣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咬住了嘴唇,小脸一下子变得流光溢彩,乌亮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大约半小时之后,大奔出现在“金桥会—所”大堂门口。 金桥会—所是铁门市最大最豪华的高档会所,掩映在青山绿水之中。据会—所内部管理人员透露,金桥会—所的布局,是仿照省委常委院的布局来的。再具体的细节,那位内部管理人员也不愿意透露了。不管怎么样,真要是被省委保卫部门追究起来,麻烦可不小的。 当然这只是个噱头,金桥俱乐部的生意之所以那么火爆,最主要还是因为俱乐部的软硬件设施都档次极高,服务员一个个帅气漂亮,加上金桥俱乐部是“磊石集团”旗下的产业,很多人都是冲着董老大的面子来金桥会—所消费的。 想在铁门三教九流都玩得转,和董老大搞好关系就很有必要了。更不要说,“磊石集团”财雄势大,生意要是偶尔不顺手的客人,如果和董老大关系不错,周转过三五几十万的资金,也不是难事。当然,利息肯定比银行高些,谁要是敢欠债不还,放董老大的鸽子,麻烦也是不小。 除此之外,金桥俱乐部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些“神秘客人”,据说都是各级领导干部,不但有区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也不少,甚至还有省里的领导。 这些低调消费的领导干部,估摸着有一部分,是冲着董老大背后的人而去的。 在首都,薛家不算一等一的大豪门,放在燕北省,那就很了不得了。省里或者市里的一些事情,如果不是太麻烦,只要薛家的重量级人物肯发句话,基本就问题不大了。 且不管“萧先生”是否当真是方由美的男朋友,就方大小姐本身,也当得起董天磊在金桥会所隆重接待。 等方由美从奔驰车里走下来,才发觉有一台很不起眼的国产小轿车就停在大奔之后,方由美自然没有注意,刚才这小轿车一路跟着大奔过来的。 从国产小轿车里走下来一位斯斯文文的年轻女孩,带着眼镜,标准的白领丽人,大公司总裁办公室女秘书形象。 不是对唐萱很熟悉的人,很难将面前这位穿着黑色女士套装,戴着小巧玳瑁眼镜的窈窕美女和北方最大盗墓集团的“二当家”联系起来。 连方由美都愣怔了一下,带着征询的意思望向萧凡。 萧凡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是唐萱,我的朋友,你叫姐姐吧。” 方由美立即乖巧地上前去,笑嘻嘻地给唐萱打招呼:“唐萱姐姐,你好。” “方小姐,你好!” 唐萱性格柔和,微笑着向方由美轻轻鞠躬,女秘书的规矩守得挺严。 演什么就要像什么。 这是唐萱一贯以来对自己的要求。 胭脂社三大当家,各有各的绝活,唐萱和宋纨,都不是依附于苑芊芊的。 “姐姐,你在哪里工作?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啊,你是萧凡哥哥的朋友?” 方由美细细打量着唐萱,嘴里一迭声地问道。 对于任何一个出现在萧凡身边的女孩子,尤其是美女,方由美现在都满怀“警惕”之意。不管别人是不是承认,至少方由美自己,必须要“信守承诺”,将自己当成是萧凡的女朋友才行。 自己亲口说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方小姐,一少那么多朋友,暂时你也不能每一个都认识,对吧?” 唐萱轻笑道,眼波流转,似乎觉得方由美很有趣。 “暂时不认识,不代表着以后也不认识……” 小丫头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语气之中,却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丝的醋意。 怎么萧凡身边的女孩子,都是这么漂亮的? 陈阳是美女,这个唐萱又是美女! 幸好小丫头没有见到辛琳,苑芊芊和姬轻纱,不然的话,那小心眼还不知道要纠结成什么样子呢。 唐萱握住方由美柔软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却朝着萧凡眨眨眼睛,略略带着一分促狭之意。看来萧真人外表“老实”,可着实惹了不少漂亮姑娘! 萧凡只好当作没看见。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向萧凡问道:“萧先生是吧?” “是我,您哪位?” 萧凡便冲这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哎呀,萧先生你好,我姓贺,是金桥会—所的负责人,按照董先生的吩咐,在这里迎接萧先生和方小姐……这位就是方小姐吧?好漂亮!” 这位贺经理一看就知道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十分的长袖善舞。 “贺经理,你好!” 萧凡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您好您好,萧先生……董先生早就已经在里面等候你们几位大驾光临了……” 对萧凡的拿捏,贺经理视若无睹,一迭声地邀请萧凡方由美和唐萱进门。 看上去,董天磊似乎礼数周到。 “董先生好忙啊……” 唐萱跟在萧凡和方由美身后,像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董天磊居然并不亲自出来迎接萧一少,可是有些出乎唐萱的意料,看来董老大到目前还没有搞清楚萧凡的真实身份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2章 好大的阵仗 贺经理却是相当机警,闻言立即瞥了唐萱一眼,带着掩饰得很好的诧异和征询之意。很明显,萧凡这位女秘书唐小姐是在怪责董天磊礼数不够周到,未曾亲自出来迎接萧先生。 不过,贺经理并未在唐萱那里得到更多的“提示”。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要说唐萱,就算是苑芊芊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胭脂社大当家在江湖上固然声名显赫,却如何搞得明白高层政治博弈的内幕? 唐萱认为董天磊礼数不周,主要还是因为萧凡的“江湖地位”。 连姬轻纱在秦关都唯萧凡马首是瞻,董天磊有什么傲气的本钱?不管董天磊在铁门再如何的了不得,总归还是比不上姬家的在京燕地界的赫赫声威。 更不用说萧凡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了。 贺经理虽然有些狐疑,也未曾深究。 今晚上这几位年轻客人是什么来路,贺经理也搞不明白。然而,董老大给出的礼节已经很高了,作为金桥俱乐部的总经理,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劳动他老贺的大驾亲自到门口来迎接的。按照金桥俱乐部的内部“规定”,至少得是实权副厅级以上主要领导干部才能享受这种“待遇”。一般的领导,可当不起贺经理亲自出迎。至于董老大亲自出迎,在贺经理的记忆之中,次数非常稀少,好像只有市委书记市长光临指导的时候,董天磊才会搞得这么隆重。 唐萱认为董老大礼数不周,估计还是因为“各为其主”。在唐萱这种美女总裁秘书眼里。自家“老大”总是最尊贵的,就算去大内,也恨不得要当今亲自出迎,才够面子。 看萧凡这样年轻,脸上还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明显就是那种富二代,估摸着刚刚毕业没多久,拿着父母的钱搞了个公司,就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能够让我老贺迎出门来,已经是董老大看在你们父母的脸上了吧? 贺经理这样想着,不露声色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如今这世道,有个好爹就是牛逼! “这个会所,占地倒是挺广阔的……” 方由美自然而然地挽起了萧凡的胳膊,左顾右盼,说道。 和茉莉花会—所比较起来。金桥会—所的占地自然要广阔得多,无论如何,铁门市也不可能和首都那样的地价相提并论。而且两个会—所是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金桥会—所金碧辉煌,处处都透出一股暴发户气息。不像茉莉花会—所。各种奇花异草,曲径通幽,论花费,还是茉莉花会—所花费更多一些。那些不远万里运到京师的花草,每一株都价值不菲,那是扎扎实实的“低调的奢华”,是金桥会—所这种“土豪”风格怎么都比不上的。 “方小姐,目前来说,金桥俱乐部在铁门还算是比较受欢迎的,不少新老朋友都来捧场。” 贺经理很含蓄地说道。脸上却不免露出了傲然之色。明白人一听就能知道,贺经理这是十分明显的自夸了。 方由美却撇了撇嘴,毫不在意。 这也不是方由美故意要落贺经理的面子,实在方大小姐在首都,跟着饶理事长见识过不少大场面。金桥会—所在铁门固然是一等一的高档俱乐部,在方大小姐眼里,亦只是过得去罢了。 再说这种俗不可耐的奢华,也不怎么合方由美的口味。 在读高中小女生的心思,和生意场上那些老板的心思,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贺经理不由郁闷了一把。 萧凡没想到的是,贺经理居然将他们引进了一间会议室。这间会议室很豪华,面积很大,铺着明黄色的地毯,半圈铺着绣花坐垫的布制沙发,很有点大会堂的味道。 这样的高档会所,一般都有很高档的会议室,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董天磊安排在会议室和他们会面,未免太正式了些。 谈判么? 萧凡暗暗摇头。 不是他瞧不起江湖人物,在这件事中,董天磊本身确实还不够资格和他或者和方黎谈判。涉及到那样高层级的政治博弈,董天磊最多也就是一颗较为有分量的棋子,绝对不可能成为一方统帅。 看来草莽出身的人,眼界上终究还是有一定的局限。 会议室的红木大门旁边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和电视里那些黑帮片子里的镜头一模一样,这两名黑西装大汉身上透出的煞气,让方由美的小心肝好一阵颤悠,握住萧凡右手的小手猛地一紧。 尽管方家在政法口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方由美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真刀实枪的“黑社会”,少女心性,难免紧张几分。 “萧先生,方小姐,请!” 贺经理眼里又闪过一抹得色,伸手延客。 两名彪形大汉不声不响地推开了会议室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四道冷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了过来。 萧凡神色坦然,唐萱却不由秀眉轻蹙了一下。 看来董天磊是真的没搞清楚状况。 在萧一少面前摆这样的谱? 在木兰围场那个养狗场,连姬轻纱都没有这样傲气过。“傻乎乎的”天南段小王爷,不识好歹,可吃了些苦头。 等进了会议室,唐萱的双眉完全蹙紧了。 会议室内,居然也站了两排黑西装男子,一个个双手靠在小腹处,形容冷酷,萧凡等人一进去,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胆小一点的,当场就能给吓出毛病。 这两排黑西装男子,可不是花钱雇的临时演员来充门面的,这些人是真正的“身经百战”,董天磊作为铁门市地下势力的老大,这种砍过人见过血的手下,不止十个八个。 当然,平时他们也没穿得这么整齐,今儿个是老大特别要求的。 不过见到进门的这三位,好几名西装男子眼里都闪过诧异之色。 这也太弱了吧? 老大,犯得着摆这么大排场迎接么? 这几位,实在不大像是道上的朋友啊! 尤其跟在“小白脸”身边的那小丫头,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在校小女生。如许威风摆给这样三个人看,怎么都是浪费。 方由美挽紧了萧凡的手臂,脚下迟滞起来。 小姑娘还真有点害怕了。 她见过萧凡的本事,学校外边那几个小混混,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可今儿这架势,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学校外边那几个小混混,给这里边随便哪个“黑西装”提鞋子都不够资格。估摸着黑西装们走出金桥会所,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一个个都是“老大”级别的人物。 萧凡再能打,也只有一双手。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何况还要照顾她们两个娇娇怯怯的女生,真动起手来,可怎么得了? 萧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难怪苑芊芊特意提醒他,董天磊的脾气不大好。只是想来能混到董天磊今天的地位,哪怕出身草莽,也该知道拿捏个轻重,不能再是个纯粹的二杆子。 但瞧眼前这阵势,萧一少对董老大的估计,还真有可能失误了。 萧凡无所谓,他主要担心方由美受到什么惊吓。说到底,方由美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万一冲突起来,场面若是太血腥,搞不好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真要那样的话,萧一少会很生气。 萧凡虽然斯文守礼,却不代表着别人可以挑战他的底线。 远远的,萧凡便停住了脚步,双眼淡然扫视过去。 “老大,这位就是萧先生,这是方小姐,这位是唐小姐,萧先生的朋友。” 贺经理连忙向坐在正中主位的董天磊介绍来宾的身份。原本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剧本”,要等萧凡他们一直走到董天磊的面前,才给双方引介。萧凡这么一站定,眼神淡淡一扫过来,贺经理只觉得心头“突”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处升腾而起,瞬间传遍全身,竟然再不敢怠慢,马上就做了介绍。 自从踏进这间会议室,萧凡一句话没说,贺经理却十分清晰地感受到萧凡的不悦。而且隐隐觉得,惹这个年轻人不高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随着贺经理的引介,萧凡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三分。 老大! 这是贺经理对董天磊的称呼。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省委政法委一哥闺女的面,贺经理用的是这种江湖称谓。 不知道是他们习惯了这种带着丝丝“匪气”的称呼方式,还是刻意在萧凡面前装出来的。但不管是那种原因,萧凡都不喜欢。 眼见萧凡牢牢站在原地,没有更进一步的丝毫打算,董天磊略略犹豫一下之后,缓缓站起身来,笑哈哈地说道:“萧先生,方小姐,唐小姐,欢迎欢迎!我是董天磊,欢迎三位到金桥会—所来做客,今儿我做东,大伙好好乐呵一下。” 声音比电话里边听到的还要粗豪。 凌厉的目光,在萧凡脸上扫了两个圈子之后,迅速越过方由美,落在了唐萱的身上,双眉不经意间微微跳动了一下。 董天磊对唐萱的忽然出现,有些拿不准。 方由美说萧凡是她表哥,现在“萧表哥”却另外带了一位漂亮得不像话的美女一起过来,难道他真是来赴宴的? 果真如此的话,这位萧先生还真是乐天派呢! 第273章混混 一想到这里,董天磊心里头就有点不爽了。 萧凡这是瞧不起他董天磊啊。 小伙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你的出身好一点,也许有个当官的老爸,你还有什么是可以和我董天磊相提并论的? 如果我俩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你给我当马仔都不配。 在“磊石集团”下属的公司里,确实有几名普通员工,是董天磊以前的同学和少年时期的玩伴。能够进入磊石集团上班,拿一份还算不错的固定工资,已经是董天磊特别关照了。 当初的小伙伴,二三十年过去,差别是如此巨大。 而萧凡这个小白脸,就这么大摇大摆来赴他董老大的约会了,这是认定董天磊不敢动他。 那么骄傲! 不过当此之时,董天磊还得客客气气的,不管怎么样,方由美可是货真价实的方家大小姐。她家老子如今住在省委常委院,整个燕北省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 萧凡淡然说道:“董先生,我们是来取包的。如果没有别的事,请进入正题吧。” 和姬轻纱商谈过之后,萧凡算是对董天磊有了个比较全面的了解。这位董老大,实在是位桀骜不驯的角色。 连姬轻纱都如此评价董天磊,萧凡也提高了几分警惕,不想和董天磊纠缠。如果只有他和唐萱在,倒是无所谓,唐萱身手相当不弱。如今加上方由美,情况自又不同。 董天磊双眉悠忽间扬了起来。 实话说,董老大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无礼了。敢于这么做的家伙,下场都非常难看。其中下场最好的一位,眼下每天在老火车站那边拖着一双残废的腿在要饭。 大家都知道,董老大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但按照董天磊自己的解释,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得维护规矩!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想坐稳老大的位置,都得把规矩维护好。 不过董天磊很快便回复了常态,笑哈哈地说道:“萧先生不像是那么性急的人嘛。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是贵客,怎么着也要一起喝杯茶,聊几句。不然,岂不是太失礼了?来来,萧先生,请坐请坐!两位小姐,请坐!” 董天磊引导着客人向前去,萧凡却就在一旁的沙发里坐了下来,方由美也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唐萱就站在方由美身边。 照理,她是萧凡的“秘书”,不过唐萱很清楚,萧凡压根就用不着她来保护。今儿在这里,方由美才是重点保护对象。 “唐小姐,请坐。” 董天磊瞥了唐萱一眼,说道。 这两位都是北方江湖道上有名的人物,但彼此之间却没有碰过面。毕竟不是一路人,相对来说,胭脂社才是纯粹的江湖流派,董天磊却是地下大佬。董天磊也绝对没有想到,名震江湖的胭脂社二当家,会给人当“秘书”。 还当得这么温柔婉转,娇娇怯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关系,董先生,我站着就行。” 唐萱的声音和表情都益发的柔和,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面对着谁,她都会是这种态度。 董天磊便赞叹了一声。 这样的秘书,当真是可遇不可求啊,怎么就让萧凡聘到了? 连贺经理和那些黑西装男子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在唐萱身上集中。方由美漂亮是漂亮到了极点,又十分天真可爱,毕竟年纪尚幼,略略少了几分妩媚的诱惑。唐萱正是魅力四射的年龄段,又如此的娇柔,似乎任何男人都能欺负她。 对于骨子里头暴虐难平的男人而言,这种诱惑相当致命! 董天磊也就没有再劝唐萱,就在萧凡对面坐下。贺经理一挥手,立即便有服务生奉上清香四溢的茶水,一碟碟时兴水果也摆了上来。 “哈哈,听说方小姐在我们铁门火车站丢了个包包?” 董天磊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我们铁门火车站”! 这句话明白无误地折射出董天磊此刻的心理:你们姓方的就是外来户,铁门是我们的,不是你们的。 而且董天磊这话是明知故问,方由美的包包在火车站被人偷了之后,不就是他董老大亲自给方由美打电话过来的么? 不过很明显,双方的注意力都没有真的放在包包上,也就无人在意董天磊的“惺惺作态”,连方由美也只是撇了撇嘴,以示自己的不屑。 “这是个误会啊,萧先生,火车站那边的小兄弟,以前没见过方小姐,不熟。不知道方小姐是萧先生的表妹……哈哈,萧先生,不知道你和方小姐是哪种表兄妹?中表亲还是姨表亲?” 董天磊直截了当地询问起萧凡和方由美的真实关系来。 “董先生,这个不是重点。” 萧凡瞥了董天磊一眼,说道,双眉微蹙。 “哈哈,萧先生说得对,这个不是重点不是重点。老贺,叫老常过来吧,火车站那边,都是他在管的,这个事,让他自己向萧先生方小姐解释。” “是,老大……” “董先生,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一个包包而已,你要是愿意还,那是最好。真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萧凡的双眉蹙得更紧了,语气已经变得十分不悦。 “萧先生,稍安勿躁。我也知道萧先生家里肯定很富有,不在乎一个包包。不过在我这里,凡事都讲究个规矩。事情出在火车站那边,就该老常来解释清楚。” 董天磊轻轻一摆手,说道,语气虽然柔和,却也十分坚定,似乎在这里,一切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思来办理,其他人只能听他的。 好在那个所谓的老常,也没有让萧凡等得太久。 “大哥,你找我?” 随着这一声呼喊,会议室虚掩的红木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约莫三十三四岁年纪,板寸头,五短身材,一身阿玛尼的休闲装,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晃悠着一幅墨镜,浑身上下都轻微地抖着。 这可不是病,而是一种“派”! 似乎不这么抖,就不能彰显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 就事论事,这位才是真正的混混,不管他捞了多少钱,在社会上获得了多少官方认可的身份,比如某协委员,协会主席之类的头衔,骨子里头,他就是个混混,无论如何多贵多奢华的行头,也改不了那种街头小流氓的味道。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略微年轻些,大约是二十七八的样子。一个和老常一样,也是五短身材,大约一米六多,却是浑身肌肉虬结,白背心外边套件蓝衬衣,宽大的牛皮腰带上,别着一个乌黑的刀鞘,约莫一尺多长。从露在外边的刀柄来判断,这是一柄制式军刀。目前网上很多店子里都有这种军刀出售。虽然不能辨别真假,看上去还是很吓人的。 另外一个就比较搞笑,个子略高,却穿得像个日本人,双手抱胸,胸口捧着一柄日本刀。 没错! 就是那种仿唐刀式样的日本指挥刀。 这人甚至还在上嘴唇处留了一撮仁丹胡,活脱脱是个岛国小鬼子的模样。他不开口说话,倒也难以区分清楚,他到底是华夏国人还是东瀛岛国人。 董天磊顿时就不高兴了,双眼直直地扫了过去,哼道:“老九,怎么搞得像个小鬼子似的?”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九就喜欢个日本刀。” “喜欢日本刀不表示一定要把自己变成日本人啊。这什么装扮?” “哎,大哥,这个你就甭管了,只要老九自己喜欢,他爱变成日本人就变成日本人好了,这有什么啊?我才不管这些呢。” 老常大咧咧地说道,似乎对董天磊的批评毫不在意。看来大哥的威风,还未必能加诸于他的头上呢。老常是这种态度,那个装扮成日本人的老九,态度就更不好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董天磊,眼里就只有一个老常。 或许在这个老九心里头,老常才是他们的大哥,董天磊不是。 姬轻纱苑芊芊都说董天磊桀骜不驯,谁知这个老常和他的兄弟更加桀骜不驯,当着老贺与一堆黑西装的面,都是大大咧咧我行我素。 “好啦好啦,这些不说了……包包带来了没有?” 董天磊好像也不愿意在这上头纠缠不休,马上一挥手,问道。 “包包?啊,我知道了……这位就是方小姐吧?方小姐,你好你好,我是老常……” 老常眼珠子一转,目光就落在了方由美脸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向方由美伸出手去,居然要和方由美握手。 方由美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地望了老常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你握手呢? 要不是觉得这个事有蹊跷,方大小姐才不耐烦到这个破会—所来呢,直接在火车站派出所就报案了。 “哟,方小姐瞧不上我啊?没关系,瞧不上就瞧不上吧,咱反正就是一粗人,没所谓!” 老常碰了个钉子,笑着将手收了回去。 别看他嘴里打着哈哈,脸色却已经变得很不好看。 常哥那也不是小人物,铁门市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狠角色,做什么都讲究个面子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4章弄死你也不难 别着军用匕首的板寸矮个男子和喜欢日本军刀的仁丹胡老九立即逼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小姑娘一张俏脸完全沉了下去,不过也有点暗暗担忧起来。原先以为这些人明知自己是方黎的女儿,绝不敢造次,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那么保险呢。 这可都是些亡命之徒。 情不自禁地往萧凡那边靠了靠,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安全几分。 萧凡的脸色反倒完全平静下来,身子往沙发里一靠,眼神变得冷冷的,倒要看看这董天磊到底想要玩个什么花样。 在唐萱看来,董天磊正在制造借口——让萧凡可以出手的借口。 老常也不待董天磊招呼,径直来到董天磊身边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手一抬,双手抱胸的仁丹胡老九便将一个乳白色“lv”小包交到了他的手里。 方由美眼神一亮,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没吱声。 “哈,方小姐,这是你的包吧?很漂亮,我要是没认错的话,这可是lv最新版的包,很贵啊,要一万多吧?啧啧,当官的就是当官的,和咱们人民群众就是不一样。一个高中小女生,也能用得起这么贵的包包……方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买一个这样的包包,足够贫困地区的学生三年生活费呢。真是浪费啊……” 老常边说边摇头,听上去好不悲天悯人,俨然公知,只是他的语气实在太油腔滑调,听得人心里头相当不舒服。 方由美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我舅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明面上,饶氏家族的大部分产业都是由饶玉生在掌控的,可谓财雄势大。外甥女过生日,送个lv的新款包包,毫不奇怪。 整个方家饶家,就没人不宠方由美的。 “生日礼物啊?好贵重,好有钱……” 老常还是阴阳怪气地摇着头,随手打开了那个lv小坤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化妆盒,笑嘻嘻的。 萧凡双眼微微一眯缝。 “喂,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了?” 方由美顿时就急了眼,嚷嚷起来。 “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哎呀,这化妆盒上还有照片呢……这谁啊?哟,萧先生,这是你啊。哎,大哥,不是说萧先生是方小姐的表哥吗?这也太亲热了吧?还把表哥的照片搁在化妆盒上随身携带。方小姐,你真把我搞糊涂了,你到底和萧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老常嘴里说着“对不起”,却扬着那个精巧的化妆盒,肆无忌惮地大笑不已。 “你管我呢?快把东西还我!” 方由美涨红了脸。 唐萱嘴角却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化妆盒上,分明镶嵌着萧凡的大头照,隔得虽然有点远,但胭脂社二当家什么眼神,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照片还挺帅气的。 可惜她站在方由美身边,只能看到萧真人的侧面,却不知道萧真人眼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萧真人这段时间招惹的大大小小的美女,貌似还真不少呢。连这位正在上学的高中小女生,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扎扎实实的“青春美少女杀手”啊。 “还你?可以啊……方小姐,咱们这么着吧,你只要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马就把包包还给你。” “什么问题?” 方由美脱口而出,随即就有些后悔。 这不是主动示弱了吗? “很简单,你就告诉我,这位萧小哥,到底是你表哥,还是你男朋友。你回答正确,我就把包包还给你。” 老常笑着说道,眼神在两人面上扫来扫去,戏谑的语气相当明显了。 “回答正确?什么叫回答正确?你以为你是裁判啊?” 方由美气得不得了,猛地站了起来,柔美的小胸部急促起伏不已,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包包从老常手里抢了回来。长这么大,除了上回和小琴她们发生的那次冲突,小丫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坐下!” 站在老常身边,一直都在浑身乱抖的那矮个板寸头双眼一瞪,就是一声暴喝。 方由美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坐了下去,气呼呼地鼓起了嘴巴。 “哈哈,方小姐,你也别嚷嚷,我知道你爸是个大官,省里的方书记嘛,手里有枪……但你也要清楚,我是个粗人,我的这些兄弟,也是些粗人,不是吓大的。你家的大官老子,吓不死我们。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些小娃娃最好安生点,别狐假虎威。回家告诉你爸,要抓我们,可以,没问题。要抓要关,那只能由得他。要杀要剐,也没问题,只能由得他。但有一句话,我得在这里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要抓要关,就把人都抓光了,一个都别剩。只要剩下一个,那可就不安生了。只要我老常没死,总有一天会来找你们的。” 老常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双手交叉互握,指关节“啪啪作响”,双眼斜乜过来,目光阴森森的。 从这个老常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演主角,连董天磊都没有再开口。 老常话音刚落,板寸矮个子“唰”的一声,将别在腰间的军刀拔了出来,会议室雪亮的灯光下,刀子寒光耀眼,一股森森的寒气,直逼而来。 高个仁丹胡也放开了抱胸的双手,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了刀柄。 萧凡就笑了,望向老常的眼神之中满是讥讽之意。他是真的有些意料不到,董天磊居然还给他摆了个鸿门宴。 看来这么多年的地下老大做下来,董天磊的思维已经不是那么正常了。一天到晚被人捧着敬着,很容易让人膨胀起来,忘乎所以。官面上的事也有人帮忙摆平,董天磊就以为这铁门市真的姓董了。 只是他叫来的这位唱红脸的小弟,水平未免太次了些,整个一二货! “董先生,这就是你今晚请我们过来的目的?” 萧凡理都不理老常,目光落在了董天磊脸上,淡然问道。 董天磊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对不起啊,萧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弟兄多,朋友也多,弟兄们的性格不完全一样,有时候我也只能将就着过去,不好太怎么说他们,请萧先生多多原谅……不过,话糙理不糙,弟兄们的意思,也请萧先生多考虑考虑……” “大哥,跟这几个小家伙废什么话啊?” 董天磊话还没说完,老常就跳起来打断了他,似乎董天磊对萧凡那么客气让他十分不满。 “嗨,兄弟,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意思,你回去告诉你未来的岳父老子。他要是给哥们留条活路,那我们也敬他是方书记,让我们怎么配合都行,保管不捣乱。要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下,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只要没把我老常弄死,我迟早把你们弄死,你们信不信?” “弄死你,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显得十分突兀。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话不是萧凡说的,当然也不是方由美说的,而是出自唐萱之口。 唐萱双手抱胸,冷冷地瞥着老常,原本娇柔秀美的脸庞,早已笼罩了一层寒霜。 “哟呵……” 老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如同牛蛋似的,死死盯住了唐萱,嘴里就是一声怪叫。 “小骚货,口气那么大?你谁啊?信不信老子在这里就轮了你!” 又是“唰”的一声! 仁丹胡已经将长长的日本刀拔了出来,一股比军用匕首更阴森的杀机立即扑面而来。 “老翟,别跟哥们抢,我先上了,待会剥光了这小骚货,也是我先上!” 仁丹胡老九一声嚎叫,双手高举着日本刀,就冲唐萱杀过来,双眼充血,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瞬间便化身为嗜血的野兽一般。 看来这人喜欢日本刀,喜欢装扮成日本人,不是没有原因的,骨子里头就和鬼子一样的暴虐。 没人阻止他。 不过这一回,仁丹胡明显找错了对象。 “呀……” 方由美惊叫起来,身子就往沙发里一缩,闭上了眼睛。 小丫头可没想到,这些人明知她的身份,居然还敢动手,并且一上来就是这么老长老长的一柄日本刀,好不凶神恶煞。 “啊……” 方由美随即觉得身边风声一起,下一刻,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紧接着就是重物撞击之声,再接下来就是乱糟糟的叫喊之声。 方由美连忙又睁开眼睛。 却只见仁丹胡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子已经飞出老远,将老常身边的沙发撞倒。那沙发十分厚实,却还是未能阻止仁丹胡老九的去势,仰面翻倒,仁丹胡肥硕的身躯直挺挺躺在那里,再没有动静。 “臭*子……” 板寸头矮个反手持刀,嘴里大骂着,猛冲过来。 方由美再次一闭双眼,然后又是一声更加瘆人的惨嚎,骨骼折断的“啪啪声”一连串响起。待得方由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板寸头矮个的军刀早已不见踪影,左手端着右手,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如纸,满头满脸的大汗滚滚而下。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明媚的小脸上露出绝对不敢置信的神情。(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5章该杀的杀,该毙的毙! 老常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刚一抬腿,猛地觉得不对,手忙脚乱往口袋里去掏家伙。眼前黑影一闪,香风涌动,唐萱已经到了他身边。 “哎……” 老常刚来得及嚷嚷一声,随即就变成了惨嚎。 精通近身搏击术的唐萱宛如换了个人似的,凶悍异常,双手揪住老常的双肩往下一压,膝盖同时抬起,老常还没回过神来,坚硬无比的膝盖正正击中他的鼻梁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极其瘆人,甚至连老常的惨叫都掩盖不住。尽管这会议室里除方由美外,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各种血腥场面见得多了,这骨折声传入耳中,禁不住浑身发寒,个别胆小的甚至尾椎骨一紧,下身一抽,一股尿意涌将上来。 “砰”! 老常犹如一条破麻袋般,沉重地砸在地毯上。 唐萱伸出一条修长的美腿,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老常的脖子上,淡然说道:“像你这样的,要弄死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常和他带来的这两个兄弟,拳脚功夫稀松平常得很,仗着一股横劲,在火车站那边横行霸道,碰到唐萱这样真正的高手,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眼睛一眨,就被*净利落地收拾了。 所有人都嗔目结舌。 那两排黑西装男子,也有几个条件反射式的想要上前“救援”,只略略犹豫了一下,转眼之间,老常就变成了一滩烂泥,被唐萱踩在脚下,手脚不住抽搐,吭都不能吭一声了。 “都别动!” 董天磊一声大喝,个别蠢蠢欲动的黑西装男子立即就消停下来。虽然老常平日里和大家都很熟,也知道他是董天磊比较看重的兄弟,但归根结底,老常可不是他们的大哥,董天磊才是。 在这金桥会所,只有董老大发话,才是命令,其他人讲话,可不灵光。 萧凡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扭头望向董天磊。 “萧先生,这个,这是个误会……” 董天磊嘴角一咧,尽量挤出一丝笑容来,眼中却不可避免的露出了惊慌畏惧之意。 唐萱这身手太炫了,老常三人也是狠角色,在唐萱手下,如同小娃娃一般,三下五除二就被收拾成了孙子。董天磊脑海里几乎立马就浮现出“大内高手”这几个字来,搞不好,唐萱就是那种神秘莫测的大内保镖,那这个姓萧的年轻小伙子的来头,可就吓死人了。 萧凡笑了笑,淡然说道:“董先生,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有数。” “萧先生,真是误会……” 董天磊额头渗出冷汗来,抬手擦了一把,眼中的惊慌之意更甚。 萧凡这份镇定自若的神态,生生将董天磊镇住了。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说明什么呢?说明类似的场景,萧凡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难道,萧凡本身是警察,冒充方由美的男朋友来的? 这种可能性很高啊。 萧凡手一抬,止住了董天磊,说道:“董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愿意成全你。叫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出来。” 董天磊的瞳孔蓦地收缩,眼里的惊慌畏惧之意悠忽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直直地盯住了萧凡的脸,精光四射。 合着他刚才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都出去!” 董天磊也只是瞬间迟疑,随即大喝了一声。 “是,老大!” 贺经理等人轰然答应,就往外走。 “你留下。” 萧凡淡淡说道,眼神直扫过去,正落在那个板寸头矮个“老翟”脸上。老翟握刀的右手早已断成一截一截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虚汗直冒,却还清醒,没有晕过去。知道今儿个惹了不该惹的厉害角色,想趁乱跑掉,谁知还是被萧凡盯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萧先生,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翟十分狡猾,一边点头哈腰的求饶,脚下却是丝毫不停,不住往外移动,几句求饶的话车轱辘一说,离大门已经不足几步的距离了,猛地转过身,向门外狂奔而去。 “站住!” 唐萱一声娇叱,就要追上去。 眼前白光一闪,风声呼啸,“啪”,老翟一声不吭,扑地摔倒,当即一动也不动了。 “砰”的一声,一只青瓷茶杯掉落在地,裂成两片。唐萱看得分明,刚才就是这只茶杯砸在老翟的后脑勺上,也不知茶杯上蕴含了何种惊人的劲力,老翟连半分挣扎之力都没有,就此生死不知。再看萧凡手边,早已空空如也。 毫无疑问,这只茶杯是萧凡投掷过去的。 唐萱目光落在萧凡脸上,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露出十分佩服的神情。说起来,这还是唐萱头一回见到萧凡出手,果真举轻若重,深不可测。 武术之中,“举重若轻”的境界比较浅显,很多人勤学苦练之后都能达到这种境界。但“举轻若重”,难度就大多了。 古时候开武举,一百二十斤的大关刀,不少武举人都能挥舞如风,但把一只普通茶杯打出子弹的效果来,能做到的人可就寥寥无几了。 董天磊眼里,再次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这一回,董老大是真的怕了。 按照萧凡的要求,将兄弟们都赶了出去,就留下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么凶神恶煞的两个狠人,万一要是人家不按规矩出牌,自己岂不是要大大的糟糕?董天磊也粗粗练过些拳脚,但和萧凡唐萱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董天磊估计,当真动手,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老常他们几个好到哪里去。 不过董天磊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贺经理去到门边,扭过头来,望向董天磊,最后一次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老大,你真的决定了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董天磊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不过脖颈的僵硬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贺经理摇摇头,终于退了出去,在外边轻轻将红木大门带上了。 红木大门缓缓合上,萧凡转向一旁蜷缩在沙发里的方由美,轻声问道:“小美,不要紧吧?要不,让萱萱先送你回去休息?” 方由美紧紧抿住嘴唇,连连摇头,小脸涨得通红,胸口急促起伏,显见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激动不已。 刚才真是太刺激了。 再没想到,那个斯文柔婉的唐小姐,竟是个大高手。 望向唐萱的眼神,变得又是惊讶又是羡慕,恨不得自己也有这样的身手,假如那样的话,说不定萧凡真的会喜欢自己吧? 一时之间,小丫头脑海里乱糟糟的,哪里还能正常思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此时此刻,小姑娘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萧凡身边一步。 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呆在萧凡身边更安全的了。 “萧先生,对不起,我并不是要有意冒犯,也是被逼无奈……” 眼见萧凡的目光从方由美脸上移开,董天磊立即赔笑说道,向萧凡欠了欠身子,满心忐忑不已。 “被逼无奈?董老大,这话有点言不由衷啊。这几个活宝,难道不是你让他们来出乖露丑的?” 不待萧凡开口,唐萱抬腿踢了踢死狗般趴在那里全无声息的老常,望着董天磊,似笑非笑地问道。 董天磊顿时就尴尬起来,连忙说道:“唐小姐,你误会了,这几个家伙,还真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老常平时嚣张惯了,我都管不住他。” “是吗?董老大,真想要让萧一少网开一面,你还是拿出点诚意来比较好。这样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瞒不住。” 唐萱轻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都到了这当口,董天磊还是躲躲闪闪的,一点不利索,唐萱真有点看不上他了。别看唐萱是个女孩子,外表沉静贤淑,但身为胭脂社二当家,平日里却也杀伐决断,很能拿得定主意。 董天磊苦笑一声,搓了搓手,说道:“唐小姐,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哎呀,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别看这些混账东西嘴里叫我大哥,实际上他们平常都是各行其是,我也不能完全管住他们。老常这个家伙,在火车站那边横行霸道,对我的话,最多能听一半就很了不起了。” 唐萱小嘴一撇,依旧是毫不相信的神情。 既然你管不住这个老常,那你让他今晚上过来干什么?难道还指望这样的混混真能吓得住方黎的千金小姐不成?未免太幼稚了吧? 董天磊嘴一张,还想解释几句,萧凡摆了摆手,说道:“董先生,你能不能管得住这几个人,不是重点。你想要借我的手,把这几个刺头彻底收拾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如你所愿。这几个家伙,我帮你收拾了,该杀的杀,该毙的毙。本就恶贯满盈,没必要留下来祸害别人了。” “萧先生?” 董天磊大吃一惊,双眉扬了起来,满脸又惊又惧的神情。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念头,就这样被萧凡一眼看穿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6章你还当我是大哥? “萧先生,我,我真没这个意思……” 董天磊惊惧之后,又很尴尬地说道。 老常,老翟和仁丹胡尽管趴的趴躺的躺,好歹都在面前,就这么承认自己要借外人之手收拾自家“弟兄”,董老大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萧凡扫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董天磊一颗心却直接沉了下去,忽然发现,在萧凡面前耍这样的心眼,实在是打错了算盘。这人虽然年轻,却是灵台清明,睿智无比。 “董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稍顷,萧凡缓缓说道。 董天磊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要求?” “整个火车站流氓团伙的全部成员,你要向公安机关提供一份完整的名单。有关这几个人和火车站流氓团伙的一切罪行,你必须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 萧凡扫了唐萱脚下的老常一眼,转向董天磊,说道。 “如果有一个漏网之鱼,所有后果,都由你承担。” 萧凡的语气还是不徐不疾,听在董天磊耳朵里,却沉重万分,暗地里不住咀嚼,生怕自己误判了萧凡的意思。 毫无疑问,萧凡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常和他的两名小弟已经十分厌恶,没打算放过他们。 说起来,也是老常自己找死,居然冲着萧凡大喊大叫,说什么“除非你弄死我”之类的屁话。街头混混,好勇斗狠之时,倒是经常会如此叫嚣。却不知道,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这样的话实在是不能随便嚷嚷的。 如同唐萱刚才说的那样:要弄死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董先生,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你明白吗?否则,我不介意多花点精力,也要把所有隐患全部消除掉。至于是不是会误伤,那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 萧凡看了看一旁的方由美,再次强调了几句。 方由美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有点似懂非懂,却也隐隐明白,萧凡是怕这些流氓不能一网打尽,遗漏那么几个,会对她进行什么报复。 方由美都已经明白了萧凡的意思,董天磊焉能不明白,心中更是一寒。 萧凡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董天磊不能将这些隐患消除,那么萧凡就会“扩大打击范围”,不惜将董天磊和他的团伙连根拔起,一锅端掉。任何有可能对方由美造成威胁的流氓分子,都将被清除掉。宁可“误伤”,也不会放过。 再说这些流氓团伙成员,谁不是罪行累累?真抓起来,肯定“误伤”不了。 董天磊再不敢犹豫,马上说道:“萧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配合。” “那就好。” 萧凡点了点头,对董天磊这个态度,表示满意。 “大……大哥,你……你真要把弟兄们都卖掉……” 便在这个时候,被唐萱牢牢踩在脚下的老常死命挣扎起来,含糊不清地叫道,语气之中,满是愤懑与不甘之意。 董天磊脸色一沉,一声不吭。 “好啊,董天磊,你……算你狠!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老常尽管嚣张,脑袋瓜子也不是太笨,终于明白过来,“老大”是真打算将他们几个抛出去了。象棋之中,这叫“丢车保帅”。“帅”当然安心,“车”可就郁闷得很了。 “就你?” 唐萱轻笑一声,抬起穿着黑皮鞋的纤巧小脚,往下轻轻一踩。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要是想上刑场之前这几个月能过得舒服些,最好配合一点,免得自讨苦吃。” 唐萱这话固然难听,却相当实在。 萧凡既然动了杀意,老常就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看在方黎的面子上,或许还要走一下法律程序,但也仅仅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老常死定了! 他要是识趣,好好配合办案的民警,或许在号子里还不会吃太多的苦头。真要是不懂事,死命的乱咬,号子里的警察和“大哥”们,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身为胭脂社二当家,对号子里这些阴暗的情形,唐萱可是清楚得很。 老常痛“哼”一声,满脸涨得通红,只觉得脖颈之上犹如压着千斤巨力,再也吭不出一声来,死命翻着白眼,却也只能看到萧凡的双腿。 就刚才,常大哥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叫嚣不已,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死狗,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萧先生,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董天磊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十分诚恳。 “嗯。” 萧凡点了点头。 “小美,走吧,回家。” 方由美连忙站起来,拉着萧凡的手,向会议室门口走去。唐萱微微一笑,拿起方由美那个lv的小包,随后跟上。 贺经理和十几名黑西装男子,聚集在外,眼见萧凡等人出门,顿时都情不自禁地往两旁让开了一条通道,望向萧凡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畏惧之意。 “萧先生,我送几位……” 贺经理倒也是个人才,这当儿还讲究个礼节。 萧凡一摆手,止住了他:“不必了,贺先生。你还是协助董先生把善后处理好吧。” “哎,好的好的……” 贺经理点头不迭,目送萧凡等人离去,转身就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董天磊坐在沙发里,点起了一支烟,一口一口抽着,老常等人依旧躺在那里,爬不起来。不过老常望向贺经理的眼神,充满着愤怒和仇恨。 昔日的所谓“兄弟”,转眼之间,就全变味了。 “老大……怎么样?” 贺经理看都不看老常一眼,径直走到董天磊面前,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患得患失的神色。 董天磊抬头看他一眼,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贺经理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向董天磊伸出大拇指,带着奉承之意,低声说道:“老大,还是你厉害……那这几个,怎么办?” 董天磊眼里闪过一抹阴厉之色,重重抽了两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雾,缓缓说道:“怎么办,你需要问我吗?” 贺经理便即点了点头,心领神会,抬腿就往外边走去。 忽然间脚下一紧,足踝处被人紧紧握住了。 贺经理吃了一惊,忙即低头看去,却是老常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仰起血糊糊的脸,喘息着叫道:“老贺,哪里去?” 贺经理先吓了一跳,很快便镇定下来,咧嘴一笑,嘴角闪过一抹讥讽,笑着说道:“哪里去?当然是叫人进来,送常哥你去医院了,还能去哪里啊?” “嘿嘿,老贺,你小子别跟老子阴阳怪气的,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真不知道呢?想,想蒙老子,门都没有……呀……” 老常死死揪住贺经理的小腿,咬牙一声低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不过这个动作明显牵动了他的伤势,顿时就疼得呲牙咧嘴。 “大哥,你给句实在话。今儿这一出,是不是你特意安排的?” 老常喘息好一阵,这才斜乜着董天磊,冷笑着问道。 董天磊抽一口烟,淡然说道:“老常,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没必要明知故问了。” “好一个明知故问。董天磊,我这么多年跟着你,拼命帮你打江山,临了,你就这样对我?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大哥。” “大哥?” 董天磊就笑了,脸上的讥讽之意怎么都压不住。 “老常,你真有把我当大哥?这几年,你在火车站那边称王称霸,犯下多少事?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屁股,你有听过我一句劝吗?我说的话,你听过哪一句啊?有事需要我出面了,我就是你大哥。没事的时候,你还认得我是你大哥?” “我们做兄弟的为你拼命,你做大哥的当然要罩着我们,这有什么不对的?” 老常脖子一梗,怒道。 “对,没什么不对!” 董天磊继续微笑着说道,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既然你还认我是大哥,还当自己是我的兄弟,那这回,你就再帮大哥做件事吧。主动去投案自首,把自己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记住了,只交代自己的事情,千万别乱咬别人。” 老常也笑起来,哈哈大笑,一边笑一变往外喷血沫子。 “大哥,董先生,你觉得我还会听你的吗?哈哈……哈哈哈……” 唐萱那一膝盖,几乎将老常整个脑袋都打酥了,牙齿掉了十几颗,满嘴都是血,这样疯狂大笑,样子十分恐怖。 “不听?那也由得你。反正刚才萧先生和唐小姐的话,你也听得很明白了。你一定不配合,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最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而已,伸出一个手指头就把你碾死了。明白吗?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 董天磊冷笑着说道。 “照你这么说,他们还是天王老子了?” 老常脖子一歪,一副死不服气的模样。 “是不是天王老子,等你进了号子里面,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老常,怎么说我们也兄弟一场,别怪大哥没提醒你,好汉不吃眼前亏。号子里那些哥们收拾起人来是个什么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董天磊淡然说道,语气冷冰冰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7章都惊动了 “耶,好刺激!萱萱姐姐,你,你是不是警卫局的?” 一拐过弯,方由美就是一声“尖叫”,随即转向唐萱,瞪大眼睛问道,娇嫩的小身子却情不自禁地往萧凡这边靠,下意识和唐萱拉开了一段距离。 显然在小丫头心目中,此刻的唐萱已经成为一个危险人物,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些。老常,老翟,仁丹胡老九都是凶横的亡命之徒,捏在一起也不够唐萱打的,方由美如此反应也就在情理之中。 在方由美看来,唐萱年纪轻轻就这般好身手,还是女孩子,又跟在萧凡身边,似乎也只有“警卫局”才是最好的解释了。 “要不,你是安全部门的?” 方由美随即又想到了陈阳身上,尽管她没有见陈阳出过手,但陈阳是安全部门行动组的负责人,料必身手肯定是非常了得的。 唐萱出身安全部门,也很说得过去。 唐萱嫣然一笑,说道:“方小姐,我不是警卫局的,我是萧一少的朋友。” “萧一少?嘻嘻……” 方由美不由得笑了起来,瞥萧凡一眼,似乎觉得萧一少这个称呼很有趣。毕竟小姑娘只是个在校高中女生,对于京师纨绔圈子里发生的那些“大事”,了解不多,还不知道她这位“男朋友”在京师纨绔子弟之中居然有偌大名声。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萱萱,你也别叫她方小姐,叫她小美吧。叫方小姐就显得生分了。” “是啊,唐姐姐,叫我小美好了。” 方由美立即连连点头,说道。 “小美。” 唐萱从善如流,微笑颔首,随即容色一正。 “一少,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老常那几个家伙,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任何威胁他们都不放在心里的,要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 唐萱很郑重地说道。 虽然她以前没怎么和老常打过交道,但类似这种亡命混混,唐萱可是见过不少。这些人,没有半分规矩可言,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生死。无论萧家还是方家的大牌子,都很难将他们完全镇住。 萧凡淡然一笑,说道:“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唐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别看萧凡平时温文尔雅,几乎从来都不发火生气,甚至偶尔还会被几个女孩子弄得手足无措,可关键时刻毫不含糊,绝不犯糊涂。 老常自己都说了,“除非弄死我”,那就如他所愿。求仁得仁,求死得死,也算“对得住”他了。 “那董天磊呢?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方由美忍不住问道。她虽然年纪幼小,却也能直击要害。 萧凡嘴角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小美,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董天磊知道该怎么做。不然,他也不会安排今天这么一出戏。” “真的啊?” 萧凡便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点头,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向方叔叔做个解释。” 方由美顿时大吃一惊,猛地停住了脚步,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望着萧凡,说道:“你要把这事告诉我爸?” 方由美实在有些害怕这事被自家老子知晓。她一高中在校小女生,瞒着老子和“男朋友”出去跟地下社会老大见面,怎么说都有点不大对头。方黎可不是饶雨婷,指不定就要挨顿好骂。 萧凡轻轻摇摇头,说道:“这事,瞒是瞒不住的,有很大的可能,方叔叔已经知道这事了,等着我们去向他‘坦白’呢,得争取主动。” “他怎么会知道的?你告诉他的?” 一时之间,方由美的脑子乱哄哄的,不知该如何分析。 萧凡再次摇头,拉住她嫩嫩的小手,往金桥会所的门口走去,方由美懵懵懂懂的被他拉着,刚一到会所门口,蓦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会所门口,停放着好几台警车,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将整个金桥会所包围了,警车顶部的警灯闪烁不定,特别刺眼。 一见萧凡三人出门,一名同样荷枪实弹的中年警察大步迎了上来。这中年警察佩戴者二级警监的肩章,一看就知道是此番行动的负责人。再看他的警号,更加明白显示他是省厅的主要领导之一。 由一名省厅排名靠前的主要领导亲自带队来金桥会所,阵仗当真不小了。 “萧处长?” 二级警监快步来到三人面前,带着一丝征询之意,似乎不大能够肯定。实话说,这位副厅长以前也没见过萧凡,不久前才在电脑上见过萧凡的照片。部里主要领导亲自下令,明白指示,让他们省厅一定要确保这位萧处长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枪械,将犯罪分子当场格毙。 二级警监是省厅主要领导,他本就有权下令使用枪械,部领导这样指示,却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为了表示“决心”,换句话说,只要有人威胁到萧凡的安全,那就立即开枪,击毙再说。部领导虽然没有明说萧凡的身份,二级警监何等睿智,自然知道这位的来头肯定非同小可。 眼见萧凡安然无恙,二级警监暗地里长长舒了口气。 他暗里揣测,这位萧处长十有七八是豪门子弟。 萧凡微笑点头,主动向二级警监伸出手去:“郑厅长,你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郑厅长连忙说道。 两人寒暄几句,萧凡便即告辞而去。 约莫半小时后,大奔出现在省委常委院,直接向绿树掩映中的一处别墅驶去。省委常委院的布局,带点西欧风情。很快,大奔就来到了方黎居住的十七号别墅之前。 副驾驶座上,方由美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小脸上隐带忧色。尽管有萧凡“陪同”,小丫头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方黎一旦真的发起火来,可不是好玩的。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小美,放心好了,我保证方叔叔不骂你。” “真的?你保证?” “我保证。” “万一他要是还骂呢?” “那我和你一起挨骂,这样总可以了吧?” 萧凡眼里带着三分溺爱之色。 “嗯,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终于露出了笑颜。不管怎么说,方黎应该不会当着萧凡的面骂她的,就算在方黎面前,萧凡也有几分面子。不仅仅因为他是萧家的子弟,关键还在于他自己的能耐。 再说,为了她一个电话,萧凡立即从首都赶过来,还毫不客气地收拾了老常那几个流氓,又陪着她一起来见方黎,在在都说明萧凡很在乎她。这一点才是让小姑娘最开心的。 谁不在意自己在心爱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啊? 饶是有萧凡壮胆,在登上别墅的大理石台阶之时,小丫头还是有点紧张,不自禁地偷偷握住了萧凡的手。萧凡翘起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几下,让她放心。 一切有我呢!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本来这么大一栋别墅,就只住着三个人。 萧凡还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客厅里随即传来方黎儒雅中不失威严的声音。 方由美便朝着萧凡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似乎这样子能缓解心头的紧张情绪。萧凡笑了笑,放开她的手,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客厅之中,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方由美猝不及防,立即就被呛得连连咳嗽,禁不住埋怨起来:“爸,都说过让你别抽那么多烟,你就是不听,当心我告诉妈去。” 方黎有烟瘾,平日里经常被饶雨婷“管制”,这一单身赴任,顿时便得脱“牢笼”,从此海阔天空,无拘无束了。 如果搁在平时,被闺女这么一“威胁”,方书记都是一笑置之,说不定还和闺女开几句玩笑,但眼下方黎却冷哼了一声,一张脸板了下去,由此可见,方书记实在心情不佳。 方由美就撅起了嘴,很委屈的样子。 “方叔叔。” 萧凡对方黎的生气视若无睹,缓步来到方黎面前,微微鞠躬,请安问好。 十七号别墅也带着欧式风情,不过别墅面积不大,相对而言,朝向,地段都不算如何出众。客厅里的装修也比较简单,以深色调为主,十分沉稳内敛,甚至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气息。考虑到省委常委院这几十栋别墅的主人,俱皆是位高权重的中老年领导干部,这样的装修设计,倒也可以理解。 方黎坐在黑色的长沙发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手指之中还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抬眼望向萧凡,眼睛里血丝隐现,可见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 “萧凡,来了?” “嗯。” “坐吧。” 方黎的脸色略略缓和了几分,对萧凡说道,后背离开沙发,坐直了身子,这也是表示对萧凡的尊重。 “是,谢谢方叔叔。” 萧凡也不客气,就在一侧的沙发里坐下。 方由美撅着小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部,也不坐,就这么站在萧凡身边。 别看方黎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有瞅自己闺女一眼,但透过眼睛的余光早已注意到,方由美好端端的,没受到任何伤害,自然也就放心了。 萧凡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ps: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万赏,恭喜猪猪成为《大豪门》新掌门!掌门威武!!!(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8章方黎的态度 不过方黎也没有让方由美回避,就好像方由美忽然变成了空气,方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由得她站在萧凡身边,不闻不问。 方由美自然是求之不得,不然,让老爸赶到卧室里面去,和客厅隔得这么远,就算想要听墙角,也很不方便。当此之时,小姑娘自然屏息静气,不敢起丝毫高调,生怕引起方黎对她的关注。 一位四十来岁的家政服务人员轻手轻脚地给客人奉上茶水。 方黎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搁在烟灰缸上,端起茶杯,慢慢一口一口喝着,不吭声。 萧凡自然更加沉得住气,端起茶杯品茶,不急不躁。 “萧凡,这个事,你为什么插手?” 稍顷,方黎将茶杯放下,淡然问道,目光只在萧凡脸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萧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方叔叔,这个事,既然将小美牵扯进去了,那还是由我来处理比较合适。” 方黎双眉微微一扬,略略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萧凡这话里的意思,说得明白。燕北目前的局势,是“三国混战”,黄大鹏占据天时地利,居中稳坐钓鱼台,等着收取渔翁之利。董天磊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买办”,毕竟不能完全代表老薛家。真正深陷其中的,只有方黎。如果董天磊不对方由美出手,萧凡自然不会随便插手进来,局势尽管复杂,以方黎的政治智慧,也肯定能妥善地处理好一切。然而董天磊一将方由美卷入进去,就由不得萧凡做壁上观了。 方由美一卷入,方黎顿时就变成了“当事方”,他做出的任何处置措施,都有可能被有心人曲解为“公报私仇”。这样一来,方黎就相当被动了。 这个时候,萧凡挺身而出,代替方黎“下场”,正合适。方黎依旧可以充当他的“局外人”,以一省刑名大吏的身份,居中协调,无需亲自下场“厮杀”。 当然,一般人就算看穿了这局势的险恶,有心要代方黎下场,也没这个资格。 京师之地,能够和方家相提并论的豪门世家倒不在少数,关键在于,其他世家子弟,谁愿意为方家出头,莫名其妙的到铁门来趟这浑水? 政治博弈,比商战博弈还现实,从来都是无利不早起。 惟其如此,萧凡的出面才更加显得难能可贵。到目前为止,萧家这个沉静的嫡长孙,可是帮了方家饶家不少忙,相对而言,方黎和饶雨婷给他的回报就要少得多了。 一念及此,方黎再次端起茶杯,对萧凡致意,说道:“喝茶。” “谢谢方叔叔。” 萧凡连忙举杯“回敬”了一下。 “没想到那个董天磊,是个亡命之徒,什么事都敢干。我还以为,他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说都会有点素质,哼!” 一谈到董天磊,方黎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实话说,方黎本来确实还高看董天磊一眼。和一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长辈不同,方黎比较接地气。作为政法系统的干部,方黎对那些“草莽豪杰”比其他领域高级干部的了解,要深入得多。董天磊一个普通出身的大学生,能够爬到今天的地位,拥有这样雄厚的身家,甚至还成了薛家的买办,总是有几分本事的,方黎当他是个人物。 不成想董天磊却不按规矩出牌,直接针对方由美出招了。 这可批到了方黎的逆鳞。 任谁都不会容忍别人阴自家闺女的,更何况还是方黎倍加宠爱的幼女。 所幸萧凡及时从首都赶了过来,将这个事情处理掉了,方由美也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不然,方黎也肯定出手了。 什么政治纠葛,什么忌讳不忌讳,关系到小女儿的安危,谁还管得那么多? 萧凡却没有立即附和方黎这话,端着茶杯,略略沉吟一下,轻声说道:“方叔叔,我们也许都被董天磊的外表迷惑了。这个人,不简单。” “嗯?” 方黎双眉一扬,略带征询之意。 萧凡便即将刚才在金桥会所的一切简单描述了一遍,语气平缓,尽量客观,仍然听得方黎脸上怒气涌现,重重“哼”了一声。 “他还真敢啊!” “他就敢,爸,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那几个家伙送死的……”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方由美忽然插嘴说道。事实上,她的小脑袋瓜一直都没有闲着,都在思考着这事的前因后果,方方面面。 方黎不由诧异起来,望了闺女一眼,不过随即便板下脸去,再次“哼”了一声。 方由美便撅起嘴,很不服气的样子。 客厅里一下就沉寂下来,方黎和萧凡都不说话了。实际上,方由美刚才说的,就是萧凡和方黎在心中做出的判断。 董天磊确实是故意的,绕这么大个弯子,就是想要借萧凡的手,将老常这几个家伙彻底清除掉。 只不过方黎不希望女儿现在就陷入这些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之中去,这才没有给她好脸色。 “你们离开的时候,省厅老郑他们已经过去了?” 沉默片刻,方黎问道,语气已经平和下来。 “是的。” 萧凡点了点头。 郑厅长他们包围金桥会所,固然是出自部里领导的命令,但也绝不可能绕过方黎。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组织纪律规定的。 方黎兼任着燕北省公安厅厅长。 省厅人马出动,焉能不经过厅长的批准。然而是部里的命令还是方黎的命令,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部里领导命令,方黎同意,省厅人马出动查封金桥会所,那么这个事的处置就是以部里为主,省厅协助,换句话说,方黎不是“主角”,萧凡乃至老萧家才是“主角”。方黎之所以同意省厅人马出动,主要还是为着萧家嫡长孙的安全着想。 博弈的当事方,已经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家这就算正式介入了燕北的政治漩涡之中。 “方叔叔,我看董天磊那边的事,基本上可以不用操心了,这些具体的工作,下边的同志应该会知道怎么处理。” 萧凡随即说道。 方黎淡然说道:“那也不见得,省厅的同志,乃是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部分同志,工作方法上不见得没有欠缺。” 萧凡就笑,轻声说道:“方叔叔,此一时彼一时也,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下边的同志,工作方法有欠缺,方叔叔好好教导一下,基本也就能够统一一种好的工作方法了。” 方黎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老萧家这位晚辈,政治上的天赋实在非同一般,这种云山雾罩的“机锋”,他没有半点不习惯。萧凡当初要是不去学什么“道”,安心在体制内发展,如今成就,只怕更在汪述都等几位公认最杰出的红三代子弟之上。 想到这里,方黎的眼神飞快地在萧凡和方由美脸上扫过,方由美望向萧凡的目光之中,满怀崇敬爱慕之意,就算在他这个老爹面前,也丝毫都掩饰不住。 或许,小姑娘压根就没想要掩饰。 方黎顿时略略愣怔了一下。 撇开其他所有因素不谈,萧家的小子配方家的闺女,还真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呢。 再看看闺女略带稚气的红艳艳的小脸蛋,方黎又轻轻摇头。 小美毕竟还小着,这事以后再说吧! 方黎的眼神忽然变得异样,萧凡如何察觉不到?冷汗登时又冒了出来。看来方由美在叶玲订婚宴上的那句“宣言”,不一定就是句玩笑话呢。 也就是方由美还在上高中,若是已经上了大学,说不定这事就已经由双方家长给定下来了。 “萧凡,你这次到铁门来,向萧部长汇报过吗?” 方黎随即将思绪从两个小字辈的“终身大事”上抽了回来,问道,神色很是凝重。 萧凡立即答道:“汇报过,我父亲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小美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措施。” 方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感谢萧部长对小美的关心和爱护,萧凡啊,代我向萧部长转达我的感谢之意。” 这句话却是一定要说的,萧湛等于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就等于表明了萧家对方家的友善——不惜得罪黄大鹏和董天磊背后的势力,萧家也要力挺方黎。不管方家今后是不是要向萧家靠拢,方黎都应该有这么个态度。 “我一定转达。” 萧凡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尽管有些不明白他俩话里是个什么意思,眼见两人都脸带微笑了,方由美终于暗暗舒了口气。 笑了好啊。 笑了老爹就不会骂她了。 方黎又端起茶杯向萧凡示意了一下,微笑说道:“萧凡,今晚上不急着回去吧?既然来了,那就多玩一两天,方叔叔带你去拜访一下班子里的几位同志。” 萧凡倒也没怎么犹豫,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方叔叔。” “哈哈,不客气。” “方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萧凡站起身来,向方黎道别。 看来,此番亲赴燕北的大目标,基本已经达成了,方黎刚才那番话,也等于明白无误地表了态。 “好啊,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小美,代爸爸送送萧凡哥哥。” 方黎益发客气了。 “好啊……”方由美顿时就眉飞色舞的,朝萧凡一弯腰,笑嘻嘻地说道:“萧凡哥哥,这边请!” 萧凡向方黎微微鞠躬,转身向外,方由美蹦蹦跳跳的跟着,一直送到别墅门口,目送萧凡上了大奔启动了车子,方由美忽然探头进来,撅起艳丽的红唇,在萧凡脸上轻轻一吻,随即飞快地缩了回去,朝萧凡扬了扬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萧凡哥哥,再见。以后经常来家玩啊……” 萧凡略略愣怔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79章祸福无常 萧凡方由美唐萱三人一离开金桥会所,郑厅长立即就下达了搜查的命令。 事实上,这个时候整个金桥会所都已经被彻底包围起来了,无数警察和便衣,将金桥会所围了个水泄不通,摆出了不放走一个漏网之鱼的架势。 只是金桥会所够大,尽管来的警察不少,一时三刻也没办法将会所全部搜查一遍,要将所有犯罪分子一一抓获,总还需要一点时间。 外边已经乱成了一团,董天磊却没有着急上火,独自一人呆在会议室内,抓起了一旁茶几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原本乱糟糟的会议室,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地上直哼哼的老常,老翟和仁丹胡老九都已经抬了出去。这几个家伙,应该还可以给董老大争取一点时间。在铁门市,火车站老常可是出了名的凶鬼,双手血案累累,细论起来,扎扎实实算得是条“大鱼”。 按照董天磊的吩咐,老贺知道该怎样应对那些警察。 “阎大师!” 电话终于接通,董天磊顿时就换了一种语调,对着话筒,恭敬万分,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他老婆在这里,一定会惊得跳了起来。 董天磊居然称呼电话那边的人为“阎大师”。 这,这不是要把人都搞糊涂了么? 董天磊可从来都不信这些东西的。 “嗯。”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点尘不惊。 “阎大师,情况是这样的,我已经完全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董天磊略略弯着腰,在电话里将情况汇报了一遍,虽然是言简意赅,但要害处却是说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含糊。 “阎大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董天磊外表镇定异常,声音已经略略有点抖了,可见他的内心,实在不如他的外表那样镇静自若。 阎大师略略沉默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天磊,我还是那句话,这是大劫,很难化解的。一劫换一劫,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这一劫,你躲不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阎大师,我就想知道,这大劫,能不能换得下来?” 董天磊一迭声地说道,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再也不是刚才面对萧凡的冷静。 “能不能换得下来,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到了里边,只交代自己的事,别牵扯其他人。这是你活命的关键,也是换劫的关键,千万要记住了,不能乱来!” 阎大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凝重。 “是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请阎大师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董天磊点头不迭。 其实不用阎大师吩咐,董天磊也心里有数,有些事确确实实是不能乱讲,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薛家的“买办”,但别人知道是一回事,他亲口招供那又是另一回事。他不开口,薛家投鼠忌器,千方百计也要保他一条老命,一旦开了口,情况立即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第一个要他命的,只怕就是薛家。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越是和这些豪门大族接触,董天磊就越明白他们的可怕,绝对不是他所能对抗得了的。这么多年,他能在铁门站稳脚跟,享受荣华富贵,一多半都是因为他头上刻着的那个“薛”字。至于他自己结下的那张关系网,固然也很了不得,但和薛家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薛家能够将他扶起来,也就能踩下去。 富贵荣辱甚至祸福生死,都在人一念之间。 阎大师果然是高人,尽管对他和薛家的情况不是那么了解,却通过卦象占卜将这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那就好。那位萧先生要求你做的,你也一定要做好。像火车站老常那几个人,实在太不像话了,这种人你和他们混在一起,迟早会被他们连累死的。趁着这个机会,连根拔起吧,能干掉的都干掉。你在号子里也能比较安心。不然,他们总还会闹出事来。” 阎大师又沉声吩咐道,语气益发的郑重。 “是的是的,阎大师放心,名单我已经写好了,都是这些年跟着老常乱搞的家伙,死不足惜。我以前是投鼠忌器,这一回有方家亲自出手,是最好的机会了。” 董天磊又连忙说道。 老常桀骜不驯,这些年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在火车站一带横行不法,董天磊碍着大家多年的老关系,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直帮着他们擦屁股。眼下倒好,直接将他们送到了萧凡的刀口之下。 这些个土包子,哪里知道真正豪门世家的可怕? 要弄死他们,萧凡压根就用不着自己亲自出手,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足够了。自有人出面将他们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渣渣都不会留下。 如同阎大师所言,这些人都毙掉,他董天磊就算在号子里也能安心了。等风头过去,再找个生病的由头,不就可以保外就医了么? 所幸这些年,自己一直留着后路的。 未雨绸缪,这都多亏了阎大师指点啊。 尽管出来之后不可能再想今天这样风光显赫,一呼百诺,起码吃穿不愁。人这一辈子,威风了二十年,还不够么? 做人不能太贪心! “阎大师……” “天磊,你不用多说了,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能不能躲过灭顶之灾,就看你的造化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逆天行事,我没那个能耐。” “阎大师太谦虚了,您就是活神仙啊,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董天磊对着话筒一阵点头哈腰,脸上的感激之意,确实发自内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阎大师又叮嘱两句,便即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红木大门被一脚踢开,好几支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直指而前。 “不许动!” 好几声暴喝同时响起。 董天磊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不徐不疾地将话筒放了回去,慢慢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倒也不失“草莽豪杰”的气势。 整个会议室只有董天磊一个人,郑厅长还是站在几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防暴警察身后,冷冷地看着董天磊。 这会议室很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其他人手? 貌似每个沙发后都能躲人。 董天磊在铁门地下世界可是大名鼎鼎,任谁都听说过“董老大”的“威名”! 郑厅长和董天磊不陌生,以前甚至还不止一次和董天磊一起吃过饭,只是眼下已经撕破了脸,自然要小心一些。郑厅长可不相信这种人真会讲什么义气。万一困兽犹斗,情急拼命,给他来上一家伙怎么办?就算没被伤到,也要闹大笑话。 “郑厅长,不用那么紧张,这就我一个人。请领导放心,我完全配合,绝不捣蛋。” 董天磊举着双手,慢慢走过去,嘴角刚刚隐去的那丝讥讽笑容,又悄悄浮现出来。这些人的嘴脸,董天磊倒也见识过不少。 名义上,一走阳关道,一走独木桥,冰炭不同炉。本质上,大家其实并没有区别,都是同一类人。如果当初他董天磊走的是体制之路,或许这会站在防爆特警身后耀武扬威的,就该是他董厅长了! 人生如梦,世事如棋,谁能说得清楚呢? 眼见董天磊一步步走近,会议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异变,郑厅长总算暗里松了口气,脸一板,手一挥,厉声呵斥了一句。 “带走!” “是!” 几名特警齐声应诺,上前给董天磊戴上了手铐。 董天磊果然十分配合,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嘴角那一丝嘲讽,益发明显。 金桥会所这边大动干戈,萧凡亲自驾驶着大奔,缓缓驶向燕北省委招待所。一般来说,他如果以私人身份来燕北,不会住省委招待所。 太拘束。 不过这一回,他却是代表老萧家来燕北“调解”的,自然大不相同,该讲究的一定要讲究一下。 省委常委院离省委招待所距离并不远,几分钟的车程罢了,大奔尚未抵达省委招待所,手机先就响了起来。 “一少?” 电话那边,响起姬轻纱略带嘶哑却又显得极其优雅迷人的嗓音。 “姬总。” 萧凡轻轻一笑。姬轻纱此时打电话过来,应该意味着金桥会所那边的事情已经收尾了。 果然,姬轻纱接下来说道:“一少,郑厅长已经收队了。全部落网,一个都没有漏掉。我刚刚接到消息,火车站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了,董天磊亲自提供的名单,应该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姬轻纱尽管并未参与今晚上的“行动”,却对一切了如指掌。 燕北“民间势力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我相信燕北的同志肯定要把这些工作做好的。不过姬总,我有个建议……” “一少请讲。” “这段时间,你去首都休息一阵吧,我过两天也回去了,到时候一起喝茶。” 萧凡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好的,一少这个建议我完全接受,我现在就走,去首都等一少喝茶。” “嗯,这就很好。”(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0章继室 中午时分,乌黑锃亮的大奔出现在铁门大饭店门厅。 这一回,萧处长是孤身一人,没有带“贴身女保镖”。前来赴宴,而且是赴黄大鹏的宴请,萧处长自也不好太张扬了。 燕北省委副书记黄大鹏,萧凡也有所耳闻。这主要是因为燕北地理位置特殊,卫戍京师,黄大鹏作为燕北省委班子里的老同志,连宗教局萧处长都听说过。换一个偏远省份的三把手,萧处长可就未必耳闻了。 黄大鹏是个很老派的人,年近六十,已经接近副省部级干部退二线的年龄上限。当然,类似黄大鹏这样老资格的省委三把手,通常会在退出实权职务的时候,安排个正部级的二线岗位,颐养天年。如果运作得当,上边的大佬也肯提携一把的话,安排个有一定实权的正部级职务也不是不可能。 昨晚上方黎说要带他去拜访几位同志,萧凡就知道,肯定要和黄大鹏见个面。既然他已经插手燕北的博弈,那么此时此刻就代表着老萧家,和黄大鹏见个面,表明老萧家的态度,很有必要。由方黎做这个见面的引介者,其实更加说明问题。 至少在燕北工作的这段时间,方黎已经确定要和老萧家联手了。今后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方家肯定会继续成为萧家的盟友。从政治联姻的角度来分析,再过几年,等方由美长大了,达到法定婚龄,真嫁给了萧凡,那么两家就是姻亲,这是比政治盟友可靠得多的关系了。 这种事,在高层政治博弈之中经常发生。 方由美“宣示主权”之后,方黎和饶雨婷并未强力禁止她和萧凡来往,也很能说明问题。一年前的萧凡,当然绝对不是方家东床娇客的合适人选,不要说方由美尚且年幼,就算已经成年,方黎饶雨婷也绝不会同意她和萧凡处对象。然而事情总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根据萧凡这段时间的表现,这位老萧家的嫡长孙,还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不理世事,只顾追求“长生大道”。处理起世俗关系,居然八面玲珑,厉害得很,俨然成了个人物,连萧湛对他的态度都起了很大的转变。 只要萧凡重新被萧家长辈认同,他在京师世家豪门的身份地位立即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共和国一等一的大豪门,被家中长辈看重的萧家嫡长孙,实在非同小可,方家和萧家结亲,还真有点高攀的意思了。 比如汪家大少汪述都,就不知有多少世家千金,想要嫁给他。 方黎做出这样的决定,正在意料之中,更何况萧凡和萧家还亲自出马,为他排忧解难。只要这个难题顺利解决,用不了多久,方黎在燕北站稳脚跟,就不会再有人敢将类似的小手段使到他头上来了。 不过黄大鹏在铁门大饭店亲自请客,还是略略有点出乎萧凡的意料。 原以为这个东道主应该会是方黎来做,选一个较为清净较为低调的场所见个面,也就达到了目的。谁知东道主竟然是黄大鹏,宴请地点还是在铁门大饭店。 铁门大饭店也许不是整个铁门市最豪华的饭店,却绝对是最有名的饭店。 这个大饭店的历史,实在很久远,还在前朝时期,铁门大饭店就已经赫赫有名,算是北直隶最有名的大饭店之一。建国之后,在旧址上加以扩建,更名为铁门大饭店,一直都是燕北省委省政府的定点招待单位,涉外大饭店。 那年月,全省各地的干部到省里来开会出差,都以能在铁门大饭店用餐为荣。尤其是那些职务较低的基层干部,如果机缘巧合偶尔在铁门饭店吃一次饭,回去能念叨好多年。 这可就是见过大世面的铁证啊! 大奔刚刚在铁门大饭店古色古香的门厅前停下,立即就有身穿制服的门童上前来拉开了车门,一位三十几岁的贵妇人和一名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眼望萧凡,脸带微笑。 萧凡一下车,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便即上前一步,微笑说道:“萧处长?” 萧凡微笑点头。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便灿烂起来,连忙上前和萧凡握手,笑容可掬地说道:“萧处长,您好您好,我是李文道,黄书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萧凡便即恍然。 合着这位是黄大鹏的秘书。 却不知那位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又是何等身份,就刚才,李文道好像也不是和她并肩而立,似乎略略落后了半个身子。官场之上,对这些细节最为讲究,由此可见,这位年纪似乎比李文道还略小两岁的女同志,身份地位更在李文道之上。 那贵妇人面如满月,五官端正,身材丰满,倒是一幅好福相。萧凡目光在她脸上只是一转,马上就猜到了七八分。 李文道很快就将萧凡领到这贵妇人面前,满脸笑容地介绍道:“萧处长,这是周主任,黄书记的爱人!” 果然如此。 这位周主任明明白白显示着“诰命夫人”的面相,按照古人的说法,其夫至少也要官居二品。只不过周主任如此年轻,应该还不到四十岁,较之黄大鹏,小了二十岁都不止,估计不是原配,而是续弦。 至于她是哪个单位的什么主任,李文道却不曾介绍,萧凡更加不会“刨根究底”,按照惯例,省委领导的夫人,通常都会有一个较为清闲的职务,以方便照顾领导的生活起居。 但周主任年轻,权力欲望比较旺盛,在要害部门任职亦未可知。 这不是萧凡关心的。 黄大鹏的爱人亲自到饭店门厅来迎接他,礼数要算是很周到了,面子给得十足。以老萧家的赫赫声威,就算在首都城,敢于怠慢萧一少的人也不多了,更不用说到了地方上,这金字招牌益发闪闪发亮。 “周主任,您好。” 萧凡彬彬有礼地向贵妇人欠了欠身子,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如果是黄大鹏的原配,年近六十,萧凡就是尊称一声“阿姨”也不为过,既然是继室么,就马马虎虎了。 周主任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早已在萧凡脸上打量了好久,满眼都是掩饰得很好的惊奇之意。身为燕北省委三把手的妻子,世家豪门子弟也见过不少,但萧家这种超级豪门的嫡长孙,自然是例外。和萧凡出身差不多的汪述都等人,可是被称为最杰出的红三代子弟,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只要不出惊天意外,在将来整个共和国几乎必定要由那几位来执掌的。 只是听说萧家这位长孙,却不大愿意在体制内发展,真是可惜了。 “萧处长,您好您好!” 这种惊奇和可惜,自然不会在脸上显示出来,周主任主动向萧凡伸出白白嫩嫩的丰腴小手,笑容满面地回礼。 周主任果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嘴里客气话一套一套的,可劲说了一阵,才笑着对李文道说道:“李主任,请你先陪萧处长进去吧……” “好的好的,萧处长,这边请!” 李文道引领着萧凡向饭店二楼而去,周主任却继续留在大堂,这就是说,还有其他客人要过来,而且在东道主心目中,其重要程度居然不在萧凡之下,也需要黄大鹏的爱人亲自在大堂迎接。 萧凡左手轻动,就占一课,俄而嘴角微微一翘,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略带讥讽。 铁门大饭店固然声名赫赫,却并不是高楼大厦,相反,整个酒店只有五层,没有安装电梯。尽管酒店前前后后经过数次大规模的修葺,依旧带着厚重的历史感,走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楼梯之上,岁月的沧桑怎么都掩盖不住。 萧凡倒是很喜欢这种意境。 李文道引领萧凡来到一个虚掩着门的大包厢前,尚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极其爽朗的笑声,听上去比较苍老,只是笑声虽大,却似乎略有些喘息。萧凡的眉头都在不经意间蹙了一下。 李文道便压低声音说道:“是黄书记,正和方书记聊天……” 萧凡微笑点头。 既然是黄大鹏请客,方黎作陪,他俩比自己先到,倒是理所当然。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显然和李文道很熟稔了,将他俩走过来,立即便打开了门。 包厢并不太大,也不是套间,和整个酒店的装修一样,古色古香的餐桌之旁,早已坐着三个人,一位身材高大,方脸大耳,满面红光的老年干部,无疑就是此番的东道主黄大鹏了。坐在黄大鹏一侧的,则是神情儒雅的方黎。但真正让萧凡意想不到的,则是方黎身边那位明眸皓齿,艳丽无双的小姑娘,赫然正是方由美。没想到在这样的宴会上,方黎也将闺女带过来了。 只不过此刻的小丫头,规规矩矩坐在方黎身边,双手抚膝,小胸脯高高挺起,脸带微笑,眼望两位长辈说话,要多淑女就有多淑女。 这才是方家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萧凡一进门,方由美两道清澈明亮的目光便直射过来,熠熠生辉,显得说不出的兴奋激动,还略略带着一分娇羞之意。 或许小丫头想起了昨晚上萧凡离开别墅前的那一幕。 当时鼓起勇气亲了萧凡一下,回到家里,那小心肝扎扎实实狂跳了大半夜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1章 薛家姑侄 “萧凡来了?来来,快过来……” 一见萧凡,方黎便满面含笑,朝萧凡招了招手,很热情很熟稔的样子。 “方叔叔好。” 萧凡大步走了过去,向方黎微微欠身。 “哈哈,萧凡啊,这位就是黄书记。黄书记,这就是我跟你讲的萧凡,萧部长的大公子。” 萧凡又面向黄大鹏,恭谨地说道:“黄书记,您好。” 黄大鹏上下打量萧凡几眼,这才缓缓起身,向萧凡伸出手去,笑着说道:“萧处长,你好啊。” 黄大鹏的手掌骨骼很大,十分温暖,不过握手却有些无力,说话的时候,也略带喘息之意,似乎中气有些不足,呼吸道不是那么通畅。 “黄书记,请叫我的名字吧。” 萧凡嘴里客气,修长的手指弹起,很自然地探了探黄大鹏的脉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哈哈,好好,来来,请坐请坐!” 黄大鹏笑哈哈地说道。 寒暄过后,萧凡便在方由美身边落座,小丫头嫣然一笑,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两团桃红,轻轻咬了咬晶莹的红唇。 “萧处长,老爷子的身体很健康吧?” 萧凡一落座,黄大鹏便即问道。 搁在普通人家,这是很正常的问候。但到了这个层级,这样的话题却相当敏感,何况去年老爷子还大病一场,差点就没能从医院回来。老爷子的去留,可直接关系到高层政局的稳定与否。 但看上去,黄大鹏神情自若。他是老派性格,不怎么在乎这些忌讳。 萧凡连忙欠了欠身子,恭声答道:“谢谢黄书记关心,爷爷身体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身体健康,是大好事啊,中流砥柱……” 黄大鹏便又赞叹了一番。随后打着哈哈,和萧凡聊起了家常。方黎不时插话说上一两句,包厢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方由美却开始坐不住了。 萧凡没来的时候,小丫头还强打精神,装出一幅十分淑女的样子,如今萧凡现身,又坐在她身边,小丫头一颗芳心怦怦乱跳。却如何还能静下心来装淑女?只是当着黄大鹏的面,自也不敢悄悄在桌子下边去拉萧凡的手,只得掏出手机,低头垂目的。在桌下玩小游戏,还不敢开声音,把方大小姐郁闷的。 饶是如此,也被方黎狠狠瞪了一眼。 小姑娘顿时就不依了,抬起头来。问道:“黄伯伯,还有客人要来啊?” 这不萧凡都已经到了,怎么你老婆和那个秘书还不回包厢?咱们早点开饭,早点吃完,各回各家去吧。坐在这里有什么好玩? 黄大鹏笑着说道:“是啊,还约了两个客人。” “是吗?什么人啊,怎么还没到?” 方由美便撇了撇嘴。 这两位客人还真拿捏,燕北省委副书记和省政法委书记都在这等着,连萧家一少都已经到了,你们还迟迟不见踪影,这谱摆得有点大了。 “哈哈,马上就要到了……”黄大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哈哈地说道:“小美啊,你是不是饿了?要是饿了的话,那你先吃吧。” 倒是很溺爱的样子。 方由美摇摇头,说道:“没事,我不饿,我就想问问,是什么客人,住得很远么?” “小美,等急了啊?” 便在此时,一个优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听到这个声音,黄大鹏和方黎都站了起来。显见得来的这位,还真是个大人物,连黄大鹏和方黎都不愿意失礼。 “薛阿姨?” 方由美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跟着往起站,望了萧凡一眼。 萧凡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来客是哪位薛阿姨。 包厢的房门随即被推开,盛装的周主任亲自陪着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满脸含笑,作势相邀。 这中年女子长相谈不上多么漂亮,最多中上水准,关键气质高雅出众,一身合体的香奈儿休闲装,更是将这种高雅气质衬托了出来。 正是传闻之中,董天磊当年的大学同学,薛家二代子弟薛澜。 紧随薛澜之后的那位年轻人,萧凡也不陌生,乃是他的校友,汪述都最好的铁哥们,在证监会工作的薛陶。在汪述都那个小圈子里,薛陶是有名的“狗头军师”。没想到薛陶跟着他姑姑薛澜一起来铁门了。看来这回的事,还真的将大伙都惊动了。 萧家嫡长孙忽然在铁门现身,插手进燕北的“内部事务”,还真的足以引起各方的高度重视。在政治博弈之中,老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无论向哪一方倾斜,俱皆是举足轻重的大砝码。 薛澜亲自赶赴燕北,还带着号称“军师”的侄儿一起过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明面上他们是受邀而来。 燕北省委三把手的邀请,还是很有分量的。 至于黄大鹏的理由更加充足,原先的“三国混战”变成了“大战四方”,老萧家意外插手,他可不想独自面对萧家和方家的联手之势,必须将薛澜也请来,大伙见个面,彼此心里有数。 今后这关系要怎么处,博弈要如何进行,可得好好想清楚了才行。 当然,薛澜也可以拒绝黄大鹏这个邀请,借故推脱掉,但那样一来,黄大鹏自觉难以抵挡萧家和方家的联手,或许就此和方黎达成妥协,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在董天磊已经被公安机关抓捕的情形之下,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是薛家愿意见到的。 万一董天磊“不懂事”,在号子里胡乱攀咬,老薛家很可能被牵扯进去。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也不得不防。一般人手里纵然握着董天磊的一些供词,对薛家也无可奈何,萧家方家就不一样了,那是足以对薛家造成重大威胁的大势力。 最重要的是。萧家为什么忽然向燕北渗透,明着支持方黎? 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了。 搞不好,这是萧家的一个重要布局。加上萧老爷子这段时间忽然变得很活跃,更是让各方大势力都十分谨慎小心。 这包厢里八个人。四方人马,除了方由美年纪小着,懵懵懂懂之外,俱皆各怀机心。 “薛主任,你好你好!” 黄大鹏主动上前,和薛澜握手寒暄。 薛澜本身的职务不是太高,正局级干部。不过近年来,薛澜的表现一直比较抢眼,很多时候都代表着老薛家“对外发言”,所处的位置算得十分要紧。方黎黄大鹏和她“平辈论交”。主动起身相迎,也不算多礼。 在黄大鹏方黎跟前,薛澜更是客客气气。 轮到方由美的时候,薛澜双眼一亮,嘴里啧啧赞叹:“哟。这是小美啊?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大姑娘了,还这么漂亮,啧啧……好看好看……” 说着就拉住了方由美的小手。不住拍打着,满脸都是惊艳之色。 要说小丫头也确实长得好看,身材高挑苗条,五官精致秀美,尤其一双大眼睛,宛如水晶葡萄一般,水汪汪的灵动异常,当得起薛澜这样赞不绝口。 到底是小孩子脾性,得了夸奖,方由美兴奋得小脸红彤彤的。 “薛阿姨好。” 萧凡在一旁微笑问安。 薛澜的侄儿薛陶和他是校友,这声阿姨倒是叫得很顺口。 “这是……呀,萧凡?” 薛澜却一幅十足惊喜的样子,连忙放开了方由美的小手,转而和萧凡握手,上下打量,似乎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萧凡。 原本对薛澜好感激增的方由美顿时犹如当头泼了一瓢凉水,热情立马消褪下去,暗地里撅起了嘴巴。 装什么呢? 不是因为萧凡到了铁门,你们会急匆匆赶过来? 说起来,小丫头倒确实有点“冤枉”薛澜了。薛澜固然是为了萧凡赶过来的,却不知道黄大鹏安排了大家一起吃饭。 看来黄书记是打算快刀斩乱麻的见个真章了,是友是敌,大家明着来,别玩阴的! 这倒比较符合黄大鹏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比较直爽;评价低一点的话,就是不那么沉得住气。 “萧凡,你什么时候来铁门的?” 薛澜压根就没有在意方由美的心态变化,索性装到底,煞有介事地问道。 萧凡微微一笑,说道:“薛阿姨,我昨天到的。铁门几个社会上的混混,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火车站抢了小美的包,我就过来处理一下这个事。” “有这种事?” 薛澜便很是惊讶,瞪大了眼睛。 不待萧凡答话,方由美立即在一旁说道:“是啊,薛阿姨,那些混混太不像话了……不过萧凡哥哥把他们都收拾了,大快人心。” 小丫头望向薛澜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戒备之意。 这也太虚了点吧? “是吗?那……小美,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啊。一切都有萧凡哥哥呢,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 薛澜满脸笑容,双眼却微微一眯,闪过一抹深深的郁闷。 “学长。” 轮到和薛陶打招呼的时候,萧凡也依足了规矩。 “哈哈,萧凡,你好你好!” 薛陶伸手和萧凡搭了一下,眼神在方由美脸上一扫,嘴角浮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萧凡,真没想到,你和小美是好朋友。” 这话说得好不皮里阳秋。 萧凡同学,你还有这种拐骗小女生的嗜好啊? 佩服佩服! 方由美秀美的双眉猛地一扬,就要开口,却被萧凡淡然的眼神给挡了回去。很早以前,大家还在八中上学的时候,薛陶就是这样的脾性,阴阳怪气,自以为是,而且心胸狭窄,萧凡雅不愿方由美和他起什么正面冲突。 这人号称是纨绔圈子里的狗头军师,方由美要是得罪了他,搞不好他会生幺蛾子。若是针对萧凡自己而来,自是毫不在意,但给方由美使绊子那就不行。 到时候,恐怕萧凡真要和薛家完全撕破脸了。 第282章 元气大虚? 方由美不开口,不代表着方黎也不介意。 自家闺女和谁好不和谁好,外人可管不着! 眼见方黎轻哼一声,脸色沉了下去,薛陶视而不见,薛澜却跟着心里一沉。此番亲赴燕北,一半是为了萧凡,还有一半却是为了方家。 薛家党附汪家,与萧家一贯不对路,但在此之前,和方家关系还算一般。对他们之间的种种争斗博弈,方家一直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如今萧家表明态度,薛澜便急着赶了过来。薛家和萧家,自然没有“和解”的可能,这不是薛澜能够做主的,甚至整个老薛家都不能做主。脱离汪家,转向萧家,这个决定可不那么好做。 但方家却还能争取。 以方家目前的实力和号召力,真要是全面与萧家合作,对于汪家薛家而言,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好消息。 来之前,薛澜已经紧急和几位重量级人物磋商过,大家的一致意见是要尽量争取方家不完全倒向萧家,哪怕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完全牺牲董天磊和他“代管”的产业都在所不惜。实在不行,那就与黄大鹏所在的势力合作,向方黎施压。 阻止萧家势力进一步扩大,乃至自成体系,是汪家薛家等所在的政治大派系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尽量削弱萧家的力量。 已经和萧家不对路了,此消彼长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的。 薛澜可不希望侄儿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一上来就将方家父女给得罪了。方由美是方黎的小女儿,方黎肯定溺爱,薛澜也是为人母者,将心比心。谁拿自己女儿开涮,自己就跟谁急。 “薛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铁门来指导工作,感谢感谢……” 黄大鹏对薛陶和萧凡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了解。一时半会,也不想马上就掺和进去。便说些客套话,寒暄着将薛家姑侄安排就座,和萧凡面对面。 说起来,黄大鹏当初的计划也挺简单,就是让方黎和薛家去分胜负,自己好坐收渔利。 没想到萧家横插一杆子进来,把一切都搞乱了。 那就看看再说吧。 黄大鹏的爱人周主任是个活泼的性格。待人接物很有一套,对老公的心思也很了解,主动和客人说话套近乎,包厢里气氛表面看十分融洽。 很快。酒菜流水价送将上来,俱皆是名贵菜肴,什么海参鲍鱼,熊掌燕窝,虫草雪蛤。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照着十全大补的方子去点的菜。 满满一大桌子肉菜,看得方由美两眼发直。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多数是吃货,不过对这类大菜却不怎么感兴趣。他们喜欢的是烧烤啊,哈斯达根啊之类的新潮食品。 就算是正经宴席,也没有这么大补的。 不过看黄大鹏的样子,对这些菜肴却很满意,笑着说道:“大家别见笑啊,我这个人呢,就喜欢吃个肉。来来,都甭客气,先干一杯!” 说着,就举起了杯子。 酒是燕北本省产的白酒,黄大鹏的乡土情结还蛮重的。 一桌人以黄大鹏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又是东道主,大家自然响应,一起碰了一杯。 萧凡从旁看着,只见一小杯酒,黄大鹏分三次才喝完,刚一放下杯子,便呼呼吃喘息了几声,额头冒出汗来。 周主任连忙给他夹了些菜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低声说道:“吃口菜,压压……”眉目之间,显出担忧之色,又将一盅虫草炖汤摆到黄大鹏跟前。 她是黄大鹏的续弦,刚刚和黄大鹏结婚没多久,这官太太才当上,正兴兴头头呢,自然就担心黄大鹏的身体了。 萧凡目光在那虫草炖汤之上一扫,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立即就被周主任捕捉到了,略感尴尬地一笑,说道:“萧处长,我家老黄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身子有点虚,医生给开了张温补的单子,让他多吃点进补的东西。” 这却是生怕被萧凡小觑了。 黄大鹏马上说道:“是啊是啊,萧处长,我呢,是个农民出身,大老粗。以前生活比较艰苦,就是怕糟蹋了好东西。” 脸上却有些傲色。 黄大鹏的心态,和老婆刚好相反。她老婆年轻,只有三十几岁,紧跟时代潮流,就怕被人笑话成土包子。萧凡可正儿八经是一等豪门出身的子弟,人家什么大世面没见过?黄大鹏却以大老粗,“泥腿子”自居,很看不起小资产阶级情调。 海参鲍鱼,熊掌燕窝,虫草雪蛤,哪一样不是十全大补的好东西?祖祖辈辈都觉着这些东西珍贵,怎么到我这就变成土包子了? 我就爱吃! 薛澜顿时露出关心的神情,说道:“黄书记,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却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透支健康啊?啊,对了,我这里有颗人参……” 薛澜说着,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包包,从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来,却是一品包装精美的人参,那人参须眉皱皱,就算是再不识货的人,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凡品,只怕有些来头。 “黄书记,这颗人参是我一个朋友上次去东边句丽国访问的时候,人家送给他的礼品,据说是五品叶的野山参,药效相当好。黄书记和嫂子看看……” 顺手将人参盒子递给了身边的周主任。 这盒子怕不有一尺多长,可见盒子里的人参“身材”很挺拔。一尺来长的五品叶野山参,已经堪称参王级别了。 周主任似乎也是识货之人,连忙接了过去,一边细细打量着野山参一边啧啧称赞,说道:“五品叶野山参,还是句丽国送的国礼……哎呀,这也太贵重了……” 人参自古就是华夏九大仙草之一,随着这些年的滥采滥挖,真正的野山参越来越罕见,市面上所谓的老山参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种植的。但这人参从薛澜手里拿出来,又明白说了出处,想必是正品,不会是种植的假货。 东边的邻国句丽国原本就以盛产野山参出名,而且句丽民族一贯以“死要面子”闻名,这送给贵宾的国礼,倘若也是人工种植的人参,可就要闹笑话了。 “老黄,你看看,这是真正的参王啊……” 周主任欣赏一阵手里的人参,又递给身边的黄大鹏。 “当然,参王参王,好东西好东西……” 黄大鹏接过去,打量了一下,满嘴称赞,却很快就将人参盒子递还给老婆,示意她还给薛澜。 薛澜这当儿掏出这么一颗参王来,绝对不可能是在黄大鹏面前炫耀,而是要将这人参送给黄大鹏。但黄大鹏却不能随便接受如此贵重的礼品。薛澜可不是黄大鹏的手下,无需向他“进贡”。这野生参王虽好,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尤其当着方黎的面。 周主任紧紧拿着人参,大为不舍。 既然嫁给了省委副书记,周主任的眼皮子也没那么浅。但她看中的不是这参王的价格,这种真正的野生参王,那是有价无市的。一百万两百万的价只管往上喊,然而就算有钱,也未必就买得到正品。 她是真心想要给黄大鹏将身体好好补一补。 毕竟年近六旬,岁月不饶人。 这几天黄大鹏气虚,喉咙里总是堵着痰,喘不上来,可差点将她急坏了。昨天找大夫开了个温补的方子,刚吃了两服,略微有所好转。薛澜这参王,还真是及时雨。 “嫂子,既然黄书记身体有点虚,这人参倒正好对症,可以补一补。” 薛澜微笑着说道,很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压根就没有要将人参再收回去的意思。 “这个,这个……那就谢谢薛主任了,待会我再给薛主任算算这钱。” 周主任也是很有决断的人,眼见薛澜送礼之意甚诚,立马就顺坡下驴。当着方黎的面,收下这礼物,固然不好,会让方黎有想法。但坚定不移地当众拒绝薛澜的好意,却也很不妥,一样会往死里得罪薛澜。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大大方方收下。 待会给钱就行了,当是向薛澜买的这人参。 “好啊。” 薛澜笑着,无可无不可。 所谓“算钱”,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一句客气话罢了,为方黎留个脸面。 “周主任,这人参确实是好东西,但我有个建议啊……” 原本一直在旁观的萧凡忽然开口说道,神色变得比较郑重。 “萧处长请讲。” 周主任连忙说道。 “我建议,这参汤暂时不要熬给黄书记喝。我认为,黄书记的身体并不虚弱,相反,阳气大盛。温补的药方,还是要特别小心才好。” 萧凡缓缓说道。 “啊,不会吧?我家老黄这是阳气大盛么?萧处长,这个,嘿嘿……省中医院的医生诊断过的,他们说主要是气虚,要补补元气。” 周主任笑了笑,很委婉地说道,眼里神色颇有些不以为然。 难道老萧家的子弟还精通中医术不成? 方由美也瞥了萧凡一眼,随即抿嘴轻轻一笑。 这人,又要化身“萧神医”了么? 不过,对萧神医的本事,方大小姐倒是绝不怀疑的。 第283章单刀直入 萧凡沉吟着说道:“周主任,一般来说,现在的人都是营养过剩,营养不足的情况很少出现。” 黄大鹏和周主任两口子的情况,萧凡很是理解。 黄大鹏年近六旬,思想老派,可能出身也比较贫寒,对补品的珍爱,根深蒂固。几乎凭直觉就认定,人参,虫草,鲍鱼这些东西,必定是好的,吃得越多对身体越有补益。而且刚刚娶了比自己年轻二十来岁的新妇,床笫之间,又想表现一番,拼命吃补品就益发不可避免了。 他刚刚给黄大鹏简单把了一下脉,结合黄大鹏的面部特征,几乎可以断定,黄大鹏这段时间进补太过了,体内阳气大盛,火气旺得很。就这样,再把这五品叶野山参炖汤喝了下去,立马就会出状况。 听了萧凡这话,周主任脸色微微一变,有点尴尬地说道:“萧处长,我家老黄平时生活还是很节俭的,吃的也比较简单。就是这几天病了,气虚,我才给他炖点补品。” 萧凡同志,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家老黄是个贪官,一天到晚鱼翅燕窝吃个不停呢,没那么回事。 其实要是在普通的社交场合,周主任也不会加上这么一段解释。如今这世道,不要说黄大鹏这样的高官,就是普通人家,条件稍微过得去的,吃好一点喝好一点,完全应该,有什么好解释的?再怎么节俭,难道还能让省委副书记营养不良? 但萧凡毕竟是老萧家的嫡长孙,又是头一回见面,不知脾性如何,小心一点没坏处。万一要是萧凡回到首都,四处宣扬黄大鹏生活腐化,大吃补品,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萧老爷子这些元勋,思想可比黄大鹏还老派。 薛澜笑着说道:“萧凡啊,你头一回和黄书记打交道吧?你可能不知道,黄书记是出了名的黑面包公,为官清廉,某某同志都称赞不已的……” 方黎等人微微色变。 所谓的某某同志,指的是某位巨头,乃是汪家在台前的代言者。 黄大鹏也是脸色一变,随即笑哈哈地说道:“薛主任过奖了过奖了,没那么玄乎,我也就是做了些分内工作而已,艰苦朴素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嘛……” 言辞之间,对“某某同志”闭口不提。 这位巨头,与汪家薛家来往比较密切,和黄大鹏的关系却不见得怎样。他和薛澜,本就不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当着方黎萧凡的面,在这里大谈特谈某某同志对他黄大鹏的“关心”,纯粹是找不自在。 高层政治,这种“原则性”的错误绝对不能犯。 萧凡却对这些不那么在意,很认真地说道:“黄书记,我还是那个建议,进补要谨慎。尤其人参,最好这段时间是不要吃。坚持清淡饮食,适当多喝点茶,对身体有好处。” 黄大鹏还没开口,薛陶就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说道:“萧凡,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这野山参就变成砒霜了?吃下去就会出问题?没那么严重吧……” 脸上带着笑,语调却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似乎薛陶也有生气的理由。他姑姑送黄大鹏一支句丽国出产的正宗五品叶野山参,市场价格至少五十万以上,多大一人情?结果在萧凡嘴里,倒变成薛澜存心要害黄大鹏似的,怎么听心里头怎么别扭。 就算你萧凡要使绊子,那也得藏着掖着点啊,有这么明着来的么? 萧凡毫不在意薛陶的讥讽,沉声说道:“根据黄书记的身体状况来看,人参不是不能吃,是现在不能吃,过一段时间再说。” “哈哈,这么说,今晚上吃了还真会出问题啊?” 薛陶益发不肯罢休了,话赶话就盯着问了一句。 黄大鹏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沉的,眼里闪耀着怒火。这两个年轻人,是真不像话,仗着家里的出身,在这里拿他黄大鹏“打赌”呢,当众咒他,简直是目中无人。 萧凡叹了口气,索性不去理会薛陶。 这位“狗头军师”,直接就跟他抬杠呢,萧凡对他没一点好感。 “黄书记,万一今晚上要是不大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明儿才回首都去。”萧凡撇开薛陶,直接对黄大鹏说道,随即转向服务员:“麻烦你,拿纸笔给我……” 等服务员拿过纸笔,萧凡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黄大鹏。 黄大鹏脸色益发阴沉,周主任怕他们闹个满拧,连忙站起身来,接过萧凡写的纸条,笑着说道:“好好……萧处长,明天就回去啊?要不,多住两天吧,好好在咱们铁门转悠一下,虽然不是什么旅游城市,也还是有些地方可以看看的,我给你找个地陪。” 倒是个贤内助的架势。 萧凡不肯搭理自己了,薛陶却不愿就此偃旗息鼓,双眼斜乜过去,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同学,真想不到你们宗教局也研究医术啊?真是多面手!” 萧凡笑笑,不吭声。 他性格就是这样,对你这人瞧不上眼了,压根就不会再搭理你。 方由美在一旁说道:“是啊,薛处长,你还不知道吧,萧凡哥哥的医术可厉害了,前不久在叶玲姐姐订婚的时候,还给她治好了咽喉肿痛的毛病呢。” 说着,小丫头就很得意的样子。 她以前很少接触过中医,还真的很少见过萧凡这样的“神医”。 “是吗?看来小美对萧凡的事迹很熟悉啊。” 薛陶这阴阳怪气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啦,不管跟谁说话,总是带着这么种腔调。 方由美瞥他一眼,双眉随即一扬,举起筷子夹菜去了。 薛陶顿时讨了个没趣,有点讪讪的。在萧凡那里讨个没趣,倒没什么,他一来就把自己定位在萧凡的“对手”位置,上回在饶玉生那个聚会上,两人就很不愉快了。从进门到现在,薛陶每次和萧凡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被萧凡反击也就理所当然。没想到紧接着被方由美也鄙视了,却是不大好意思。毕竟方由美是小女生。 “萧凡,听说你和小美昨晚上去了金桥会所?” 酒过三巡,薛澜忽然问道,看上去十分随意。 正端起酒杯的黄大鹏不由愣了一下,慢慢将酒杯放回桌上,方黎伸出去夹菜的手也略略停顿片刻,才继续落了下去。两人神色丝毫不变,却同时竖起了耳朵。 没料到薛澜会公然谈论这个事情,她是想开诚布公么? 萧凡倒是镇定自若,微微一笑,说道:“是的,薛阿姨,有这么回事。” “哦,那是什么情况,能跟薛阿姨说说么?” 薛澜依旧好整以暇,脸上的笑容却更加亲切了几分,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渴盼之意。 薛澜之所以急着赶到铁门来,除了萧凡意外插手,更加重要的一点是,她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了。只知道董天磊和他团队的重要成员俱皆被省公安厅一网成擒,这个案子也由省厅亲自侦办。董天磊怎么被抓的,入狱之后招供了什么要紧的情况,一无所知。 薛澜连找了两位熟人打听消息,均在燕北公安系统担任要害职务的,结果还是没有收获。那两位熟人很无奈地告诉她,这案子省厅“捂得厉害”,根本插不进手去。据说是部领导亲自下的指示,省厅只是配合罢了。 薛澜真的有点着急了。 董天磊手里可是掌握着不少有杀伤力的资料,真要是全抖搂出来,也够麻烦的。方黎刚刚放外任,立足未稳,或许对薛家还有所忌惮,但得了萧家的全力支持,那就不好说了。 这种博弈,必须千方百计掌握主动权,不能等人家杀上门来再想对策。 原以为方黎纵算要出手,也得等一阵,起码等到基本布局完成再动手,不料转眼之间就将董天磊抓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原先制定的对策也不能用了,只能单刀直入,分个“胜负”。 且看老萧家新近冒出来的这位“萧一少”,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否真能够完全代表萧家拿主意? “可以啊,其实情况并不复杂……” 萧凡还是十分从容,笑着点头,随即将昨晚上金桥会所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黄大鹏和薛澜听得双眉紧蹙,脸带怒意。周主任李文道却听得嗔目结舌,彼此对视,觉得难以置信。唯独薛陶端着酒杯,不动声色。 既然号称是纨绔圈子里的“智囊”,薛军师也要有些模样才成,太一惊一乍了,不显军师的风度。 “砰!” 黄大鹏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愤怒,喝道:“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这个董天磊,他想干什么?想在我们铁门搞黑社会帮派?简直岂有此理!” 看上去,黄书记的愤怒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事实上,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黄大鹏也到现在才弄清楚,在此之前,他和薛澜一样,也打听不到太具体的消息。尽管他也分管政法工作,但方黎还没主动向他汇报,他也不好紧着去催促。 方黎的面子,是一定顾及到的。 “这样的坏分子,就应该抓起来,严惩不贷!” 黄大鹏怒气未消,又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4章各取所需 “黄书记,省厅的同志昨晚已经出动,都抓起来了,正在审。” 方黎恰到好处地插话进来,也算是给黄大鹏做了个汇报。虽然大家都是班子里的同志,黄大鹏毕竟是副书记,又分管政法工作,政法口发生的大案子,方黎照理要向他汇报才对。 省委班子成员之间这种明显重叠的分工,相对来说,也不是很常见。 “好,抓得好,必须严惩!” 黄大鹏重重点头,声色俱厉。 “萧凡啊,薛阿姨这就要批评你了,这多危险啊是不是?” 薛澜却将脸一板,有点不悦地说道,双眼直直地盯住萧凡,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擅自处理呢?应该第一时间向方书记汇报嘛。那些家伙,都是亡命之徒。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验啊……别的不说,万一小美要是出点什么问题,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啊,是不是?” 至于你萧凡要是出问题,那就是咎由自取。 萧凡淡然一笑,说道:“薛阿姨,我很赞同你的意见。别的事也就算了,敢打小美的主意,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饶了他。” 这话顿时听得方由美满脸流光溢彩,两眼熠熠生辉,若非方黎就坐在旁边,小姑娘只怕又要有所行动了。饶是如此,那眉飞色舞的激动神情还是引得大伙一阵阵的侧目。 任谁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对萧凡实在已经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了。 “这个董天磊,怎么回事?平时看他还算规矩,做生意很有一套,还经常给各种公益事业捐款。怎么和那样的流氓地痞混在了一块?” 眼见薛澜碰了个硬钉子,黄大鹏便及时站出来给薛澜解围,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有“嚼头”。 董天磊内里到底怎么回事,黄大鹏焉能真的不清楚?真不清楚,也不会催着方黎马上就对董天磊出手了。 薛澜脸色微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黄书记,也许您还不大清楚,董天磊和我是大学同学。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倒是比较奋发向上,同学们对他的评价也比较正面……后来他在铁门做生意,发展的不错,同学们都很为他高兴,谁知道他竟然会和流氓地痞混在一起……哎呀,这社会啊,还真是个大染缸……” 说着,薛澜又轻轻摇摇头,似乎对董天磊的堕落,深表遗憾。 黄大鹏就吃了一惊的样子,说道:“哦?他还跟薛主任是大学同学?那还是天之骄子了?” 薛澜微微颔首,又叹了口气。 包厢里忽然沉默起来,薛澜直接将她和董天磊的关系抖出来,有点出乎黄大鹏和方黎的意外。 稍顷,方黎说道:“昨晚上省厅的同志告诉我,说董天磊态度还不错,比较配合……不管怎么样,董天磊也是知名企业家,对他的处理,相信下边的同志会很慎重的。” 薛澜点点头,说道:“谢谢方书记。哎呀,老同学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真的有点替他惋惜啊。” 看上去,薛澜的神色还是有些沉重,但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喜色。 毫无疑问,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方黎等于明白告诉她,暂时不会“穷追猛打”,给你们一个机会。 黄大鹏却在有意无意间瞥了萧凡一眼——看到没有,纵算是你们萧家插手进来,方黎也没打算彻底和薛家撕破脸,看来你们想要和方家结盟的打算,不一定能实现呢。 萧凡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身子微微往后一靠,似乎对方黎这个态度很满意了。 作为“中立者”,方黎本就没有要跟薛家彻底翻脸的意思,更没那个必要。就算黄大鹏催得再急,方黎最多也就是收拾了董天磊,不会再往深处追究。方黎何等样人,怎会被人当枪使? 只是,方黎也有自己的难处。哪怕他只收拾了董天磊,不牵扯到薛家,总归是坏了薛家的一条财路,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对景时候,老薛家会找回这个场子去。 萧凡意外插手进来,并且直接从部里带命令下来,却帮了方黎一个大忙,让他在收拾董天磊的同时,还能卖给薛家一个人情。 既堵住了黄书记的催促,又给了薛家面子,两全其美。 当然,萧凡的目的也已达到。 经此一役,至少已经向外界发出了这样的信息:方黎接受了萧家的示好,正在向萧家靠拢。 高层政治,很多事本就是雾里看花,方黎能够有这样的表态,已经足够了。外界基本可以据此认定,萧家的盟友又多了一个。至少方黎在燕北任职的这段时间,不会再起什么大的变化。 只有黄大鹏略略有些郁闷。 但也没什么,他当初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萧家横插一杠子进来,纯属意外,需要另想对策。这个急不得,得慢慢来。 在方黎这里讨了个实底,薛澜登时安心不少,当下举起酒杯,和人碰杯喝酒,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说些趣闻轶事,再不涉及到董天磊。 只可惜董天磊奋斗一二十年,好不容易取得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却硬要挤入到政治博弈的漩涡之中,就此身陷囹圄,往日奢华,都化作南柯一梦。 当真是“成也天线败也天线”! 宴会算是尽欢而散。 临走的时候,萧凡还是忍不住叮嘱了黄大鹏几句,让他抽时间再去医院看看,仔细检查一下。在中医临床上,实症当成虚症来治,如果耽搁时间太长,往往会很麻烦。 黄大鹏只是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敷衍之意,非常明显。 萧凡只能暗暗摇头。 “萧凡哥哥,他那病真的治错了么?” 方由美紧紧跟在萧凡身边,有点好奇地问道。 萧凡点了点头。 “萧凡,你真能肯定?” 方黎也禁不住问了一句,略感诧异。他还没有当面领教过萧凡在医术上的“神乎其技”,只听饶雨婷在电话里闲聊过,也没往心里去。 “方叔叔,我能肯定。黄书记那身体,绝对不是气虚,而是元气太盛。导致他脉象错乱,四肢泛力,肝火淤积,外表看上去,有点喘不过气,倒像是气虚的症状。再这么大补下去,会出乱子。” “那怎么办?” 方由美顿时就着了急,轻轻一跺脚。 “你都提醒他们好多次了,就是不肯听啊……” 小姑娘天性善良,情不自禁地为黄大鹏担忧。 萧凡笑了笑,说道:“相信省中医院的医生,看到前边开的方子不管用,肯定会调整用药的。” “哼,等他们察觉不对劲,病人早就糟糕了。哎呀,现在的庸医怎么那么多啊,上次那个什么高教授,真是笑死人了。” 方由美撅起了小嘴。 萧凡摇摇头,说道:“小美,一两次诊断的失误,也不能就说人家是庸医。西医分得那么细,中医却很笼统。谁都不是全能的,出错也在所难免。何况西医犯的错还少吗?庸医更多。” “那倒也是,西医还有那么多机器帮忙呢,哪像你们学中医的,就望闻问切。中医要成为名医,可比西医困难得多了。” 萧凡哈哈一笑,说道:“那倒不见得,现在的中医也一样可以让机器帮忙的,检查结果中医也很重视,这叫中西合璧。” 方黎却说道:“所谓中西合璧,我看也就说着好听而已。真正的中医,还是古法古方靠得住点。萧凡,这是仁心仁术,你可以多花点时间钻研钻研,悬壶济世嘛。” “是,方叔叔。” 方由美却嘻嘻一笑,说道:“萧凡哥哥,你要是留点胡子,再穿个道袍,是不是特像古代那神医啊?” 说着,便上下打量萧凡,似乎在想象萧凡如此打扮的模样是何等的“俊俏”。 “谁说古代神医就一定要穿道袍的?人家古代服装就那种款式……” 萧凡不由失笑,连连摇头。 三人说说笑笑的到了饭店门厅,早有工作人员将他们的车子开了过来,方由美满心不情愿地跟着方黎上了奥迪大黑壳子,恋恋不舍地朝着萧凡挥手作别。 照着小丫头的意思,她才不要回省委常委院那栋冷冷清清的别墅去,跟萧凡待在一块,多惬意啊。要是再大几岁,上大学就好了,肯定比现在自由。 对方由美的小心思,萧凡自然了如指掌,当此之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当着方黎的面,萧一少还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成? 目送着方黎父女离去,萧凡慢慢转过身,眼里闪过一抹凌厉。不知什么时候,薛陶已经静悄悄的来到了他身后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讥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萧凡,真没想到,三教九流,你都能打交道。” 薛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双眸亦是精光闪烁。 萧凡点点头,随即抬手扬了扬,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向他的大奔走去。 薛陶那假模假式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眼里迸射出浓浓的怨恨之意。 大奔轻轻一抖身子,缓缓滑入夜色之中。(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像我这样重感情的人——萧凡 ps:本丈是阿玲米所着。现在米米,很多老书友都熟悉的,才女。 米米在书评区发了个长评,丈采飞扬,情真意切。馅饼特意将这个长评贴出来,以飨读者诸君。 我叫萧凡,止水观无极门代掌教真人。我小时候止水祖师说我与道有缘,当止水祖师把止水观无极门的代掌教交道谢,对我说无极门一定会在我的手上发扬光大。 我潜心修道,悬壶济世,积德行善,济世助人。 丹道修真,服药炼气,积德行善,道谢立业是我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直到在三年前,师傅带来了一位小姑娘辛琳,师傅说让她保护我七年。她对我亦婢亦仆,但我知道谢不是,她的真实身份是七妙宫的圣女,将来的七妙宫的宫主。她有一个好听的小名迦儿。师傅在她身上加了禁止,七年以后才能解除离开。我不知道怎样解除禁止,就算我会我也不可能解除,因为她不仅仅是保护我的人,也是我的第一个伙伴,我本是一侗毗的人,她在我的身边我感到很快乐。她对我很好,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她像我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她。怎能放开她。错道谢等于错过了一生。我原以为我与迦儿会这样平淡相濡以沫的渡过一生。 我本与世不争。清静寡欲,自然无为。修道济世。没想到突然发生了一件关系到我们整个家族及辛琳生死存亡的事情,我以天子之命应劫。逆天改命。使我硐不踏入尘世路。 二师兄曾说:“我与辛琳本应该婚.更新快)姻圆满,和迦儿是天造道谢的一对,但在红尘大劫之下,我们两位只怕要好事多磨了。” 我本是已死之人,我的道谢是向天借来的。这是我的红尘大劫。我不知道将来我会遇到什么,但是我知道迦儿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就够了。 阿杰莉娜,一位身不由已的可怜人,从小被坏人劫走,有着非常不幸的童年。她的组织让道谢用我的同时,我帮助她成毗离了组织。临走时她对我说:“不,不,我不要听这些,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的那一刻,现在动心,那是假的。但只是动心,仅此而已。 苑芊芊(芊芊),胭脂社大当家,由于从事职业的原因,阴煞之气入侵体内极深。必须由精通风水术法的大能之士,每日为病者做法一次。将淤积心脉之中的阴煞之气祛除掉。而现在我在帮助治疗她,无极门一直本着悬壶济世的原则,行善积德,济世渡人。 姬轻纱(轻纱),-位有故事妁女人,名震京燕的玉观音。河道谢传承人。我喜欢与聪明的女人打交道,因为她们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姬轻纱迷一样的女人。 方由美(小美),我妈妈闺蜜的女儿。很活泼可爱的小女生。与她在一起也会感到自己年轻了。当由美说出:“就是我啊。萧凡哥哥的女朋友就是我啊”我感到坐立不安。苦笑着。我一直才眺当成是姝姝。 陈阳(小名素素),特勤警官,我与她在救阿杰莉娜的行动中相识。她是饶阿姨道谢介绍的相亲对象素素。后来我俩成妁至交好友。 风姑娘(小名风品优或优优),首都大学数学博士。为了破解黑匣子的秘密,陈阳介绍道谢认识她。当我见到风姑娘时,看到了一双清纯灵动的眼神。只不现在瞬间,我就从内心深处对风姑娘产生了某种亲切而信任的感觉。她的眼神也是她内心真实的反映-纯洁无暇,绝顶聪慧! 有些人可能认为只有多情的人才有这么多有情人。 因为你们不了解我,由于我以天子之命应劫。逆天改命。现在经历的是红尘大劫。世人有的七情六欲,我都有。 我离不开我喜欢的人,我知道喜欢需要缘分。放不下喜欢我的人,因为了解她对我多么的认真。喜欢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喜欢的人付出一切。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懂拒绝?试问我怎能忍心看着喜欢我的好女人伤心。我怎能忍心拒就算欢着我的好女人。这个世界上美女太多,好女人太少。特别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好女人更是弥足珍贵。都道谢遇就是缘分,缘分开始不要躲,一生一世才相逢。就算短暂都是永久。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一位重感情的人。 像我这样重感情的人,悬壶济世,行善积德,度世人。 像我这样爱掏心的人,伤痕难免要比别人深为爱自己愿意当牺牲。 像我这样还有梦的人,伴你今生无悔的旅程。 作者阿玲米 第285章寒碜的药方 萧凡接到周晓清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周晓清就是黄大鹏的爱人,在某省直单位担任主任职务。这么几个小时过去,萧凡自然也对她的情况做了个初步了解。不管怎么说,她是黄大鹏的妻子,而且萧凡知道,他们之间还会打交道。 萧真人的占卜之术,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萧处长吗……” 电话那边,周晓清竭力压抑,惊慌之意也还是掩饰不住,直透出来。 周晓清说,如果萧凡方便的话,请他立即到省人民医院去一趟,黄大鹏的情况不大好。 “省人民医院?” 萧凡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怎么就去省人民医院了?黄大鹏这“恶热”的病症固然比较严重,但也不还不至于半夜往省人民医院跑吧? 或者,出了其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是啊是啊,萧处长,您要是有空的话,请过来一趟吧,老黄很难受啊……” 周晓清益发惊慌,压低了声音,急急说道,似乎怕别人听到。 “好的,周主任,我马上就过去。” 萧凡也没有在电话里刨根究底,随即答应下来。 “那个,萧处长,你知道省人民医院在哪里么?要不,我叫人来接你?” 周晓清倒也心细,问道。 萧凡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到。” 等萧凡赶到的时候,省人民医院一号高干病房已经乱成一团,里里外外簇拥着十几名医护人员,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将高干病房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省委三把手忽然赶到,人民医院还不得人仰马翻? 甚至已经派了保安在走廊处警戒,毫不客气就将萧凡拦住了,十分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所幸周晓清很快就亲自赶过来,将萧凡领了进去,又压低声音,一迭声地道歉。将保安吓得一愣一愣的,合着这小伙子还真是个大人物? “什么情况?” 萧凡便走向病房边问道。 周晓清神情惶急,说道:“哎呀,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我给他炖了点参汤,他喝下去之后,本来精神好了不少,到九点钟左右,就觉得喘不过气,跟我说喉咙里到处都是痰,就是一点都吐不出来,憋得太难受了……” 萧凡点了点头,看来和他当初的诊断还是一样的,只是周晓清关心则乱,眼见黄大鹏难受,就直接将人送到人民医院来了。 病房里乱糟糟的,黄大鹏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好几名上了年纪的大夫围在床前,询问病情。 萧凡估计,这几位应该都是人民医院最资深的医生了。 黄大鹏气喘吁吁的,医生问十句他才答上一句,说不了一两句话,就吭吭哧哧的吐一阵,偏偏啥都吐不出来。满脸通红,憋得厉害。 “你们,你们快点给我想个办法……” 黄大鹏声嘶力竭地叫道,眼里迸射出又是痛苦又是愤怒的神色。 “先把痰吸出来再说吧。” 几名医生简单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位个子较高的老医生便说道,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既然黄书记这么难受,不管怎么说,要先给他缓解一下症状,然后再做其他检查。 两名年轻的护士便手忙脚乱地将吸痰机给推了过来。 一号高干病房是省人民医院最高等级的高干病房,通常只向省委主要领导开放,配置十分齐全。这个配置齐全不仅仅指的医疗器械,还有医护人员的配置,也很齐全。 一看到吸痰机,躺在床上的黄大鹏顿时就脸色大变。 这玩意,他虽然没有用过,却看到其他人使用过,那痛苦啊! 就前年,他到医院来看望一位住院的老领导,那位老领导八十几岁了,也是痰多,堵住了喉咙,不得不用吸痰机把痰液吸出来,整个过程,病人痛苦不堪。 再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用这个东西了。 “这个,咱们不用这个东西行不?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看着推到病床前的机器,黄书记脸都绿了。 几名医生面面相觑,同时摇头,为首那位医生蹙眉说道:“黄书记,我们还是建议先缓解症状。” “可是,这个东西……” “黄书记,要请你克服一下了……” 为首的高个医生便给黄大鹏做工作。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不必要那么麻烦,吸痰机可以暂时不用。” 听上去,这人挺年轻的。 大家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萧凡脸上,各各露出狐疑之色。 这哪位啊? 黄大鹏却是双眼一亮,叫道:“萧处长?” 奋力往上一挺,想要坐直了身子。 站在病床前的几名医生便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去,将他扶了起来,彼此对视一下,俱皆流露出震惊之意。 看得出来,黄书记对这位年轻人很尊重啊,躺在病床上,都不愿意失礼。 却不知这位又是何种来头? 但肯定不简单。 萧凡向几位医生点头打了招呼。这几位能够夤夜出现在黄大鹏的病床前,毫无疑问应该是人民医院最顶尖的专家了,自然也是大有本事之人。 “黄书记,请脉!” 萧凡来到黄大鹏跟前,一句“请脉”,便伸出了手。 黄大鹏愣怔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将手腕抬了起来。 人民医院的几位老医生又面面相觑,一个个神情变得有几分古怪,合着这位还是医生?年纪轻轻,直接跑到省人民医院一号高干病房来,当着好几位主任医师和医科教授的面,给黄大鹏把脉,旁若无人。这可真有点打脸的味道啊! 只是瞧黄大鹏那“大旱之盼云霓”的样子,大伙谁也不好开口质疑了。 且看这位“年轻神医”把脉的结果再说。 在铁门大饭店的包厢里,萧凡只是借着握手之际,简单探了一下黄大鹏的脉象,这会自然要再细致一点。 撇开黄大鹏的职务不论,当医生的,怎么也要对病人负责。 把脉片刻,萧凡抬起头来,说道:“黄书记,请张嘴。” 黄大鹏以前没见识过萧凡的医技,此刻心里头其实也是将信将疑,细论起来,自然是不相信的成分居多。但眼下却只能好好配合了。毕竟在包厢吃饭的时候,萧凡可是一再提醒过他,似乎老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萧凡看了看黄大鹏的舌头,微微颔首,放开了手,说道:“黄书记,参汤实在是不应该再喝的。你现在这情况,绝对不是气虚,而是恶热的症状……这几天人参,鹿茸,枸杞,黄芪,蛤蚧之类的药,用了不少吧?” 周晓清在一旁说道:“好像是用的这些药。” 这方子是省中医院的医师开的,周晓清亲自过目,岂止是“好像”,压根就是这些药。 黄大鹏登时便愣住了,这料事如神啊,没看方子,也能知道用的是什么药。 萧凡摇了摇头,说道:“黄书记,根据你的脉象来看,你的身体好得很,一点都不虚,完全不需要任何进补。还要注意清淡饮食,多吃蔬菜水果。这些补药,还是不要吃的好。俗话说,黄连治好病无功,人参吃死人无罪啊……” 黄大鹏连忙说道:“可是,萧处长,我前几天确实感到心浮气躁,呼吸不畅,四肢无力……” 萧凡笑道:“黄书记,那是因为你活动得太少了,吃得又太多太饱,过食了。少吃点,七八分饱就行,平时多活动,自然就呼吸顺畅,精力充沛了。” 黄大鹏瞪大了眼睛,说道:“照你这么说,我没病?” 萧凡摇摇头,说道:“本来没病的,这几天这么恶补下来,倒真有病了。不过,黄书记放心吧,这病也不是严重到无药可医的程度……这样,我给开个方子,照单煎药,喝下去应该有效。” “好好,那请你马上开方子吧……” 黄大鹏连忙一迭声地说道。 原本他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憋得难受,萧凡一到,顿时就精神了不少。自然谁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刚才萧凡给他把脉的时候,顺便以浩然正气给他理顺了一下经脉,让他这个症状有所缓解。 黄大鹏从未接触过气功内力之类,对此自是一无所知。 眼见得萧凡老神在在的样子,又有黄大鹏的亲口吩咐,那高个的医生立马就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递给萧凡。 萧凡一挥而就,又将方子递了回去。 大家一起凑过来看,顿时再一次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方子上就写了两味药——生地,硼砂。 这也太简单了吧? 尽管中医学上,有不少只有一味药的方子,但大家都觉得,给省委副书记治病的药方,总不能太儿戏。如此简单的药方,真能治好黄大鹏这病? 而且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 “这个,萧处长是吧?” 惊讶稍顷,高个的年老医生咳嗽一声,对萧凡说道。 “你好!” 萧凡微微欠身为礼。 “你好你好,萧处长,我姓徐,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内科主任……” “徐院长好。” 萧凡彬彬有礼。 “萧处长好……萧处长,这个硼砂确实是清肺化痰的药物,但近年来中医临床上已经很少用于内服了……” 徐院长斟酌着措辞,很谨慎地说道,边说便打量萧凡的脸色。 没搞清楚这位萧处长的来头,徐院长也就十分小心谨慎,瞧萧处长“拽兮兮”的样子,以及黄大鹏对他的客气劲,肯定非同一般。 只是关系到黄书记的身体健康,徐院长自也要提出自己的意见。 说白了,这硼砂可是工业原料,主要用于玻璃和搪瓷行业。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近年用作药物主要也是外敷,一般不用于内服了。 是药三分毒! 再说,用这么简单的药方给尊贵的省委大佬治病,是不是寒碜了点?(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6章药到病除 “硼砂只用零点五克,没有多大的问题。”萧凡微笑答道,随即补充说明了几句:“徐院长,黄书记也谈不上就是病了,这些天饮食方面没注意,火气旺盛了点,清清火就没问题了。” “对对对,徐院长,就按照萧处长这个方子抓药。” 黄大鹏马上随声附和。 萧凡是否在医术上胜过了徐院长,暂时不好做这样的结论,但萧凡的政治敏感性,却肯定远在徐院长之上。 其实今晚来人民医院,黄大鹏并不赞成,原本只是想让省委的保健医生到家里来瞅瞅,只要问题不会太严重,那就等明天再说。连夜往医院跑,只能说明黄书记病得比较厉害。眼下,黄大鹏正处于一个十分关键的时期,如果不能争取在近一两年内上到正省部级的台阶,那么就该面临退休了。 近年来,上边对于高级干部任职的年龄界限,抓得很严,基本一到年龄就会退,没什么缓冲回旋的余地。封疆一方的省委书记尚未如此,就更不用说他这样的副职了。 想要更上一层楼,哪怕只是正省部级的虚职,身体好也是必备条件之一。身体出了问题,那就万事皆休。 黄大鹏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搞得满城风雨的。 只是周晓清却如临大敌,坚持要上医院检查,黄大鹏也自我感觉憋得难受,也就同意了妻子的意见,连夜赶到省人民医院来了。 现在萧凡口口声声说“黄书记没病”,黄大鹏就很满意,果然不愧是出身政治豪门,对这些情况就是看得透彻。 “好好,那个……马上照单抓药,煎好了送过来。” 见黄大鹏下了指示,徐院长也就不再坚持己见,立即将药方转手交到一名护士的手里。徐院长虽然是学的是西医,但作为内科主任医师,对中医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生地和硼砂都是清肺热祛痰的药物,倒也对症,不会吃出大问题来。 再说,只要黄大鹏还待在他们人民医院,这就更加不用担心了,真有意外情况发生,随时处置。 萧凡目光四下一抡,微笑说道:“徐院长,时间也不早了,就不必辛苦这么多同志在这里耗着了,请同志们都去休息吧。” 纵算黄大鹏的病情再严重三分,也用不着这么多医师教授来“包围着”,现在“隆重之意”已经表达过了,大伙也都可以各回各家了。 只是萧处长未免过于自信,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治好黄大鹏的病。 徐院长搞不懂萧凡的来头,也不好当面质疑,只是眼望黄大鹏,征询他的意见。 黄大鹏略一沉吟,便即说道:“徐院长,那就请同志们先回去休息吧,辛苦大家了,谢谢!” 既然萧凡如此镇定自若,黄大鹏倒也很想看看,这小伙子是不是真那么有能耐。 徐院长连忙说道:“好好,那我们就执行黄书记的指示,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那个小陈和小王留下来……” 于是医师们纷纷告辞而去,只有一名年轻的医师和一位中年护士留了下来,显然是负责这间高干病房的责任医师和责任护士。徐院长自然也要留下来的,总要等黄大鹏喝了萧凡开的药,确定一下疗效如何再做决定。 原本拥挤不堪的高干病房,一下子变得清静下来。 那台吸痰机,依旧摆放在不远处。 万一“萧神医”是个江湖骗子,假冒伪劣的“大师”,开的药不管用,黄书记这满腔粘痰,还得靠这吸痰机才能真的解决问题。 周晓清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这萧凡“越俎代庖”,直接将其他医生都赶走了,可一定要有些真本事才好啊,别将她家老黄给坑了。 仿佛要验证周晓清的担忧似的,没过多久,黄大鹏又喘了起来,趴在床边,想要吐痰,周晓清和护士手忙脚乱地拿了痰盂上来,周晓清又给黄大鹏拍打脊背,又乱作一团。黄大鹏吭哧吭哧半天,满脸憋得通红,就是吐不出来。 “徐院长,怎么办?” 周晓清急得什么似的。 徐院长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双眼自然而然地向一旁的吸痰机望去。其实一般来说,吸痰机这种器械不会随便用上的,如果面对的病人不是省委副书记,这种程度的病情既用不到省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亲自出马,也还用不上吸痰机。 自己先难受着吧! 只是眼见萧凡就坐在那里,神色镇定如恒,用吸痰机的话,徐院长也说不出口来。 真的拿不准这位年轻处长的来路啊。 好在这个时候,一名年轻护士已经一溜小跑着将一袋装好的中药汤剂送过来了。省人民医院有中医科室,也有为病人煎药的服务。 “徐院长徐院长,药煎好了……” 小护士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急匆匆地叫道。 “好好,快拿过来快拿过来。” 徐院长一迭声地叫道。 实在黄大鹏憋得难受,徐院长看着更难受。 萧凡这才站起身来,缓步上前,说道:“黄书记,我给你扎两针,疏通一下肺部的经脉,这样配合一下,药的效果能够得到更好的发挥。” 说话之间,寒光闪烁,手里已经多了两枚闪亮的柳叶小刀。 黄大鹏强忍咳嗽,眼望萧凡:“你,你还懂针灸啊?” “懂点。” “那,那好……咳咳,咳咳咳……” 黄大鹏这一阵好咳,只要能快点治好病,不要说针灸,别的什么都行。 当下萧凡给黄大鹏扎了两针,咳嗽声戛然而止,周晓清和护士伺候着让黄大鹏将药汤喝了下去。也不知是药效特别对症,还是萧凡针灸的功劳,汤药喝下去没多久,黄大鹏喉间便呼呼作响,黑绿色的黏痰一口口地吐了出来。 “哎呀,哎呀,舒服了舒服了,终于舒服了……” 好不容易,黄大鹏止住了咳痰,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叹息着说道,满脸都是舒坦之色。 周晓清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一连几天,黄大鹏这毛病可将她折腾得。 徐院长眼里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对他这位内科主任医生来说,祛痰不当大事,手法也不少。但中药喝下去,见效这么快,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这速度,真是杠杠的,比吸痰机还管用。 “萧处长,谢谢啊……” 周晓清一迭声地对萧凡说道。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黄书记,没什么大问题,痰吐出来就好了,今后注意清淡饮食。” 黄大鹏那个畅快啊,满脸笑容,连连点头,拍了拍桌边栏杆,说道:“萧处长,真是想不到,你还精通医术,还那么厉害。这可真是了不起。” 老萧家这位嫡长孙,确实出人意料。处置流氓混混的时候,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政治上的眼光见识也十分长远,竟然还是个中医“国手”。 周晓清却又有点担心起来,低声说道:“萧处长,这就行了?不用再开点什么药?” 那么严重的病情,这么两味中药熬了喝下去,就此万事大吉? 也难怪周晓清心里不踏实了。 萧凡笑了笑,说道:“同样的方子,明天再服一次,基本上问题就不大了。关键还在于日常生活中的保养。合理搭配饮食,保持适当运动,心情愉快,自然健康长寿。” “对,萧处长说得有道理……既然没问题,那咱们就回去吧。” 黄大鹏哈哈一笑,翻身就从床上下来,一挥手,说道。 “黄书记,要不,明天您要是有空的话,再来做个全面检查吧。” 徐院长似乎也觉得这样太草率,便说道。压根就没他们省人医啥事,人家萧处长两枚银针,一张药方就把事办完了。这样的情形,徐院长也还是头一回碰到。 “好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让小李和你联系的。谢谢啊,徐院长。” 黄大鹏客客气气地跟徐院长和其他医生护士握手作别,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这几天的病症,主要是乏力,胸口堵得慌,这一大堆浓痰一吐出来,人立马就舒服,精神了。 也不怪黄大鹏这么急着离去,实在也是情非得已。省委副书记夤夜赶往医院,这可不是小事。时间稍长一点,那些得知消息的下属干部们,只怕会蜂拥而至,将这高干病房的门槛都踏破了。 这犹罢了,搞不好省委两位大班长都会亲自莅临来看望他。 黄大鹏可不想搞得风风雨雨的。 来到住院部楼下,李文道早就电话通知司机将黄大鹏的三号车开了过来,黄大鹏握住萧凡的手,连连拍打着,笑哈哈地说道:“萧处长,真是厉害啊,自古英雄出少年。了不起了不起!” 萧凡微笑说道:“谢谢黄书记表扬。黄书记,我还是那个建议,您本身的体质是很好,没什么大毛病。在您这个岁数上,能有这样的好身板,非常不错了,请黄书记继续保持。世间万物,都有一定的运行规律。顺其自然最好,万事不可强求。不然,效果也许适得其反了。” “对对,萧处长的建议很有道理,顺其自然,哈哈,顺其自然……” 黄大鹏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萧凡话中有话,他如何听不出来? 这些豪门嫡系子弟,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7章铁门看守所 纵算在铁门市公安局看守所,董天磊的地位依旧“高高在上”。号子里其他那些犯罪嫌疑人,不管平日里多么的凶横跋扈,在这位铁门地下世界老大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小绵羊,俯首帖耳,奉命唯谨。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奉行着某种极其简单的规则——谁拳头大,谁有理! 按照公安机关的惯例,像董天磊这样要紧的犯罪嫌疑人,通常都会秘密关押,而且还是异地关押。他的关系网太复杂了,经营铁门地下世界那么多年,不要说普通的党政机关有他的“线人”很正常,就算在政法机关内部,只怕也有不少“关系户”。很容易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秘密关押就是很恰当也很必要的选择。 董天磊一旦被抓,这案子小不了。 这么一个大萝卜被拔出来,不知道会带出多少“泥巴”! 燕北政法机关的领导们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明白为什么方黎就这么大刺刺的将董天磊关押在铁门市公安局看守所,似乎一点也不怕有人给董天磊通风报信,和他“里应外合”搞串通。 方黎这到底是没有基层政法工作的实践经验,还是别有所图? 估计是别有所图。 我就把董天磊关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了,你们谁想要和他见个面聊个天,那就“请便”! 这么简单的“引蛇出洞”之计,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傻瓜才上当! 还真有人“上当”。 夜色已深,监所里静悄悄的,但没有熄灯。看守所里,晚上没有“熄灯”这个说法,每间监所的照明灯都是一直通宵开着的,照到天亮。 二十四小时有武警战士不间断巡逻,监视这些人犯,防止他们爆狱或者打架,自伤自残之类的。 董天磊没有入睡,就这么靠在床头,双眼微闭,想着心事。 其他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着了他。真要得罪了董天磊这样的“大人物”,被收拾是分分钟的事。不但在监所里会被收拾,就算在外边的家人老小,都不安全。 整个铁门,谁没听说过董老大的威名?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董天磊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别看这些同监室的人犯一个个对他毕恭毕敬,“大哥长大哥短”,董天磊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其中至少有三个以上是看守所的管教干部安排好,专门负责监视他的。他在监室内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这些眼线。 一天时间下来,董天磊甚至已经知道,哪几个家伙是管教干部的眼线。 但董天磊啥都没说,更没有把这几个家伙怎么样。 人家那也是身不由己,为难这些小人物有什么意思?再说,就算把这几个家伙收拾了,看守所方面马上又会安排新的人进来继续监视他。 董天磊心里有数,这一回,他算是通天了,结局如何,只能凭天而定,非人力可逆。 不要说几个负责监视他的人犯,纵算他有能力将看守所的所长换掉,也改变不了他的最终命运。但愿阎大师说的“一劫换一劫”真的能够凑效吧。 阎大师说,从他的命相来看,他有断头之祸。但这是“生劫”不是“死劫”,这样的灭顶之灾,可以用“大灾”来顶替过去。 五年以上牢狱就算是大灾了! 董天磊脑海里回旋着阎大师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情不自禁地伸手压了压胸口位置。在那里,挂着一个小巧的玉饰品,这是阎大师赠送给他的,让他随身佩戴,诚心供奉,可以消灾弭祸。 董天磊一直戴在胸口,二十四小时戴着,洗澡做*都不曾取下来过。 昨晚入狱,他随身携带的手机,皮带,手表,火机,香烟等物品都按规定被看守人员收缴,临时保管起来。等他出狱之时,会交还给他。当然,也有不少人犯住进看守所,就再也出不去的。要么病亡,要么判处死刑被毙掉。那种情况下,这些物品会当作遗物转交给人犯的家属。 出乎董天磊意料的是,他戴在胸口的小小玉葫芦,居然没有被没收,允许他继续佩戴。 也许看守干部认为这样溜光圆滑的玉制品,又那么小巧,不会对人犯的生命安全造成任何威胁吧。不过董天磊宁可相信,这是源自阎大师的“伟力”。 阎大师亲自赠与的“法器”,自然非比寻常,看守干部也一样会受到这法器的影响。 董天磊脑海里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声喝令惊醒。 “董天磊,提审!” 监所里略略响动了一下。这种大晚上提审的事,在看守所乃是家常便饭,谁都经历过,更不要说董天磊这样重要的人犯。大伙谁也不以为异。 董天磊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慢慢走出监室,神色镇定。 董大哥平日里可是很讲究的人,哪怕现在倒霉了,也不能太颓废。 前来提审他的是两名年轻力壮的看守民警,俱皆膀阔腰圆,孔武有力,两人都板着脸孔,警惕万分地盯住了他,生怕他有什么异动。 董天磊不由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一副不屑与年轻人计较的风淡云轻的样子。 然而一走进审讯室,董大哥就不淡定了。 “是你?” 董天磊双眉猛地扬起,诧异不止。 坐在审讯位置上的,居然是萧凡,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平和。 其实不要说董天磊惊讶不已,就算是押解他前来的那两名年轻民警,也在心里头暗暗纳罕。 这谁啊? 要说和萧凡一样年轻的办案干部,不是没有,无论纪委还是政法机关,这些年都在大力提拔培养年轻干部,不少后起之秀呢。 关键萧凡身边那两位陪同人员有点吓人。 一位二级警监,一位三极警监! 对这两位“大佬”,年轻民警可都认识的,一位是省厅的郑副厅长,一位则是市局的刘副局长,都是省城政法系统赫赫有名的手握实权的厉害角色。 这两位,居然只是萧凡的陪同人员。 因为萧凡坐在正中央,郑厅长和刘局长一左一右,坐在萧凡的旁边。 这也太让人想不明白了。 萧凡的职务不可能比郑副厅长还高。就算他是从部里或者其他中央机关下来的干部,也不能这样安排“座次”,明面上的规矩,无论如何都要讲究的。高层再怎么大力提拔年轻干部,也不会出现三十岁都不到的正厅级领导干部。 省厅郑副厅长可是享受正厅级待遇的。 无论怎么想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接下来,让人更加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萧凡微笑着向郑副厅长点了点头,郑副厅长便即站起身来,对刘副局长打了个招呼:“老刘!”然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审讯室外走去。 刘副局长也是一声不吭,紧跟着起身,跟在郑副厅长之后往外走。 这一下,负责看守的两位年轻民警就有点傻眼了。 两位老大,演哪出啊? 怎么这犯罪嫌疑人刚刚带到,两位警监直接就走掉了? 不审了? 那好歹吱一声啊,咱们把人犯押回去! 刘副局长来到门边,回过头来,向两名看守民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马上离开审讯室。两名年轻民警面面相觑,迟疑起来。 不怪他们犹豫,实在这样的事情太“诡异”了,以前从没碰到过,一时之间,生怕理会错了刘副局长的意思——老大,我俩再一走,可就剩下人犯和那位“小白脸”一对一了,合适么? 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 董天磊身材高大,魁梧壮硕,虽然戴着手铐,又固定在审讯椅里,但和萧凡那小身板一对比,总觉得不是那么安全。 见两人不开窍,刘副局长顿时板下脸来,双眉一扬,重重“哼”了一声,脑袋往外一摆。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差直接开口下命令让他们“滚蛋”。 眼见刘局长当真生气了,两名年轻警察再也不敢犹豫,立即往外走去,满脑子浆糊。 其实不要说他俩搞不明白,刘副局长一样的莫名其妙。但郑厅长既然这么吩咐了,他也不敢多问。他可是郑厅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现在,郑厅长在厅里也是位高权重,极有话语权。既然郑厅长亲自赶来了,还这么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看萧凡那淡然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刘局长便猜想,这位萧处长肯定来头不小,不是出身豪门世家,就是哪位超级大人物身边的工作人员。 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当然,这样做也不算太违反“纪律”,因为这个案子,目前厅里已经明确由郑厅长负责督办,郑厅长等于是专案组长,刘局长也是专案组的成员,服从郑厅长的指示,他不犯错误。 只是刘局长搞不清楚,萧凡单独提审董天磊,到底想要问些什么。 但这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隐隐听说,董天磊的背后,隐藏着“惊天的机密”,这样的机密,掺和越少越安全。以他目前的职务,压根就不够资格搅合进这样的漩涡之中去。 搞不好就会浑身碎骨。 “哐当”! 审讯室厚厚的大门重重合上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8章阎大师 董天磊抬眼望向萧凡,眼神很冷。 他实在有点搞不明白,萧凡忽然跑到号子里来见他,到底为的什么。但想来想去,总之不是好事。虽然这一回董天磊主动将自己送进了号子,却不代表着他可以任人拿捏。 萧凡对董天磊戒备的眼神视若无睹,反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董天磊。他年纪比董天磊小十几岁,却以这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过来,让董天磊心里感到怪怪的,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珠,冰冷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董先生,我这次来,有几个私人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就在董天磊坐不安席之时,萧凡终于开口了。 “私人问题?” 董天磊顿时愣怔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 貌似他和萧凡在此之前压根就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萧凡怎么就会有私人问题要问他了? “董先生,你的双肩,是不是各有一颗痣?还有你的后颈处,是不是也有一颗痣?” 萧凡不徐不疾地问道。 董天磊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腰背一用力,顿时就卡在了审讯椅里,痛得呲牙咧嘴。一时情急,董老大忘记了自己不是坐在真皮沙发里,而是坐在审讯椅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 董天磊全然不顾疼痛,睁大了眼睛,瞪住萧凡,满脸都是惊怒之色。 也难怪董天磊忽然失态,这个问题实在够“私人”的,可以说是董天磊竭力要隐藏的秘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知道,不料萧凡一开口就给他道破了,怎不令他大惊失色? “你是不是去见过我老婆?” 董天磊几乎立即就想到了他老婆身上。当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不仅仅只有他老婆,还有其他几个人也知道。但只有他老婆是摆在明面上的,另外那几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萧凡又怎么可能知道?料必萧凡不会无聊到去调查他董天磊的情人小蜜吧? 萧凡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董先生,知道你这个特征的,除了和你坦诚相见的女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吧?” “其他人?” 董天磊又有点发蒙,不过下一刻,他眼里就迸射出惊慌之色,望向萧凡的目光满是惊疑,甚至带着丝丝的畏惧。 除了他的几个女人,确实还有一个人知道他身体上的这几处特征,那就是阎大师。 阎大师是唯一一个没有看过他的裸体却能准确指出他这几颗痣的人,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董天磊才对阎大师转变看法,由最初的全然不信,嗤之以鼻,甚至杀上门去兴师问罪到最后的虔诚皈依,奉若神明。 萧凡笑了笑,说道:“捆绑痣要是重于杀头痣,那么你眼下这样做,倒是可以逃过一劫。要是杀头痣重于捆绑痣,那就是死劫,无法可解。一劫换一劫也不行。” 董天磊顿时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萧凡,嘴巴大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眼神,仿佛见鬼一样。 萧凡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向董天磊走过去。 董天磊扬起脑袋,死死盯住他,身子惊恐不安地往后缩。他被固定在审讯椅里,浑身上下也就脑袋和上半身能活动。 “你,你是不是阎大师派来的?” 惊慌之中,董天磊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脸上浮起希冀之色。 萧凡刚才说的话,简直和阎大师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一模一样,很可能与阎大师有十分密切的关系。 萧凡摇摇头,微笑说道:“董先生,这世界上懂得推演相理命格的人,不止一个阎大师。你的牢狱之象和血光之灾那么明显,稍微懂得一些相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是说,我命中注定要蹲大狱,还有可能要杀头?” 董天磊急急问道。 “嗯。” 萧凡微微颔首,并没有否认,依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董天磊,慢慢围着他转了一圈。 董天磊被他看得浑身寒毛倒竖,额头汗出如浆。 萧凡缓缓转到他的正对面,居高临下俯瞰着董天磊,淡然说道:“董先生,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血光之兆如此明显,这一刀你本来是躲不过去的。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牢狱之象压过了血光之兆。只要在这大狱里面蹲上几年,倒是有希望再走出去。以后安分守己过日子,也不是不能得保首领,颐养天年。所以我说你运气不错,遇到高手了。” 萧凡不徐不疾地说道。 董天磊大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现在相信,萧凡不是阎大师派来的,但惟其如此,他心中才更加有大恐惧。这萧凡竟然也是一位“大师”,水准貌似不在阎大师之下。而看上去,萧大师似乎不是来帮他的。 “董先生,我想知道,你和那位相师,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的一些交往,我都有兴趣听一听,请你简单描述一下吧。” 萧凡站在董天磊面前,双手抱胸,问道,语气依旧十分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味道。 “萧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董天磊终于很艰难地开口了,满腹疑窦地问道。 “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那位相师的情况。董先生,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有什么隐瞒。你这一劫换一劫,别人能为你破解,我也能给你再改回去。” 萧凡淡淡说道,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董天磊禁不住苦笑起来。 他知道萧凡没有虚言恫吓,以萧凡表现出来的能耐,连省厅郑厅长对他都奉命惟谨,真要杀他董天磊,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就更别说萧凡本身似乎也是一位“大师”。 “好吧,萧先生,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机密……” 董天磊随即就做出了决定,开始向萧凡讲述他和阎大师相识的过程。当然,讲得比较简略。看得出来,萧凡对他的描述比较满意,很少打断他,也很少发问。董天磊原本就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语言组织能力相当强悍。 “……这么着,我就想出了那么一个主意,得罪了萧先生和方小姐,真是对不起,抱歉抱歉……”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董天磊的叙述基本告一段落,眼望萧凡,很诚挚地说道。 “老常他们几个,也是阎大师吩咐你办的?” “是啊,萧先生。阎大师说,老常这几个煞气太重,是大祸害,我把他们办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多多少少能够抵消一些我自己犯下的罪孽……” 董天磊边说边观察着萧凡的脸色,心中十分忐忑,连他心里都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强词夺理。老常他们本就是他的“手下”,这么说可是有点自相矛盾了。但这又确实是阎大师吩咐的,他并未撒谎。 萧凡却没有笑,神色反倒比较凝重,点了点头,说道:“这样说也有道理。老常和他的团伙,恶行累累,把他们全部打掉,确实算是为民除害。这个事,不能办砸了。” 董天磊连忙说道:“萧先生放心,我已经把名单都交了,保准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好。董先生,阎大师送给你的那件法器,给我看看。” “这个……” 董天磊顿时又犹豫起来。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只是看看,不会拿走。” 董天磊暗暗苦笑。在这种情形之下,就算萧凡要强行拿走那个小小玉葫芦,难道他还能阻拦得住么? 审讯室明亮的灯光之下,那个小小白玉葫芦闪耀着柔和的光泽,雕功相当精细。萧凡在手里慢慢把玩着,脸色平静如镜,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片刻之后,萧凡将玉葫芦还给董天磊。 董天磊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董先生,这玉葫芦,是你能够逃过血光之灾的关键,你一定要时时刻刻佩戴在身上,明白吗?” 萧凡又叮嘱了一句,倒也没有打算出手干涉董天磊的“运程”。如非得已,也没必要贸然得罪一个厉害的同行。 “是是,我记住了,谢谢萧先生。” 董天磊连连点头,一迭声地说道。 萧凡微微一颔首,不再停留,飘然向审讯室外走去。 次日上午,铁门市老火车南站不远处的民巷里,出现了两名衣着光鲜,举止斯文的年轻人,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吸引了不少的眼球,甚至有年轻小伙子向着这边吹口哨。 唐萱自然一笑置之,陪着萧凡向民巷深处走去。 据萧凡说,要到这里来拜访一位相师。 不过,萧一少这回显然失算了,阎大师没在家。 不是临时出门,而是搬家了。 这是一栋很老式很陈旧的单元楼,建成时间至少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在空空如也的客厅和卧室之中慢慢转悠了一圈,萧凡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 “一少,要不,我们再找隔壁邻居打听一下?” 唐萱在一旁柔声说道。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他是刻意不想和我见面。万事皆缘,不可强求。” 唐萱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诧异,难道这位阎大师和萧一少还有些什么关联?(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89章透支 整整一天,从早到晚,风晚娘一直都跟在萧凡身边,寸步不离,眼睛都不眨一下,满脸紧张和虔诚之色,甚至让辛琳都有些汗颜。 辛琳没想到,风晚娘这位首都大学的数学博士,竟然对阵法之道如此痴迷。 萧凡从铁门回到首都,便开始在止水观的密室中布阵。 止水观本来就处于众多法阵的防护之中,萧凡却似乎觉得还不够,在风晚娘日常所居的那间密室里又布下一个防护大阵。 看得出来,这个防护大阵非同小可,堂堂无极门掌教真人,居然也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来进行布置。 萧凡之所以在风晚娘所住的房间里布下这个阵势,是因为风晚娘告诉他,黑匣子上边的迷宫很快就要解开了,匣子马上就可以打开来。 萧凡当即止住了风晚娘,让她不急着打开匣子,等他先布下这个防护阵再说。 这黑匣子可在“河图阴阳五绝阵”中静静摆放了千年之久,古人摆下那样大的阵势,谁知道这匣子里存放的是什么东西?万一有什么古怪,风晚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贸然打开,搞不好要出大问题。 萧真人可不打算用本命真元再给风博士也治疗一回。 那种香艳的刺激,萧凡一点都不想再尝试了,能生生憋死个人。 风晚娘或许不如苑芊芊那么妖艳,能将男人迷到骨子里头去,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还有个数学博士的头衔,一样的相当诱人。 谁知风晚娘一听他要布阵,顿时就欢呼雀跃起来,将黑匣子“哐当”丢到一边,就跟在他后边转悠。 风晚娘呆在止水观的这几天,除了破解黑匣子上头的迷宫,就是翻阅萧凡送给她的和古代“迷宫”有关的书籍,所谓古代迷宫,其实就是阵法。 原本破解迷宫,于风晚娘而言,只是一种业余爱好,不是“主业”,但接触到《无极术藏》的布阵之道后,风晚娘就完全入了迷,被这门学问扎扎实实吸引住了。 博大精深,真的是博大精深! 这是风晚娘对古代阵法之道的最简单评价,但也是最高的评价。 风晚娘是典型的数学家性格和数学家思维,一旦沉迷于某种学问之中,立即就变得全力以赴,将其他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况且所谓迷宫,阵法,在数学上也是一个专门的研究领域,风晚娘完全可以将之当成今后学术研究的主攻方向。 如今萧凡要布阵,风晚娘如何肯放过这个难得的亲自观摩的机会? 有关萧凡的身份,辛琳并未对她隐瞒,风晚娘知道萧凡是无极门当代掌教真人。 当然了,所谓“无极门”到底是什么,或许风博士未必那么清楚,不过通过对《无极术藏》相关书籍的阅读,风晚娘对此也不能说是一无所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以风晚娘的绝顶聪明和过人天赋,只要是和逻辑相关的东西,她就很容易搞得一清二楚。 总之无极门掌教真人是个阵法大师,这一点殆无疑问。 萧凡在风晚娘所居密室里布下的这个防护阵势并不是十分复杂,真正的困难在于他给每一件布阵法器进行的术法加持。这种针对另一个术法大师的防护阵,和止水观内外布置的那些阵势有所不同。那些阵势,包含着幻术在内,甚至是以幻术为主。而萧凡现在布下的这个防护大阵,主要作用却是用来镇压黑匣子里可能会出现的凶煞之气。 这个黑匣子不知是以何种材料制成,萧凡曾经以鉴定古董的方式查探过,但每次心神和本命真元的试探都被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边,基本上什么都查探不到。不过,萧凡倒是在黑匣子上感觉到了明显的天机遮蔽之力。 很显然,留下这个黑匣子的先贤,不乐意被人窥探。 不知道黑匣子里藏着什么东西,萧凡在布阵时就格外小心谨慎。基本上他是参照秦关地宫布置的那个“河图阴阳五绝阵”去的。他布下的这个防护阵,至少要能够与“河图阴阳五绝阵”一决高下。不说完全镇压住凶煞之气,起码要能起到应有的防护作用。 这样的阵法布置,基本上没办法投机取巧。除了在阵法造诣上不能弱于先贤,术法上的造诣也不能弱于布置“河图阴阳五绝阵”的先贤。 萧凡为每一个布阵法器都加持了十分深厚的法力。 这个防护大阵是他临时起意布置的,布阵法器没有事先祭炼过,现在一个个加持法力,确实不轻松。 萧凡为第一枚布阵法器加持法力之时,风晚娘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完全不明所以。萧凡不能分心解释,辛琳便给她大致做了个说明。辛琳虽然也不怎么懂得阵法之道,多少了解些皮毛。 风晚娘恍然大悟。 这个东西,不管她天赋多高,多么聪明过人,萧凡不手把手教她,不修炼无极门的术法,光在一旁瞅着,又哪里看得明白了? 但风晚娘不愧是数学博士,看不懂术法加持,便转而去研究萧凡脚下的步伐。 萧真人足踩天罡七星步,在普通人眼里,也是玄而又玄,自然值得很好的研究一番。只是这一研究就是整整一天,四个时辰,却也让辛琳,苑芊芊,唐萱叹为观止。 她们三个俏生生的大姑娘家,能够将武功练到那样高强的地步,心性之坚,自然也是出类拔萃。都是有大毅力之人,吃得苦中苦。但要她们面对一个莫名其妙的阵法目不转睛地研究四个时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明白了……”苑芊芊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她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这一回,辛琳和唐萱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有这种痴迷的脾气和坚韧不拔的性格,也无法取得萧凡今日的成就。 “可惜啊,优优不会法术,不然以她那小脑袋瓜,要精通阵法之道是很容易的,再加上她懂得施法的话,那可不得了……” 苑芊芊又摇头说道。 辛琳沉吟着说道:“优优要学术法的话,很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苑芊芊禁不住双眼一亮,低声问道:“辛姐姐,无极门有没有规定,不许收女弟子?” 辛琳瞥她一眼,说道:“这倒没有,萧凡就有师姐。” “那太好了,干脆让萧凡收优优当徒弟呗,别跟着那啥外国人混了,没出息……” 苑芊芊顿时欢呼起来。 辛琳和唐萱对视一眼,十足无语。 奥本海默教授,那是全世界都知名的数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在苑芊芊嘴里,居然变成了“那啥外国人”,还没出息。 正在给最后一件法器加持法力的萧真人眼神猛地扫了过来,苑芊芊连忙将脑袋扭过一边,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唐萱抿嘴而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不怕地不怕的苑芊芊,居然在萧凡面前有了畏惧,只要萧凡一“作色”,苑大当家便色厉内荏,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和萧真人对着干。 眼见苑芊芊身上发生这种“奇特”的变化,唐萱又是感慨又是惊叹,感慨的是萧真人的无所不能,居然连苑芊芊也能收服,惊叹的是芊芊转变之快,短短几天,似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有向淑女转变的趋势。 自然,唐萱也知道,这只是某种表象,一个人性格的彻底转变,哪有那么容易。 便在这个时候,刚刚给法器加持完法力的萧凡身子猛地一晃,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萧大哥,你怎么啦?” 风晚娘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正准备伸手去扶萧凡,眼前黑影一闪,辛琳已经到了身边,纤纤素手一伸,便挽住了萧凡的胳膊。 “怎么样?” 辛琳沉声问道。 萧凡额头上渗出汨汨的汗珠,辛琳感觉到,这一刻萧凡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胳膊上。好在萧凡并不壮硕,辛琳武功高强,自然不成问题。 然而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萧凡怎么会忽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片刻之间,萧凡体内浩然正气立即运转大周天,稳住了身子,又一连运息三周天,渐渐将忽然涌上胸口的那股烦恶感压制下去,这才轻轻舒一口气,低声对辛琳说道:“不要紧,没把握好节奏,有点透支了。” “这怎么可能?” 谁知萧凡这话非但没有让辛琳安下心来,反倒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怎么啦,辛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苑芊芊和唐萱也立即围了上来。 萧凡摆了摆手,止住了几个惊慌失措的美女,沉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歇息一会就好了。” 辛琳的脸色,却已经变得十分严峻。 她和萧凡在一起生活三年多,对萧凡法力的深厚知之甚稔,堂堂无极门掌教真人,布置一个法阵居然会引起法力“透支”,简直是匪夷所思。由此可见,萧凡在术法上,确实跌落了一个大境界。浩然正气可以比较快速的修炼回原先的状态,这术法境界的跌落,想要修炼回去,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看来情况之严重,还远远超出了原先的预估。(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0章科学解释 “优优,咱们准备一下,马上打开那个匣子。” 辛琳没有给苑芊芊她们解释什么,直接对风晚娘说道。 现在,辛琳前所未有的渴望能够在这个黑匣子里有所发现,或许就能帮助萧凡在术法上快速恢复。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少,但只要有一分希望也要争取。 “好,就差最后一步,随时可以打开了。” “等一等。” 萧凡一摆手,说道。 几大美女都仰头望向他。 “迦儿,你去把姬轻纱和范乐接过来。” “接他们过来?” 辛琳很诧异地反问了一句。 “对。这个匣子,是我们一起在秦关那边带回来的,现在要开启,也应该请她来看着,真有什么东西的话,大家再商量怎么分配。” “萧凡,没这个必要吧?” 不待辛琳回话,苑芊芊便抢在头里说道,双眉微蹙。 这黑匣子,可是我们胭脂社三位当家舍生忘死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你萧凡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便将黑匣子交给你去处置。除此之外,和别人还有什么关系么? 萧凡看她一眼,淡然说道:“当时要不是姬轻纱通知我,我们也不能及时赶到秦关去。再说在阳西镇的时候,那个人也是她和范乐去引开的,不然会很麻烦。” 姬轻纱不及时通知我,只要晚一天赶到秦关,结果就大不相同了,至少苑芊芊的结局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不引开叶孤雨,我也不能顺利给你施救。 这黑匣子里的东西,姬轻纱当然有份,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将人家撇开一边去? 苑芊芊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第一女魔头”有时候固然蛮不讲理,却不包括这样的事情。江湖道上的朋友,讲究的就是个恩怨分明。她和姬轻纱关系好是一回事,救命之恩必须要报答,那是另一回事。 辛琳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对萧凡的性格,辛琳太了解了。 大气磅礴,绝不随便占人便宜。 堂堂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萧家嫡长孙,也该有这种气度。 很快,大奔就驶出了止水观。眼下,铁门正在进行“大扫荡”,按照萧凡的建议,姬轻纱离开铁门,暂时住到首都来了。 萧凡就在密室之中盘膝坐下,开始吐纳呼吸,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 苑芊芊,唐萱,风晚娘就在一旁看着,谁都不敢出声打扰他。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萧凡缓缓睁开双眼,眸子中精光湛然,显然已经恢复过来。 风晚娘问道:“萧大哥,你们修道之人的法力,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脑电波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萦绕了很久,一直都想问,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萧凡不由愣怔了一下。 也就风晚娘会有这样的问题吧? 法力以什么形式存在? 首都大学的学霸,总是试图以一种自己能够理解的科学模式去解读未知的世界。 沉吟稍顷,萧凡答道:“可以说是吧……应该是对身边各种宇宙能的利用。只是这个利用的过程,暂时还不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进行描述。电能,磁能,热能都是宇宙能的一种。” 风晚娘便连连点头,貌似十分欣喜的样子,说道:“那你们平时的修炼,就是开发身体的潜能,学会如何掌控身边的这些宇宙能,并且利用它们,对吧?” “对。” 这一回,萧凡没有迟疑,马上就点了点头。 苑芊芊笑道:“优优,我看啊,你别待在首都大学了,不如直接拜萧真人为师,跟他学法术算了。比你现在研究数学有出息多了,还好玩,是不是?” 风晚娘也愣怔一下,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随即脑袋一歪,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好像苑芊芊这个建议十分值得考虑。 萧凡不由摇了摇头。 苑芊芊又在忽悠人了。风晚娘固然天赋惊人,他可还没有要“开坛收徒”的想法,尽管他已经将浩然正气的修炼之法传给了陈阳,但那是另有原因,陈阳也不能算是他的徒弟。 “芊芊姐姐,你为什么不拜师?你那么聪明,还会武功,你拜师肯定比我学得快。” 思考了一番,风晚娘很认真地反问道。 苑芊芊哈哈一笑,说道:“我倒是想拜师来着,人家不收啊。萧真人嫌我笨,不肯收我当徒弟。再说了,他也害怕……” 风晚娘满脸惊讶之色:“害怕?怕什么?” “教会徒弟打师父啊!我要是比他还厉害了,你看我不好好修理他!” 苑芊芊撅了撅红艳艳的嘴唇,说道。 风晚娘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再天真无邪,也知道苑芊芊是在跟她开玩笑呢。苑芊芊对萧凡情意绵绵,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怕萧凡想要收苑芊芊为徒,苑芊芊也绝不会答应。虽然说如今是新时代,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徒弟嫁给师父不算是“乱伦”,然而没有这层阻碍,岂不是更好。 “萧大哥,这个阵法之道,我其实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如果我不懂法术,是不是就学不会了?” 笑了一会,风晚娘问道。 萧凡笑了笑,说道:“阵法之道,和相术不是一码事。有相通之处,也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是斗法用的法阵,那不懂法术确实是布置不出来。就算布置出来了,也是形似神不似,没什么作用的。但其他很多阵法的布置,可以不要加持法力。再说了,就算你不懂法术,也可以使用法器布阵。比如说,我给你炼制出来,你拿去布阵。方法是多种多样的,没有一定之规。无论术法之道还是阵法之道,关键都在于一个‘变’字。变则通!” 风晚娘若有所悟,慢慢点了点头。 苑芊芊扁了扁嘴,她不是没有接触过术师,但像萧凡这样试图以科学理论解释术法的,还是头一个。实话说,苑芊芊也分辨不出来,萧凡这样的解释,到底有没有道理。 她不怎么关心这个,她只要天天和萧凡待在一块就满足了。 很快,两台大奔相跟着开进了止水观。 跟在辛琳后边,范乐专心驾车,姬轻纱则出人意料的没有端坐在车里,而是左顾右盼,嘴里啧啧有声,对止水观外边布置的阵法赞叹不已。 “无极门的阵法之道,真的与众不同,博大精深。” 范乐不吭声,他反正看不出来。 等车子顺利开进止水观里边,下车之前,范乐倒是说了一句。 “萧凡这是什么意思?” 范乐再不懂阵法之道,也能看得出来,止水观不简单,应该算是萧凡和无极门的“根本重地”了,就这么将他们领了进来,这胸襟未免太博大了些。 难道萧真人就没有一点防人之心? 或者真将姬轻纱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范乐觉得这些解释似乎都不算太靠谱,也许萧凡另有所图?人在江湖,想问题还是不要太简单太乐观才好,那样活得久一点。 “放心,不会有别的意思……你还不了解萧凡。” 姬轻纱却似乎成竹在胸,推开车门,很坦然地走了下去。 在止水观内,姬轻纱更是赞叹有加。止水观的空气,比她那个空中花园还要清新得多。不管怎么说,中天大厦是在闹市之中,这些年,大城市的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了。 “一少。” 来到风晚娘所处的密室,姬轻纱微笑着和萧凡打招呼。 萧凡笑着点了点头。 “呀,这位就是风博士吧?久仰大名。” 姬轻纱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风晚娘身上,顿时双眼一亮,发出惊叹之声。 “姐姐,你好。” 风晚娘连忙点头回礼。 姬轻纱一身黑色裙装,更显得肤色白皙无比,精致的脸庞上总是带着几分冷艳,令人不敢逼视。风晚娘再没有社会阅历,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来头不凡。 姬轻纱主动握住风晚娘的手,赞叹道:“漂亮的姑娘我见过不少,博士也见过不少,但这么漂亮这么年轻的女博士,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真了不起。” 看得出来,姬轻纱对风晚娘的夸赞,实在是发自内心。 在场这几位美女,各有各的风韵,各有各的骄傲,谁也不比谁逊色多少。 “好啦,姐姐,你别一来就夸这个夸那个,咱们可是等急了。” 苑芊芊娇嗔道,语气似乎颇为不满。 “哟,冷落咱们芊芊了,吃醋了是不是啊?” 姬轻纱似乎心情颇佳,又和苑芊芊开了句玩笑,同时很认真地打量了苑芊芊几眼,见她的气色似乎还算不错,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我吃你什么醋啊?你也是一姑娘家,我吃得着你的醋么?” 苑芊芊漂亮的大眼睛一翻,说道。 “姬总,请你过来,是因为优优已经把黑匣子外边的迷宫解开了,我们一起打开来看看吧。看看咱们千里迢迢带了点什么好东西回来。” 等她们寒暄了几句,萧凡便切入正题。 姬轻纱嫣然一笑,说道:“好啊,我也心里痒痒的,很想一探究竟。” 倒也没有和萧凡讲什么客气。 萧凡又不是那些俗人,喜欢听客气话,奉承话。(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1章玉龟 密室正中的阵眼之上,摆放着一张白玉案几。 白玉案几之上,则摆放着那个黑匣子。 黑匣子表面的那些图案,依旧是杂乱无章的,在场诸人,无一不是记忆力超群,心思缜密,都能够看得出来,黑匣子表面杂乱无章的图案,和他们头一回见到这个黑匣子之时,已经大为不同。也就是说,这些图案被人变换过位置。 这个变换黑匣子表面图案的人,自然就是风晚娘了。 这几天,她的绝大部分精力都专注在黑匣子表面的这个迷宫之上。表面迷宫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很多小格子组成,有点类似一个智力棋牌游戏“华容道”。当然黑匣子表面的迷宫比华容道要复杂得多了,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否则,以萧真人的智商,也不至于要向陈阳求援了。 既然布置了防护法阵,黑匣子自是置于阵眼处,以策万全。 萧凡在白玉案几一侧盘膝坐下,嘴里念出一段极其晦涩难懂的咒语,苍白的脸上宝光流转,开始激发防护法阵。片刻之间,一股强大的天地灵气便充斥于整间密室之内。 姬轻纱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身为术师,她自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股天地灵气是何等的强大。萧凡所布法阵之力,竟然如此了得,感觉上,一点也不比秦关地宫那个“河图阴阳五绝阵”弱一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表示着萧凡在术法上的造诣,不在当初布下“河图阴阳五绝阵”的那位前辈之下。 当然,时空相差了千年以上,许多情况都起了变化,这么简单地进行比较,谬误之处必多。饶是如此,姬轻纱对无极门术法传承的强大,又多了一分认知。 纵算辛琳,苑芊芊,风晚娘,范乐,唐萱等没有修炼过术法的人,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身边的空气似乎起了某种变化,一种令她们感觉到更加安全的变化。 暖洋洋的,如沐春风。 “风博士,开始吧。” 待防护法阵完全运转起来,萧凡这才微笑着对风晚娘说道。 “好。” 风晚娘微微颔首,在萧凡对面坐下,伸出雪白的双手,纤长的十指飞快地在黑匣子上移动起来,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迟滞,流畅无比。 很快,一幅完整的图案就在黑匣子外边显现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 “成了……” 苑芊芊禁不住叫了起来,声音之中满是惊喜。 风晚娘轮转如飞的十指也在此刻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萧凡,问道:“萧大哥,打开吗?” 黑匣子表面的迷宫破解,倒也没有出现传说中“光芒四射”的异象,还是黑沉沉的样子。 萧凡微微颔首。 风晚娘一手抓住黑匣子表面,一手轻推,匣子便慢慢的被推开来。里面的匣子也是黑沉沉的颜色,和表面颜色完全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匣子之上。 匣子刚刚打开的瞬间,萧凡和姬轻纱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煞气冲天而起,和苑芊芊身上以前有的那股吞噬之气同源。 煞气直冲风晚娘而去。 风晚娘自然是毫无知觉。 萧凡双眉微蹙,轻轻一声冷哼,防护法阵调动的天地灵气,骤然在风晚娘身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罩,那股煞气在护罩上一碰,顿时就被护罩吸了进去。煞气一下子变得狂暴无比,在护罩之中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冲突不出,很快就被同化掉了。 毕竟黑匣子已经不在“河图阴阳五绝阵”阵眼之上,被带离原来的环境多时,这股淤积在匣子之中的煞气也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如果没有萧凡这位大术师先布下防护大阵并且亲自坐镇,一般人懵懵懂懂将这黑匣子打开,却肯定会着了道儿。 这股煞气厉害无比,连苑芊芊那样武功高强,都差点丢了小命。风晚娘毫无内功基础,真要是被煞气缠身,情况自然会十分糟糕。 风晚娘却不知道就在刚才这一刻,她已经躲过了一次天大的风险,只是慢慢将匣子都推了出来。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耀而出。 “洛甲?” 姬轻纱忽然一声惊呼,美妙的双眸一下瞪圆了。 这黑匣子之中,赫然是一个乌龟形状的东西,浑身雪白,柔和的白光正是从这东西体表闪耀出来的。粗粗一看之下,倒确实和姬轻纱的本命法器洛甲有几分相似。 “只是有点像。” 辛琳随即说道,语气十分平淡。 龟甲作为法器,可不仅仅是河洛派的传承,其他很多风水术法流派,都是这样的传承。无极门的镇教三宝之一玄武甲,也是一个白色的龟甲。 你姬轻纱可不能将这个乌龟状的东西直接指为“洛甲”,然后便名正言顺地当作是河洛派的传承之宝。大家熟归熟,在这种关头,辛琳可不含糊。 萧凡是谦谦君子,这种与人争执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辛琳太了解萧掌教的为人了。 姬轻纱笑了笑,也不多言。 就算这东西真是河洛派的传承之宝,如今萧凡在这里,最终要如何归属,也得由萧凡来做决定,却不必和辛琳做这口舌之争。 匣子不大,里面就这么一个乌龟状的东西,再没有其他物品了。 那乌龟不知以何种材质雕成,通体雪白,脑袋和四肢探出龟壳,雕工极其精致,唯妙唯俏。浑身光芒流转,宛如活物一般。 “呀,好可爱。” 风晚娘禁不住赞叹了一声。 萧凡伸出手去,将白玉乌龟从匣子里取出,仔细观察,大家也都凑过脑袋。 “看,这乌龟背上还有图案,好像,好像又是迷宫……” 苑芊芊眼尖,只扫了几眼,就嚷嚷起来。 乌龟背甲从来都不是平整的,这白玉乌龟雕刻得栩栩如生,背甲凹凸不平,大家也不甚在意,只是觉得雕工精致,十分逼真而已。听苑芊芊这么一说,大伙连忙仔细看去,还真是那么回事。 “真的是迷宫。” 风晚娘随即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在场诸人,若论在破解迷宫上的造诣,自然以风晚娘最高,无人能出其右。她既然这么说了,也就算是权威“鉴定”。 “优优,你能确定?” 辛琳很认真地问道,神色颇为凝重。 谁知风晚娘又犹豫起来,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玉乌龟看个不了,嘴里喃喃说道:“我不能确定,只是,有点像,还要再深入研究才能确定是不是……” “那你赶紧好好研究一下吧,这东西,我估摸着很要紧的。” 苑芊芊连忙说道。 几个姑娘在一旁叽叽喳喳,萧凡充耳不闻,双手大拇指按在白玉乌龟的背甲之上,慢慢捋了过去,双目微闭,一缕神念之力,跟着探了进去。 鉴定古董之时,萧凡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屡试不爽。 一见萧凡这个样子,辛琳率先闭上了嘴巴,其他几人也纷纷闭口不言,很关注地望向萧凡。 忽然之间,萧凡一声闷“哼”,苍白的脸上红光一闪,双眼猛地睁了开来,原本搭在白玉乌龟背上的两根大拇指也一弹而起,似乎遇到了某种力量的突然袭击。 “怎么啦?” 辛琳沉声问道。 现如今,萧凡身体上的任何一点异变,都足以引起辛琳的担心。 “没什么,好强大的遮蔽之力。” 萧凡脸上的红光一闪即逝,瞬即恢复了自然,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摇了摇头。他刚才用秘法探寻这白玉乌龟体内的秘密之时,神念刚刚探入,立即就遭遇到天机遮蔽之力的猛烈反击,若不是早就有所准备,差点就要吃一个亏。 “这也是法器?” 苑芊芊吃惊地问道。在止水观住了这么些日子,苑芊芊也受到了熏陶,对术法之事,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当然只是了解些皮毛,甚至连皮毛都还算不上。 萧凡点了点头,说道:“这不但是法器,而且是等级很高的法器。这东西当年的主人,肯定是一位登峰造极的术法大师。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天机遮蔽之力不至于这么强烈。” “那怎么办?” 苑芊芊不由嗔目结舌。 原本在黑匣子打开的瞬间,真正最兴奋最期待的就是她了。为了这个东西,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差点连小命都搭了进去。还欠下萧凡那么大一个人情。尽管苑芊芊已经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萧凡。但如果能从黑匣子里找到对萧凡大有用处的东西,那也算是还了萧凡的人情,今后和萧凡交往之时,苑姑娘心里头就踏实多了。不然,总觉得自己占了这家伙很大便宜似的,令人不爽。 谁知这黑匣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个白玉乌龟,还有什么天机遮蔽之力。 这黑匣子当年的主人也够无聊的,设置那么多障碍干什么呀?光解开这黑匣子表面的迷宫,就花了不少心思,没有风晚娘帮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打开匣子。 爽快一点不行吗? 真是的! 萧凡沉吟稍顷,说道:“直接查探这玉龟蕴藏的秘密,难度恐怕不小。这样吧,我试试其他方法。”(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2章卦象 “迦儿,请太昊神蓍。” 萧凡再次在白玉案几前盘膝坐下,沉声说道。 辛琳吃了一惊,迟疑地说道:“你不是说这玉龟上有很强的天机遮蔽之力吗?” 跟着萧凡这些年,有关天机遮蔽之力辛琳可是了解得很,每次萧凡在天机遮蔽之力强大之时卜卦,都会遭到不小的反噬。 这玉龟是古代大术师留下来的,以“河图阴阳五绝阵”守护,可见非同小可,萧凡重伤之后,法力未复,此时逆天行事,也难怪辛琳担忧了。 “没关系,这阵法的力量还是很强的。” 法阵已经激活,正处于最强之时,对玉龟上附带的天机遮蔽之力,也是一种压制。 “那,好吧。” 辛琳点头答应,依旧还有点不那么情愿。 很快,辛琳就将萧凡卜卦用的蓍草取了过来。 姬轻纱轻声说道:“一少,卜卦之时最忌有人打扰,我们先回避一下吧。” 所谓忌讳有人打扰,不过是句托词而已,关键还在于姬轻纱河洛传人的身份比较敏感。在无极门重地,她这位河洛传人眼睁睁瞅着无极门掌教真人占卜,实在是江湖大忌。 “不要紧。” 萧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然连止水观都已经对姬轻纱开放,这个又算得什么? 姬轻纱轻轻一笑,果然止住了脚步,静静站立在一旁。能够当面观看萧凡卜卦,这种机会确实相当难得。 和姬轻纱一样,风晚娘也目不转睛地望着萧凡手里的玉盒。 只有辛琳的眼神,始终都落在萧凡身上,充满着关心和担忧。 萧凡缓缓打开玉盒,将五十枚蓍草取了出来。 风晚娘双眼顿时就变得亮晶晶的。数学上,这种小短棍叫算筹,是用来进行计算的工具。算盘发明之前,算筹是古代计算高位数加减乘除的唯一工具。算盘发明之后,一些精研筹算的高手,依旧还是习惯用算筹来进行各类运算。 身为数学博士,风晚娘自然对此大感兴趣,同时对萧凡大起知音之感。 如今这世道,喜欢数学的人本来就很少,更不用说喜欢数学,还懂得用算筹的年轻人了,那真是凤毛麟角。 不过风晚娘很快就知道,萧凡取出来的这些算筹,可不是用来算数的,而是占卜。 风晚娘的知识非常广博,不仅仅局限在数学领域的研究,萧凡一开始占卜,风晚娘脸上先是闪过诧异之色,紧接着就益发的全神贯注,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回卜卦,倒没有发生让辛琳特别担忧的意外,过程还算顺利,虽然中间很明显地感受到密室之中天地之气的混乱,却随即被防护法阵压了下去,没有对萧凡造成什么伤害。 有趣的是,萧凡这一卦,连得六阴爻。 “坤上坤下,坤卦……” 萧凡看着白玉案几上的卦象,低声说道。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风晚娘随口将坤卦的卦辞念了出来。 姬轻纱双眉微微一扬,望向风晚娘的目光之中,诧异之色大盛。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数学博士,还真是博学多才,连《易经》六十四卦的卦辞,她都能随口背诵而出。 她到底是研究数学的博士还是研究玄学的“女先生”? “优优,这卦象是什么意思啊?给解释一下呗。” 苑芊芊在一旁问道。 风晚娘俏脸一红,有点扭捏地说道:“我就是死记硬背,可不会解卦。” 有萧凡在,风博士还是要注意藏拙的。 况且对于玄学,风晚娘也只是略有涉猎,远远谈不上有所研究,她以前偶尔对《易经》六十四卦发生兴趣,课余时间钻研了一下,但记忆力超群,居然将六十四卦的卦辞都记了下来。 姬轻纱微笑说道:“按照字面意思来翻译,坤卦是大吉大利的卦象。占卜问事,问雌马也就是母马的时候会得到吉兆。如果君子前去旅行,那么先会迷失路途,然后又找到主人,卦象还是吉利的。往西南方主得财,但往东北去的话,就会破财了。若是占问定居的话,也会得到吉兆。” 苑芊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字面意思是这样解释,那实际又是怎样的呢?” 姬轻纱就笑,说道:“实际也是这个意思。” 苑芊芊顿时便两眼小星星。 如果是在江湖术士嘴里,这么一段卦辞,会演绎出很多花团锦簇的吉利话,自然还会掺杂一些惊心动魄的威胁与恐吓,不把人忽悠晕了不算完。在无极门掌教真人面前,自然越简单越好。 “一少,按方位算,秦关也在西南方。” 姬轻纱又轻声对萧凡说道。 苑芊芊反应极快,马上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得回秦关去?” 这黑匣子是从秦关的地下找到的,如今指引他们再回秦关去,倒也不无道理。 姬轻纱笑道:“这得由一少来决定。” 苑芊芊便暗暗撇了撇嘴。辛琳是萧凡的正牌女朋友,她苑芊芊则和萧凡有过肌肤之亲,怎么看起来,反倒是姬轻纱在萧凡面前表现得最娇柔婉转,最将萧一少当回事? 有点不大对头啊。 对女孩子之间这些“勾心斗角”,萧凡眼下自然无暇去考虑,略一沉吟,忽然眼望姬轻纱,说道:“姬总,请你占一课,如何?” “我?” 姬轻纱吃了一惊,没想到萧凡忽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在一少面前,这样可真是班门弄斧了。”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在占卜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天机遮蔽之力的干扰。这个黑匣子和玉龟,曾经处于‘河图阴阳五绝阵’的保护之下。姬总是河洛派传人,或许这天机遮蔽之力对你的干扰,不会那么严重。” “河图阴阳五绝阵”是河洛阴阳派的镇派大阵,姬轻纱则是河洛阴阳派当代传人,按照常理分析,当初那位河洛派的先贤大能布阵施法之时,应该会对河洛派嫡系传人“网开一面”吧? “一少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我就献丑了。” 姬轻纱也没有犹豫多久,随即缓步上前,在白玉案几之前盘腿坐下,轻轻解开发髻,一头乌黑油亮的茂密长发顿时披洒而下,在柔和的灯光下亮闪闪的,如同锦缎一般。 风晚娘兴奋难耐,忍不住问道:“姬总,原来你也懂得占卜啊?” 姬轻纱望她一眼,微笑说道:“风博士,以后你还是叫我姐姐吧,别叫姬总,见外了。” 对这位聪明绝顶同时又天真烂漫的数学博士,任何跟她打过交道的人,不论男女,都会非常好感。 “好啊,姐姐。” 风晚娘从善如流,马上就改了口。 姬轻纱笑着点头,随即收敛了笑容,向案几对面的萧凡微微欠了欠身子,萧凡也点头还礼,伸手延客,说道:“请。” “好。” 姬轻纱纤秀的十指微动,将桌面上五十枚蓍草收了起来,取出其中一枚,放在旁边,开始占卜。 出人意料的是,姬轻纱占卜的过程中,密室内的天地元气没有丝毫异动,连防护法阵都不曾惊动,顺利异常。 有意思的是,这一回得到的居然还是同卦相叠。 “上离下离,离卦。” 苑芊芊和辛琳等人的目光,立马齐刷刷地落在了风晚娘的脸上。 风晚娘赧然一笑,将离卦的卦辞背了出来:“离:利贞,亨。畜牝牛,吉。” 目光马上又移到姬轻纱脸上。 姬轻纱轻笑一声,说道:“这也是个很吉利的卦象。利于坚守正道,必然亨通;畜养柔顺的母牛,可以获得吉祥。” 顺口将离卦的卦象解释了一下。 “这么说,还是要去秦关走一趟了。” 萧凡看着眼前的离卦,若有所思地说道。 从这个卦象来看,是很灵验的。离卦初九的爻辞为:履错然,敬之,无咎。字面解释就是:在开始行事时,因为急于求成而出现错乱,后来能恭敬慎重且未轻举妄动,最后终于没有发生什么灾祸。 姬轻纱如今不正是在京城避祸么? 离卦六五爻,《象辞》就更加说明问题。 《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为什么能够获得吉祥,是因为附着在君主旁,受到了君主的庇佑。也就是命辞之中经常会提到的“主贵人相助”。 姬轻纱也是术法大家,对卦象的理解,自然非同一般,略一沉吟,便即笑着对萧凡说道:“一少,多谢了。” 她这一回如果能够在铁门政治博弈的漩涡之中全身而退,贵人相助将是决定性的因素。 这个贵人,想来应该应在萧凡的身上吧? 萧凡摆了摆手,说道:“姬总,现在就谢我,还为时过早。我看真正的贵人,也许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姬轻纱略略一愣,有些不解。 便在这个时候,姬轻纱的手机鸣响起来。姬轻纱拿起手机一看,脸色微变,连忙对萧凡说道:“是某某同志的秘书。” 这个某某同志,当真非同小可,乃是核心会议成员,整个华夏国最有权势的二十几人之一。 刚聊着贵人,这就有电话打过来了。 萧凡就笑,一摆手,示意姬轻纱先接电话。(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3章指引 姬轻纱当着萧凡的面接电话。 通常来说,到了某某同志这个层级,纵算是和他的秘书通电话,无论谈的什么内容,都应该是保密的,至少当着别人的面接电话,有些不那么礼貌。 姬轻纱却好像完全无视这样的“规矩”。 萧凡对她都已经“无条件信任”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再藏着掖着。不要说某某同志的秘书,就算是某某同志自己,只怕也不能在萧凡面前太拿捏。 好在姬轻纱也知道,在这样的电话里,那位秘书同志讲话肯定会云山雾罩,不会漏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想要探个实底,那还得见面谈。 果然,秘书同志在电话那边打了一阵哈哈,随即便约姬轻纱两天之后见面,说很久没和姬总一起聊聊了,不知姬总肯不肯赏脸云云。 姬轻纱自然不会推脱,微笑着道了感谢。 秘书又打了几个哈哈,便挂断了电话。 听得出来,秘书同志的语气还是相对比较愉悦的,似乎也能从一个侧面说明,铁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博弈,暂时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少,不好意思啊,失礼了。” 姬轻纱收起电话,向萧凡欠身道歉。 萧凡笑了笑,淡然说道:“这个事,关键在于控制好范围,不搞扩大化。” 姬轻纱嫣然一笑,点头称是。 秘书同志之所以还语气轻松地约她见面“聊聊”,和萧凡这个“总原则”有着直接的关系。只要严格将博弈的范围控制好,不扩大,不往上捅,这也就是燕北一隅之地的小事情,某某同志是长老会议成员,只要他发句话,在燕北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无咎! 当然,要是没有萧凡说的那个原则,长老会议成员是否还会直接插手进来,那可就两说了。毕竟这个事要是扩大化的话,可是将方家薛家乃至萧家都卷了进去。一般的高官,避之唯恐不及,又有谁会主动往里面搅合? 主贵人相助。 真正的贵人,还得是萧凡。 “一少,这次去秦关,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姬轻纱又问道,眼神在辛琳,苑芊芊,唐萱等人脸上飞快扫过,嘴角浮起一丝颇为值得玩味的笑意。言下之意就是说:这几位大美女,你打算将谁带在身边,“贴身伺候”? 说起来也很有趣,连卜两卦,居然都提到了“牝”,坤卦是“牝马”,离卦则提到“牝牛”。 不过这玩笑之意,姬轻纱自然不会当面说出口来。苑芊芊还则罢了,辛琳可不能这样开玩笑。对这位辛少主,姬轻纱始终保持着敬重之心。 但根据卦象来看,萧凡要去秦关,怕是不能孤身前往了。 萧凡笑道:“暂时我还没决定。” 要不要去秦关,什么时候去秦关,还不好说。 姬轻纱便很识趣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玉乌龟上头,沉吟说道:“一少,这个玉龟,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出个名堂来……要不,先由一少收藏着,等研究出了结果,我们再商量?”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萧凡请她过来一起开这个黑匣子,已经十分大度。如果黑匣子里有什么“金银宝贝”,倒不妨大家一起瓜分了。就这么一个看不懂的白玉乌龟,姬轻纱尽管也很想带回去研究,却也知道不可能提这样的话茬。严格说起来,这东西,应该还是属于苑芊芊的。 只是瞧苑芊芊对萧凡这“痴迷”的模样,那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再说在体内的阴煞之气没有化尽之前,苑芊芊也不可能离开萧凡身边。在这段时间里,这玉龟由苑芊芊收藏还是由萧凡研究,没有实际的区别。 “这样也好。” 萧凡倒也没有假客气。 风晚娘定定地看着案几上的玉龟,忽然说道:“萧大哥,这玉龟可以让我再研究一个晚上吗?我要把这背上的图案临摹下来,带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辛琳秀眉轻轻一蹙,说道:“优优,你不能跟学校再请一段时间的假吗?”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风晚娘继续留在止水观研究这些图案。辛琳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玉龟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这样郑而重之地收藏在黑匣子里。或许玉龟的秘密,就隐藏在背甲上这些图案之中。 对风晚娘,辛琳是信得过的。她一旦将这些图案琢磨透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和萧凡联系。然而江湖险恶,这些东西,很可能给风晚娘带去难以预估的风险。 隐藏在暗处的那些敌人,会干出什么事来,谁也难以预料。 相对来说,自然还是止水观最安全。 风晚娘摇摇头,说道:“辛姐姐,我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下个星期,奥本海默教授要来学校讲课,我得工作了。” 作为奥本海默教授的博士研究生以及指定助手,风晚娘很在意自己的工作和口碑。 辛琳还待要说,萧凡摆摆手,止住了她,对风晚娘说道:“风博士,没有问题,这玉龟今晚上是属于你的。” “谢谢萧大哥。” 萧凡笑道:“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你看为了打开这个黑匣子,整整花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那有什么啊,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忙的嘛。再说了,在止水观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啊……”在风晚娘看来,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和辛琳苑芊芊绝对算是好朋友了:“对了,萧大哥,你借给我的几本书,我还没看完呢……” 萧凡一笑,说道:“没关系,你可以带走。以后想要借什么书,就给我打电话。” “好啊。其实,有很多东西我都不懂,萧大哥,到时我向你请教啊。” 看上去,风晚娘很开心。 “嗯。” 萧凡也不谦虚,点了点头。 “一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姬轻纱在一旁说道。 “好,我送两位。” “不客气。” 目送姬轻纱的大奔驶出止水观,苑芊芊忽然对萧凡说道:“哎,我们真要再去秦关啊?” 萧凡点点头,说道:“卦象显示,西南大利。” 苑芊芊却不满足于这样的解释,开始刨根究底:“可是在首都西南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能肯定卦象指的地方就是秦关?” 萧凡笑了笑,说道:“这匣子和玉龟,都是从秦关那边得来的。想要搞清楚其中的缘由,自然还是要从秦关开始。去别的地方,更加没有头绪。” “这样啊……”苑芊芊想了想,说道:“也有道理。那我们去秦关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苑芊芊顿时瞪大眼睛,实在萧凡这个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既然卦象指向那边,我们去了之后,自然会有新的指引。” “啊?” 苑芊芊有点被搞懵了。她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办过事,连去秦关干什么都心中没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跑过去了,然后等着什么“指引”? 谁来指引? 神? 还是新的卦象? 见萧凡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苑芊芊纵有满腹疑窦也不好再问,看了看萧凡身边的辛琳,却是镇定如恒,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惯成自然了。 难道他们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办事的? 看来自己得适应这种新的“行事风格”才行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萱微笑说道:“一少,秦关的古玩市场很有名的,要是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去那边逛逛的。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淘到好东西。” 在止水观住了这么些日子,唐萱也看出来,萧凡很喜欢古玩,而且萧凡精通古玩鉴赏。在这首都城里想要捡漏,难度是越来越大了,到秦关去,或许会有所获。 苑芊芊说道:“这倒是啊,听说他们这几年还搞起什么鉴宝的活动,直接从民间收宝物,也挺有意思的。二姐,你通知三哥一声,让他准备几件小玩意,咱们带过去,看看能不能出手个好价钱。弟兄们这几个月都闲着,也得管人家工资才行。” 上次的秦关之行,胭脂社三大当家一齐负伤,苑芊芊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武功全失”,萧凡百分之百禁止她在这段时间内重操旧业。苑芊芊就干脆给胭脂社的弟兄们都放假,歇息两个月再说。 目前唐萱陪她住在止水观疗伤,胭脂社的其他弟兄,便由宋纨统管着。 不过虽然“放假”,弟兄们的工资还得管。 胭脂社和其他盗墓团伙不同,人员是相对固定的。不像其他的盗墓者,大都是跑单帮,需要的时候才临时纠合在一起,完成盗墓之后,将赃物一分,又各自西东。作为北方最大的盗墓团伙,胭脂社的固定成员都有好几十个,有的甚至还拖家带口。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些弟兄,大当家都得管。有事的时候,弟兄们给大当家卖命,没事时,大当家就得养活大伙。出了事,大当家还得管埋。当然,大伙对大当家的命令,那也得无条件服从。谁敢背叛“组织”,那可就是三刀六洞的大家法伺候。 带着很浓重的江湖帮派气息。 唐萱微笑点头。 苑芊芊的意思,她完全明白。这其实是让她通知宋纨,准备去秦关古玩市场打前站。作为盗墓贼,对各地的古玩市场,可是熟悉得很。(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4章捡漏 萧真人此番“出巡”古都,派头很大。 居然有三位大美女贴身相陪。 辛琳,苑芊芊,唐萱。 苑芊芊体内阴煞之气远远不曾祛除干净,这段时间都必须跟在萧凡身边,每天都要萧凡为她作法一次,唐萱也就一直都跟着。 一个脸色略显苍白,身穿月白色唐装,脚下蹬一双黑布鞋的文静青年,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大肥猫,身边跟着三名风情各异,却同样千娇百媚的美女,就这样出现在古都市玄武古玩城。 所幸萧凡四人的衣着打扮都很普通,除了苑芊芊的红衣红裙稍微艳丽些,比较引人注目,总体来说,十分低调。 这倒十分符合萧凡一贯的作风。 在首都城里做纨绔,萧一少自然要浑身名牌,这是角色扮演的需要。出了首都,就没那个必要了。以前跟着止水祖师外出游历之时,师徒俩的衣着够朴素的,丝毫都不显山不露水。 古都是秦关省的省会,华夏国西北地区最大的区域性中心城市,历史上曾经极尽辉煌。作为华夏最出名的文物大省,古都有着深厚的历史沉淀,古都的古玩市场在全国的地位和影响历来都是举足轻重的,形成规模的文物古玩市场有好几个,规模都不小,足以和首都的古玩市场相提并论。 比如玄武古玩市场,虽然不是古都规模最大的古玩市场,却是建成最早的古玩市场,每日里人山人海的,热闹非凡。 辛琳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生性好静,不大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出师之前,一直在七妙宫总坛学艺,艺成之后,与萧凡生活在止水观,平静之中透出幸福之意。 这样喧闹嘈杂的古玩市场,差点将辛琳吵晕了。 苑芊芊却是兴高采烈,拉着唐萱的手,蹦蹦跳跳的,开心得紧。以她的性子,那是半刻都闲不住的。因为疗伤的缘故,这多半个月都被萧凡“关押”在止水观一隅之地,每日里不是疗伤就是练功,压根就没出去过,都快将苑芊芊憋出病来了。 现在总算可以尽情地逛逛街了。 世界多美好啊! 玄武古玩市场,苑芊芊不是头一回来。不管是以前跟着她师父,还是后来接手执掌胭脂社,秦关的黄土地,都是苑芊芊最关注的,在秦关地面搞大动作,没有十次也有八回。几乎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得手之后,一部分东西销给刘八爷,还有一部分则通过各种渠道销往全国各地。 玄武古玩市场,也是胭脂社经常出货的地方。 在这里,胭脂社有一张很隐秘的关系网。 毕竟他们的交易,不大合适拿到明面上来。 他们是昨天下午到的古都市,今儿一早就来古玩市场闲逛,还是出自苑芊芊的提议。一大早,苑芊芊就跑到萧凡的房间,也不去理会和萧凡同房的辛琳高兴不高兴,直接问萧凡有没有得到什么“指引”。 萧凡在止水观时不是说过,到了秦关之后,再照指引办事。 听上去,好像是上天会给他启示。 苑芊芊对此将信将疑。 萧凡却反问她有什么建议,苑芊芊就说要逛街。其实多多少少有点试探和赌气的成分,萧凡真要不答应,苑芊芊也没辙。谁知萧凡却笑着点了点头。 苑芊芊顿时就欢呼雀跃起来。 玄武古玩市场是在原先的旧货交易市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好几百家固定营业的文物商店,还有规模很大的交易大厅。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临时的摊位。 在玄武古玩市场,瓷器、玉器、字画、像章、书籍、古币等等都有专门的店面,当然还有更多的商店是小而全。在这些店里,几乎每家都出售古陶、青铜器、玉器、唐三彩、宋元明清瓷器、古旧家具乃至字画收藏等等,应有尽有。 对一般的古玩店和路边摊,苑大当家和唐二当家是真的看不上眼。 这两位,何等眼界? 谁不知道所谓古玩市场是假货多真货少,凡事喜欢玩古董的,就没有不被骗的。以萧凡之能,跟随止水祖师历练出来的好本事,都曾经被打过眼。 不过萧凡看上去,倒是对一些路边摊比较感兴趣,不时会停下来摸一摸瞧一瞧,偶尔还会谈下价格。短短十几分钟,萧真人居然就准备出手,打算花五百块钱买下一个小玩意。 苑芊芊不由大感惊奇,小手一伸,将那小玩意从萧凡手里抢了过去,好奇地问道:“这什么呀?好像是乌木护身符……哎呀,萧凡,你上当了。” 唐萱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小小的黑不溜秋的护身符,也点了点头,似乎赞同苑芊芊的意见。 “我跟你说,这不是旧货,这东西,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年,做工也不精致,粗糙得很……你要是买个好玩,给他五十块钱顶天了,哪值得五百块?” 苑大当家也不管萧真人面子上过不过得去,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 “哎,我跟你说,老板,你别想坑人啊。这乌木护身符,最多五十块。卖不卖?” 刚数落完萧真人,苑芊芊又对地摊老板嚷嚷。 她长相甜美,扮相清纯,声音清脆之间不失娇媚,这么一嚷嚷,顿时就将附近的游客吸引过来不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三名大美女。 养眼啊! 那地摊的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衣着打扮很朴素,长相十分憨厚,既然在古玩市场练摊,家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苑芊芊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阵“扫射”,只能连连欠身,憨厚地笑着,等苑芊芊“扫射”完毕,这才说道:“行啊行啊,您看着给就是了……” 古玩市场有句俗话,叫做“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要是真碰到“人傻钱多”的买家,一件仿造品卖出去,就足够吃上一年半载的了。当然,那种高利润主要集中在仿古物品上,而不是乌木护身符这种小玩意。 还有,大动乱时期的那些像章,古书,纪念章之类的,这些年虽然大量在古玩文物市场冒出来,交易也很活跃,然而单件的利润空间并不是很大。 那毕竟不是正宗的老物件。 将地摊老板那么“懂事”,苑芊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洋洋地朝萧凡说道:“给钱吧,五十。” 萧凡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数出五张红艳艳的百元大钞,递给了地摊老板。 “先生,是五十……” 地摊老板惊住了,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怯怯地说道。 “喂……” 苑芊芊也瞪大了眼睛,有点莫名其妙地望向萧凡。 这位大少,是钱多了烧得慌还是怎么的? 围观的游客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甚是有趣。 萧凡微笑说道:“老板,我认为这个乌木护身符值得五百。你收下吧。” “这个……” 老板还是不敢接,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混合着丝丝的惊惧。 事物反常即为妖。 哪有这样硬要塞钱给人家的?就算这乌木护身符真是个好东西,价值连城,既然谈好了五十块,那就是五十块。不然,怎么叫做捡漏呢? 这文文静静的公子哥若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暗中有什么大图谋。 这钱可不是随便能接的。 辛琳淡然说道:“给你,就收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抗拒之意。 “哎哎,谢谢谢谢。” 地摊老板一滞,再不敢迟疑,连忙双手将五百块钱接了过来,朝着萧凡一连串地欠身哈腰不已。 “你!” 苑芊芊气得没法子。 这不是五百块钱的问题,这是面子问题。 在苑芊芊看来,萧凡这就是故意和她作对。年轻姑娘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个,男朋友若是敢故意和自己作对,搓衣板伺候还是轻的。 “走吧。” 萧凡随手将黑沉沉的乌木护身符握在手掌心里轻轻摩挲着,招呼辛琳一声,慢慢向前走去。 苑芊芊站在那里,翘嘴巴瞪眼睛,朝着萧凡挺拔的背影咬牙切齿,脸色不住变幻。 唐萱嫣然一笑,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说道:“芊芊,别咬牙了,走吧。他呀,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偏不信!” 苑芊芊嘴里是这么说,眼见得萧凡渐行渐远,并没有要停下来等她的意思,只得狠狠一跺脚,赌气跟了上去。 “喂,你给我解释清楚。” 苑芊芊大步追上去,气呼呼地叫道,乌溜溜的黑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不是嫌钱太多啊,大少爷?” “不是。” 萧凡也不生气,微笑着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苑芊芊更加恼火了。 萧凡又摇摇头,轻声说道:“这是因为,相对这件乌木护身符的真正价值而言,五百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算给他五万块,也还是微不足道。五十块,实在太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 这一回,不但苑芊芊瞪大眼睛,连辛琳和唐萱都有些惊讶了。 “合着你的意思,这东西是无价之宝?不会吧,我敢肯定,这东西不超过三十年。这样一个小玩意,它还能值一百万啊?” 苑芊芊随即就压低声音叫了起来,满脸都是不信之意。(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5章千宝斋 “一百万?那要看卖给谁了,一般人我还真不卖。” 萧凡笑着说道。 唐萱在一旁委婉地说道:“一少,你还是明说吧,瞧把芊芊急的。你把她急狠了,她就嚷嚷。” 这倒是实话,苑芊芊才不会管什么场合,逗急了她,嚷给你看。 萧凡手腕一翻,那个乌木护身符又显现而出,在阳光照射下,黑沉沉的,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这是件法器。” “法器?” “什么法器?” 唐萱和苑芊芊又迷糊起来,辛琳倒是不动声色,跟萧凡三年多,自然知道法器是什么东西,也见识过。萧凡将一件法器卖给刘八爷,要价三百万,刘八还欢天喜地,占了天大便宜似的。 其实作为胭脂社的大当家二当家,苑芊芊唐萱也不能说对法器一无所知,只是她们有些不能肯定萧凡嘴里说的法器和她们理解的法器是不是一回事。 “芊芊,你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这法器是没超过三十年。就这点来说,这护身符不是件旧货,最多算是个手工艺品。制作这件法器的人,造诣很高,说不定现在都还在世。” 萧凡慢慢把玩着护身符,沉吟说道,似乎正在感受护身符的奇妙之处。 “那么厉害?跟你比怎么样?比你还厉害?” 苑芊芊益发来了兴趣,追问道。 看来萧凡所言的法器和她们理解的法器,基本是一致的。 萧凡笑了笑,说道:“这东西也有二十几年了,单单凭这样一件法器,可不好比较。” 辛琳忍不住问道:“既然是法器,怎么跑到这来了?” 萧凡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苑芊芊的问题,但料必这法器的制造者,也不是简单人物,连萧凡都说“造诣很高”,这就是相当了不得的评价了。一般来说,如此珍贵的东西,佩戴者通常都会视若拱璧,珍惜异常,怎么会“流落”到地摊上,随便丢在一旁蒙尘?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世事难料。” 苑芊芊说道:“这么说,这东西还真是价值连城了?那你才给人家五百块,亏不亏心啊?再多给点吧。” 辛琳和唐萱禁不住都苦笑起来。 这位还真会胡搅蛮缠,刚才是谁给五十都嫌多的? 萧凡微笑说道:“这东西虽然是法器,毕竟流落在外很多年了,灵性流失得很厉害,效果大不如前。我得带回止水观去,好好培育一段时间,让里面蕴含的灵气重新充盈起来才行。再说,就算是法器,没有开光加持,也是无用之物。” 得萧大师给它施法加持才有用。 苑芊芊撇了撇嘴,说道:“谁知道真假啊?反正我是肯定不会花一百万来买这个法器……” “真的吗?” 萧凡瞥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哼!” 苑芊芊轻哼一声,却是不敢再接口了。万一这法器真有大作用,自己岂不是痛失大好宝物?自从萧凡出手救她,对萧凡的诸般本事,苑芊芊早已没有丝毫怀疑。 她只是喜欢和萧凡“对着干”而已。 一行四人在古玩市场里慢慢转悠,苑芊芊买了一堆零食,吃得不亦乐乎,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她居然会是一个盗墓巨贼,胭脂社大当家。 连辛琳在她的“劝诱”之下,也拿了一包香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三名千娇百媚的美少女将萧真人围在中间,一会儿挽胳膊,一会儿拉手,叽叽喳喳,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萧真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享这“齐人之福”了。 类似乌木护身符这样的“漏”,也不是随便都能捡的。转了小两个钟头,萧真人没有再出手。倒是唐萱买了把银梳,花费也不是很多。 “前边就是‘千宝斋’了,咱们去哪里瞧瞧的吧,也许能找到合意的东西。” 苑芊芊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伸手往前一指,说道。 大家顺着她雪白纤细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三个“千宝斋”大字,金光闪闪,好不威风。这“千宝斋”是一栋仿古建筑,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黄色琉璃瓦重重叠叠的,气息富贵逼人。 和周边其他店铺比较而言,“千宝斋”无论规模还是气势,都大不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店铺财大气粗。 唐萱低声向萧凡解释道:“一少,这‘千宝斋’是玄武古玩市场最大的店铺,东西品类最齐全,价钱方面也还公道。关键老板的关系网很广,不管什么渠道的货都敢收。和我们打过不少交道……不过一贯都是宋三哥和他们往来,我和芊芊露面不多。” 合着这是她们胭脂社的“关系户”之一。 “芊芊说,咱们要多几条销售渠道。要不然,容易受制于人。” 唐萱又说道。 萧凡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对于苑芊芊从事的这个职业,萧凡固然没有歧视,但也谈不上多么的赞成。不管怎么说,盗墓也是见不得光的行业。 至于法与非法,罪与非罪,萧凡倒没有过多去考虑。作为第一等的豪门子弟,萧凡很清楚地知道,所谓法律是为谁服务的。这样可以随便被权势改变的规则,萧凡还真不会太当回事,更不会当作行事准则来遵从。 法律也好,规则也罢,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就要有被尊重的前提。 出人意料的是,“千宝斋”里并没有多少顾客,偌大的店堂,只有稀稀拉拉的十来位顾客在转悠,和门外熙熙攘攘的热闹劲比较而言,尤其显得冷清。 不过这店里的店员似乎对此早已经习惯,并不十分在意。萧凡等四人进门,也没有店员专程迎上前来引导。摆出了一副“爱来来,不爱来拉倒”的架势。 文物古玩生意,毕竟与普通的店铺有区别。不见得你这里门庭若市,就一定赚得多。像“千宝斋”这样的大店铺,真正重视的也是大顾客,而不是“小散户”。老板关系硬,单纯从胭脂社这些盗墓者手里吃进来的东西,再转手出去,就不知道是多少倍的利润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店铺,倒也不像小店铺和摊贩那样“宰客”。仅凭着行货的价差,利润就已经相当可观了。 “店大欺客”也就在情理之中。 等苑芊芊在一款银耳饰面前停住脚步的时候,才有店员懒洋洋地上前来,挤出一丝笑容,给苑芊芊打招呼。 这款银耳饰也是搁在玻璃柜台里的,明码标价,九千八百八十元,算是贵重物品了。普通的银饰,绝不可能开出这样的天价来。这款银耳饰,造型别致,花纹古朴,很有韵味。 “拿出来我瞧瞧。” 苑芊芊似乎对这款银耳饰真的来了兴趣,笑嘻嘻地对店员说道。 等店员将银耳饰取出来之后,苑芊芊拿着耳饰左看右看,又歪着脑袋望向辛琳,笑着说道:“辛姐姐,我觉得这款耳饰和你很般配的,要不,戴上试试?” 说着,举起银饰对着辛琳不住比划。 敢情她这是为辛琳挑的。 辛琳淡然摇头,说道:“我不戴首饰。” “别啊,虽然说你是天生丽质,完全不需要别的东西来给你增色。可这首饰还是要戴的,这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别人。” 苑芊芊顿时大摇其头,满脸不以为然之色。 辛琳不吭声。 苑芊芊的“奇谈怪论”,层出不穷,辛琳从来都不愿意辩驳。真要和苑芊芊斗口,辛琳自认不是对手,还是藏拙比较好。 “姐姐,你想啊,你不挑吃不挑穿不挑住,连首饰都不爱,太好养活了。我跟你说,女孩子太好养活了不是个好事,她不值钱。人家想要给你献个殷勤都没劲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么些年来,萧一少倒是给你送过什么礼物没有啊?” 边说边瞥向萧真人,满脸都是戏谑。 萧真人猝不及防,脸上顿时浮起朱砂之色,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乃是有了三分惭愧之意。 苑芊芊委实说到了点子上,这三年多和辛琳同居一室,他还真的没送过辛琳什么女孩子喜欢的礼物。似乎他俩之间的恋爱和普通男女生之间的恋爱是很不相同的。 “是我自己不喜欢。” 辛琳依旧很简单地解释道,不过看得出来,辛琳原本平静的眼神之中,似乎是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不计较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但真要说小,却也不小。女孩子的心思,谁能摸得准的呢?关键这话就不应该从苑芊芊的嘴里说出来。 苑芊芊却毫不在意萧真人的惭愧,嚷嚷起来:“别啊,姐姐。你自己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你得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是不是?萧凡,我跟你说,这银耳饰真不错,价格也不贵,我觉得和辛姐姐挺配的,就看你的表现了。” 听上去,苑芊芊倒是很为人着想的。 “好啊,那就买下来吧。” 当此之时,萧真人也只能含笑答应,尽量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我不要。” 辛琳仍然冷冷淡淡地答道,扭头望向了别处。 苑芊芊还待再劝,唐萱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襟——小祖宗,你这番热情撮合,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你和辛琳,到底算是何种关系啊? 搞清楚先!(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6章郎总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苑芊芊便撅起嘴巴,将银耳饰还了回去。 就刚才,她还真没别的心思,就是觉得这耳饰好看,又是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老物件,和辛琳的气质十分般配,一时见猎心喜。 至于要竞争,那也是光明正大地竞争,苑大当家怎可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位美女,你妹妹说得没错,这耳饰确实和你的气质很般配,要不你试试吧?” 不料那位店员却来了劲,笑着劝道。 这店员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孩子,长得倒也帅气,看着也挺聪明的,就是没什么眼力价,看不出来苑芊芊和辛琳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得了,收起来吧。” 苑芊芊没好气地说道。 尽管和辛琳打交道的时间不长,苑芊芊却也知道辛琳的性格,说了“不要”,那别人再怎么说都没用。 店员只好将银耳饰收了回去,却又开始热心推销其他物品来。大约他也看出来,这几位的身家,和他们朴素的装扮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这银耳饰九千多将近一万的价格,愣是连问都没问一句,似乎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 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形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她们很有钱,压根就不在意这一点;其二,很识货。 类似“千宝斋”这样的大店铺里,多数生意还是跟识货的客人做成的。只要不是碰到那种“万中无一”的傻缺,通常都是公平交易。当然,真有傻缺上门,店家的刀子那也是磨得雪亮,宰起人来毫不客气,能宰多深就是多深,眼皮都不眨一下。 苑芊芊却已经没有了兴致,心不在焉。 说起来,苑芊芊的性格是比较情绪化的,很多年轻女孩都是这样的性格。像辛琳这样沉静如水的女孩子,如今已经极少数了。 便在这个时候,一阵皮鞋敲打仿古青石地砖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门口光线一暗。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板寸头,瘦高个,身穿双排扣白西装,皮鞋铮亮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这位一看就是大老板,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身边男男女女簇拥着七八名跟班。那些跟班也一个个都是西装革履的,只有那名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十足妖娆,挽着雪茄大老板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这位大老板约莫三十多岁,上嘴唇留了一小撮胡子,修剪得非常整齐漂亮,和他的衣着装扮一样,都透出一股无比刻意的精致。不过那大咧咧的神情,还是将他出卖了。 稍有一点社会经验的人,一看雪茄大老板这副略带吊儿郎当的神情,就能猜得到,这位不是暴发户就是富二代,暂时还没有完成“贵族”的转变。 类似这样的人,在华夏国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形成了一个阶层。 新贵阶层。 或者说,暴发户阶层。 这样的现象,总还需要几十年才能消除,或者被社会主流同化。在一些比较容易彰显身份的场所,这类新贵的出现频率是最高的。 很明显,“千宝斋”是个挺合适的地儿。 雪茄大老板的现身,给“千宝斋”带来的变化也很明显,那些原本对客人爱理不理的店员顿时一个个都变得笑脸相迎,不约而同地给雪茄大老板打招呼。 “郎总,您好!” 郎总便微微颔首,神情傲然。 连端坐在收银台后的一位女子,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长相只是一般,不过瞧她的样子,估计是店里的管理人员,有可能就是店主。老远便朝郎总伸出手,小皮鞋敲打着地面,“咯噔咯噔”,将这位的急迫心情展示得淋漓尽致。 “郎总,您好您好,欢迎郎总大驾光临,热烈欢迎……” “嗯,小陈,你好。” 郎总将雪茄取下来,夹在手里,向陈姓女子伸出了左手。 陈姓女子一愣,好在反应敏捷,马上便将左手也伸出来,双手握住了郎总的左手,好一阵摇晃,连声说道:“郎总,你来得太巧了,我们店里刚进了一批好货,价格也公道,就等着你来鉴赏呢。” “是吗,什么好货啊?我跟你说,小陈,别跟我提钱的事。哥不差钱,明白吗?只要货好,别的都不是问题。” 郎总随即又将雪茄叼在嘴里,喷出一团烟雾,大咧咧地说道。 “那是那是,不要说这玄武古玩市场,就是全古都市打听打听,谁没听说过郎总的大名啊,是不是?大伙都说,郎总只要愿意,一天之内就能把这玄武市场搬空了。” 陈姓女子伶牙利嘴,几句话就将郎总捧到了天上去,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跟被人也许还不用一开口就提钱,跟郎总,却非提不可。郎总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只要跟他提钱他就急。接下来的生意就好做了,还真的不需要再跟郎总提钱。反正你说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郎总基本上绝不会再还价。 郎总正是那种千里难寻,万中无一的傻缺,号称“人傻钱多”。 至少在这玄武古玩市场的几个大店铺,郎总那是真的大名鼎鼎,大伙都在郎总兜里赚过不少硬扎扎的钞票。 这也难怪郎总一露面,“千宝斋”所有店员就比看到亲爹还亲。 郎总只要光顾一次,基本上这个月的提成和奖金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这种“以一当十”乃至“以一当百”的大客户,谁不竭诚欢迎啊? “郎总,楼上请!” 陈姓女子奉承几句后,就按照惯例邀请郎总前往楼上雅座。 想要赚郎总的钱,有一个很关键的前提,就是要给足他面子。这是对付所有傻缺屡试不爽的绝招。有道是:只要面子给得足,不怕傻缺不掏钱。 “嗯,前边带路。” 郎总抽一口雪茄,傲然点头。 “郎总,这边请这边请!” 陈姓女子满心欢喜,在前引路。 郎总在妖娆女郎的“搀扶”之下,向楼上走去,没走出几步,脚下就情不自禁地改变了方向。 无他,郎总看到辛琳,苑芊芊和唐萱了。 由此可见,郎总身上其实还留存着很明显的“低等动物属性”,头脑很多时候会受本能支配,嘴里说着要上楼,看到美女就自然而然地管不住自己的脚了。 “哈哈,先在下边看看吧。听说你们这的银饰很有来历,也是古董……” 等向着那边走了两步,郎总嘴里才打着哈哈说道,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妖娆女子的反应倒是极快,眼神在辛琳苑芊芊三女脸上一扫,顿时脸色大变,使劲挽住了郎总的胳膊,腻声说道:“郎哥,咱们还是上楼去吧,一楼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呀……” 虽然说漂亮女孩都高度自信,但这位却有着自知之明。 实在相差太远,再自信也弥补不了这个现实的差距。那边三位,随便拎一位出来,都是她绝对没办法比较的。 尽管和那边的男生比较起来,老郎一下子也变成了土包子加丑八怪,但你架不住人家有钱啊。如今这世道,只要肯拿钱砸,还真没几个漂亮女孩不被砸晕的。 再说,那边美女有三个,帅哥却只有一位,就算其中一位是帅哥的女朋友,起码还给老郎“留下”两个,被砸晕的几率很高。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死死拉住他,别让他过去。 只可惜,妖娆女子还是低估了美女对郎总的吸引力。老郎毫不迟疑地一甩胳膊,差点将妖娆女子甩了个趔趄。 “你懂什么?别捣蛋!” 郎哥就是一声呵斥,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森森的。 妖娆女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便老实了。 别看在陈姓女子的眼里,老郎是个不折不扣的“凯子”,待宰的肥羊,但真正熟悉老郎的人都知道,这位可不是吃素的,那手段辣得很。 能在古玩城被当作“冤大头”的主,肯定不简单。 首先你就得有那个资格。 如今这世道,能够赚到那么多钱的家伙,有几个是善茬子?妖娆女子知道自己要是敢再多说半个“不”字,老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跟班绝对会毫不客气将自己扔出去。 这种事,老郎又不是没干过! 甚至干的还不止一回两回。 “嗨,大家好!” 郎总一嗓子喝退了妖娆女子,再无任何阻碍,大步走到了萧凡等人面前,举起手来,大声打了个招呼,尽量装出十分阳光帅气的样子。 原本郎总的年纪也不大,还不到四十岁。 “我叫郎玉庭,阳关矿业集团的负责人,这位先生贵姓?” 郎玉庭也不去管别人是否理他,先就开始了自我介绍,然后朝萧凡伸出手去。 在这个方面,郎玉庭绝对是个老手,知道要先和男士打招呼。要是先跟漂亮女孩打招呼,搞不好就会碰一鼻子灰,你还不好发作。 得讲究个风度不是? 但先跟男人打交道就没有这个顾虑。 那是给你面子,明白吗? 你小子若是不识抬举,也跟我郎总甩脸子,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男不跟女斗。 但好男可以跟渣男斗!(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7章巨汉 原来是个开矿的老板。 这些年,矿老板和煤老板着实风光无限,各种炫富,气焰十分嚣张。萧凡自也不会去和这种人计较,知道他们的好日子也就这么几年,不必太在意。 这倒不是萧凡推算出来的结果,而是身居高层,有些消息远比一般人要灵通得多。 随着这些年煤炭行业和矿业扭亏为盈,煤老板矿老板一个个暴富起来,早已引起高层的关注,全面整合这些行业,收归国有,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政策一出,自然会将许多暴发户直接逼死。就算侥幸没有被逼死,也只能惶惶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跑了他娘,有家不敢回。 这种事,当政者又不是干过一回两回,早已轻车熟路。 这么多年,萧凡居于京师,冷眼旁观,对当政者的诸般手段,了如指掌。 但在现阶段而言,这些挖煤的开矿的,却着实风光。 这郎玉庭的“阳关矿业集团”,萧凡没有半点印象,估计规模也不会多大。当然,在这古玩店充充大款还是绰绰有余。尽管从“千宝斋”的规模来看,“千宝斋”老板的身家,远不是郎玉庭可比。 通常来说,很多店铺老板其实远比顾客有钱得多,但在顾客面前,还是要装出一副十分谦虚谨慎的样子,无非是做生意的手段罢了。 “你好,郎先生,我姓萧。” 萧凡微笑着伸手和郎玉庭握了一下。 “这是我们郎总,郎总可是我们秦关省矿业协会的副会长,古都市政协委员……” 萧凡话音未落,郎玉庭身边的妖娆女子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将郎总的头衔全都摆了出来。似乎萧凡那声“郎先生”实在叫得有几分鲁莽,没有称呼“郎总”,那就是对郎玉庭不敬。 萧凡微笑颔首,倒也没有再改口称呼。 在萧一少眼里,秦关省矿业协会副会长,古都市政协委员,算个什么职务? “萧先生,你好。听萧先生的口音,是首都人?” 郎玉庭一摆手,止住妖娆女子,一副很大度的模样,不和萧凡计较。 萧凡点点头,没有再吭声。倒不是萧凡刻意摆谱,实在萧真人和这位浑身暴发气息的郎总,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哎,郎先生,咱们好像不熟啊?你忙你的去吧!” 苑芊芊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好,眼见这家伙摆出了“查户口”的架势,顿时大为不耐,毫不客气地在一旁说道。 郎玉庭身边的几名跟班立马脸色一变,其中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便上前一步,脸罩寒霜,双眼凶光闪烁,恶狠狠地盯住了苑芊芊。 苑芊芊双眉猛地扬了起来。 竟然在苑大当家面前做出这种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不是找茬么? 苑芊芊要吃这一套才怪了。 也就是现在苑大当家身子不方便,内息真气被萧凡的本命真元牢牢禁锢住,严禁与人动手过招,不然就凭这保镖的眼神,只怕“千宝斋”的店堂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人了。 饶是如此,唐萱也已暗暗蓄势,只要这个郎玉庭再不识相或者他的保镖真有什么动作,这店堂里照样会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人。 别看唐萱平时斯斯文文,十足淑女,动起手来可半点都不含糊。据铁门医院那边传出的消息,那个老常的伤势最少要好几个月才能痊愈,也就是说,他这一辈子基本没可能伤愈出院了,可能到绑缚刑场执行枪决的那天,也不见得会好利索。 依照老常犯下的诸般罪行,他肯定是从快从严打击的对象,就在这几个月之内必死无疑。 郎玉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危险之极,依旧很优雅地一摆手,止住了那位五大三粗的保镖,笑哈哈地说道:“这位小姐不要误会,我老郎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看得出来,几位也喜欢古玩,哈哈,那我们都是……对,都是同道中人嘛。要不交个朋友?放心,我老郎不是个小气家伙,和我交朋友,吃不了亏……那啥,小陈,你们这个翡翠镯子拿出来,给这位漂亮的小姐试试,要是合适的话,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礼物了,怎么样?” 郎玉庭也不待苑芊芊有什么反应,自顾自说了起来,手指夹着硕大的雪茄,上下挥舞,气势十足。 “郎总,你是说这个翡翠镯子吗?这个镯子来头可不小,是从西汉古墓出土的,既是珠宝又是文物,价值连城啊……” 陈姓女子一听,吃了一惊,指向玻璃柜中的一品翡翠玉镯,有点口吃地说道。 这玉镯的标价是五万八千元,说价值连城自然夸张。但头一回见面,就送“朋友”这样的礼物,也算得上很贵重了。 当然,这玉镯本身的价值是不是值得五万八千元,那又是两说了。 最起码郎玉庭是按照五万八来算的。 “一般般的东西,我能拿得出手么?交朋友,那就要诚心!大家说是不是?这位小姐,贵姓芳名啊?” 郎玉庭哈哈打得山响,几乎店堂里所有的顾客都被他吸引了过来,远远的围着看热闹,一个个笑嘻嘻的,如同看西洋景一般。 苑芊芊不由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心态良好的家伙。看来钱多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福气,最少这郎玉庭今儿就是钱多烧的。 “神经病!” 苑芊芊撇撇嘴,有点无奈地说道。 原本打算让唐萱出手教训这些家伙一顿,将萧凡和辛琳始终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苑芊芊也就只能强自按捺了。 郎玉庭什么都不是,关键苑芊芊不能在萧凡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萧一少是谦谦君子,好像不大喜欢那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女孩。 “你说什么?” 郎玉庭猛地竖起眉毛,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神色。 苑芊芊这句“神经病”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这么脱口而出,自然大伙都听到了。郎总实在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几名跟班更是勃然作色。 “骂谁呢?” 苑芊芊脸色一阵变幻,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郎总,郎大哥,我骂我自己神经病总可以了吧?不瞒您说,您是大老板,我们高攀不起。今儿个,咱就想安安静静逛个街,没想要和您这样的大阔佬结交,您爱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纠缠我们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说着,双手抱拳,朝郎玉庭做了个揖,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辛琳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瞧把“第一女魔头”憋得。 今儿苑芊芊若不是和萧凡在一起,郎总麻烦就大了。 其实在辛琳内心,郎玉庭这种逗逼暴发户,给他点教训也无妨。只是萧凡没有那个意思,辛琳也就不会主动出手。 郎玉庭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郎玉庭一下闭上嘴巴,向大门口望去,顿时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小山般的壮汉,出现在“千宝斋”门口。这壮汉身高足有一米九,膀阔腰圆,壮硕魁梧,浑身上下,肌肉虬结,无一处不是劲鼓鼓的,蕴含着爆炸之力,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在隐隐震动,给人一种极度的力量感。 相对而言,跟在壮汉身边的两名跟班,就毫不显眼了。 但一见这两名跟班,郎玉庭又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毫无来由的觉得很不舒服,似乎这两人身上带有某种非人的气息。 见到这三个人,连萧凡都忍不住笑了。 这么巧。 这三位,俱皆是苑芊芊手下兄弟,萧凡和辛琳都见过的。打头那位大力神一般的壮汉,名叫王雁,是胭脂社经常派出和外界接触的“形象大使”,在刘八那里,王雁也扮演的大哥角色。而真正的话事人“天眼”宋纨,则扮成王雁的跟班。 现在也还是一样。 宋三依旧佝偻着腰,跟在王雁身后,不声不响的,只是打量着四周的情形,双眼之中,偶尔迸射出两道精光。 不过此时此刻,王雁宋三等人眼里,都不免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怎么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在这? 难道改规矩了,大当家要亲自和“千宝斋”老板联系,准备把这条线做大,变成主线?说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刘八那边,价钱压得实在有点狠。 唐萱便轻轻摇了摇头,以眼神告诉宋三,在这碰到,纯属巧合。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管这边。 宋三的目光在萧凡脸上飞快一闪,便即恍然。 眼下,大当家的必须得跟在萧凡身边,驱毒疗伤,这一点,宋三也是知道的。萧凡这小白脸身边美女如云,估计要乐晕了吧? 王雁等人一进门,整个“千宝斋”大堂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宋纨并没有刻意收敛身上那股阴森森的墓园气息。 一见胭脂社这几位“好汉”,陈姓女子脸色大变,立马将郎玉庭扔到一边,一溜小跑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客气无比。压低声音交谈几句之后,便亲自领着王雁等人向后院走去,连招呼都不跟郎玉庭打一声,就好像眼前压根就没有郎总这个人似的。 郎玉庭固然是头大肥羊,和眼前这几位比起来,那可就差得太远了。 胭脂社的几位大哥,他们老板都丝毫不敢怠慢的。 这些人,可是真正的江湖汉子,一般人哪里得罪得起? 如此一来,郎总自然很不爽了,只是摄于王雁那凌人的气势和宋三等人身上的阴森气息,郎总也不敢吭声。好不容易等这三个家伙去了后院,看不见了,郎玉庭才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地来。 再扭头四处一看,店堂里哪里还有萧凡等人的影子? 仔细看去,萧凡带着三位美女进了对面的一家旧货店,正在饶有兴趣地翻看一些发黄的旧书。 “妈的,穷鬼!” 郎玉庭大为扫兴,禁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再追过去。毕竟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郎玉庭多少还算心中有数。 是有几个钱,但远远未曾达到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的地步。 这儿可是秦关省省会,六朝古都。 想在这里横着走,就是一千多年前的大魔王黄巢也差点火候,沐猴而冠当上皇帝,没嚣张多久就被赶了出去。从此之后,狂妄不可一世的私盐贩子开始走下坡路,不久便兵败身死,被生生割了脑袋。 可见谁在这古都嚣张,都不会有好下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298章 神秘客人 在玄武古玩文物市场转悠大半天,夕阳西下之时,一行四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大唐王朝酒店”。 当然,真正心满意足的是苑芊芊,今儿总算是逛了个过瘾。至于辛琳和唐萱则是两位纯粹的陪客,而真正有所收获的,反倒是萧凡。 除了那件乌木护身符,萧真人还在旧货店淘到一本民国时期出的医书,出自清代名医黄元御之手。萧凡倒也甚是开心。黄元御的医术著作,市面上还是比较少见的。和古代其他名医比较而言,黄元御的文学底子深厚异常,原本就是正经读书人出身,后来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影响到了形象,无法通过科举仕官,心灰意冷之下,黄元御才转而学医,终成一代大家。 历代名医之中,黄元御对《黄帝内经》所述“五运六气”的理解独树一帜,阐述十分深入。 这一点,正是萧凡所喜欢的。 “大唐王朝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此刻气氛显得有点异样。大堂工作人员虽然俱皆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眼里却都露出紧张之色。 这一切,都源于一位年轻男子。这位年轻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个子高高,身材挺拔,长相十分英俊,衣着打扮十分新潮时尚,任谁一眼都能看得出来,这位是典型的高富帅,而且在高富帅群体之中,品味不低,绝不是那种暴发户伪装的高富帅。 年轻男子安静地坐在大堂老黄色的真皮沙发之中,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含笑在一旁作陪,不时和高富帅说上一两句话,神色极其恭谨。 这位中年男子,酒店上上下下都认识的。乃是“大唐王朝酒店”的总经理,乐总。 从乐总恭谨小心的神态之中也能看出,年轻的高富帅实在大有来头。 “大唐王朝酒店”可不是普通酒店,在古都市当真可谓大名鼎鼎,是古都市顶级大酒店之中最有名的。酒店所谓最有名。无非就是最高档,价位最贵,最有特色最有品味。 这几样,“大唐王朝酒店”样样俱全。前来古都视察的高层巨头,或者访问的国际贵宾,外国元首。多数都是在“大唐王朝酒店”下榻。 说“大唐王朝酒店”是古都市酒店业的标杆,毫不为过。 作为“大唐王朝酒店”的总经理,乐总也不是商人,而是副厅级官员。能够让乐总都如此恭谨小心的年轻人,出身该是何等了不得? 其实,对于这位年轻的高富帅。“大唐王朝酒店”的工作人员并不陌生,乃是酒店的常客,大家都知道他叫黎洛,很有钱,也很有风度。每次入住酒店,总是会随手打赏服务人员小费,出手十分大方。酒店的服务生就没有不喜欢黎少的。 然而。黎少为什么那么有钱,他的家庭背景如何,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有传言说,黎少的妈妈,是古都市委谢书记的亲妹妹。但这个传言,也未曾得到证实。 大家都知道,乐总很反感酒店员工乱嚼舌根。 尤其是胡乱猜测这些公子小姐的身份来历,实乃大忌。总而言之,黎少拥有“大唐王朝酒店”最高等级的会员卡,而且得到总经理特批。可以无限签单。不管黎少在酒店花费多少,一签了之,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不算什么,得到这种特批待遇的贵客,不止一位。还有不少。真正让大家对黎少敬畏有加的,还是乐总对黎少的态度。 每次黎少一在酒店现身,乐总只要呆在酒店,就一定会露面亲自接待。 这种待遇,可就很罕见了。 貌似古都市政府的几位副市长到了酒店,都不一定能享受到如此待遇。想要享受这种待遇,至少也得是常务副市长以上。不然,乐总还真没时间陪同。 这也从侧面证明,至少在乐总的心目中,黎少的身份地位,不下于古都市常务副市长这一级别的领导干部。 而稍微懂得“规则”的人就会明白,其实黎少的身份地位,可能更在常务副市长之上。那是因为,常务副市长的权威来自于他所处的那个职务,黎少的“权威”则来自于他本身。换句话说,古都市常务副市长经常会换人,黎少却绝不会换人。 但细究下去,真正让大堂工作人员紧张的,还不是黎少在大堂现身这个事实,而是黎少在大堂现身的原因。 看上去,黎少似乎是在等人。 到底是什么人,才值得黎少亲自在大堂坐等? 而且,貌似还等了不短的时间。大约下午四点半,黎少就已经在这里坐着了,现在已经将近六点,黎少等候的客人还未出现。 这可真是奇怪了。 既然是等客人,黎少应该可以先电话联系,确定一下抵达酒店的具体时间。又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候?如今的通讯手段,何等的发达。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形,理论上,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客人的身份实在过于尊贵,尊贵到打电话去询问客人的行程都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第二种,则是黎少压根不清楚客人的电话号码。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很少的。都已经在这里亲自等候了,又怎么会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呢? 至于第一种可能,那可就太惊人了。 黎少已经如此尊贵,还有什么人,比他的身份地位高出那么多? 难道是中央大领导要来? 想想又不大像。 真要是中央大领导莅临“大唐王朝酒店”,早就有通知过来了。一般来说,至少提前一天通知,特别重要的大领导,还会提前好几天通知。接待这些大领导,那可是政治任务,万万出不得丝毫差错的。 可是酒店现在并未接到来自上级部门的通知。 或许。是大领导微服私访? 还是不可能。 中央大领导前来古都微服私访,黎少知道了,没理由不通知省里市里的主要领导。这可是向省市主要领导表功的大好机会,焉能放过。 那么,是首都某位大人物的家人亲戚? 有一位头脑灵活见过世面的服务生猜到了这么一种可能。 首都某位大人物的家人亲戚。也就是俗称的“衙内党”! 首都大有权势的“衙内党”莅临古都,倒也确实当得起黎少如此重视。古都也不是小地方,尤其“大唐王朝酒店”的服务生,可是见识过大牌“衙内党”的威风。 上回四九城里一位姓汪的年轻公子莅临“大唐王朝酒店”,古都市有名望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出动了十几位,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那位汪二少。 如此说来,似乎也不像是大有名望的“衙内党”要出现,否则的话,仅仅黎少一人在这里候着。岂不是有些失礼了么? 完全搞不懂。 大家心里头就更加莫名的紧张。 联想起后天晚上就要在酒店举办的“鉴宝大会”,或许是有什么大有名望的古董鉴定专家要来吧。这些有本事的专家教授,倒也勉强当得起黎少这般重视。 如今这年月,讲究个“花花轿子人抬人”,黎少要借助专家教授的嘴来表现自己的风雅,专家教授则想要在黎少这里得到某些实惠,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大堂的时钟,堪堪指向六点,时针和分针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 前来酒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堂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认识黎少和乐总,都纷纷上前来打招呼。黎少只是淡淡点头,很少起身寒暄说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些上前来打招呼的客人,可也有不少了不得的大人物,甚至还有市里的主要领导。 能够前来“大唐王朝酒店”的消费的客人。本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但看黎少的态度,对这些大人物着实不怎么在乎,也并不怕自己礼数不周得罪人。真正有实力的人物,只有人家害怕得罪他,而不是他害怕得罪别人。 果然那些大人物。谁也不敢露出不悦的神色来,见黎少心不在焉,反倒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寒暄几句就赶紧离去,生怕引起黎少的反感。 做人要有眼色。 但黎少可以这么牛逼,乐总却也不能如此之拽了,不住的起身,和一干牛人握手寒暄,礼数周到,不敢稍有怠慢。 这人嘛,到了哪个份上,就有哪种行事方式,丝毫都错不得的。 错了,就会有大大的不便。 “黎少,客人快到了吧?” 好不容易又将一拨客人应付了过去,乐总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在黎洛身边坐下,赔笑问道。 不要说大堂的工作人员心里紧张,连乐总都有些惴惴不安了。 这到底是多了不得的牛掰大腕啊? 黎少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这可说不准。” “说不准?” 乐总不由愣怔了一下,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说不准啊? 你这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难道这客人,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的? 黎少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乐总,你要是有事,那就忙去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了。没关系的。” 乐总吓了一跳,赶忙打着哈哈说道:“哈哈,黎少说哪里话,我能有什么事?你黎少在这,就是我最大的工作了。” 又抬手擦了擦汗水。 这一句话没说好,差点就得罪人了。 “来了。” 忽然之间,黎少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向门厅走去。听上去,黎少的声音十分愉悦,隐隐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渴盼之意。 乐总连忙循声望去,顿时就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299章不给面子 门厅那边,竟然停了一台出租车。 非常普通的那种。 让黎少差不多等了一个半钟头的超级贵客,居然会乘坐这种最普通的出租车过来? 实在太颠覆了,完全和乐总刚才的想象不符。 但是黎洛已经朝着那台出租车走过去了,脚步很急促,甚至可以算是一溜小跑了。由此可见,黎洛是何等的期盼与这位客人见面。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表示一种态度。 乐总毕竟也不是一般人物,很快就回过神来,立即也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门童拉开出租车们,一位红衣红裙,梳着两条乌亮小辫子,脚下蹬着红色羊皮短靴的青春美少女蹦了下来,很惬意地伸展了一下娇柔的身段。 “嗨,苑小姐……” 黎少脚下就停了下来,满脸含笑,扬起手,给红衣少女打了个招呼。 这位苑小姐,自然就是刚刚从古玩市场尽兴而归的苑芊芊了。对黎洛的招呼,苑芊芊只是略一颔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马上就转向了车里。 萧凡走了下来。 苑芊芊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搀扶了一把。 萧凡倒也没有拒绝。 对于苑芊芊,只要她不胡闹过头,一般的小动作,萧凡并不“呵斥”。毕竟都已经和人家坦诚相见了,而且现在每天做法疗伤一次,多数时候也要搂搂抱抱的。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萧凡很担心,自己对苑芊芊“管得太严”的话,效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苑大当家的逆反心理可不容小觑。 真将她“逼”急了,她就好好胡闹一个给你看! 见到这一幕,黎洛的脸色猛地一沉,一缕异样的血红之色,自他脸上浮现而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乐总却似乎明白了几分。 瞧这架势,这派头,十有七八是来自首都的“衙内党”。不然,还真解释不过去,为什么黎少会在这里苦苦等候一个多小时。 这几位尽管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只是一男三女,彼此之间的关系,有些让人费解。 不知道谁跟谁才是一对? 又或者,一对三?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大。如今这些年轻人,玩得可疯了。更不要说来自首都的公子哥了,玩几个女孩算啥? 只是,这三个女孩子未免太漂亮了些,一个个都堪称妖孽级别的。乐总情不自禁地为萧凡担心起来,瞧那小身板,风摆杨柳似的,哪里吃得消? “苑小姐,你好。” 这个时候,黎洛早已恢复正常,大步走了过来,脸带微笑,风度翩翩。 “黎公子。” 苑芊芊这才不咸不淡地和黎洛打了个招呼。 “苑小姐,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这段时间,苑小姐怎么样?应该过得很好吧?” “还行。” 苑芊芊依旧不咸不淡的,似乎对这位黎公子并不如何热情,和黎洛眼里那种激动不已的神色比较而言,说黎洛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也不为过。 俊男美女之间,倒经常出现类似的桥段。 越是美女,就越是矜持。 “苑小姐,这几位是……” 黎洛脸色又微微一变幻,马上又恢复了阳光灿烂,转向萧凡等人。 “我朋友。” 苑芊芊的答复,简单至极。 “你好,黎先生,我姓萧,萧一行。芊芊的朋友。” 萧凡主动向黎洛伸出手去,脸带微笑。眼见苑芊芊丝毫没有要将大家引介给黎洛的意思,萧凡便采取了主动。在这酒店大堂让人直接下不来台,也不是那么妥当。这位黎公子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有些来历,多少应该给人留几分面子,这也是做人的基本礼节。 苑芊芊给人的印象是那种刁蛮美少女类型的,她可以在男孩子面前蛮不讲理,萧凡就不能这样做了。萧真人固然不怕别人报复什么的,但该讲究的风度还是应该讲究的。和苑芊芊一样肆无忌惮地行事,可与他的性格不符。 黎洛正不知道该如何下台,见萧凡伸手过来,顿时暗暗舒了口气,连忙伸手握住了,微笑说道:“你好你好,萧先生,我是黎洛。嗯,算是苑小姐的熟人吧!” 跟在一旁的乐总又犯起了糊涂。 听上去,黎少和这几位真的不熟啊,唯独认识的一位苑小姐,也仅仅只是“熟人”,其实生疏得很,苑小姐对黎少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如果不是瞧不起黎洛,就是压根不清楚黎洛的来头。 不过乐总还是能够理解的。 就算别的都不去管他,单单苑芊芊这千娇百媚的漂亮,就足够了。 黎洛再了不起,也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被这样的尤物所吸引,那就理所当然。 见了苑芊芊还能稳得住的男人,是真的不多。更何况另外两位,也是同样出类拔萃的大美女,三张俏生生的脸蛋,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纵算乐总是“大唐王朝酒店”的总经理,平日里见过的各类美女多如过江之鲫,这会子也一样眼花缭乱。忽然之间,就觉得以前见过的所谓美女,姿色实在寻常得紧。 最多也就算是“女人”而已,美女真谈不上。 “请问萧先生,在哪里高就啊?和苑小姐认识很久了吧?” 黎洛握住萧凡的手,笑着问道,眼里精光闪烁,在萧凡脸上不住扫来扫去。 黎洛尽管不会武术,但平时一贯注重锻炼身体,手掌干燥有力,十分的阳光帅气。这样的人,其实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么锐利的话。 这位几乎一上来就直接将萧凡当成了“情敌”。 “在首都上班。” 萧凡言简意赅地答道,却也并未反过来追问黎洛的情况。黎洛对他心怀“敌意”,那是黎洛的事,萧一少还不至于如此无聊。什么人都当作对手,动不动就将暴跳如雷,今天要收拾这个明天要收拾那个,还不得累死? 那不叫世家大少,那是典型的无脑暴发户。 眼见黎洛还要开口,苑芊芊已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黎公子,有什么事吗?我们逛了一天,有点累了,想要回房间休息。” 您要是没啥事,那就忙你的去吧! 别在这惹人嫌。 黎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实话说,黎少这么多年来,还真的很少被人这么小觑过。且不要说在他熟悉的圈子里,大伙都将他当太阳一样捧着,就算在不是很熟悉的圈子里,一般人见他如此气度不凡,通常也很给面子,不少少女少妇还主动贴上来。 平心而论,无论长相还是气度,黎洛都是上佳人品。 但苑小姐就是不为黎少所动,也叫无可奈何。 “苑小姐,咱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吧?这回既然那么巧又碰到了,我就想……” “哎,等一下。” 黎洛话还没说完,苑芊芊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杏眼大睁,上下打量着黎洛,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我还正想问你呢,瞧你刚才的样子,好像是专程在等我似的。你怎么知道我来古都了?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酒店?你不会是在监视我吧?” 黎洛先是一惊,随即苦笑起来,摊开双手,说道:“苑小姐,你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就算想要跟踪你,也得有那个条件才行啊。我甚至连你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呢。” 别人还不怎么样,一旁的乐总已经彻底晕菜。 这也太那啥了吧? 别人不知道黎洛的底细,他还是很清楚的。在这古都市的地面上,黎洛确实堪称一等大少。要不,他乐总以堂堂副厅级干部之尊,也不至于心甘情愿跟在一个小后生身后赔笑脸。 这个苑小姐该有多牛啊。 长得漂亮还真能当饭吃,不但能当饭吃,还能当老大一张脸来使。 苑芊芊俏脸一板,冷冷说道:“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嘿嘿,其实是这样的,昨晚上你们不就住在这个酒店么?我也到酒店来吃饭,你们叫的士出门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们就已经走了……” 黎洛笑着解释起来,甚至还搔了搔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上意外在酒店碰到苑芊芊他们打车出去,碰巧那时候他请一位极其要紧的客人吃饭,不好就这样追上去。后来在总服务台一查,知道苑芊芊就住在大唐王朝酒店,顿时大喜过望。 照说酒店住客的信息是不能随便查询的,但这个规章制度在黎洛面前,就是一纸空文。 昨晚上陪客太晚,不方便再打扰,今儿一大早过来,想要拜访苑小姐,不料苑小姐比他出门还早,不知去了哪里。黎洛便透过手下,不住询问三零二八房间客人的动向,知道苑芊芊中午没回酒店,便在下午赶过来坐等。 苑芊芊是否会回酒店吃晚饭,实话说,黎洛心中一点底都没有,纯粹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思。 只要苑芊芊没在酒店退房,总会回来休息的。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只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让他等到苑芊芊了。 只是苑小姐这个态度,让黎公子颇有几分郁闷。(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300章正宗本地风味 萧凡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上去颇值得玩味。 这丝笑容自然逃不过苑芊芊的眼底,事实上,自从黎洛一出现,苑芊芊就在不住观察萧凡的脸色变化。尽管她和这个黎洛,实在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说有关系的话,就是曾经见过两回面,黎洛向她要过电话号码,苑芊芊没有答应。 如果不是很凑巧在这里碰到,她和黎洛之间,不会再发生任何交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黎洛倘若知晓“苑小姐”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哪怕苑芊芊再漂亮,黎少恐怕也会敬而远之吧。 但萧凡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的有点将小丫头惹火了。 我跟他啥都不是,你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做什么? “这么说,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回来的?” 苑芊芊脸上忽然露出温柔的微笑,对黎洛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 不等黎洛将话说完,苑芊芊便打断了他,问道:“好久不见,黎公子是打算请我吃大餐了?” 黎洛不由愣怔了一下。苑芊芊态度忽然转变,黎洛焉能看不出来她是故意在和萧凡怄气?却不知道苑芊芊和萧凡,到底是何种关系。不过黎洛很快就回过神来,无论他俩是何种关系,至少现在苑芊芊已经给了他黎洛机会。 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又何必在意? 我管你是谁呢,想要抱得美人归,那就各凭本事。 黎少骨子里头就不是一个很“温良恭俭让”的性格。如今这世道,谁有本事,好东西就归谁。 有本事抢去,没本事死去! “没问题没问题,苑小姐,萧先生,你们几位还没吃饭吧?也真是巧了,现在正是饭口,那就请几位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黎洛的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马上便接过了苑芊芊的话头,笑着相邀。而且很懂得泡妞的技巧,并不急着想要将苑芊芊和萧凡分开。真那样做的话,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美女通常都不会喜欢。到了苑芊芊这种级数的美女,真的以为凭一顿饭,炫一下富,就能把这墙角撬掉,那可就太天真了。 以为在网吧泡妞呢! 乐总立即在一旁随声附和:“是啊,几位,我们酒店无论中餐还是西餐,都还算是比较有特色的。” 乐总在旁边站了那么久,愣是连被引介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想必也有几分郁闷了。不管怎么说,“大唐王朝酒店”的总经理,副厅级领导干部,在这古都城里,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还真能被人当成了空气不成? 眼见黎少向苑小姐大献殷勤,乐总自要从旁助上一臂之力。老乐是个明白人,知道要想真正被黎少认可,在这样的事情上帮忙是最靠谱的。真要是玉成了好事,很有可能从今往后就成为黎少的“哥们”了,只要黎少在他舅舅面前美言几句,不要说调任个局长,说不定外放个区长区委书记都有几分可能。 作为副省级城市,古都市的区长区委书记,也是副厅级。调任这样的职务,乐总级别是满够的,实权自然大不一样。 黎洛这才说道:“哦,忘了给几位介绍,这位是乐总,大唐酒店的总经理,我的朋友。” 乐总连忙朝苑芊芊伸出手去,连声说道:“苑小姐,你好你好,欢迎入住我们大唐王朝酒店,我代表酒店全体干部员工,对几位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不知不觉间,就用上了官场上的官话套话。 本质上,乐总不是商人,而是干部。 对乐总伸过来的手,苑芊芊视而不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绝不是什么人,苑大当家都和他握手的。能够给个笑脸,那还是因为苑大当家今儿心情不错。 别看苑芊芊外表飞扬跳脱,实则在男女之事上,非常保守。迄今为止,除了萧凡,苑芊芊还没跟哪个年轻男子拉过手,而且身在江湖,连握手这样的礼节,都很少用到。 好在乐总久经考验,颇有唾面自干的本事,苑芊芊不和他握手,他也不生气,随即转向萧凡。 萧凡倒是和他握手客气了一句。 “苑小姐,这两位美女是……” 等乐总和萧凡握手寒暄完毕,黎洛终于“抽出时间”来打问另外两位大美女的基本情况了。不是说辛琳唐萱不如苑芊芊漂亮,而是凡事要讲究个“先后顺序”。今晚上,黎洛就是冲着苑芊芊来的。 主次要分明,火力要集中。 假使见了其他美女,立马“果断”将苑芊芊撇到一边,只怕他谁都泡不到。 泡妞这事,虽然手段各异,但一些基本“原则”,还是要遵守的。 “这位是辛琳,我大姐;这位是唐萱,二姐。” 苑芊芊的介绍,倒也别致有趣。 辛琳顿时就瞪了她一眼。 自己什么时候成她大姐了? 拜把子了还是怎么的? 苑芊芊小脸肃然,一本正经,压根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但以辛琳的性子,自然绝不会向黎洛多做解释。黎洛又不是她的朋友。而且辛琳没从黎洛身上感受到什么危险气息,那就说明他也不大可能是敌人,既然如此,辛琳甚至跟黎洛多说几句话的兴趣都欠奉。 大姐就大姐好了。 唐萱抿嘴一笑,轻轻摇头。 她倒是能隐约猜到苑芊芊的那点心思。别看苑芊芊平日里行事刁钻古怪,但唐萱和她从小玩到大,归根结底,苑芊芊也是个怀春的少女。 “大姐?” 黎洛也愣怔了一下。苑芊芊扮相十足年轻,看上去,辛琳是比苑芊芊大一两岁,但怎么唐萱又是二姐?唐萱明显比辛琳还要大三四岁的样子。 不过,黎洛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深究。他和苑芊芊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今晚只要能请他们一起吃个饭,要到联系方式,就是“大胜利”。假如饭后还能邀请一起去唱个歌娱乐一下,自然再好不过。 且一步一步的来。 “两位好两位好,苑小姐,辛小姐,唐小姐,萧先生,这边请!” 黎洛热情相邀。 就在“大唐王朝酒店”请客,倒也方便。 辛琳双腿牢牢嵌在当地,一动不动,淡然说道:“听说‘好再来’的羊肉泡馍做得很地道。” “好再来?” 黎洛再次愣怔起来。显然,他压根就没听说这个名字。况且,只要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高档场所,怎么听怎么像是个大排档。 黎少从小到大,真的很少在大排档吃过东西。也许很小的时候吃过,但现在自然早就不记得了。 乐总脸上也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亦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怪事”。有人请客在“大唐王朝酒店”吃饭,结果客人居然提出要去吃大排档! 这不是当众打他这位大唐王朝总经理的脸么? 辛琳神色自若,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何不妥。她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世俗中的所谓“高端大气”和她有何相关? 萧凡微笑说道:“既然到了古都,确实应该尝试一下地道的本地风味。” 黎少这才回过神来,马上说道:“辛小姐喜欢吃羊肉泡馍?没问题没问题,乐总,你们酒店的大厨,应该会做羊肉泡馍的吧?” 乐总笑着说道:“黎少放心,只要是古都的酒店,就没有哪个厨师不会做羊肉泡馍。” 羊肉泡馍原本就是古都最著名的风味小吃,甚至在整个秦关省,整个大西北,都大名鼎鼎。想吃羊肉泡馍的话,来古都算是来对了。 “会做是会做,是不是做得很地道,那就不一定了。” 眼见辛琳毫不为之所动,苑芊芊就在一旁说道。 既然从辛琳嘴里说出了“好再来”这个店名,今晚上要么大伙都不吃饭,如果想要吃饭的话,那就不能再去别的地方,非得是“好再来”不可。 实话说,苑芊芊在萧凡面前刁钻古怪,心里头还真有点“怵”辛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就因为苑芊芊已经将辛琳当作了“大姐”! 听苑芊芊也这么说,黎少再不迟疑,立马扭头对乐总说道:“乐总,既然几位贵客都要去好再来吃本地风味,那就不麻烦你的大厨了……你知道‘好再来’在什么地方吗?我有点不大记得了……” 岂止是不记得,而是压根就没去过。 这些小娘们还真难伺候! 乐总暗暗苦笑一声,在心里头腹诽不已,脸上却益发的笑容灿烂,说道:“看来几位对我们古都的百年老店很了解啊。‘好再来’的羊肉泡馍确实做得地道。来来,几位,这边请!” 乐总手一扬,腰一弯,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却是打算要亲自给他们领路。 说来也难怪,今儿陪着黎少在这里傻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这几位姑奶奶,怎么说也要一起吃顿饭。不为别的,一定要争取在黎少心里留下“够意思”的好印象。 不然,还真是划不来。 将乐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黎洛暗暗舒了口气。 可不用到处逮人问路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301章 钻石雨 也难怪乐总牛逼哄哄,信心十足,甚至连车都没开。 却原来“好再来”就在“大唐王朝酒店”后边,转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很多大酒店旁边,都有这种毫不起眼的街道里弄,芸芸众生在这里汇集,与金碧辉煌的大酒店,恍若两个世界。 很少有两个高档豪华大酒店肩并肩开在一起的。 离“大唐王朝酒店”大约一百多米,就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霓虹灯闪烁不已,人群熙熙攘攘,和大酒店门口那种豪车汇集,高端大气的奢华完全是两回事,却更加给人一种亲切感。 “呶,黎少,那边就是‘好再来’……” 乐总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铺说道。 那家店铺有四层楼,但店面只在一层,二楼以上就是住房了,户外悬挂着一个小小的霓虹灯招牌,“好再来”三个字闪烁不已,招牌和字体都很小,毫不起眼。 黎少似乎真的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左顾右盼,似乎颇为新奇。 萧凡等人却十分自然。 萧凡以前跟随止水祖师行走江湖,或者与辛琳一起四处历练,这样的地方经常光顾的,这些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世情百态横生,奇人异士辈出,不时会有“奇遇”。苑芊芊和唐萱作为纯粹的江湖人物,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很多消息情报都要从这些地方得来。 “好像挺热闹的……” 黎少就笑着说道,尽量装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眼下,他也只能用“热闹”这样的辞藻来表达自己心中的观感了。假如他对这种地方赞不绝口,未免显得太过虚假。一眼就会被苑芊芊看穿。以黎少猎艳花丛的手段,水平自不会如此低劣。 “热闹才好玩。” 苑芊芊立马又高兴起来。走路带着蹦跳的意思。 她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环境,喜欢这样的气氛。每次在这种环境内,苑芊芊都有一种如鱼得水的快感,心头相当惬意。 “好再来”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地道本地风味,眼下又正是饭口,不大的店堂里早就坐满了人,只有店铺外边的人行道上还有两张空桌子。 一名十七八岁的服务员操着带有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将萧凡等人安排在人行道树下的一张桌子旁,随手甩给他们一张菜单。 虽然客人很多。看上去整个环境还算可以,不显得过于脏乱。 这是饮食行业最基本的前提。 “萧凡,你坐这吧。” 苑芊芊从桌子下拉出一张塑料凳子,靠在树边。这个位置,相对来说,是隐蔽性最好的。知道辛琳是萧凡的“贴身保镖”,苑芊芊潜意识里和辛琳展开了全方位的竞争。如同她亲口对辛琳说的“你能为萧凡做的,我都能为他做”。 “好。” 萧凡点了点头。 辛琳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洁白的纸巾,将那个塑料凳子擦干净了。萧凡这才坐了下去,一切都配合得十分默契,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做作之意。 辛琳和苑芊芊随即一左一右在萧凡身边坐下。唐萱却和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坐在了萧凡对面。基本上,四人没有视觉死角。 黎洛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与乐总对视了一眼。 从辛琳苑芊芊这些自然而然的动作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一男三女的组合。是以萧凡为主的。尤其那个不喜欢说话的辛琳,几乎完完全全以萧凡为中心。估摸着要来“好再来”吃羊肉泡馍。其实也是萧凡的意见,透过辛琳的嘴巴说出来而已。 苑芊芊给萧凡拉开塑料椅子的动作,也十分流畅。 照说,只要大家是朋友,在一个圈子里,谁给谁拉凳子,谁给谁擦座位,倒也很正常,没什么太特别的。但通常来说,美女都有特权,一般都是享受服务的对象。萧凡的神态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由此可见,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主次分明。 这小白脸,难道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黎洛心里头一回升腾起这样的感觉。实话说,在“大唐王朝酒店”的时候,他眼里压根就没有萧凡。这也是牛逼者的通病,越牛掰就越傲气,越目中无人。 不过下一刻,黎洛就在心里将这个感觉摒弃掉了。估计这姓萧的,就是比较会哄女孩儿开心罢了。 现如今这世道,流行装深沉。 似乎谁不爱说话谁就牛逼! 或者,将一段只有三个字的话分三次说出来,也显牛逼。 “苑小姐,大家点点什么吧……” 黎洛说道,没有去碰那张用塑料薄膜过塑的菜单,语气也有点不那么自在。 在这样的路边店,能有什么像样的菜肴可点?就把这个“好再来”连根拔起,只怕也不够在“大唐王朝”吃顿饭的。黎少就想要彰显自己高富帅的豪气,也无所施展。这鸟店子离“大唐王朝”还那么近,害得黎少连炫耀一下自己那台价值七百多万的豪华宾利都没机会。 黎少甚至怀疑辛琳就是故意的,不给他显摆的机会。 “到这里来,当然是吃羊肉泡馍了。服务员,给我们每人一份羊肉泡馍,一共四份……黎公子,乐总,你们两位要点什么,亲自己点。” 苑芊芊笑着说道。 “我就……也来份泡馍,再来几罐啤酒……” 黎洛本来只打算点几罐啤酒的,他实在有点不习惯在这种路边店吃东西,不过话到嘴边又改口,也点了份泡馍。现在是他想要追苑芊芊,在美女面前装,怕是有些不妥。就是要装,也不是现在装,时候未到。总也要等彼此之间有了进一步的交往,那就好好装一回,一次就把这小妖精搞定。 “乐总,你呢?” “哈哈,我当然也是一份泡馍。哎呀,这泡馍是真好吃,怎么吃都吃不厌。” 人家黎少都点了泡馍,乐总肯定要奉陪。再说到了这个点上,乐总还真是有点饿了,来份泡馍也很不错,好像有段时间没吃过了。作为一个地道的古都人,老乐对泡馍确实。 苑芊芊辛琳又各自点了两个小炒。 这才像个吃风味小吃的架势。 不一会,服务员小妹将馍送了上来,一人面前摆一个馍一个碗。 “自己掰。” 正宗的羊肉泡馍,最好是自己掰馍,或多或少,细点粗点各随己意。 这一回,苑芊芊却抢在辛琳前边,将萧凡面前的馍拿了过来,就开始掰,笑着问道:“细点粗点?这么大一个馍都掰了么?” 很随意的样子。 说起来这一个馍也不是很大,普通人有萧凡这身高个头,吃一个也许还不够。不过和萧凡“同居”这么些日子,苑芊芊也知道萧凡又已经开始辟谷,对这些口腹之欲,不甚在意。一个馍,也许还吃不了。 “都掰了吧,细点。” 萧凡点了点头,也很随意地答道。就这么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客气话。 黎少心里头那股气真的不很顺了。 哥们,你可以是苑小姐的男朋友,也许你认识她在先,这个讲究个缘分,我也不嫉妒你。但你这什么态度,居然要那么漂亮的女孩儿给你掰馍,自己没长手啊? 对美女怎么能这样不珍惜! 要是换了我,她想怎样我都依着她,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马上架梯子,绝没二话。 乐总就很懂事地将黎少跟前的碗和馍拿了过去。掰馍这事,并不是什么体力活,谁都能做好。关键在乎个态度。 “萧先生,在首都哪个部委上班啊?” 黎少微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在部委上班的?” 苑芊芊青葱般的十指微微翘起,一边掰着馍,一边问道。 “看得出来。萧先生这气质,一看就不是生意人。生意场上没这样斯文儒雅的绅士,我估计,应该是在国家部委上班了。” 也只有在国家部委上班,才会养成如此良好的心态。 黎少尽管自己不在体制内发展,却也知道,国家部委上班的这些年轻干部,在地方干部面前,心态是何等的高高在上,那种优越感几乎是油然而生。 这个萧凡,十有七八是国家部委的科处级干部,到了古都,才这样高高在上的秀优越。 黎少微微而笑,对萧先生赞誉有加,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来,轻轻搁在面前。香烟也就罢了,那打火机却是纯银色的,纵使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是熠熠生辉,璀璨无比。 正在为黎少掰馍的乐总顿时双眼一亮,将手里馍放了下来,拿起黎洛那个纯银色的打火机,仔细欣赏起来,嘴里啧啧有声。 “黎少,这是……法国都彭限量版的‘钻石雨’吧?听说这种打火机,机壳是白金的,全身上下都镶嵌着钻石,全球限量发行,老贵了,是不是啊?” 黎洛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也不贵,折合成人民币还不到五十万。” 乐总的眼睛都直了,随即连连摇头,苦笑起来。 “不到五十万?黎少,瞧你这话说得,这不是车,是打火机啊。一台奥迪a4,顶配,好像也还不到这个价格吧?” 乐总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忽然之间牙齿很疼。(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