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ólfall》 1 可颂,蓝莓,酸奶,唔,还得再来点肉,就你了,三文鱼寿司。 相较三年前第一次在超市“拿”东西瑟瑟缩缩、只敢拿最便宜的干面包勉强填饱肚子的自己,伊莲如今已经彻底放平心态,早已习惯在节日前一天推着购物车囤货。只可惜她现在居无定所,晴天睡长椅、雨天睡桥洞的生活环境让她只能拿即食食品,隔三岔五去餐厅吃霸王餐改善伙食。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她。再说,作为曾经拯救世界、避免地球变成大型AV现场的救世主,她吃点丑恶资本家的食物怎么了? 推着满载食物购物车的伊莲和以往一样走向超市出口,就在她思考晚上那顿霸王餐去哪家餐馆吃的时候,脸上写满震惊的负责自主收银区域的工作人员拦住她:“小姐,您还没付钱呢?” 四目相对之时,伊莲那句“你看得见我?”脱口而出,随后她意识到,不仅仅是工作人员,在场所有人都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看。 擦,诅咒居然也有时效的吗?有效期居然还这么短? 偌大的会议室屏幕上播放着一幕幕女孩在超市偷东西的场面,每放一段,警察都会跟几乎将头埋在地里的女孩确认信息。女孩回答说是的声音越来越小。 仅仅只是检查最近两个月的监控,这个女孩就从超市偷盗了累计 � 2734.43的食品。女孩承认她从三年前开始作案,作案地点仅局限在这家连锁超市,动机是超市大老板在三年前曾发表过种族歧视相关言论。 女孩身上没有身份证件,没有现金,更没有银行卡。 因为案情重大且诡异,这家连锁超市的地区总监第二天便赶到警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看起来没怎么惊慌失措,只是低着头,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不习惯跟人接触。 已经粗略看过监控录像的总监排除了超市员工疏忽职守的可能——作案范围太过广泛,不可能所有的员工都在疏忽职守、看不见这个大摇大摆的小偷——他只能用“上帝的旨意”解释女孩之前从未被人发现偷窃这件事。因此,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面对这名沉默的女孩,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更为平和的方式解决此事: “伊莲小姐,你愿意打工还债吗?” 真垃圾啊,怎么会有这么垃圾的诅咒? 换好制服、坐在窄小床边的伊莲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怎么突然就被送到邮轮上打工还债了呢?虽然上周的生日她确实在心里偷偷许下了“拥有自己房间”的愿望,但她想要的是正常的房子,而不是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下层甲板的内舱房啊!在这种地方睡觉,就跟待在被人抬着不断前行的棺材里似的。 要不是知道那个垃圾已经死的透透的,伊莲都要怀疑是不是对方又在故意坑她。虽然用“死”形容那种非三次元存在比较奇怪。 很无语。比被人看不到更悲惨的事,居然会是又能被人看到了。 长叹一口气,伊莲又整理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服,调整好心情,走出了这间窄小的“卧室”。 虽然心情低落,但当伊莲走出下层甲板,重新感受到阳光时,眼前这艘豪华邮轮依旧让她震撼——册子上的宣传语,在眼前变成了现实: ……北欧传奇造船厂打造的豪华邮轮索尔法尔(Sólfall),意为“落日之歌”。船身长达数百米,宛如漂浮的宫殿。她拥有七层甲板、恒温花园和专属观星舱,是北海航线的旗舰,象征梦境与现实的交汇…… 她迎着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远方还未完全走出云层的太阳,低头匆匆走向上层甲板的客舱,也就是她今天的工作地点。 这艘邮轮似乎非常缺人,她这种只被培训三天的纯新人都能被选中带上船,作为工作人员、参加索尔法尔的十周年纪念航线。如果她是单纯的游客,一定会很享受这趟展示绝美景观、且融合北欧神话的旅行。 可她不是。 刚推开套房的门,伊莲便被里面浓重的味道熏的差点吐了,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让她迅速关上房门,又戴了一层口罩后才鼓起勇气走进去。果然,房间里留下的痕迹明显表明昨晚这里举办了相当盛大的淫趴。 作为清洁员的第一天,就非得给她整这么重口的吗?伊莲恨不得给自己全身裹套生化服。她谨慎的踩在没有污渍的地毯上,一步步单脚跳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推开窗户,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到她身体的那瞬间,她有种自己被放进消毒柜的错觉。 等屋里那股味道散的差不多后,伊莲总算回复了些许干活的力气。 第一步,清理垃圾。 收拾出来一堆垃圾的伊莲算是知道为什么这艘邮轮缺工作人员了。她有种大吼“我不干了、赶紧把我关牢里得了”的冲动。这种工作赚的哪叫工资啊,明明就是精神损失费,尤其对伊莲而言,直面那些残余的痕迹几乎就是直面她过去的精神创伤,她已经很久没去想过去的事,现在那些该死的回忆在打扫卫生的间隙再次鲜明的在她脑子里复活,仅仅凭借桌子可疑的水渍,她都能大致猜到昨天晚上这个桌子上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啊! 就在她默念“去死”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伊莲条件反射般迅速站起来,跑到离门最远的窗户边,警惕的看着突兀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人—— 浅金棕色的头发随意地后梳,略带点自然卷,额角几缕垂落。眼睛是浅色的,在阳光下呈现出介于冰蓝和灰绿之间的冷调。他嘴角挂着还没褪去的笑意,在看到紧握着扫把、满脸紧张的的清洁人员后,那点笑意消失不见:“房间还没打扫干净吗?” 对方声音里的冷淡让伊莲稍微松了一口气,自从她又能被人看见后,她又开始了“被害妄想症”。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去死”后,她低下头:“抱歉,我会加快速度。” 男人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昨晚喝了太多酒,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注意到床上用品已经被更换后,他便直接躺倒在床,闭上眼睛:“不用管我,你继续收拾,声音小点。” =============== 请一定一定看最新简介。本文的“怪物”不是吸血鬼哦。 希望这个故事我写的开心,大家看的也开心。 2 整理房间的过程,伊莲无法避免的频繁看见床上男人的脸,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那张脸,但又和记忆里的人对不上号,这让对和男人共处一室有心理阴影的伊莲始终悬着一颗心,等她终于用最快速度清理结束后,飞速离开。 幸好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多,和那个房间比起来,之后的房间简直能称得上一句“整洁”。 作为主打奢华之旅的索尔法尔号邮轮,乘客非富即贵,人数并不多。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伊莲每天只需工作四个小时。上午十一点,伊莲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饥肠辘辘的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前往船员餐厅吃饭。 餐厅是自助餐模式,伊莲拿完菜品就去了角落。大概是因为轮班制,可容纳两百人的餐厅只有四分之一的座位上有人。她边啃鸡腿边想着第一个房间里睡觉的那个男人。她确信自己之前绝对见过那张脸,三年前的经历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不能随意放过任何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尤其是她这种运气不好人。但直到吃完午饭,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下午伊莲干脆直接待在自己狭窄的卧室,打开手机备忘录翻找过去的记忆,终于,在看到“西奥多”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Fuxx,那个贱人的眼睛变了个颜色,难怪她一时记不起来。她现在很想去厨房拿把刀把那个贱人捅死。 伊莲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冰凉的金属墙壁,最终因为“杀人会被抓”、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真后悔过去三年没去把西奥多这个贱人的墓炸掉。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上辈子这人是贵族,这辈子摇身一变成资本家了,她呢?上辈子是个倒霉催的被此人坑死的穷修女,这辈子又间接因为此人给她拉的仇恨、变成了船上的保洁小妹? 要不是阿斯莫德被她捅了,她怎么说也得把那个垃圾召唤出来,带到西奥多那个贱人面前,大吼“是这个贱人坑的你,你赶紧找他报仇”之类的话。 真该死啊。 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的休息时间,不知道给自己说了多少遍“尘归尘,土归土,做个不计较上辈子倒霉事的大女人”,伊莲的心情总算勉强平静下来,她带着清洁工具,再次来到上层甲板。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在开门前就戴了两层口罩、同时屏住呼吸—— 还好还好,今天的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 也许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昨天的心理冲击,伊莲觉得正常状况下的清理工作还蛮简单的,提醒下班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甚至没觉得身体有多累。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生活,持续一年也还能接受,至少比坐牢强。 因为心情轻松不少,午餐时伊莲给自己加餐了一块小蛋糕,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灰白色隔板,决定带着她的小蛋糕去船尾甲板。那里人少,可以看到船后拖曳的水痕。她刚站起来,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正大步往她这儿走,她的领班唐娜也在其中,表情严肃又紧张。 几分钟后,坐在会议室里的伊莲满心懊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把西奥多那个贱人的坟给炸了? 简而言之,无聊又俗套的剧情:西奥多那个贱人的表丢了,这两天进过他房间的只有身为清洁员的伊莲。 “客人自述他昨天便没有看见那块随身佩戴的腕表,他以为是放在房间某处,半个小时前在房间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么这块表丢失的具体时间最迟是在昨天。而在过去四十八小时,进入那间套房的远不止我一人,昨天早上接到打扫任务的我进入房间后,清理了不少于二十个避孕套,还有各种不同的内衣、物品,后者我已经登记上报作为特殊处理物,我相信上面应该留存有某些生物痕迹可以帮助确定当时进入房间的人。如果需要检查我的物品、甚至搜身,可以,但我需要你们出示公司安保部门和法律顾问签署的授权书。” 伊莲刻意放缓语速,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她仔细回想着昨天西奥多到底有没有戴表,但是她当时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脸上,完全没留意到他的手腕。对她更不利的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西奥多所在套房的区域没有安装摄像头。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多时一张授权书被人拿来,伊莲看了一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即使什么都没找到,伊莲作为嫌疑人还是被“建议”留在自己的房间,避免接触其他乘客。 四周的金属墙壁愈发给她一种正在坐牢的感觉。虽然她也知道这是所谓的“法律流程”,但她这种“边缘人士”只觉得恶心。她需要法律的时候,法律什么用都没有;为了不被饿死,她“违法犯罪”的时候,正义的法律出现了。 熟悉的刷卡声将坐在床边发呆的伊莲唤醒,她猛地站起来,警惕的看向像是参观什么新奇事物的西奥多。 西奥多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窄小的宛如棺材的房间,最后将目光落在和昨天早上看见自己时表情一摸一样的伊莲身上:“Der Teufel erkennt den Teufel.” 他看出对方明显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眼神里又多了一分轻视:“在你的提醒下,东西找到了。只不过,我没想到索尔法尔居然会雇佣有着盗窃前科的服务人员。” 我只是盗窃前科,可不像你,你可是有谋杀前科。伊莲内心很是不忿,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干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反正这人又不是给她发工资的人,也只能在她面前叽里呱啦讲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真投诉到公司那里把她辞了也行,正好换份工作,她现在看见这人就闹心。简直一个阴魂不散的冤孽。 “所以,为了邮轮上其他乘客的安全,作为知情公民的我无法袖手旁观,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出现在我面前,用你们公司的话叫,专属管家,但是,”西奥多话里的嘲讽更甚:“你的教育水平似乎并不够格。” “我拒绝。”伊莲强忍着没说出“贱人”一词,对方明显就是脑子有坑,一边看不上她,一边又搞这出。 “哦?你确定?”西奥多从口袋里取出那块“失而复得”的腕表:“那样的话,我只能遗憾的表示这块表并没有被找到,可能是被某位有前科的小偷作案后、因为害怕丢进了水里。” 果然,人的本性不会改变。伊莲紧紧握拳,手心攥的生疼,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贱人后,她抬头,平静道:“既然工作岗位发生变动,我需要和公司签订新的劳务合同。” 西奥多冷笑着撂下一句“法律意识果然很强”后,转身离开。 ================= Der Teufel erkennt den Teufel. 直译:魔鬼认得魔鬼。 含义:只有坏人才认得出另一个坏人。 3 一名由Europol(欧洲刑警组织)派出的卧底、充当工作人员,利用索尔法尔停靠在加拉茨港(Gala?i)的二十四小时,混进了这艘邮轮。 西奥多今早八点收到这条消息时,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嫌疑人便是昨天上午在他房间打扫的女人。虽然那时他闭着眼睛,但也能感受到对方时不时盯着他的视线。在收到消息前,他本以为那个女人是个无聊的花痴。 不到一个小时,伊莲·温斯洛的所有资料便出现在他的电脑里。 虽然被刻意抹去了高中毕业后的履历,增加了一段所谓的犯罪经历,但实在是太明显了:除了警校那种地方,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的资料空白三年?西奥多才不信一个人能在超市偷三年东西不被发现,那些警察是不是整天看海绵宝宝看的脑子坏掉了?编出来这么离谱的犯罪经历。谨慎起见,他又故意用“丢失的手表”试探对方,果然,那个女人因为太过慌张,说话都不过脑子了,那种时刻还想着法律,在警校待的脑子瓦特了吧。他之前跟这些狡诈如蛇蝎的机构打过交道,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年,新人素质竟然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或者,故意想用美人计? 真可笑。 正在阳台享受海上日光浴的西奥多看了眼站在一边的伊莲,不满道:“你们现在就这种素质吗?站都站不直?” 端着托盘的伊莲真想把上面的玻璃杯全砸这个贱人脸上。她在旁边随喊随到不就行了,管她怎么站?再说,她已经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多小时,稍微转换一下身体重心不可以吗?她是打工,又不是当奴隶。 伊莲撇了撇嘴,继续保持沉默。 看对方不以为然的表情,晒够了太阳的西奥多起身,另一位随侍莱安立刻动作流利的给他披上浴袍。他移步走到伊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对你的脸很有自信啊?” 伊莲抬眼看向他,随后继续看地板。 在新岗位工作时长已经俩小时,伊莲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如果是因为上辈子的事,且不说他应该记不起来,就算他知道,当时可是他害死的自己,怎么也不至于把仇人放身边;如果不是,自己就没和这人说过话,怎么做到得罪他的? 伊莲将这两天的事仔仔细细捋了一遍,加上西奥多更换套房的举动,她觉得可能是自己那句“清理了不少于二十个避孕套,还有各种不同的内衣、物品”得罪了对方。是觉得大庭广众被人说滥交很丢脸?拜托,觉得丢脸就别做那种事啊。 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个卑微的“仆役”,加上她实在不想以后整天被罚站,伊莲还是不得不先低头:“西奥多先生,我很抱歉当时泄露您房间情况的隐私,但请您谅解,那种情况下,我仅仅是出于告诉警方我所了解的事实、协助他们尽快找到您丢失的腕表的考量。如您所知,我只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差劲的底层人,实在无法胜任‘管家’这一高级的职位,您能否接受我诚挚的道歉,并停止这份工作?” 西奥多嗤笑一声,他伸手抬起伊莲的下巴,轻佻的用食指指腹摩挲着对方如玫瑰花瓣似的薄唇:“伊莲小姐,您可真会编造这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我找您是为了什么。”他如愿看到了伊莲陡然放大的瞳孔,甚至连手指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僵硬:“您还当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吗?” 托盘跌落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将伊莲从惊恐中唤醒,她顾不上收拾,直直地盯着西奥多此时灰绿色的眼睛:“你都——” “我早就知道了您的身份。”西奥多满意的看着伊莲慌张的表情:“伊莲小姐,您对您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愧疚之心吗?” “难道不是你应该愧疚吗?”听到这里,伊莲心底的愤怒之火远远超过了畏惧:“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不对,严格意义上是违法犯罪——” 听到最后四个字的西奥多忍不住将自己的食指伸进对方的口腔,如他所想,伊莲整个人再次僵住了,话也停顿了下来。他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撤出自己的手指,继续抓住女孩的下巴:“伊莲小姐,我真的很讨厌所谓的法律,那仅仅是用来约束无能之人的工具。”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跟一个警校刚毕业的学生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干脆揽住对方的肩膀,将人拽到腰高的玻璃栏板,用手抚摸着女人的脸:“伊莲小姐,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去海里和鲨鱼作伴,也许您运气好,保不齐还能遇上美人鱼呢;第二个选择,不要再耍花招,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伊莲侧头往身下看去,螺旋桨推进带起的白色泡沫水痕让她立刻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缩回脑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深海恐惧症。掉进这种海里的尸体,肯定找不回来。 她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她也知道现在的笑比哭还难看:“西、西奥多先生,您让我下一次船靠岸的时候下船行吗?我发誓,我保证,我这辈子、不不不,包括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出现在您面前。” 伊莲完全没了跟对方辩论“上辈子谁害死谁、谁坑了谁”的豪情壮志,辩论的前提是双方三观相差不大,就目前状况,他俩三观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伊莲小姐,说真的,要不是您这张脸,我一个字都懒得听。”西奥多表情多了不耐烦:“我最后重复一遍,第一个选择:现在下船;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等不到西奥多的话结束,伊莲迅速做出了所谓的选择。她完全不敢想象被丢尽深海的恐惧,相比之下,当仆役就当仆役吧,每天罚站就罚站吧,她都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了,这算什么?况且,现在毕竟是法治国家,等船一靠岸,她就立马跑。她就不信,现代国家,对方能拿她怎么办。 “很聪明的选择。”看出伊莲心里在想什么的西奥多声音里满是讽刺,他看了眼身旁的莱安,对方会意转身,不多时,一式两份的合同被放在桌上。西奥多慢条斯理的解开手上的腕表,在伊莲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随手将它丢进无穷无尽的大海,嘴角挂着笑意:“因为伊莲小姐工作中的过失造成了我的高额财物损失,您选择进入劳务抵偿程序。出于宽容与人道考量,我们设定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补偿年限:二十年。伊莲小姐,签字吧。” ============ 不好意思又改了下名字……不同名字看着太出戏了,就还是和之前的名字一样吧。 4 刚结束新岗位第一天工作的伊莲回到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索:工作造成重大损失还不起钱怎么办?看完搜索结果后,惴惴不安的伊莲顿时松了口气: 根据劳动法,员工除非存在严重过失,否则不能被要求赔偿雇主的损失。重大过失”必须是蓄意损害雇主利益,光是“粗心”通常还不构成。所以即便是弄丢昂贵物品,只要不是故意,员工也通常不用赔钱。 就在伊莲开心的快要跳起来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摆在桌上的劳务补偿协议,她的情绪再次低到谷底,继续搜索:签订的为期二十年的劳务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吗? 即使弄丢了雇主的手表,也要看是否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若非故意,雇员本来就没有法定赔偿义务,所以“补偿协议”就是以非法债务为前提的合同,这是“无因合同”,在欧洲大多数国家都属无效。 看完一大段文字的伊莲总算把心放进了肚子,再次鄙视起西奥多这个法盲加笨蛋。这人跟上辈子简直一摸一样,还想用老一套故意恐吓她,可惜时间过去两百年,沧海已变为桑田。 作为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仆役,伊莲的房间就在西奥多房间旁边,环境比之前那个小棺材好了不知道多少,还有极为奢侈的落地窗。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因为隔壁住了个贱人。西奥多昨天的房间状况让她很担心晚上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声音,那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她又拿出索尔法尔的航行计划册,距离下一站还有七天。她需要再忍耐那个贱人七天时间。 于此同时,看到伊莲搜索内容的西奥多,内心一阵无语。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谨慎还是脑子缺根弦,居然还想跟他讲劳动法?Europol那群人真的是脑子坏了,选这么一个书呆子当卧底。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得到的信息并不准确,以为索尔法尔上的拍卖会规模并不大,所以随意找了一个新人。 西奥多一向看不惯那些 Bullen,这次却罕见地没骂出口。归根结底,是因为伊莲。他确实喜欢她那张脸,而她的身份更让这一切带上了点意味不明的刺激感。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占了道德制高点——虽然说出口未免太可笑,但这感觉对他来说倒还算新鲜。 所以洗完澡后,西奥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走进伊莲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他第一眼居然没看到人,但很快,浴室的水声提醒了他。 思考片刻,西奥多还是没直接进去。虽然没有经验,但他直觉直接闯进去不太好。他看了眼入住不到八个小时就被那个女人弄的乱七八糟的床铺,嫌弃的靠着浴室门边的墙壁,自认为很是绅士的等着对方出来接受惊喜。 冲过热水澡的伊莲心情变得很好,在擦头发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等头发吹干后,她裹了件浴袍,刚要推门出去,但磨砂玻璃推拉门后的阴影让她心里一沉——外面有人。 伊莲的第一反应是小偷或者劫匪。她很后悔没把手机带进来。伊莲再次拧开花洒,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浴室里已满是水雾,但外面的人还站在原地。 擦,抢劫也抢对人好吗?抢她这种负债累累的穷人是有病吗?去抢隔壁的贱人啊!伊莲快要气晕了,她环视整个浴室,思考片刻,最后将洗发水、沐浴露全部倒在浴室门边,缓步走到浴室最里面, 将手里的香水瓶狠狠砸向浴室的玻璃门,同时用最大的声音喊“救命”。 果不其然,门外那人冲了进来。鞋底打滑、步伐失衡,虽然没摔倒,但直接一个趔趄撞上门框,肩膀撞得闷响一声,连带低声闷哼。 “操……”对方低骂了一句。 因为雾气弥漫,伊莲完全没看清来人的脸,她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冲过去,用装满水的瓶子使劲敲打对方的头,随即打开房门,大喊着“救命”往外跑,直到撞到闻声赶来的莱安才停下。惊恐之下,她顾不上自己乱七八糟的浴袍,也没看到对方拿着的枪,只是慌张的指着她卧室的方向:“有小偷,有人抢劫!” 莱安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脚步很快,随后看到了满地的泡沫、玻璃渣,还有勉强靠着墙维持平衡的、狼狈的西奥多。 除了头上被打出一个包,西奥多没受其它伤。但他心情十分差,直接骂了伊莲半个小时,看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后,他更愤怒了,就在他即将爆炸的瞬间,伊莲总算开口: “额,那个,不好意思,你能说英文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奥多深呼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这个女人是笨蛋”后,心情勉强平复下来:“鉴于今天你对我造成的人身伤害,我们需要补签一份新的协议,年限增加为四十年。” 伊莲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怎么不增加到四百年?反正都是不合法的协议,伊莲大致看了个标题就直接签了字。 等莱安收走协议离开后,西奥多起身,不满的看向伊莲:“你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至少要道个歉吧? 伊莲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审视:“你刚刚站在浴室外面想做什么?” 西奥多被她这股“贼喊做贼”的气势逗笑了,他歪了歪头:“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不同于都市,处于海洋中心的邮轮四周是彻底的黑暗。伊莲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处境,眼看着对方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慌张。情急之下,伊莲赶紧站起来,下意识往身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才停下:“你别乱来,我、我有艾滋、有各种病——” 呸呸呸,他那种滥交的劣种人才有病。 西奥多想到了什么,眼神顿了顿,干脆坐到床边,看着离他大约半米、紧贴着墙壁的伊莲:“哦?你怎么传染上的?” HIV病毒的传播方式有哪些?伊莲恨死没记住这个知识点的自己了,她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一个性传播,只能胡乱编故事:“就、就是高中,交往了好几个男朋友,然后就……哦对!是在做流产手术的时候发现的,所以高中没毕业就不得不辍学,从此走上了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伊莲越说越心塞,说到最后,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哽咽。虽然她编造了大部分细节,但大致框架勉强也能算是真的。 西奥多发现伊莲演技还挺强,到现在居然还在他面前装。他伸手一把将神色黯然的伊莲拽过来,摁在床上,继续追问:“哦,那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啊?” ===== Bullen:德语单词 Bulle(公牛)的复数形式。口语中的“Bullen” 有时也用来指“警察”,相当于英文俚语 “cops” 感觉写“帽子”怪怪的,就还是原型吧。 5 得益于昨天刚复习过备忘录,伊莲没怎么费劲就回想起了那几个名字,但且不说他们之间压根不是恋爱关系,就眼下这状况说“前男友”名字也太诡异了。她假装思考片刻,随后用自己最真挚的眼神注视对方:“人太多了,名字早就忘了。” “你还挺受欢迎的啊。”西奥多语气平淡。 伊莲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讽刺,心想:那可不,上辈子我可直接把你迷死了,物理意义上的死了。也许是因为距离那段恢复的记忆又隔了三年的时间,现在回想,虽然自己最后死了,但最起码她一个底层修女死前还捞了个主教当陪葬,也不算太亏。 西奥多非常不喜欢伊莲的这种表情,从今天早上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开始,她发呆的时候,眼里总是会无意识流露出近乎“鄙夷”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一堆垃圾。实在是太可笑了,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义使者了?自己会让这个女人知道她以为的正义是多么的脆弱和虚假。 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伊莲被肚子上突兀出现的凉意带回现实,在看清是西奥多的手后,她的惨叫声才停下:“你摸我肚子干嘛?我还以为是鬼。” 准确点说,她还以为是蛇,差点把她吓死。在心里默念一遍“霍尔,你安息吧”后,伊莲忍不住琢磨她要不要按照之前听说过的某些地方的习俗,给那个垃圾烧点纸钱、让自己以后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西奥多也是服了这个女人,这种时候都能发呆,他一开始解她腰带的时候,看她这么安静、还以为她默许了,心想“你还挺豁得出去”,结果居然是反应迟钝。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个女人在撒谎,一个交往很多男友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状况下说那种跟个小学生似的幼稚话?他愈发觉得好笑,难得有了聊天的兴致:“你不是说你做过流产手术吗?” 伊莲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这么一个生活不检点、不负责任的女人。” ——才怪,让女人流产的男人才是垃圾。 “可是你的皮肤很正常。”西奥多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将食指放在伊莲的胸口处,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小腹:“如果是流产手术,这里会留下瘢痕。” 虽然仅仅是被手指触碰,但伊莲还是有种肚子被刀尖抵住的错觉,尤其是听到“流产”这个词,她的肚子甚至有些隐隐作痛。流产手术需要剖开肚子吗?她之前仔细研究过避孕,但没搜索过流产。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谎的时候,又听见对方的声音: “所以你当时是用了可吸收缝合线吗?” 伊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就是那样。”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西奥多翻身躺到她身边、笑得上气不接不下。 伊莲稍作思索,大致猜出了对方嘲笑她的原因:这贱人居然还故意在话里藏钩子。而她,居然还真傻乎乎的信了。被骗很正常,但是被笨蛋骗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是被自己知识水平不够给坑了,撒谎这种事的范围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她就有经验了。迅速调整好心情的伊莲转头,发现旁边人的笑声居然还没停,对此人的笑点之低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有这么好笑吗?可能这辈子都没听过笑话吧。 她在心底冷哼一声,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许是因为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过激烈,加上工作太累,闭上眼睛没多一会,她就睡着了。 看着手里的彩票奖金数额,伊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靠买彩票赚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闹钟的音乐将伊莲从美梦中唤醒,她生无可恋的看了眼时间:早上四点半。果然,好事只会发生在梦里。今天又是打工的一天呢。 昨天西奥多说他今天要看日出,所以伊莲不得不早点起床,继续站人旁边、给人当玻璃杯架。 远处天色泛白,一轮金红的日轮正缓缓跃出海平线。 确实很美,但伊莲完全没那个心情欣赏,她困得要死,只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打哈欠。她尽量用“只要再忍六天,就能解脱”的借口安慰自己。正在她百无聊赖的盯着脚下的船板,思索着一会吃什么早餐的时候,没成想,手上原本的重量突然一空,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见莱安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日出。 还是打工人理解打工人啊,虽然跟在贱人身边的大概率也是个贱人,但伊莲还是选择收下这份好意,冲人感激一笑,转身靠在拦板,看向远方即将破云而出的太阳。 记忆里上次看日出,是在她刚刚上高中的时候。她模仿电影里的女主角,爬上家里的大树,注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也许是因为她天生对“美”的感知力不强,那一次的日出并没有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之后她再没干过那样的傻事。 就在太阳破云而出的刹那,整片海洋像被火焰点亮,深蓝翻涌着金光,辉映得天地俱明。天空也随之燃起红金色的晨曦,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而那轮冉冉升起的旭日,如神明之眼,为天地覆上一层庄严而炽热的金辉。 此刻,伊莲几乎要相信这个世界的确有神灵的存在,而这就是所谓的神迹。 现实是神灵当然不存在。 回过神的伊莲自觉转身,主动将摆在桌上的托盘重新举起,继续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她的杯子架。 擦,所以明明放在桌子上也没关系,非让她举着,神经病。 伊莲垂头丧气的盯着脚下随海浪轻微摆动的船板,正在心里第无数次骂西奥多那个贱人的时候,手腕上的重量再一次消失,抬头看见西奥多重新将托盘摆回桌上,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你很喜欢当架子吗?” 当然不喜欢,她又不是受虐狂。伊莲强压住反驳的冲动,垂下眼帘,维持着沉默。直到她察觉西奥多起身,将旁边的椅子微微拉出,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过分讲究的从容。他侧身朝她略一点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仿佛她是一位受邀入席的宾客。 6 虽然跟在贱人身边、时不时给人拿酒杯挺烦的,但和之前对方故意让她站着晒太阳相比,伊莲已经知足了。也许是知道她听不懂德语,西奥多和其他人说话时完全没避开她,甚至时不时用戏谑的目光瞥她一眼。 真是无聊。伊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早上四点半起床,她本来准备晚上早点睡觉,结果下午西奥多问她“晚上想不想喝酒”,在她果断回答“不想”后,对方笑得很是开心:“那可太好了,等鸡尾酒会结束,你再休息吧。” 在五米外的烤肉串、烟熏三文鱼卷、炸虾等等食物的刺激下,一个小时前她抽空吃的那个三明治早就在胃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在她思考要不要装昏倒的时候,西奥多总算“大发慈悲”,主动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想吃什么去吃吧。” 伊莲有种对方在投喂宠物的错觉,但心胸宽广、主要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懒得跟此人计较,西奥多的话音刚落,她便一路飘向食物区。 果然,闻起来很香的食物吃起来更香。伊莲干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好好享受她一个人的晚宴。刚吃完一碟寿司的伊莲起身准备再去拿一份巧克力慕斯作为晚餐的收尾时,隔壁正在小声讨论的两人、手里拿着的纸质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份手稿不是十八世纪的哦。”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这俩人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侍者装扮的女孩,那女孩没留意他俩的表情,指着图片上方的文字: “这段拉丁文,‘Humanitas et passio sunt via salutis’——‘人性与同理是通向救赎之道’,用词并不符合当时宗教文献的风格。十八世纪的神学家通常以信仰与恩典为救赎之本,而强调‘人性’与‘共情’更常见于十九世纪后期的新教伦理学写作。” 酒会接近尾声时,西奥多心情很不错。他也说不清,是与合作伙伴洽谈顺利让他更高兴,还是伊莲真的老老实实、没有做小动作让他更安心。只是当他走到角落,看到正在对其他俩人说“这个也不像是真品”的伊莲时,那份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他从背后一把拽起正坐在沙发上的伊莲,低声喝问:“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真是我们的幸运,能在今日见到您身边这位才华横溢的女士。”稍长者起身微笑着与西奥多寒暄,“有她这样的助手,相信西奥多先生您在‘Vault’上的收获必定不凡。” 西奥多瞥了眼垂头不说话的伊莲,恢复平日的笑容,和那俩人寒暄了几句,随后阴沉着脸,一直到把伊莲拉回房间才开口:“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伏低做小、忍气吞声整整两天的伊莲此刻有些忍不下去了,她不满的抬头看向西奥多:“他们给我看了一本相册,我觉得有几件东西不是真的。” “你觉得?”西奥多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么有能耐?” “那你就当我瞎说的行了吧,关你什么事啊,你又没让我不跟别人说话。”伊莲火上来后,声音比他还大。 西奥多被她的满不在乎的态度气的脸色铁青,他盯着伊莲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从房间的书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摔在伊莲身边的桌上:“把你说过是假货的东西标出来。” 伊莲用力把椅子挪开,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回荡。她又找了支铅笔,开始一页页翻看这本简洁奢华的图册。刚刚那俩人挑了这本图册的部分展品让伊莲看,她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现在只能一页页地翻看。等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困到眼泪不自觉流下,她胡乱用手背擦了擦脸,合上册子,将她撕下的那三页图纸交给西奥多:“这三个,我觉得他们给我看的最后一个项链也是假的,但是没来得及说。” “呵,你还挺遗憾的啊?”西奥多直接被气笑了,他看了眼被伊莲撕下的三张图纸:短短一个小时,伊莲让这三件身价百万的拍卖品变得一文不值,偏偏这个人还是他非要带过去的。比起前者,后者才最让他呕血。 虽然伊莲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了这个神经病,但她实在太困了,所以完全没有跟人吵架的心思:“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你能不能让我先下班?” 她已经连续二十二个小时没休息了。 西奥多这辈子都没被人气成这样,他差点就要大吼“你还有脸下班?”他真恨啊,这副面容怎么就长在了这种人脸上,不然他早就把人丢海里喂鱼了。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能随便跟人说话,听、懂、了、吗?” 伊莲困得脑子变成了一堆浆糊,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用尽所有涵养,西奥多总算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滚”这个词。 温暖的阳光,咸咸的海风……陷在柔软床铺里的伊莲一点都不想醒来,可是饥饿还是将她唤醒,闭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伊莲觉得自己肯定是饿出幻觉了,她居然闻到了面包的香味,还有火腿、奶酪—— “你有没有一点对自己职业的敬畏之心?”站在窗边的西奥多看这女人一副懒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在伸懒腰的伊莲动作一僵,迟疑着睁开眼睛,看清房间另一个人时,飞快将床上的被子往身上裹,同时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床上蹦下来:“出去出去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说完她才感觉不对,这个摆设……昨天晚上、不对,今天凌晨,她先是推门,然后门没推开,然后是看到一间浴室就进去洗澡,洗完澡后就躺床上睡觉了? 天啊,伊莲真希望降个雷把自己劈了算了。她的头都快埋海里了,边道歉边拖着一堆被子挪回自己卧室。 洗漱之后,伴着隔壁房间的食物香味,伊莲心酸的一口一口啃着自己手里、刚被莱安送来的坚硬如铁的黑麦面包。 7 待在房间一整天不出门对伊莲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食物只有干面包就很难受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一直守在房间门口,不让她出去。她一度怀疑自己穿越到了黑奴运输船。等晚上莱安又给她送面包的时候,多看一眼他手上的黑面包都觉得自己要被噎死的伊莲实在沉不住气了: “晚上好,”临时学了几句德语的伊莲结结巴巴:“您的老板是做仿制品生意的吗?” 她想了一天为什么西奥多突然发这么大火,猜测的最可能的原因是:自己指出的那三件假货是西奥多准备用来售卖的商品。她还没迟钝到看不出来这群人不是遵纪守法正常公民的地步。结合昨天封面印刷着“The Vault”字样的图册,伊莲几乎可以肯定索尔法尔这趟所谓十周年航线的真正意图是遮掩名为“Vault”的秘密拍卖会,目的无外乎洗钱、销赃。 好无语,明知道自己在做违法犯罪的事,非把她这种遵纪守法、准确说相对遵纪守法的人放在身边干啥啊?脑子有坑吗?况且,伊莲觉得西奥多也没多在意钱,前天不是刚把他的表直接丢海里了吗?他这种人总不至于戴假表吧?不过也说不准。伊莲现在就很愁,万一对方越想越生气,然后直接把自己丢海里了咋搞。 虽然语序乱七八糟,莱安大致听懂了伊莲的问题,他摇了摇头。 一看对方是个可沟通的人,伊莲赶紧继续用自己乱七八糟的速成外语跟人说话:“请问能否、我、餐厅吃饭?我保证、不说话、跟其他人,您跟我、一起。” 莱安思索几秒才将伊莲断断续续的单词组织成自己能理解的意思,他看对方讲话如此艰难,干脆用英文回答:“抱歉,不可以。这是西奥多先生的要求。” 伊莲顿时觉得自学一下午语言的自己像个傻冒。不过至少对方没在语言这方面为难她,说明莱安多少有点善心。伊莲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虚弱道:“很抱歉给您造成麻烦,但如果继续吃这些东西,我担心我的身体会撑不住,我有严重的低血糖……” “那倒是好事一桩,”刚回来就看到她装出一副可怜模样,西奥多冷笑着开口,“大部分海洋生物刚好不怎么爱吃甜的。” 莱安低头打了个简短的手势,算是问候,也算是请示,得到目光回应后,迅速退场。 饥饿让伊莲变得很识时务,她维持着刚刚的可怜样:“真的很对不起,我今天一天都在反思我的过错,如果可以,我愿意竭尽所能弥补我的无心之失。” “可别,您这点‘失误’就够我赔几百万了,要是哪天认真起来,我是不是得备好救生艇?”西奥多继续讽刺她。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和人乱说话了。”伊莲“诚心认错”,这种时候争辩所谓的责任划分完全没意义。 等了半天没听到后续的西奥多,不耐烦的提醒:“还有呢?昨天晚上你还答应了什么?” 伊莲回忆了一会,试探着问:“不离开您的视线、不跟人说话?” 西奥多没好气的嗯了一声:“现在,换衣服,出去吃饭。” 上身T恤下身牛仔裤的伊莲坐在一堆锦衣华服的人中间吃饭,多少有种自己像只被丢进动物园、被人随意观赏的猴子的感觉。那些人跟西奥多聊天前,总是先看一眼自己,然后带着笑意开始谈话。虽然伊莲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听到了“阿梅利卡”这个词,果然,既选出奇葩大统领后,自己又给这群人强化了“阿梅利卡是个没有礼仪的暴发户”的印象呢。 真是无聊。 吃饱喝足的伊莲百无聊赖的用刀切着盘子里的小番茄,思索剩下四天怎么度过。她现在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每天都有不同的倒霉事发生。下船之后也挺烦的,索尔法尔下一站是雷克雅未克,作为能被看见的人,她得赚钱维持生活,还得找律师以备西奥多那个贱人用所谓的协议起诉她还钱,或者她干脆回国“逃债”? 当能被看见的人可真麻烦啊。 放下刀叉的伊莲不自觉叹气。她侧头看了眼西奥多,正在交际的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真是聒噪。 伊莲挺想发挥不要脸精神、无视众人的目光、直接在这种场合刷手机,但她现在不是被长辈带来参加晚宴的小孩,她是倒霉催的打工人,现在严格意义来说是她的工作时间。反正西奥多忙着跟人说话、没空盯她,伊莲干脆将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神游天际。 晚宴结束后,伊莲亦步亦趋的跟在西奥多身后,她旁边是大多数时间保持沉默的莱安。伊莲挺好奇莱安一个月工资多少,在她签的那个劳务协议里,约定工资是一个月税前两千五。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工作内容跟莱安相差无几,理论上说,他俩工资应该差不多?算了,她也懒得问,问了莱安也不会说,而且她每个月真正能拿到的钱——在扣除保险债务等等一堆东西后——只有两百。 所以,她大概是真的穿越到了黑奴运输船。 因为胡思乱想,伊莲没注意到西奥多脚步停下,一不小心直接撞人背上了。她刚要说对不起,西奥多面前出现的女孩比她更离谱,直接跪在地上抱着西奥多的大腿哭:“西奥,不要这么对我,我不想住棺材里,让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垂落在肩头的黑色长卷发和绯红的长裙衬得她高贵又美丽,此刻哭泣的模样让注视这一幕的旁人都有些心碎。 昏昏欲睡的伊莲立刻两眼放光,果然,她还是最爱看八卦,这关系,明显就是藕断丝连的前女友啊,连一向警惕心贼强的莱安都刻意撇开目光。 “……埃莉诺,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的房间乱搞,我也不会让你住在棺材里。”西奥多一想到自己当时睡过那张床就隐隐作呕,虽然换了床单,但还是很恶心。 埃莉诺哭的更大声了:“我当时喝醉了……西奥,亲爱的哥哥,请原谅我,我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在那种地方根本睡不着,又小又晃……”她的余光注意到了西奥多身后好奇盯着自己看的陌生女人,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小姐,请帮我说说情吧。” 看戏的伊莲没想到自己会被牵扯进来,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埃莉诺一直在说英语。 没等她反应过来,西奥多已经面色不豫把埃莉诺从伊莲身上拽下来、丢给旁边的莱安: “给她重新安排一个房间。” 他又看向停止哭泣的埃莉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搞出这么丢脸的事,我会立刻把你送回那栋阴冷的庄园里,跟你那位满脑子血统和茶点的父亲作伴,每天坐在窗边,等他替你挑选下一个姓氏长得比名字还长的未婚夫。” 8 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满身疲惫的伊莲躺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 西奥多果然是个“物尽其用”的贱人,在证实伊莲指出的那四件藏品的确是仿造品之后,让她连续看了三天的即将进行拍卖的物品的照片,要求给每件物品写篇小作文。一心想推托的伊莲表示自己只擅长鉴别十八世纪早期的宗教物品,西奥多的脸上满是讽刺:“伊莲小姐,您准备工作做的蛮好嘛,这次的拍卖品大部分的确是那个时期和宗教相关的文物。” 什么叫准备工作做的好?搞得跟个自己专门跑过来倒贴给他当文物鉴定师似的。伊莲满腹怨气,况且西奥多自己难道看不出来那些东西是假的吗?他当年看过的好东西可比自己见过的多太多了。伊莲越想越火,还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自己再忍这个贱人一天,就能跑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总算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伊莲刚起身准备去洗澡,听见了敲门声。 “很不好意思哦,这么晚打扰您。”埃莉诺小心翼翼地将包装华丽的木盒摆在桌上。 这是她半个月前通过秘密渠道买到的号称“朗基努斯之枪”的长矛,传说中刺穿耶稣基督侧腹的武器,据说持有它的人将掌控世界的命运,所以又名“命运之矛”。 “我知道买到这种东西这件事听起来就很扯,但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时,就有种很神奇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埃莉诺打开盒子的同时不忘解释:“它似乎可以让我实现愿望……” 对“实现愿望”一词有严重PTSD的伊莲不由得坐直身体,有些紧张的看向缓缓被打开的木盒,盒子被彻底打开的瞬间,屋里似乎吹过一阵寒风,俩人同时屏住呼吸—— “……是假的。”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伊莲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虽然三年没见,但她对这把仿造的匕首印象深刻,这东西明明被她当烟雾弹给了那群邪教徒,怎么又被人转卖了?难道正主死了,剩下的教徒就把组织里能卖的东西都卖掉赚钱? 埃莉诺愣了一会,继续说:“我知道这大概率不是传说中的圣物,但我想知道它大致的年份和来历,伊莲小姐,您能否——” “制作年份是三年前的五月,具体哪天我忘了,是我在历史博物馆纪念品商店里买的仿古匕首,在上面刻了几句拉丁文,稍微做旧了一些,”伊莲从盒子里拿出那把匕首,碰触之时,手指传来一阵寒意,她稳了稳心神,示意埃莉诺看向刀柄处残留的血迹:“你可以去找人鉴定,这个血是猪血。” 如遭霹雳的埃莉诺缓了好一会才回到现实:“怎么会这样……” 本来还很好奇对方购买价格的伊莲看埃莉诺的模样,也不忍心追问。但她心底有些许惴惴不安,开口询问:“埃莉诺小姐,请问您方便告诉我,您为什么觉得它能帮您实现愿望吗?” “还请您不要嘲笑我的妄想,”埃莉诺叹气:“伊莲小姐,您大概也猜到,我的父亲是一位古板严苛的传统绅士,您能想像到我在家里的生活是多么无趣。那天下午,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就在我刚萌生出自己可以摆脱这样生活愿望的下一秒,我看见了这把匕首的照片……而在我买下它之后没多久,我得到了西奥多在这艘邮轮上的消息,又经历了重重困难,总算成功离开了家。我想,这一定是它给我的力量……” “埃莉诺小姐,是您自己的勇气促使您此刻站在这里,而不是这把伪造品。”伊莲将那把匕首放回盒子后,郑重道。 埃莉诺苦笑道:“我可真是……既然这样,那还是物归原主,这把匕首就留在您这里了。” 就在埃莉诺即将离开的时候,伊莲突然记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埃莉诺小姐,很抱歉,我还有一个问题,恳请您请原谅我的冒犯……请问七天前,西奥多房间那么混乱,是因为——” 埃莉诺立刻打起精神,挑眉看向伊莲:“你别冤枉他了,那事儿是我搞出来的。我故意把房卡塞给一群乱搞的混蛋,就是想制造点丑闻气得我爸跳脚。偏偏那天我还要去西奥多房间拿个东西,他的房卡也在我包里,我就把两张卡搞混了——纯属乌龙。” 伊莲刚想解释清楚,埃莉诺冲她眨了眨眼:“哦对,还有,西奥多的爸爸是我妈妈的亲哥哥,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哦。他很洁身自好的,我看好你们哦。”说完这番话,她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似的,赶紧跑开。 刚刚恢复的那点精力再次被消耗完了。靠在沙发上的伊莲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个盒子就瘆得慌,虽然和这把匕首相关的事情被证实只是巧合,但她看到过去的东西就觉得不舒服。就在她纠结是把东西丢海里、还是丢垃圾桶的时候,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伊莲以为是去而复返、准备拿回匕首的埃莉诺,她直接开了门,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西奥多。 在对方莫名其妙的注视下,伊莲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自顾自走了进来,直接坐到沙发上,取出盒子里的匕首看了一会:“这是你做的?” “我当时做这个只是为了——送人,不是仿冒。” 她真是哭笑不得。西奥多该不会以为她能造假文物吧?就这点东西,也只能唬唬对文物毫无了解的傻白甜。何况就算真有本事造假,她也不想碰,且不说违法犯罪,她可不想被发现被骗的卖家追杀到天涯海角。 “送人?”西奥多掂了掂匕首,眼神落在刀柄上那几乎看不出的字,“挺特别的礼物。”他语气一顿,似笑非笑,“可惜,对方好像不太珍惜。” 他站起身,将匕首握进掌心:“你的工作不允许私下收受物品,这个我收走了。” 门关上了,伊莲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有哪里不对——她感觉到了,但一时又抓不住。这匕首,她是照着那年西奥多丢进地下室的那把做的。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匕首上沾的还有他的血。他难道没认出来?或者说……认出来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觉得这种东西很晦气吗? 9 事实证明,Deadline才是第一生产力。伊莲最后一天之内赶出二十篇文物介绍小作文,写到最后连脑子都不像自己的了。好在她终于赶在午夜前把文档甩给了西奥多。 趁对方看文档的时候,她干脆去甲板看星星,换换脑子。 深夜的甲板安静得出奇,连脚步声都显得突兀。风有点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几位警卫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没说话,只是时不时扫一眼海面。偶尔有乘客路过,也都安安静静的,像怕打扰了什么。 伊莲抱着胳膊靠在栏杆边,头发被吹得贴在脸上,她也懒得用手拨弄。船稳稳地航行着,身下的金属有节奏地震动,她的脑子却一团乱,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是回国呢?还是继续这么晃来晃去? 她仰头看了看天,天黑得深,星星全冒了出来,挤满了整片夜空。没想到离开城市之后,星星真能这么亮。她犹豫着要不要就地躺下,省得站着发呆。 就在她身体微微后仰,准备靠着地板坐下来的时候,眼角扫到了什么东西——远处的海面上,有个淡淡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她顿了一下,以为是灯反光,可那片海域本不该有灯光。她皱眉看了几秒,光点还在,而且随着海浪轻微晃动,像是……在漂浮。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那光点依旧在那里。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个背对着她的脑袋,有点亮,是头发反光,还是反光衣? 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后背发冷,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各种可能,但都不像。 那就是一个人,一个漂在海面上的人。 她一下子站直了,喉咙发紧,几秒钟都说不出话来。直到那影子又晃了一下,她猛地转身冲向离她最近的警卫,用颤抖的声音大喊:“快帮忙!海里有人!” 目视确认后,警卫拿起对讲机飞快地通报了情况。几秒钟不到,广播响了,冷冰冰的女声传遍整个甲板:“船右舷发现海面疑似有人漂浮,立即进入应急观察状态。所有乘客请勿靠近栏杆。” 灯光亮起,甲板上的阴影被拉长。 悬着一颗心的伊莲,看到海里那个影子被船员拉进小艇后,终于松了口气。没过多久,小艇稳稳地靠上了邮轮侧舷。在船员的协助下,那名男子被小心翼翼地拉上甲板。伊莲隐约看到他穿着一件绿色的大衣,随即便被船员用毛毯紧紧裹住,搀扶着往医疗室方向走去。 这时她才注意到,落水者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橙色救生服的高大男人。那人背对着她,全身湿透,海水一滴滴地从衣服上滑落。带着凉意的海风提醒伊莲此刻海水冰冷刺骨的温度。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勇士。正巧,那人转过头,和身旁的船员说话。 目光与那张脸相遇的瞬间,伊莲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沉重袭来——仿佛命运早已在这冰冷的海面上等候多时。 “你对宗教史的研究很深呐。”读完那一摞文档的西奥多对伊莲有些刮目相看。他曾经出于兴趣和工作需要读过相关的资料,如果他算半个内行,眼前这个女人称得上专家。 “就那样吧。”伊莲随口敷衍了一句。任何一个人碰到她当年那种情况,都会专心致志地研读相关文献,想从中找到恢复正常的方法。她定了定心神:“明天我要休息一天。” 理直气壮提出要求的伊莲说完不免悲从中来,她怎么混到这地步了啊,高负荷工作七天,才能休息一天,就这一天还得找老板请假批准?她是在二十一世纪吗? 看在她这几天确实在老老实实干活的份上,西奥多仁慈的批准了一天的假期,然后听到—— “明天我要去雷克雅未克逛一逛。你要跟我一起吗?” 西奥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感情很是复杂:“我有事,你一个人玩吧。”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夹着几分警告,也像是提醒:“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想通整件事的伊莲当然明白西奥多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你是不是想偷偷去外面传递消息?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伊莲再次在心里调低对西奥多的智商预期。她认定此人脑子有病,居然以为她是卧底。她要真是警察,早八百年就把这贱人关进去了,还能等他嚣张到现在?同时她也下调了对某国警察的预期:连西奥多这种蠢货都搞不定,说明他们八成更蠢。 她本想用手机搜地图,但想了想,船上的网络不怎么靠谱。既然西奥多认为她是卧底,肯定不会放过检查她的网络传输信息。反正明天就要上岸了,到时候随便找家超市连WIFI也行。 多日的海上摇摆,终于被脚下坚实的土地取代,伊莲心底涌起久违的踏实感。她跟着人流走向繁华的街道,因为手里只有预支的二十块钱——西奥多这个贱人赶紧进监狱啊——她不敢随便进餐厅,只能在超市买了一堆饼干面包牛奶,边走边吃。 伊莲纠结犹豫许久,直到食物被吃光,她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冲进大使馆求救——作为普通人的她,还是别参合进这场无间道了,远离这些人、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正当她大步走、让自己千万别犹豫的时候,听到身边几个人在聊关于逮捕无证件人士的话题,其中出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词语,比如:ICE,Guantánamo Migrant Operations Center… 伊莲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用手机连公共WIFI,搜了搜关键词,看完几条新闻后,人麻了。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还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因为过去的人对她的记忆完全消失了。这个事实再明显不过——自己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一条询问近况的信息。昨天晚上遇见的“熟人”看向她的目光和看见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情形,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 一个没人记得的、没有身份证件的人,估计飞机一落地就要被当作非法移民抓进刚扩建好的关塔那摩监狱了。 坐在台阶上的伊莲此刻就是非常后悔—— 过去三年都是透明人的她,怎么就没把那个名为特离谱的祸害给弄死。 ============== 所有男角已出牌!请谨慎选择你的心动男主(虽然没得选)—— 10 花光了所有钱——其实也就二十块钱——的伊莲本来准备天黑再回去,结果六月份的雷克雅未克没有所谓的夜晚。磨蹭到晚上九点,依旧白昼。她站在岸边,遥遥看向海上微微摇晃的巨轮,在心里叹气,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原本下定决心要搜集证据、送人进监狱的伊莲在看到西奥多后,豪情壮志立马消失了,她还是很怂,就老老实实当个烟雾弹吧。 她冲人打了个招呼就去浴室洗澡。果然,热水能带走人的糟糕情绪。换好睡衣的伊莲走向她柔软的大床,正准备躺下,发现不对劲,猛地坐起来—— 西奥多这个贱人正坐在床边。 “……不好意思,我要睡觉了。”话到嘴边,伊莲还是把“出去出去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换成了礼貌的表述,毕竟这确实不是她的房间。 “亲爱的文物鉴定专家,你这几天帮了我大忙,作为感谢”——西奥多脸上的笑意让伊莲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已经将你的鉴定报告署名附在了名册中。” 伊莲松了口气:“那谢谢你啊,你还挺讲署名权的。”说完后,她看向西奥多,还是没等到对方主动离开,她不得不出言提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要睡觉了。” “你果然不是警察。”西奥多伸手抓住她的下巴,迫使伊莲直视自己的眼睛:“糊弄我很有意思吗?” 在这种拍卖会上做文物鉴定,不是简单的失误,是犯罪同谋。一个警校毕业的学生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这么无所谓。 伊莲被他强迫仰起头,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有假装,是你自己误会了。” “真是有勇气啊。”西奥多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温热的脸庞:“你该庆幸今天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则此刻你已经飘在冰冷的海里了。伊莲小姐,我应该把这一行为当作谨慎,还是你答应过的遵守约定?” 尝试好几次,伊莲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死死捏着手指,让自己尽力冷静下来:“当然是遵守约定,我是个守信的人。” “哦?”西奥多目光满是嘲讽:“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记得,我会努力工作,还清债务的!”伊莲赶紧说,在看到对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后,她不得不继续寻找自己的潜在的利用价值:“还有,我愿意继续帮您做文物鉴定,这部分您不用额外付我钱……”伊莲越说声音越小,果然对方眼里的不耐烦越来越重。 她真的是服了,约定不就是当时签的打工还债的合同吗?总不至于想听她说“降工资”这种话吧?不过还真不一定,这个贱人什么干不出来啊?就在她准备说“实在不行,我愿意降低工资,您一个月给我五十就行”的话时,嘴唇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伊莲不敢置信的看向突然近在咫尺的脸,她下意识伸手想推开对方,但伸出的手反被对方紧紧抓住,随后她整个人被推到在床上。 感受到女孩意欲挣扎的动作后,西奥多微微抬头,但依然摁着她的手、让她无法有所动作:“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尾音带了些许颤抖,但此刻心绪混乱的伊莲完全没听出来——“忘了其他人,跟我在一起。别让我再失望了。” 伊莲觉得自己脑子死机了,一时之间连挣扎都忘了。在死亡和所谓的贞洁面前进行选择,答案显而易见。但她还是觉得很离谱,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在最后妥协之前,她决定还是再挣扎一次:“您能先去洗澡吗?” 刚说完她就看到了对方身上穿着的浴袍。 原来是早有预谋啊,伊莲又想骂人了。她知道自己这张脸对西奥多的吸引力,但总觉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对方做不出来太过分的举动,结果万万没想到啊!自己居然到现在还对男人这种生物存在“他们会遵纪守法”的妄想。要不是她现在动不了,她多少得来个“以头抢被子”。 留意到女孩脸上懊悔的表情后,西奥多心里原本的那些不快几乎烟消云散。他没再讲话,用动作代替了语言。 伊莲只能闭上眼睛,同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之前都跟“蛇”上过床了,跟人上床算不了什么。况且平心而论,西奥多这个贱人的脸和身材也说的过去。伊莲对自己的精神胜利法都无语了,她本来准备就这么装死,但感受到对方准备直接把他下身的那个东西塞进她身体里的时候,伊莲慌乱的使劲拉拽西奥多的头发——他正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啃咬—— “停停停,你想弄死我也别用这种方法啊!” 趁人晃神的功夫,伊莲吓得抱着被子从床上滚下去,一溜烟跑到墙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拜托啊,你能不能先学习学习再做?” 她真的服了,本来看对方这胸有成竹的架势,她以为自己躺平当尸体就行,结果,这人就是个笨蛋。万一刚刚自己没反应过来,现在下面肯定撕裂了。如果大半夜因为这种事往医院跑,她真的会羞愧而死。 西奥多起身坐在床边,扯过毯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神色晦暗不明的看向伊莲。 伊莲怕他一时恼羞成怒,转手把她丢海里,不得不转成商量的语气:“那个,哥,你要不先回去看看书、看看视频啥的,我们明天再做可以不?你看,我又跑不了,推迟一天对大家都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陪西奥多一起看AV的伊莲很想打死刚刚提建议的自己。虽然是3D动画,性质更像是教学视频——西奥多觉得真人都太丑——她也很想死。 第一部分:身体认知与性别基础;第二部分:生殖健康与怀孕机制…… 伊莲听的昏昏欲睡,就在她的脑袋就要倒在枕头上时,耳边冷不丁听到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 西奥多:最后一次机会(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明天送你走。) 伊莲:……麻烦你一次性把话说完好吗? 11 差点睡着的伊莲下意识看向屏幕,果然,视频正播放到伴侣间的“同意沟通”。 一句“你有病吗”差点脱口而出,她从没见过这么烦的人。已经十一点了,加上白天一直在走路,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伊莲实在是忍不了了:“我想睡觉,我好累。”说完她实在没力气看对方的表情,直接躺床上闭眼休息。 一觉睡到大天亮——更准确的说窗帘被拉开。一直等到身边细细簌簌的声音消失,伊莲才彻底清醒。看在昨天晚上西奥多没吵自己睡觉,伊莲暂且将西奥多的标签从“贱人”调整为“勉强算个人”。 正在刷牙的时候,伊莲突然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既然西奥多知道自己不是卧底,那她现在完全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啊。她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懒散的自己,陡然加快速度——得赶紧跑。 洗漱完、换好衣服、奔到甲板、看见四周是苍茫大海的伊莲很想吐血—— 服了,这艘船居然只在港口停了一天,游览指南不是说的要停三天吗?伊莲简直要吐血,难得的跑路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浪费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坑的是,西奥多把她名字加进了地下拍卖会的所谓名册,按照此人秉性,肯定不止加了名字,应该还有当时的录音等资料,到时候西奥多被抓,她肯定跑不了。 越想下去,伊莲越是悲从中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跳海的冲动。 不行不行,她不能整天自己吓自己。首先西奥多也不一定被抓,再说就算被抓,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对了,之前签的所谓“工作协议”就是自己被胁迫的证据嘛。 思绪转了好几个圈,伊莲总算让自己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到懊悔无法改变的事实,思索片刻,她干脆去了主甲板的酒吧。 阳光透过舷窗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明亮的光斑,莫名让人心里涌出古怪的圣洁感。脚下的地毯铺的极为厚重,踩上去的那一刻,不仅脚步声消失,甚至整个世界仿佛都陷落与此。空气里弥漫着干玫瑰的香气,温柔得近乎无害,偶尔某个瞬间——也许是香水撒的过多——那气息猛地转冷,让人嗅出一丝铁锈的味道。 上午九点的酒廊空无一人。 伊莲走到吧台坐下,就在她低头看酒单、等待调酒师上班的时候,温柔的、天籁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早上好,想喝点什么?” 伊莲抬头,在看清调酒师容貌的瞬间,她不自觉忘了呼吸: 几乎透明的白发,仿佛冬日的初雪,在晨光中微微泛着金蓝冷光,静静垂落在侧脸与肩颈之间。洁羽般丰盈的睫毛垂落下来,将那双蜂蜜色的瞳孔衬得像神迹。他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女孩,放下手中刚刚擦拭好的酒杯:“伊莲小姐,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被如此美貌惊叹到恍惚的伊莲总算被声音唤醒,清醒的瞬间,连脖子都染上了绯红,就在她准备开口点一杯贝利尼时,后面的价格令她瞪大双眼,忙不迭从高脚椅上跳下来:“不不不,我只是随便看看。” 果然,贫穷是最有效的刺激源。这不,几秒前她还在为对方的美貌所倾倒,恍惚的很,现在已经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调酒师笑了笑,说了句“请您留步”,动作如剪影般,片刻后,一杯宛如晨曦的贝利尼被推到伊莲面前:“您不记得我了吗?” 刚准备说“我没钱”的伊莲刹时呆在原地,愣愣的盯着对方那张宛如神明般的面孔,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啊哥,你长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会见过你没印象?” “昨天晚上是您救了漂流在海上的我。”调酒师微微侧了侧头,有些调皮的样子:“我叫赛拉菲尔(Seraphiel),您叫我瑟尔(Ser)就好。” “赛拉菲尔……”伊莲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再看向他的面容,心想,的确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适合这个纯白如火焰般明亮的名字。 想到昨晚的场景,她本想询问对方的身体状况,但一想这么早就开始在船上打工,肯定没什么大碍了。直到对方眨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小心又在一直盯着他看,赶紧垂下头、掩饰似的喝了一大口酒。桃子的香气和清新的气泡充斥于口腔,伊莲甚至有些不舍得咽下去。 不知不觉,当伊莲再举起杯子时,猛然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见底。她猛地记起刚刚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她没钱啊! 伊莲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她想怎么找人借钱的时候,再次听到了赛拉菲尔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请放心,这里的酒,对您永远无需付出代价。” 伊莲总算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放松了身体,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用忧愁的目光注视着赛拉菲尔那种伟大的脸:“对不起,我很想给钱,但是我真的好穷,到现在还没领到工资,工资也很低。哎,打工好痛苦。” 听到打工一词,赛拉菲尔原本完美的脸也出现一丝裂缝,他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坐在伊莲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叹气:“是啊,那种用现在的说法、叫做KPI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完成了。” 伊莲不敢置信的注视着对方:“你们这工作居然还有KPI?” 现在打工已经这么卷了吗?临时的调酒师都有KPI了? “怎么可能没有嘛,你把我们工作想的也太轻松了,也就是宣传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实际做起来,跟你们差不多啦,都很烦人。不过还好,这次遇见你这个同行——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我还蛮开心的。”赛拉菲尔也放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最起码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嘛。” 伊莲重重点头——都是在船上的悲惨打工人,怎能不算同行?就在她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肩膀被人从身后揽住,迫使她转头,将目光从赛拉菲尔挪到西奥多阴沉的表情: “我允许你今天休假了吗?” 被西奥多拽着往外走的伊莲整个人沮丧的很,临出门前回头又看了一眼赛拉菲尔,对方正在用口型对她说话:“这就是你的……” 伊莲欲哭无泪的连连点头,随后歪着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形容自己快被无良资本家、不对、犯罪分子压榨到灵魂出鞘的精神状态。 赛拉菲尔再次被她逗笑了。 12 直到被推倒在床,伊莲才反应过来,她不断推搡着跟条狗似的在自己身上胡乱啃的西奥多,大喊:“松开松开!我不同意!” 西奥多快气炸了,他将伊莲的双手紧紧摁在床上:“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事吗?你有没有廉耻?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你是从谁的床上醒过来的?” 伊莲也快被这个精神病气晕了,既然对方声音大,那她就比对方声音更大:“当然是从我自己床上醒过来的,是你昨天非跑我卧室里睡!” 室内暂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那你一大早去找那个人想干什么?”西奥多手上稍微松了点力气。 “我去喝酒不行吗?”伊莲快被这人烦死了,“我是给你打工,又不是当奴隶,我不能去喝酒吗?” 她干脆把嘴巴张开,刚准备问你闻到酒精味了没的时候,西奥多就吻了上去,牙齿磕碰对伊莲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但是—— 结束后,她控制不住的跑洗手间干呕,又漱了好几次口,才缓过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脸色通红,控制不住的冲站在门口的西奥多大吼:“你恶不恶心?亲吻就亲吻,你用舌头干嘛?” 她真的是快受不了了,早晚有一天她能被这人恶心到去跳海。 西奥多本来被她的举动弄的有点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又有点窃喜,心想,你整天装的跟个多有经验似的,其实也就是小女孩。 他勉强解释道:“我好奇你喝的什么酒。”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刚平复下来的伊莲又开始干呕,趁着间隙,她无力的冲西奥多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快走,我再看见你我真要去跳海了。” 剩下的时间,伊莲一直待在自己房间没出门。除了她不想看见西奥多之外,她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毕竟之前西奥多没管她出门吃饭喝酒这些事。是因为赛拉菲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 伊莲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西奥多那种自恋狂,肯定觉得世界上没有其他男人长得比他帅。 是因为……赛拉菲尔是自己在海上发现的人? 伊莲猛地一拍手,对啊! 从西奥多的视角来看,船上有卧底警察,但是他不知道是谁。一开始猜测是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她也承认了;结果试探之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卧底警察。所以西奥多现在认为自己是故意混到他身边、为了掩护警察自愿当烟雾弹的。那么,在他看来,自己接触的人不就都有可能是警察了嘛,加上赛拉菲尔的上船方式这么特殊,西奥多搞不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了个逆向思维,所以就怀疑起了赛拉菲尔。自己今天一大早去找他,就是传递消息去了。 好神经的一个人。这脑子是怎么混黑道的啊? 要不是她认识船上的警察,她肯定就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西奥多,但现在不行,毕竟那人当初帮过她那么多忙,她总不能把人给坑了,就还是老老实实当烟雾弹吧。 好烦,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好烦。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帮忙更烦。 西奥多似乎很忙,自从被她那天赶走后,对方连续两天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伊莲有心去找赛拉菲尔,加深西奥多对此人的怀疑,但又担心万一人直接把赛拉菲尔丢海里了,那也太缺德了。思来想去,她干脆去找埃莉诺聊天,顺带打听西奥多在忙着干什么缺德事。 “他没有告诉你吗?”埃莉诺很是惊讶,过了片刻边点头边说:“我知道了,西奥肯定是担心你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磕CP的人脑补能力都这么强大的吗?伊莲满脸黑线,干笑两声:“是什么很危险的事吗?” “也还好啦。索尔法尔到达雷克雅未克前一天夜里,有船员发现侦察到附近有一艘废弃的船只,无人机发来的照片显示,那艘货轮外观看起来很像二战时期的秘密运输舰。因为这件事,原定在雷克雅未克停留三天的计划都取消了。这两天也一直在往那艘船的方向行驶。理论上他们今晚就可以登船了。” “啊?那你哥哥也要上去?” 埃莉诺露出了一个“我说吧,你果然就很担心他的笑容”: “是的,准确来说,那是一艘代号为“W?lfe VII”的德国军方秘密运输舰,据说在二战末期负责转移被纳粹高层视为“精神遗产”的各种圣物,但途中失联,消失不见了。作为无神论者的我,猜测里面装的应该是他们搜刮的各类珍贵文物。” 听完这段话的伊莲心里毛毛的,心想,我之前也是无神论者,然后被现实狠狠教育了。虽然她现在还是无神论,但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神论,毕竟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正义的神,但是有恶魔啊。这艘突然出现的船,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她思索片刻:“只有你哥哥的人上去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有啦,船上的警卫也会上去一部分。”埃莉诺安抚的拍了拍伊莲的肩膀,“姐姐,我们现在是在现实世界,又不是在拍什么灵异电影。安啦,据我所知,目前传来的一切信息都表明那艘船除了没人外,非常安全,况且他们带的装备非常专业,不用担心啦。” “船上的警卫也要去?”伊莲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本来想的是,西奥多那个笨蛋要去送死就去吧,她才懒得管,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埃莉诺重重点头:“据说会抽调一部分身体比较健康的警卫,姐姐,真不用担心,那只是一艘老旧的货船罢。” 伊莲心事重重的跟埃莉诺说了再见,犹豫片刻,她起身去了酒吧。 当伊莲在吧台坐下的时候,赛拉菲尔刚把前一位客人的酒调好。他笑眯眯的看着伊莲:“嗨伊莲小姐,今晚还是贝利尼么?” 伊莲摇了摇头。她侧身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后,倾身附在赛拉菲尔耳边,小声问:“瑟尔,你知道他们发现了一艘荒废的船的事吗?” 赛拉菲尔点头:“大家都知道啊,今晚还要举行庆祝派对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分外明亮,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圣光。 ……所以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真无语。伊莲也是服了,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就这么信任所谓的高科技吗?她平复完自己的心情,继续问道: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知道今晚有哪些警卫会登船,你能拿到他们的名单吗?如果有照片就更好了。” 13 赛拉菲尔挑了挑眉,拿出手机:“喏,刚巧,前几天我拍海景的时候把那个人拍进去了。” 伊莲紧张的看向他的手机,不断祈祷:不要是奥格、千万别是奥格。 可惜世事往往并不如人愿,哪怕照片上的人仅仅只是一个侧脸,伊莲还是认出了他。 赛拉菲尔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还是当初还是在海里、怎么说、救了我的人呢。” 伊莲只觉得心烦意乱,她站起来就要离开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抓住赛拉菲尔的袖子:“除了他,还有其它船上的工作人员参与吗?” 赛拉菲尔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有种孩子气的俏皮可爱——“据我所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哎,好奇怪啊。” 伊莲此刻又气又后怕,如果不是埃莉诺阴差阳错告诉她废弃船只的事情,到现在她估计都还在无知无觉的待在房间,顶多过几天发现船上没了奥格的身影,但打死她也猜不到西奥多这个垃圾会故意设局在那种地方把人解决。 她现在恨不得飞快跑到奥格身边,叮嘱他千万别去,去了就是死路一条。留在船上还有一线生机。西奥多肯定是有所顾忌才不敢在船上直接动手。 但问题是对方不记得她了啊! “那个人是你的老朋友吗?你好像很担心他。”赛拉菲尔好奇追问。 伊莲无力的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将心底话脱口而出:“但是他现在不记得我了。” 赛拉菲尔脸上一副了然的模样:“这个我知道怎么解决,很简单的,重复一遍你们两人之间彼此印象最深刻的事就行了。” 距离晚上七点的登船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伊莲偷偷溜进了船员的休息走廊。奥格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距离她不足十米,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直接过去的时候,又觉得事情似乎有点顺利的不像样。 就在她纠结的当口,一个喝醉酒的船员晃悠悠的走到走廊尽头,猛地敲起了房间的门,几乎在下一秒,莱安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一路狂奔到甲板的伊莲心脏还是在狂跳。还好她犹豫了那么一小会,要不然直接一口气害死两个人。她差点低估西奥多那个贱人了。难怪没人跟着她,是搁这守株待兔来了。 伊莲越想越烦,她一瞬间甚至萌发了直接拽着西奥多一起跳海同归于尽的可怕念头,还好理智让她迅速打消这个荒谬的想法。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找到奥格在哪里。 她仔细回想着重逢时短暂的几秒钟,思索后,走向存放救生艇和救生设备的甲板层,在她焦虑的快要爆炸的时候,总算在休息室找到了正在整理设备的奥格。 还好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当对方开门后,伊莲迅速挤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反锁。她紧张的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程设,确定没有摄像头后开口:“你今晚是不是要去那艘废弃的船上?你不能去。” 奥格看了她一眼,说完“抱歉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工作”,就要开门、把人请出去。 这一路来的惊心动魄令伊莲的情绪紧绷如弓弦,眼看对方就要把她当神经病推出去,实在没办法的伊莲不得不开口:“你有伴侣吗?” 话音刚落,她便从对方的诧异且带着一丝惊慌的表情里看出来答案:没有。 于是,伊莲趁对方来不及反应,迅速扑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压倒在不远处的小床上,开始啃咬对方的嘴唇。 她本来寄希望于童话故事般的“一个吻将失落的记忆唤醒”,但对方毫不客气的挣扎动作表明那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伊莲当机立断地从口袋掏出从埃莉诺那里借来的外表酷似口红的电击器,毫不犹豫地贴在对方腰侧。下一秒,对方原本即将制服她的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床上,只剩清醒的神智,连话都说不出来。 伊莲完全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在一旁双手合十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一会做完你就知道原因了。” 幸好奥格的大半个身体都在床上,伊莲只需要把他的腿挪到床上就行。在脱对方裤子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奥格愤怒到通红的眼睛和翕动的嘴唇。伊莲心里那叫一个内疚羞愧,但她实在没办法,最后干脆找了块布,蒙上对方的眼睛,这样看不到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艰难把对方裤子脱到膝盖处的伊莲,看到对方依旧疲软的性器时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拜托啊,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陷入那种状态?估计自己在奥格心里,现在就是个变态。 本来以为直接插入就行的伊莲不得不又扯开了奥格的衬衫,随后脱掉自己的衣服,跨坐在他的腰上,让自己的穴口挤压着对方那根还在沉睡的性器。她回想着之前的经验,俯身用手指摩挲着对方的身体,从耳垂开始。手指经过之处,泛出一圈又一圈的红痕。 当手指碰到身下人淡粉色的乳头时,伊莲明显听到了对方加重的喘息声,他的嘴唇颤抖的更剧烈了。 伊莲猜到了这是他的敏感点,干脆又加重了几分力气,果然,她下身也感受到了某种逐渐苏醒的趋势。 她缓缓用下身蹭着对方逐渐变硬的性器,顺便也让自己赶紧进入那种状态。同时,她的上半身也越压越低,直接嘴唇几乎快要碰到对方的皮肤。 她抬眼便看到了对方剧烈起伏的胸口,因为过于愤怒,连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 伊莲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但是她实在没有其它办法了。 作为安抚,她轻轻舔了舔对方的嘴唇,小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对你做的事很过分,但是奥格,我没有其它办法了,请你相信我,等做完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就算你还是想不起来过去的事。” ============ 大概就是重温自己写的东西的时候,看到某章,内心大喊“这俩人还不赶紧大do特do”,结果一翻页,发现作者即我自己拉灯了的痛苦心情。 所以这几天学习了一下开车技术……可能这篇文后面有比较多的车,相对应剧情会少一点(不过本来剧情也很简单……) 喜欢请留言,单机写文好无聊,单机开车更无聊…… 14 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话起了作用,奥格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裸漏在外的皮肤染上一层绯红。 伊莲本来准备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松开,但转念一想,现在这种情形互相注视也很尴尬,还不如维持目前的状态。 她继续用手挑逗着对方充血的乳头,听到对方的喘息因自己的举动而加重时,她心里涌出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满足感。伊莲干脆继续压低自己的身体,轻轻舔了一口身下人肿胀的乳头,几乎是立刻,她感受到下身的那根东西翘起来了。 “你这里好敏感哦。”伊莲好奇的揉捏着那块地方,下意识感叹,随即在看到对方瞬间紧绷的身体后,赶紧解释:“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人的身体敏感点挺好的,做这种事的时候更方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满脸通红的伊莲在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那里后,赶紧把手松开,没再碰对方的胸口。转而一路向下。 时隔三年,再看到这根东西的伊莲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害怕。加上她下身还没怎么湿润,她也不敢直接塞进去。她本来的想法是让自己虚坐在那个地方,用对方性器的顶端蹭自己的下身,这样多蹭几次自己就能进入状态了。但是她刚准备实行,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她的体力。 这种姿势对身体核心要求很高,她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好自己、突然“砸”下来,把对方的性器压断…… 现在最大的挑战变成了自己,她要怎么做才能赶紧湿啊?她之前也没怎么给自己做过前戏,现在过了三年,更是忘得干干净净。 顾不上继续触摸身下的身体,伊莲懊悔着翻身到床另一侧,分开双腿,用手指揉着阴蒂,想赶紧小高潮一次,结果揉了一两分钟,她愣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完了,多年的禁欲生活不会让她变成性冷淡了吧……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两只大手突然搂住了她的腰,随后她整个人被拽到了旁边那具火热的身体上。因为对方动作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随后下身的穴口传来了一阵滚烫的气息,随后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碰上了她的阴蒂。 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奥格脸上的伊莲顿时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开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上一秒的她还怀疑自己是性冷淡,现在,她全身所有的感官仿佛只剩下穴口和阴蒂那片区域。 奥格舔她的动作很温柔,随着他的舔舐,伊莲呼吸加重,全身都在发抖,臀部不自觉试图抬起,想脱离这种剧烈的刺激。但她的腰被对方的一只手摁着,让她只能坐在对方脸上,动弹不得。 于此同时,另一只手像是安抚似的,顺着她的大腿开始抚摸。 伊莲不自觉发出短促的呻吟,尤其当对方的舌头滑到了阴蒂下方的阴唇时,那双手也到了她的腿根,大拇指凑过去摁住了刚刚脱离“控制”、重获自由的阴蒂,顺着下方舌头进入穴口的动作配合着揉捏。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似乎快要在脑子里炸开,身体在下意识抗拒这种过于剧烈的快感,伊莲挣扎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大。但所有的动作都被牢牢卡在她腰部的手消弭于无形。眼看着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伊莲哭着摇头大喊不要,但对方的态度却是动作更加剧烈,甚至整张嘴都贴在她的下身,那里的每寸地方,要么被手指占领,要么被唇舌吞噬。 大脑一片空白时,伊莲高潮了。 直到下身重新被填满,伊莲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重新坐回对方的腰部,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身体深处的性器又膨胀了几分。她下意识将手掌抵在对方的小腹处——此刻,那里的肌肉肌肉线条分外明显,有种弹性的硬感。 也许是手指上的触感唤醒了她的羞耻心,她刚要把手拿开,抬头发现奥格的眼睛依旧被蒙蔽着,他看起来跟刚刚一摸一样,除了脸上多了些粘稠的水渍—— 啊啊啊啊啊。伊莲简直想尖叫。 但现在比尖叫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不可避免地,她的身体也动情了,而且非常严重。除了急促的呼吸和潮红的皮肤外,下身温暖的内壁蠕动般地收紧,最深处仿佛燃起了烈火,急需什么东西将那团火浇灭。 这种急迫感令伊莲不由自主地扶着对方的肚子,缓缓起落。开始的时候,因为顾及到某些原因,她的动作还比较慢,可是后来,随着身体的收到的刺激越来越多,她控制不住的加快速度,她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对方能动的事实后,索性将上半身也紧紧贴在对方身上。 彻底贴紧的瞬间,原本就充血的阴蒂区域被对方下身浓密毛发所包围,加上身体律动所带来的摩擦感,剧烈的刺激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完全瘫倒在对方身体上。 她下身实在没力气了,只能讨好的用胸肉蹭着对方敏感的乳头,同时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奥格的下巴:“对不起……我没力气了……你可以动吗?”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翻转落在床上。 不知何时,那片遮掩的布条已经消失不见,奥格满眼通红的看着她,眼底是存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泪光。 被那种目光注视,伊莲一时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煎熬,不知道过来多久,她终于寻回了理智。但理智回顾后的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她不敢再看向那双眼睛——明明此刻他们正在做人和人之间最亲密的事。 “对不起……” 异口同声。 俩人脸上同时写满了诧异。伊莲刚想解释,她的身体又开始了不满的叫嚣,她不得不脸色通红的搂住奥格的脖子:“那个……我们先做完再解释行吗?” ============= 为了庆祝你们的重逢,让你们大做特做吧(不是…… 纠结下一章是走剧情还是让他们继续在床上折腾………… 你们有啥想看的play吗,我可以记在小本本上,尽量创造情节让他们做……我的知识太匮乏了(…… 15 没成想,她的话音刚落,奥格却干净利落的挣开她的手臂,起身开始穿衣服。 伊莲懵了:难道是记忆恢复就不做了?拜托,道德标准高也不能这么个高法啊!这岂不是显得她很那啥…… 刚要扣扣子的奥格回头看见伊莲无措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去买避孕套。” ……好吧,她有点高估对方的自制力了。不对,也不算高估,这种状态下还能想到避孕,生理课学的非常好!眼看人就要穿裤子了,伊莲猛地想到了什么,重新扑到对方身上:“不用!我几年都没来月经了!别担心怀孕的事!” 伊莲趁对方坐在床边、下身依旧赤裸,赶紧跨坐到人腿上,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双臂则环绕着他的脖子:“快点,我们赶紧结束,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 得益于刚刚的前戏,这次她没怎么费力就吞下了对方的性器。在被完全填满的那一刻,伊莲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喘息。几乎在她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奥格就开始了动作。 这种姿势下,她的阴蒂刚好被压在对方腹肌和耻骨之间,伴随着剧烈的动作,那处的摩擦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不仅如此,或许是为了报复刚刚她“玩弄”自己的行为,奥格干脆将她抵在墙上,一边顶弄,一边低头含住了她因为兴奋而充血的乳尖,用舌尖挑逗着那里敏感的神经。 剧烈的快感仿佛潮水一般向伊莲涌来。她的心在坦诚迎接这种快乐,身体却因为过于激烈的快感而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她身后是墙壁,身前是紧紧压制着她的奥格。除了将头埋在对方肩膀处呻吟,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近乎被“控制”的感觉,带来的却是身体更为敏感。 在这种时候,她急需另一种方式的靠近来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个缓冲的地方,于是她伸手抓到了怀里人的头发,迫使他将头抬起来,随后径直吻上了他的嘴唇。 在短暂的愣怔过后,奥格不受控制的拼命回吻着女孩,他们呼吸的节奏逐渐和交缠融为一体。 在感受到交合处不安分的手指触摸后,正在深吻的伊莲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受控制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声,身体却诚实的更加向对方靠近。 奥格稍微松开了她的头:“别害怕,我们一起。”说完他加重了揉捏对方阴蒂的动作,顶弄的速度也越发快速。 最后在伊莲难以克制、满是情欲的泣音中,俩人一起达到了高潮。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过如此激烈的运动,直到结束,伊莲的腿还在发软。奥格把她扶进浴室冲澡。她甚至连站都站不直,只能勉强靠在身后纯白的墙板,背后的凉意和身前的热水互相交织,令她的身体忍不住地瑟缩。 当奥格的手指碰到她的腿心时,伊莲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 半膝跪地的奥格刻意避开她的眼睛,耳垂有些泛红:“抱歉,我刚刚……射进去了,我帮你清理干净。” “哦,好,谢谢。”伊莲也有些尴尬,她慌张的挪开目光,将双腿尽力分开。很快,伴随着温热的水柱,两根手指也塞进了她下身微张的穴口。 她的身体深处很快又泛起了一丝痒意。 奥格的动作很轻柔,也不带任何撩拨,是真的仅仅在帮自己做清理。所以当伊莲身体深处再次涌出一股水液的时候,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奥格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片被水冲洗干净的柔褶,轻颤着微微泛红;上面的敏感处微肿。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那处又吐出了一股汁水。 伊莲难堪的想死,就在她准备自暴自弃直接出去套件衣服的时候,大腿被人扶住。 奥格仰头看向她,声音带了点喑哑:“我可以吗?” 原本因为热气蒸腾而导致的泛红皮肤此刻更是红到仿佛要滴血。伊莲觉得她的脑子肯定也是进水蒸汽了,秒懂对方的意思后,还是说了好。 身下的柔嫩处再次被温热的唇舌所包裹。伊莲一只手紧紧靠着身后的墙板,另一只手则搭在奥格的肩膀,说不清是在鼓励还是阻止。 因为下身传来的快感,她的腰控制不住的往后推,但很快就紧贴着墙板,再无任何退路。因此,她下身的舌头进入的也更深了。与此同时,扶着她腰的大手也不甘寂寞地放出大拇指,揉捏起还没休息多久的阴蒂。 不过片刻,伊莲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顺着对方的吞吐,不住的律动。当对方重新将充血的蜜豆含进嘴里,不断用舌尖挑逗、甚至用牙齿轻咬时,她的下身也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所占领,那两根手指不断在她身体内变换着角度,温柔却又坚定的刺激着里面的各处敏感点。 当指甲似乎无意中划过某处时,原本就在呻吟的伊莲声音不自觉变大,连抓着奥格肩膀的手都变大力了:“……松开……我——” 奥格却似乎并没有听见,原本专注在阴蒂的唇舌在开始在那处上下来回大力地舔舐。 伊莲想推开他,但全身都没有力气,眼看那个点越来越近,她哭着大喊:“别——”话音刚落,奥格的头颅终于离开了那片地方,强势的摁住伊莲开始亲吻。 在那一瞬间,伊莲下身涌出大片水渍。而偏偏奥格的手掌在那种时候还揉着她下身的整片地方。 很丢脸,没脸见人。 伊莲觉得发生性关系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在别人手上失禁实在是罪该万死。虽然对方一再表示没关系,那种东西本身也没脏到那里去,90%以上都是水,剩下的只是些盐分和矿物质而已。 不过即使这样,伊莲还是不得不跟奥格面对面说话。她看了一眼对方,又赶紧羞愧地撇开眼: “那个……就是………先说最重要的。你来索尔法尔是为了调查西奥多洗黑钱的事吗?如果是,他已经知道你是警方的卧底了。你今晚需要陪同他们一起进入那艘废弃军舰的任务就是他安排的,我猜他想在那里处理掉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去。” ============= 虽然有点离谱,但是作者有强迫症,这个浴室是第一次被人用,很干净,休息室也是,都很干净!我所有文所有发生性关系的场所都非常干净,被作者用意念提前消毒了一万次! 16 “西奥多……”奥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一直很在意这个名字,恢复记忆的他没怎么费力就想到了那个所谓的无冕王之墓:“他俩是同一个人?” 看到伊莲无奈的点头后,他心底深处控制不住的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伊莲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犹豫,干脆继续说:“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艘废船有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接触过那种存在,总之,现在,那种怪异的气息又出现了。设计让那艘船出现的东西,肯定不怀好意。你绝对不能上去。” 这番话反而让奥格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样,那我更应该去。与其等待可能的灾难降临,不如把握时机,也许可以提早发现一些线索,预防它的发生。” 更重要的是,她也在这艘船上。 伊莲急得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冷静。折腾这一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但是她也知道奥格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为什么非得去送死呢? 奥格在伊莲经过自己的时候,拽住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谢谢你专门告诉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保证(I promise),我会保护好自己。” 伊莲除了相信也只能相信。 她在对方怀里趴了一会,仰头看他:“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记得我过去的人,所以,为了我,”剩下的话,她突然说不出来,最后重重拥抱对方之后,她抽身离开。 距离晚上七点的登船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伊莲总算找到了位于索尔法尔后甲板的西奥多。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面是无人机和水下探测器发来的讯息。 伊莲扫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看不懂后,就果断放弃。她没怎么犹豫,直接坐到西奥多腿上,双手揽住对方的脖子:“把我带上呗。” ——电影里的美人计都是这么演的。 西奥多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随即嗅到了她头发上陌生的味道,表情瞬间冷下来:“你下午做了什么?” 伊莲这时猛地想到自己在奥格那里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和平时不一样,她居然没留意到这个细节。她顿时有种偷情被抓的错觉,但很快那点心虚在看到西奥多质问的目光时立刻变成了理直气壮—— 没感情的才是小三(……)再说这人有啥资格冲自己大呼小叫啊,上辈子蠢到家,把自己蠢死就算了,还把她给坑了;这辈子贪财贪到跑明显不正常的废船探险。 “去酒吧喝酒,酒鬼把酒甩我身上了,就算洗完澡,还是这个怪味。”伊莲不高兴的解释:“喂,我说,你晚上是不是要去那艘废弃的军舰?把我带上啊。” “你?”西奥多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我凭什么带上你?你会什么?” “……你看过电影《康斯坦丁》吗?里面的女主有着所谓的灵媒体质。其实……” “其实你也有?”西奥多直接被逗笑了:“小朋友,你以为我跟你是一样的心理年龄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会那么害怕吗?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前世,名为西奥多·德拉克、以无冕王之名下葬的大主教。”伊莲盯着他的眼睛:“你前世死去的地点便是三百年前、名为艾梅洛德修道院的地下室。死因是……”伊莲努力克服心里涌出来的羞耻:“跟我殉情。” “哈哈哈哈哈哈,”西奥多笑得上气不接不下,一时连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拜托,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我真是要被你笑死了” “……我说的是真的,反正就是这样,你还记得被你拿走的那把匕首吗?就是我三年前记起来上辈子的事情后、做的仿制品,上一世的我们就是用那把匕首殉情自杀的。如果你仔细看过那把匕首,刀柄处刻着T.D.这两个字母,就是你当时名字的缩写。” 西奥多的笑声消失了。那把匕首的刀柄处确实刻着这两个字母。他看见的时候以为那是伊莲前任名字的缩写。但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实在是难以相信所谓的前世今生。 看出他内心动摇,伊莲干脆利落的揽住他的肩膀、亲吻上去,在对方越发动情的时候,缓缓将嘴唇挪到他的耳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后:“那艘船有问题,让我跟你一起去,我想保护你。” 西奥多第一次做完决定后感到心神不宁,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身边伊莲一直在跟其他工作人员熟悉流程与可能会用到的仪器。 在登船前十分钟,他再次抓住伊莲的手:“你真的没有骗我?” 伊莲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则情真意切:“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死在——” “算了,别说那种话。”西奥多打断伊莲,他不想听见那个字。他沉默片刻:“最重要的是——” “一直跟在你身边,我保证,绝对寸步不离。”伊莲说的很干脆,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在那种阴森的地方,她肯定得紧跟着比她体力强的人,这样就算有危险到来,对方还能帮她挡个刀。 代号为“W?lfe VII”的退役军舰已完成多轮远程探测与技术扫描。综合无人机全景勘察、LIDAR三维建模、红外成像与多频段声纳数据分析结果显示:该舰结构完好,船体无明显破损、应力裂痕或战损痕迹,动力系统外壳完整,主要通道与舱室布局保持清晰可识别。 环境采样未检测出放射性残留或有毒气体,热成像与CO?分布图像未发现生命活动迹象。舰内未发现武器部署或破坏性拆解痕迹,关键设备表面无强腐蚀或人为干预迹象。 综上判断,该舰除自然老化外未受外力干扰,内部环境稳定,无已知安全风险。初步结论为:长期弃置,无人为介入,具备可控进入条件。 这是西奥多昨晚收到的报告。一切信息均显示这艘废弃运输舰非常安全。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受伊莲那番话的影响,所谓的“安全”变成了他最大的不安来源:既然这艘船在技术上完全正常,为什么当年会莫名其妙的失联、消失在大海? 时隔八十年,看似空荡的船舱,是否载满了不甘的幽灵? ======== 关于伊莲的故事,最初的灵感来源是《康斯坦丁》,但是驱魔好难写,得有各种知识储备,也不能胡乱编,我也懒得查,就换了种相对悬疑的风格。希望能写出来一点那种感觉吧……虽然整体来说,情节真的很俗套…… 17 p o1 8.li ve 索尔法尔这艘巨大的邮轮渐渐变成伊莲眼中的一个小点。 快艇一路北上,终于驶入格陵兰海,那片在极昼中永不落日的寂静海域。这让原本就不安的伊莲心情更加沉重。 西奥多组建的所谓“探险队”人员很是齐全:登船先遣组、安全官、船体结构专家、医疗支持,还有各种专业仪器。索尔法尔上也留了一批专业团队以防万一。 听起来非常靠谱,跟所有探险电影的开端一摸一样。 伊莲不得不强迫自己回顾当初她和阿斯莫德的“交手过程”。 它以人类的愿望为载体,来到这个世界,扭曲人的意志和所见所感,某种意义上算是遵守物理规律。它的目的是获得人类的躯体。 那这次的这个东西呢?想用“财富”引诱人类?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伊莲越想越烦,连带着看旁边的西奥多更不顺眼了:要不是这个笨蛋,自己怎么又跟这些破东西扯上关系!上次再怎么说最起码在陆地,虽然倒霉进了监狱和精神病院,最起码没啥生命危险。这次直接跑海上了,一个不小心,就是“泰坦尼克号”。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就在她恨不得踹对方一脚的时候,突然有人站起来惊呼:“看到了!” 伊莲循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艘漆黑的军舰出现在不远处,宛如一个钢铁怪兽,静静停留在海面上,即使相隔仍有一段距离,仍可以看见船身铭刻的巨大“W?lfe VII”字样。不知道是否因为心理因素,看见那艘船的瞬间,伊莲觉得海风的腥味都重了几分。 除了她和奥格之外的人,眼神里都多出了几分兴奋。 快艇停在了军舰的主舷梯,这道舷梯看起来还蛮结实的。 早早穿戴好装备的卡尔(Cal)起身,踢了一脚踏板。所有人都听到了浑厚的声音。她又试着用手拉拽梯侧的扶手,没有感受到晃动后,将体重一点点放在第一层踏板上。 离她稍远的伊莲没多久便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通报:主舷梯安全可用,但每次仅限一人攀爬。 已经登上军舰的卡尔有条不紊的在船上设置好固定点。剩下的人员按照之前商议好的顺序开始一个个向上攀登。 轮到奥格的时候,伊莲有些紧张,她不时侧头看向西奥多,如果对方这种时候动手,她真的会忍不住直接把人推海里。 幸好没有。 西奥多上去后,再是伊莲。 作为团队中体能最差劲的人,伊莲每往上爬一步,心脏跳动速度便加快一分。最后几步,基本全是靠其它队员把她拉上去的。哪怕如此,她上去后也实在是没力气了,整个人累的几乎虚脱,靠在甲板上的柱子边,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一定是因为下午做那种事做的身体太虚,绝对不是她身体素质太差。伊莲如此安慰自己,刻意不去想另一位当事人相当游刃有余的动作。指定网址不迷路:p owen xue20.c om 等她重新站起来后,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起了变化。 不知道何时开始,海面突然起了一层薄雾,几分钟内便弥漫整片水域。浓雾之下,连船底的快艇都无法分辨。 伊莲心里猛地涌出一股可怕的直觉,她立刻冲身旁的西奥多大喊“让他们快上来”,话音还没落,所有人便被浓雾包围,消失与虚空。 伊莲独自一人不知道在浓雾里待了多久,她不敢随便乱跑,生怕一个踩空直接掉海里了。一开始她还只是在心里大骂西奥多这个害人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蔓延的恐惧让她不得不用骂人来壮胆。 擦,她就知道这艘船有问题,她真是脑子抽了,明知道有问题还非跟过来。这种行为跟恐怖片里明知道房子闹鬼还死活不搬走的主角有什么区别啊!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主角有主角不死定律,而她只是个普通路人甲啊! 抱怨之后,她还是不得不开始自救,否则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就算没遇到突发情况,她的身体也会失温。 坐在原地的伊莲小心翼翼用手触摸着附近冰凉的金属船板,开始缓慢沿着记忆里靠近船体中心的位置移动—— 也不对,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可能已经不是她以为的那艘船舰了。毕竟突如其来的大雾直接将所有人分开,所有的通讯设备同时失灵,似乎有点像科幻电影里时空混乱重迭、错乱的概念。 伊莲边移动身体,边骂一根筋的奥格、骂害人精西奥多、骂莫名其妙脑抽的自己。她发誓,要是自己这次能活下来踏上陆地,她再也不会因为男人把自己置身险境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莲越想越伤心,同时她的身体也迎来了疲倦。 她想喝水了。 水瓶里的水早就被她喝光,但她一直舍不得丢。早知道现在这样,她下午就应该喝杯贝利尼的,那种满是甜甜桃子香的气泡酒。 真该死啊,当时怎么就没喝呢? 伊莲越想越难过。就在她几乎要落泪的时候,突然看到四周的浓雾渐渐消散,身边的事物缓缓露出原本的样子。 “嗨伊莲小姐,今晚还是贝利尼么?”站在吧台后的赛拉菲尔笑眯眯的看着她。 伊莲迷茫的环顾她所处的环境: 酒吧内灯火通明,橘黄色的暖光映照着潮湿的木质地板。嘈杂的笑声和交谈声混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伴随着远处海浪轻拍船舷的节奏。人群中,有穿着海员制服的老水手,也有穿着便装的游客,大家举杯畅饮,聊着航海的故事和见闻。空气里弥漫着酒香、橙皮和柠檬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一阵轻快的爵士乐旋律。 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又陌生。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嗓子里的干涩让她下意识回答:“好的,谢谢。” 赛拉菲尔微笑着递来一杯浅粉色的酒。 就在伊莲要喝下去的时候,熟悉的清香唤醒了她的记忆。她惊恐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不是,这不是真的。我不能喝,这酒肯定有问题!” 她的尖叫撕破了酒吧里的宁静氛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赛拉菲尔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无奈,他主动拿起伊莲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伊莲小姐,别这么紧张嘛,我们之间可是有过互帮互助的约定的。” 梦境 又渴又饿。 但是伊莲不敢吃东西。她害怕出现刚咽下嘴里的食物、就看到碗里剩下的食物变成蛆虫的场景。她宁愿饿死,也不想被那样恶心。 她靠墙抱膝坐在酒吧角落,一会把头埋在膝盖处,一会目光幽怨的盯着天花板。不多时,面前居然还多了叁枚硬币。 怎么说,这里的人(?)很有爱心? 闻到香甜的烤肉味,伊莲不由自主地抬头。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轻巧地钻入鼻腔,勾得胃隐隐抽动。 赛拉菲尔手里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和一杯清酒,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好吧,我想我弄错了什么,不过……伊莲小姐,这的确是可以吃的食物。” 他把盘子轻轻放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你坚持不吃不喝,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伊莲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盘子挪开:“不可能,打死我也不吃。” 赛拉菲尔耸了耸肩,没有争辩,把食物留在她触手可及的桌沿,转身回到了吧台。 在饿晕之前,伊莲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扶着墙、缓缓站起来,随即发现原本摆在桌边的银色餐具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酒吧依旧喧嚣,不时有人经过她时、关切询问“小姐,你还好吗”,一切似乎无比真实。她听见他们在聊家庭、聊朋友、聊工作,跟活生生的人没什么区别。 是幽灵吗?但是这些人是可以被触碰到的。 是幻境?如果幻境的效果能够如此逼真,那她也不用挣扎、直接等死就行了。伊莲捏紧袖子里的手,这个世界一定有破绽,不然它不会搞出来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定有可以回到现实的方法。 她只能这么相信。 起身准备离开之前,她又看到了地上遗留的叁枚硬币。作为一个无论何时都不能浪费钱的穷人,她鬼使神差地捡起硬币、丢进口袋。 逛遍甲板层的伊莲发现这艘船和她记忆里的索尔法尔一摸一样,甚至还有很多她印象不深、但确实存在的细节。她甚至还在船上遇见了几个熟人,比如曾经的领班唐娜,对方现在依旧还是领班,只是完全不记得她了。 难道索尔法尔也受到了那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但是当时登船的人明明只有他们十几个人啊?总不可能只要有人登船、就能触发某种力量、连远在两百公里之外的邮轮都能影响到吧? 如果它的力量这么强大,何必故弄玄虚、搞出来一个“宝藏”吸引西奥多那种蠢货过去?有这种能力,明明出现在海上船只旁边、甚至直接搁浅在岸边,把人骗上去的概率都比这种方式更大啊。 伊莲越想越烦,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掉进了一个解密游戏,明明所有的线索都在手边,但就是死活凑不出来答案。 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但是,此刻比这种厌烦更急迫的,是她的肚子。粗略估计,这种饥饿程度至少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而且没有喝过任何水。 伊莲坐在甲板上吹了会海风,空气里的咸味让她想起了在西奥多那里吃过的碱水结。当时她还嫌弃德国人的东西真难吃,现在……哎。 重新回到酒吧的伊莲不出意外、又在吧台后面看见了漂亮的宛如天使的赛拉菲尔。 他正将冰块倒入调酒杯,搅拌之后,琥珀色的液体流入玻璃杯,冰块与杯身的撞击声分外悦耳。他微笑着将酒杯推给客人:“祝您今夜好梦。” 又来找人的伊莲很是窘迫,自己刚说过“打死也不吃”的话,现在—— “那个……不好意思,你能给我点吃的吗?” 赛拉菲尔刻意挑了挑眉:“当然可以,只是我担心伊莲小姐您不满意这里的食物。” 曾经的伊莲在看恐怖冒险电影时,总是不满某些炮灰角色的警惕心怎么就这么低?随随便便乱吃东西。现在的她: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排,纠结几秒后,她还是不得不拿起刀叉。在塞进嘴里前,还特意观察了好久,确定暂时没发生什么变化后,才忐忑吃下。 味道很好。 她抱着“如果下一秒食物发生异变、我就立刻跳海死了算了”的想法,神色悲壮的吃完了所有食物,顺便喝了一杯贝利尼,紧绷许久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加上酒精的刺激,她哭着抱住坐在旁边的赛拉菲尔: “我的命好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要回家……不对,我都没有家了,他们都把我忘了……” 看着自己的纯白衬衫沾染了女孩的点点泪水,赛拉菲尔嫌弃地稍稍推开对方,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女孩更紧密的拥抱。 他惯常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就在他准备把人甩开的时候,躁扰的哭声总算消失,他低头一看:这人已经睡着了。 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的她,父母从未破产,也未曾卷入那些校园怪事。她顺利完成高中学业,如愿考入大学,成为历史系的一名普通学生。叁年内修完全部本科课程后,她用父母资助的旅费,为自己筹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登上了豪华邮轮“索尔法尔号”,踏上那条被称作“北境传奇”的航线。 但这只是梦。 醒来的伊莲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内心不知道是怅然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梦境太过真实,她甚至还记得梦里的她提交的名为“十八世纪神圣血统观的政治演化”的毕业论文。 她恍惚了几分钟,坐起来: 房间不大,很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对面是一扇半开的窗,米白色的窗帘随着晨风微微鼓起,风里带着淡淡的海盐味和花草香。 随着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换下工作装后的赛拉菲尔,上身穿着一件贴身的墨绿色T恤,布料柔软且略显磨损,紧贴着结实的身躯。下身是一条裤脚随意迭起的黑色牛仔裤。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早上好啊,伊莲小姐,”他靠在墙边,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正晒着太阳的悠闲大猫:“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简陋的房间。” 优雅淑女 迅速从床上坐起,随后用毯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的伊莲,后知后觉,这又不是真正的世界,她紧张个啥啊。 “伊莲小姐,这是你的东西吗?” 赛拉菲尔将一个迷你斜挎包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昨晚有人在酒吧找到的,交到失物招领处。里面有你的房卡。” 伊莲有些迷茫的看向桌面,在看清款式的一瞬间,瞳孔紧缩:和梦里斜挎包的款式一摸一样! 手指微微发颤,伊莲一件件取出里面的东西:最新款的手机,无线耳机,房卡,封皮有些磨损的随身速记本,掉了漆的圆珠笔…… 完全相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总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6223这间客房面前。拿出房卡的时候,她的喉咙有些发干—— 随着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切肯定是假的。 坐在地上的伊莲如是对自己说,她的旧手机上还存有那个记录了过去叁年所有事情的备忘录,可是新手机的使用痕迹完全正常,有这叁年的照片、记录,甚至她刚刚还跟多年未见的父母打了电话。她有试过联系奥格,判断到底是什么回事,但是传来了“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她数不清第几次掐自己的手,睁开眼,一切还是现在的模样。 真奇怪,这不就是她最想要的现实吗?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实现后,她又觉得如此不安? 腹部的饥饿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伊莲带上钱包,浑浑噩噩的走向记忆里的邮轮餐厅。 海上的阳光从落地舷窗斜斜洒进来,在餐桌和酒杯上折出细碎的光斑。整间餐厅被柔和的黄铜灯光照亮,吊灯像倒挂的水晶花束,静静垂在高挑的天花板下。 四周是低声交谈的旅客与轻柔的钢琴曲,服务生穿着挺括的制服穿梭其间,动作娴熟、面带微笑。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银器和酒杯。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点完餐后,迷茫的看着窗外的大海。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洒在海面上,像一整张铺开的箔纸,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深蓝与墨绿交织的海水,随着风起波涌,泛起密密的白光。 “打扰了,小姐,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听到声音的伊莲下意识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在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那点惆怅顿时化为虚无。 这可真是…… 西奥多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用那种古怪又夹杂着好笑的目光注视自己,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啊。 “当然可以,请坐。” 转瞬之间,伊莲已经调整好表情,扬起一个亲切的笑容:“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觉得您很眼熟呢。” 西奥多眼里顿时多了一分了然:多么熟悉的套路。他熟练的接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呢。用某种文化的词语来说,或许,这就叫做缘分?” 确实是缘分,而且是大大的孽缘。 要不是打不过,伊莲真想把这个笨蛋的头摁在他点的蘑菇汤里,好好洗洗他光滑没有一丝褶皱的脑子。但面上,她只能做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努力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不多说话,生怕把对方直接吓跑。 西奥多许久未曾品味过如此美食。 他惊喜地发现,这个名叫伊莲的女孩,不仅容貌恰到好处地契合他的审美,她的才学与为人,更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他曾坚信某国女人性格跳脱,举止放浪形骸,但优雅如淑女的伊莲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西奥多觉得之前的自己的确很过分,愧疚之下,对伊莲的态度便更加尊敬。甚至在对方提出要回房间的时候,专程将人送到房间门口。 眼看对方就要进去,他斟酌着词句: “伊莲小姐,或许我的邀请有些唐突,但既然您是历史系的学生,又对十八世纪的宗教史颇有研究,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出席今晚的拍卖会?我相信那里的展品定会让您倍感兴趣。” “当然愿意!” 说完之后,伊莲顿时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热情,完全不符合人设,就在她准备做出一副娇羞模样补救一下的时候,听到了西奥多的笑声。 “对不起,我不是在笑您,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您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可能说得太直接了,如果让您觉得不舒服,我向您道歉。也许……我只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的那么复杂,其实都是“我想睡你”。伊莲内心快无语死了,甚至很想大声嘲笑这个笨蛋,但是不行,她现在是优雅淑女版伊莲。于是,她只能冲人柔柔一笑: “西奥多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实我也……只是,我怕太早表露心迹,反而让您误会我是个轻率的……” “不,当然不会!” 西奥多连忙打断伊莲的话,不知何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伊莲小姐,说来可能有些愚蠢——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把‘一见钟情’当作浪漫小说里的虚构情节,是那些多情的诗人编织出来的幻梦。可偏偏就在你走进我视线的那一刻,我的所有怀疑便无声地崩塌了。那并不是雷霆万钧的剧烈心跳,而是一种悄然降临、却再也无法忽视的确定感。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命运的最深处轻轻一推,世界就此偏转了方向。我不知道这份感受最终会通向何处,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也许永远都不会相信,一见钟情是真实存在的。伊莲小姐,您,走进了我的心。” …… 等那个笨蛋终于把话说完,伊莲憋笑憋的脸红到了耳根。她匆匆抬眼看了他一眼,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转身进屋,一把拉上房门。门刚关上,她整个人就扑进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几秒,窒息般的憋笑声终于爆发,整张床都抖了起来。 她真的服了,西奥多这个笨蛋居然还两幅面孔啊!她真的要笑死了。 圣杯 拍卖会设在船上最隐蔽的一间会客厅里,面积不大,天花板却极高,灯光柔和而疏离。香薰的味道混合着橡木和白兰地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浮动。几位身着藏蓝制服的服务人员静静穿梭,悄无声息地将酒水放在宾客身侧的托盘上。 提前二十分钟、陪同西奥多一起进入会场的伊莲刚要开口询问名单,西奥多便已经主动将手边厚厚的名册递向她: “伊莲小姐,请” 伊莲冲他感激一笑:“多谢。”随即开始仔细翻看这本熟悉又陌生的拍卖品名册。 果然,展册上的文物介绍全都是她当初呕心沥血写下的,只是自己署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伊莲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指尖几乎在颤抖。直到最后一页—— 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石杯。通体灰白,杯身密布着裂纹,像是经受过长时间的火焰与腐蚀。其上残留着隐约红褐色的沉积,像血,又像锈。最令人不安的,是杯底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眼孔,仿佛在注视谁。 伊莲屏住呼吸,又往后翻了一页,仔细阅读背面的展品介绍: ……出自一艘二战时期代号为“W?lfe VII”的纳粹秘密运输舰,此舰原定前往南美或某秘密U艇基地,但途中神秘失联。美英情报部门曾截获部分无线电记录,提到“严重故障”“天象异常”“导航失效”等片段……被藏于舰体深处的军官舱中,与大量神秘学文献一同封存……舰员称其为“圣杯”(Heiliger Gral)…… 伊莲猛地把手里的册子合上,巨大的声响在静谧的会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西奥多有些奇怪:“伊莲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伊莲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抱歉,我刚刚有些太激动了,传说中的圣杯真的存在吗……” 听到女孩好奇的问题,西奥多忍不住笑了:“伊莲小姐,您指的是最后一件拍卖品吗?”他刻意压低声音,侧身到伊莲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不瞒你说,那个杯子还是我发现的。虽说当时的船员认为它是圣杯,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神鬼呢。肯定是他们在海上遇到了以当时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认定是非自然力量。” ……果然是笨蛋啊。 伊莲差点没忍住甩这个洋洋自得的贱人一巴掌。小时候他老师没教过他“不能乱捡东西”的道理吗? 西奥多看到女孩咬牙的表情有些奇怪,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四周:“伊莲小姐,你怎么了?是遇到熟人了吗?” 伊莲迅速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柔柔弱弱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被您的勇敢震惊了,您居然敢去那种地方探险,真是一位勇士呐。” 西奥多一时很是飘飘然,但嘴上还是谦虚:“还好,那艘废船在我的探险中算不上什么——” 伊莲强撑着打哈欠的冲动,听这个人吹牛吹了十五分钟,眼看快到开拍时间,她不得不打断说的正开心的西奥多: “西奥多先生,请问那件圣杯……方便让我看一眼吗?我的毕业论文刚好和欧洲宗教信仰变化相关,我很好奇——” 说话期间被打断对西奥多还是难得的经历,他不怎么生气,但对方对于圣杯过于强烈的关注度让他生出了一丝警惕。他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些: “伊莲小姐,自从这件东西问世,有不少人在打它的主意,被我发现的——小偷现在正在深海沉睡。当然,我愿意相信,您是一位品行高贵的淑女,所以,我们以后的谈话不要再聊这件事了好吗?” …… 装什么装啊!伊莲真想掐死他。但是不行,她只能尴尬的笑笑,之后的时间,俩人没再说话。 好消息是,拍卖会为期两天,那件被称为“圣杯”的拍品,将在明晚压轴登场。 坏消息是,她接触不到目前唯一的线索。还好现在“圣杯”的所有权在西奥多这里,等真的卖出去了,这场拍卖会的卖家全都是匿名人士,她估计这辈子再也碰不到那个东西了。 目前的虚幻生活虽然看起来很幸福,但一切圆满都建立在未知的浮云之上,当浮云消散,真实的血肉污泥将随时吞噬掉每一个人。 虽然心生不快,但维持着绅士风度的西奥多还是选择将伊莲送到她的房间门口,甚至在分开前,还说了声再见。 伊莲动了动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犹豫转瞬即逝—— 她猛地抬手揽住西奥多的肩膀,反手将他推向身后的墙面,动作快得几乎带着压迫性。 她踮起脚,在莱安有所动作之前,吻住了他的嘴。 被她的热情所感染,西奥多脑子一时有些发懵,就在这个空档,伊莲把他推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看向他目光满是娇羞: “西奥多先生,请原谅我如此直接的表达方式,我……我实在是无法想到更好的能表达我本心的方法了……” 她边说,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用一种坦诚又大胆的目光直视着西奥多,当身上的衣服只剩下内衣后,她才踩着地毯、赤脚走向表情像是吓傻了的西奥多面前,直接将人推到在床上,俯身又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最后两件衣服……您能帮我吗……” 西奥多知道自己应该推开这种“不自爱”的女人,他也意识到了之前所谓的淑女模样都是这个放荡女人为了勾引自己装出来的,但是—— 他推不开。 仅仅是看到对方脱衣服的那瞬间,他的下身就已经……硬了。此刻被推到床上,身上的力气更是被抽空了似的,全身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他的手。那双手不受控制的伸向那个女人的胸部,颤抖着解开她的胸衣,白腻的胸脯刹时汹涌而出,在乳尖碰到他嘴唇的一瞬间,他总算找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气,猛地起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摁在自己身下: “伊莲小姐,你的胆子可真大啊。” 勾引 听到这熟悉的冷嘲热讽,伊莲脸上刹时多了一份惊喜,她刚想询问“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就看到了西奥多眼里的冷漠。 他伸手卡住伊莲的下巴:“是谁让你接近我的?” 好中二的台词,伊莲简直想冲这个笨蛋翻白眼,但面对失忆的西奥多,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佯装叹气: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IMF的成员,被派来调查你们的秘密拍卖会。” 听到IMF的西奥多懵了,脱口而出:“Impossible Missions Force?你有证件吗?” 伊莲连连点头示意他回答正确,随即尝试用自己最“魅惑”的目光冲对方频频眨眼: “我的证件放在下面。” ——啊啊啊啊好恶心,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不过西奥多对这种话相当受用。 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伊莲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对方捏在自己下巴的手指。随着身上人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她更是大胆的握住他的手,一路向下,在对方手指触碰到自己下身时,伊莲刻意发出了一声“啊”的“娇喘”。 把西奥多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伊莲紧紧拽着他,他差点抽回自己的手。 伊莲多少有点尴尬,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过装高潮的经历,床上这点“勾引”技术,还是她昨天晚上恶补小电影学来的,但是只看了个开口就觉得恶心,又关掉了。 她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媚”:“亲爱的,我们快一点好吗?” ——这男的怎么这么奇葩,之前不想被他碰,他非要碰;现在想赶紧被他碰,又表现得跟个贞洁烈男似的,自己都脱光了,还在这磨磨蹭蹭。 碰触到女孩下身后,西奥多觉得刚刚的自己太过多虑,这只是一个妄想勾引自己上床、脑子平平无奇的荡妇。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身下人的脸,缓缓加重手指碾压的力度: “继续。” 伊莲有点晕,她搞不懂对方为什么面上一副严肃样的同时碰触她那里。听到“继续”后,她刚要反问继续什么,突然就懂了这个笨蛋的意思。 ……真的是! 话还没说出口,伊莲的脸已经红了大半,刚刚的那点装腔作势在撑过最初五分钟后实在维持不下去了。 西奥多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下巴摩挲到了胸口: “伊莲小姐,你如果继续保持沉默,我想我们无法继续了。” 无法继续那你下面别那么硬啊!伊莲真想扇这个笨蛋两巴掌,奈何,她打不过。都什么鬼东西啊!做就做,为啥非要说话!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这个世界毁灭就毁灭吧,大家一起去死吧。然而这个世界存在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比如阿斯莫德。万一那个贱人再次出现,她的结局绝对比死亡更惨。 这么一比较,说点恶心的话也不算什么了。 “……请您赶紧进去?” 西奥多冲正在翕动的穴口重重扇了一巴掌,以示自己对这个回答的不满。看到女孩因为不知道正确答案的委屈眼神,他好心提醒道: “你不是说里面有东西吗?” 随后,他意有所指的用手拿起刚刚被自己拽下的内裤: “是不是不小心掉出来了?” 伊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都什么鬼?自诩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伊莲,从没想过还有这种事,当下面又被打了一巴掌,她不得不屈服于那种微微的痛意,强忍羞耻: “请您帮我把……把内裤塞进去……”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伊莲想把这个世界炸了,但是西奥多兴奋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亲了一口伊莲的下巴以示奖励,拼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好女孩,自己用手指撑开。” 伊莲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这会,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干脆把头转到一侧,忍着羞耻将手挪到自己下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西奥多离开了她的身体。 双膝沿着床的边缘自然弯曲,脚掌刚好触碰到地面。伊莲颤抖着手指摸索到位置后,稍稍用力,使得原本紧闭的两片薄唇微微翕张。 房间的潮意又多了一分。 看着眼前这一幕,西奥多一时连话都说出来。他正坐在地上,女孩的下身与他触手可及。 他应该按照自己说的做,但他突然又不想了,他干脆将那块布料直接丢开,将对方的膝盖分的更开,随后埋头舔吸。 伊莲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发出急促的喘息。她刚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大腿内侧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 “撑开点,你这个小荡妇,都爽成什么样子了。” 伊莲说不出话。她的双手挤在自己的身体和西奥多的脸庞之间。对方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大力地舔舐着她的下身,从下腹部一直到阴唇,最后将作乱的舌头留在小穴,胡乱啃咬。 最羞耻的还是,是她自己撑开的那处。 内心越羞耻,身体却越动情。伊莲将腿缠在西奥多的肩膀,将自己往他嘴里送:“快点,快点,要到了……” 西奥多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此热情,不过片刻,对方下身已经汁水淋漓,连他下巴都沾染了一大片水渍。他往后退了退,看见那两瓣嫩肉红的仿佛滴血,上方的阴蒂也比刚刚肿胀不少,他干脆专心用舌头逗弄那一点,将手指伸进下方粘稠的穴口。 随着快感越来越强烈,伊莲的身体不自觉开始挣扎,哪怕双腿被西奥多抱着,她还是开始乱动,就在即将高潮的前一秒,她的脚底碰到了什么坚硬火热的东西,随之,西奥多的身体也为之一颤,就在她无意识更用力的踩下去的时候—— 身体的刺激让西奥多下意识加重了力道,带着几分凶狠咬住了那点。 而伊莲踩下去的脚也并没有碰到地面,而是碾在那个东西之上,随后一股粘稠的、带着凉意的液体射在了她的脚踝处。 俩人几乎同时到达了高潮。 伊莲眼前一片迷茫,大口喘着气,她的手彻底没了力气,瘫放在一边。连对方开始亲吻她都没反应过来,随即下身再次传来酥麻的肿胀感,新一轮的情欲盛宴又开始了。 坑队友 躺在床上喘息好一会,伊莲总算缓了过来,她侧头看向身边迷茫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男人,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喂,想起来了是吧?别装了!” 本来准备继续走“高贵冷艳”路线的西奥多眼看被识破,不得不开口: “上辈子的事还没想起来呢,要不再多做——” “你想得美!” 伊莲听他说话就不高兴,恢复力气的她立刻起身套上衣服,穿到一半,眼看西奥多还瘫在那不动,忍不住冷嘲热讽: “拜托,你这么虚吗?做了两次,就动不了吗?” 西奥多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能——” “别扯了,大哥。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带我去看那个传说中的圣杯,现在这艘船、不对、这个世界这么诡异,肯定和你手贱拿回来的那个东西有关系。” 西奥多起身,心事重重地穿好衣服。 半路,他突然开口: “伊莲,我不明白,这样的世界不好吗?你不再是那个因为偷盗被迫成为清洁工抵账的伊莲,你有你的学业、家人、即将到来的远大前程,这样不好吗?” 伊莲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听起来很好,但是这些都是假的啊!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宛如漂浮在云上、随时会跌落的生活很可怕吗?就算这批拍卖品卖出的价格再高,但兴许下一秒,你的账户余额就清零了,这样的世界可没有现实的逻辑和法律保护你的财产。” 听到最后一句,西奥多脸上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步伐不自觉加快: “是的,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走快点。” 然后俩人看到了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伊莲的第一反应是西奥多这个贱人监守自盗,但对方脸上的焦急迅速让她打消了这个疑虑,在讯问后看管人员和调取过监控录像后,伊莲原本就沉重的心更像是掉进了海底: 叁名警卫均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生;打开保险柜前十个小时的监控录像消失不见。 安保工程师一再表示这不可能,并喋喋不休了十分钟的专业术语,表示这套安保系统是多么的高级,伊莲没耐心继续听他废话,拽着西奥多就走了。 “你现在大概明白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世界了吧?” 待关上房门,伊莲才开口。她忍不住又一次在心底埋怨西奥多的莽撞,但事已至此,与其埋怨对方,不如一起把事情解决。 西奥多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伊莲沿着屋子走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 “你把当时上船之后、到我们重逢之前的所有经历,全部告诉我,不要漏掉细节。我猜,那个所谓的圣杯一定还在船上。我不知道它到底想做什么,但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 两天前,浓雾出现时—— 西奥多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他顾不上其它、拼命冲向伊莲倚靠的柱子,但原本肉眼可见的不到两米的距离,他愣是什么都没碰到,随后他控制不住的大声呼唤伊莲的名字,但四周回荡的只有遮天蔽日的浓雾和空寂。因为一心想找人,他不得不宛如盲人般,用手里的工具探路,在宛如牛奶实质般的雾气中前行,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一个厚重的箱子。 “然后那个箱子里面就装着那个石杯,碰到它之后,我就把之前所有事都忘了,如你所见。对了箱子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实验资料,但是我没兴趣看,只看了前两页,抄下来放拍卖宣传册里了。” 伊莲听的简直心累,对方前面氛围渲染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正事不到一分钟就说完了。她估计西奥多这个笨蛋肯定把细节之类的都忘光了。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坑队友? 她沉思片刻:“那当时和我们一起上船的其他人呢?” 西奥多脸上立刻多了几丝警惕: “你想干嘛?我跟你说,你这个恢复记忆的方法只能对我用,知不知道?” 还只能对你用?在你之前已经试验过有效才对你用的,知不知道?一点都没有身为笨蛋的自觉。 伊莲懒得在这跟他因为这种事争吵,随口嗯了一声以示敷衍,再次追问:“所以其他人呢?” “……莱安你刚刚已经看到了,卡尔也在,其他人……我确定他们现在都在我身边,你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 “还有一个,”伊莲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奥格呢?” 西奥多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是谁?忘记了。”眼看伊莲就要发火,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话:“我不知道那个警察在哪。我承认我一开始上船是想……唔,但后来没来得及动手,浓雾就出现了。我发誓,我要是碰了他,我就——立刻变成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她就知道这个贱人不安好心。伊莲深呼一口气,让自己愤怒的情绪平息下来: “西奥多先生,请你先暂时放下对警察的敌视可以吗?现在我们所有人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警察就算抓你,也得先搜集证据、移交法庭,你至少还有时间请律师、打官司,据我所知,你所在的国家也已经废除死刑;而那个石杯后面隐藏的东西,可是随时都能弄死我们的存在,OK?” “哦,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得在待在监狱关到死和被那个杯子搞死之间选一样是吧?失去自由,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还省的给你老相好冲业绩了!” 西奥多越说越气,他没想到伊莲刚下自己的床,居然就开始想这种事了,真是狠毒! 伊莲一时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西奥多还是个“不自由,毋宁死”的理想主义者?不是爱钱爱到死吗?她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一副宛如因为听到了无比绝情的话、所以伤心欲绝的模样: “所以您就这么不顾我的安危吗?我以为刚刚的事已经能够向您表明我的心意,我是怀着多么强烈的羞耻心,第一次……向您……没想到您竟然……” 她装腔作势的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离开,脚还没迈开一步,对方就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回怀里,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我同意了!但是,你以后不能私下和那个人见面!” 伊莲仰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就现在这个局面,你还要这么幼稚吗?” 西奥多不得不又补充了一句: “紧急状况除外!” 好朋友 拿到邮轮工作人员名单的伊莲不死心的又核对一遍,还是没找到奥格的名字。检查了所有员工的照片后,她甚至跑去曾经去过的存放救生艇和救生设备的甲板层,问了工作人员,提到“奥格”时,他们全都一脸迷茫。 伊莲怀疑过奥格是不是被留在了那艘名为“W?lfe VII”的废弃军舰,甚至动了再去一趟的念头,但被“W?lfe VII”已经消失在海域的事实打消了这个想法。 找不到人的伊莲看到身后的西奥多就烦:“拜托,你赶紧去找那个垃圾杯子啊,跟我身边干嘛?” 西奥多耸了耸肩膀:“你觉得我应该去哪找?” ……伊莲也不知道。 “圣杯”不可能自己长腿跑,肯定被人偷走了。但船上的乘客几百人,非富即贵,一个个的查肯定不可能。而且,这个所谓的“圣杯”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怎么她刚准备动手,就自觉消失了? “卡尔已经看完监控了吗?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保险室的监控恰好在拍卖事件发生时出现故障,而船上大部分人都被拍到走过通往保险室的路线。” 西奥多顿了顿:“而且,现在这种时候,你觉得监控可信吗?” 伊莲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圣杯”不是万能的,或者说某种附在它之上的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所以她现在还有挣扎的时间;可是她不知道这个东西现在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它构建出来的世界似梦似幻。伊莲暂时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感觉,比如,船上的食物是真实的,但是其它—— 胸口突然被女孩伸手碰触的西奥多有些惊讶,他挑了挑眉,但没做其它反应。 在确定感受到对方心脏跳动之后,伊莲心里的疑虑打消大半。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算了,先回去睡觉吧。” “北境传奇”是一条没有黑夜的航线,无论何时,目之所及,尽是白昼,宛如传说中的天堂。 伊莲是被身边人起床声音吵醒的。她看了眼旧手机,时间是早上五点。 西奥多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你继续睡,我小声点。” 伊莲困得很。昨天晚上她一直撑着没睡,看旁边的人会不会突然“呼吸暂停”,后来实在熬不住才睡着。 既然没有充足证据,加上西奥多这段时间表现出了符合他脑子水平的行为逻辑,伊莲暂时把他列为“人类”。 她很想闭上眼睛继续安心睡大觉,但是不行。事情一直在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她得抓紧时间。想着“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伊莲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闭了几秒后睁开: “不睡了,我要继续当侦探!” 首先是一号嫌疑人:赛拉菲尔。 准确来说,对方早早就在他面前明牌。回顾俩人所有对话的伊莲无比懊悔于自己的迟钝。对方就差在脑门上写“我有问题”四个大字,但她当时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而且还很不幸暴露了自己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导致她此刻完全陷入被动。 把西奥多以“你现在得继续处理拍卖会的事,不然可能现实真的会损失一大笔钱”的名义支走后,伊莲再次去了酒吧。 赛拉菲尔还是老样子,笑眯眯的站在吧台后面:“早上好,想喝点什么?” 面对这种非人生物,伊莲多少有点怂,她一改往日的随性口吻: “早上好,赛拉菲尔,请问有冰美式吗?” 赛拉菲尔歪了歪头,似笑非笑,说话间将不知何时做好的咖啡递给对方: “当然。是我做了什么吗?伊莲今天似乎很紧张。” “没有!” 伊莲赶紧喝了一大口液体,苦涩的液体令她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真好喝,赛拉——对不起,请问我还可以叫你瑟尔吗?” “当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很乐意帮你,我的朋友。” 赛拉菲尔的笑容一如往日的真诚。 伊莲有种跪下来求对方放过包括自己在内的这船人的冲动,但理智阻止了她这个疯狂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被工作折磨的社畜模样: “我的老板要找的人失踪了怎么办?就是之前我问过你的那个人,他似乎被人丢在那艘废弃的军舰上了,但是现在那艘军舰消失不见……瑟尔,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如果可以,我愿意跟你做交换——” “不用!” 赛拉菲尔脸上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痕,他褪下笑容,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严肃神色,沉思片刻,他才开口: “伊莲小姐,我们之间可以互帮互助,但绝对不能做交换这种危险的事哦。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好奇,但碍于礼节一直没有开口,这是您的第一次任务吗?” 什么叫交换这种危险的事?什么叫任务?伊莲满脑子都是“你在说什么”,但是她完全不能表现出来自己是个小白,只能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那看来您的确是天赋异禀,第一次就要处理两个任务对象。”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礼貌,但伊莲听来多少有点怪怪的。但面上,她只能忧愁的看着对方:“其实并没有,谁叫我的老板是个压榨员工的垃圾,哎。” 赛拉菲尔顿时心有戚戚然,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忧郁: “是啊,现在大家都在卷业绩,今年再不努力,我的KPI就要被加百列、米迦勒那群讨厌的家伙赶超了。” 伊莲呼吸一窒,她似乎找到宗教那群人不靠谱的原因了……这都什么事啊,怎么都被她碰上了…… “伊莲,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且邀请我进入这艘邮轮。作为回报,我已经把西奥多从名单里去除,但是如果你还要再多一个人……” 赛拉菲尔沉思片刻:“但那个人很特殊,我可以在任务完成后,把他还给你。但是,作为好朋友,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什么叫任务完成后啊摔!万一你的任务是把船搞沉,那我都死了,还要人干啥?伊莲内心简直有一万句脏话要说,甚至一度想提出“你把西奥多和奥格换一下行不行”的建议。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强忍着憋屈,假装惊喜的表示: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嘛!” “我听说你的老板三年前被一个人类封印了,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别误会,我只是想送你老板一份大礼。用那个人类做出的骨笛,一定很合你老板的心意。” 被诅咒之人 “……呐,我其实很乐意帮你找人,但是你也知道,我刚刚入职还不到一个月,三年前的事——” “别这么担心啦,我知道那个人类就在这艘船上,但我不能和人类有太多接触。你就不一样了,你一半的灵魂还属于人类。” 赛拉菲尔笑容灿烂:“伊莲,我亲爱的好朋友,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 他的手虚空一握,再次张开时,一片雪白的羽毛轻盈的漂浮于手心上空:“据我所知,那个人类虽然封印了阿斯莫德,但身上还留着祂的诅咒。而这个——” 他说话的时候,那片羽毛已经自动飘到伊莲的额头,就在她惊慌失措的准备后退时,羽毛消失了,与此同时,她的额头突兀的感受到了某种冰凉。 “别担心,这个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更不会侵犯你的隐私。” 赛拉菲尔伸手揽住伊莲的肩膀,安抚道:“只是一个类似警报器的东西。一旦你接触到被诅咒之人的身体,我就能找到那个人。” 伊莲被他的话吓得下意识捏紧手指,意识到“身体接触”后,又赶紧松开手。 “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放心啦,不是你们那种身体接触,就普通的皮肤接触就行,类似这样。” 他不得不忍着嫌弃用手指碰了碰女孩的脸——唔,还挺软的—— “很简单的,你明白了吗?” 伊莲忙不迭地点头,她仔细观察着赛拉菲尔的神色,确认对方真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后,总算敢在心里大喘气:天啊,逃过一劫!也对,之前就是因为诅咒失效,她才倒霉催的被逮到船上打工的啊摔! 惊恐过后,理智再次回归。短短几秒钟,她再次将整件事回顾了一遍,表情变得无比坚定且严肃: “瑟尔,你能不能多告诉一些关于我老板和那个人类的事情?我想尽我所能,尽快帮你找到那个人。” 赛拉菲尔有些意外女孩的情绪转变,他沉思片刻: “当然可以,反正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过,为了你的情绪考量,我必须要先和你确认,你对你的老板没有超越工作关系之外的感情吧?” “当然没有!社畜对老板的感情除了痛恨就只剩下痛恨。” 联想到自己的打工经历,赛拉菲尔长叹一口气: “确实,我看你脑子挺正常的,也不可能有那种想法,是我多虑了。事情很简单,就是你的老板,大名鼎鼎的阿斯莫德,三百年前被人封印;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跑去找那个人报仇,然后又被封印了。同一块石头绊不倒人两次,但同一个人可以坑阿斯莫德两次。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呵呵呵呵,好好笑啊……” 伊莲的脸都快笑僵了,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出去,继续询问: “那你是要给老板报仇吗?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在船上呢?” “报仇?我为什么要给他报仇?” 赛拉菲尔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后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确实还是人类思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第一个问题,当然不是,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比你老板厉害,证明你老板是个大笨蛋。哼,作为我们——嗯,就用公司这种你们人类能理解的概念吧——公司的最佳员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超越对家公司,你明白了吧?” 看到女孩跟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赛拉菲尔洋洋自得继续解释: “至于第二个问题,当然是因为你们老板前几天专门跑过来了啊——别害怕啊,当然不是来视察你工作的,早走了——那股剧烈的情绪变动,连我都感受到了呢。只可能是见到仇人了嘛。” 伊莲快要被吓死了,她真是受不了跟赛拉菲尔说话,心脏跟个跳楼机似的,忽上忽下,再多说几次,搞不好她就要得心脏病了。 单单是提到阿斯莫德,就被吓的脸色苍白、全身颤抖。赛拉菲尔在心里啧了一声,突然生出了好奇心: “欸,公平起见,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也要问你问题。” 伊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生怕自己的答案哪里不对,暴露了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子的事实,然后满心戒备的她听到—— “你有想过跳槽吗?” 伊莲愣了一会才回过神,她张了张嘴,犹豫几秒,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我们这行……还能跳槽吗?” 赛拉菲尔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亲爱的朋友,你是不是被骗了呀?” 女孩无措的表情更让他坚信了这一想法,语气带上了几分沉痛与推心置腹: “伊莲,以下这些话纯粹是出于朋友立场,我和你们公司没有半分私人恩怨。恕我直言,你们公司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好,但是对我们社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前景啊。你们那套模式虽然看起来收益高,但不持续呀。要么索要灵魂、要么索要肉体,搞得血渍呼啦的。现代社会,人类的幸福指数越来越高,愿意付出这类代价的人肯定越来越少,人类多少还是害怕那些东西的嘛;我们公司就不一样了,虽然看似没落,但教堂还是在建,这几年经济下滑,战争频发,信众越来越多,信仰越来越虔诚,而且人类天性就是会更信任看起来更光明、更美丽的事物,我们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的呀。” 赛拉菲尔压低声音:“就你人类身份的那个国家的那个人,嗯,也是我们的信徒哦。” 伊莲差点被呛到。 “而且,真不是我外貌歧视,我们公司的员工长相可比你们公司那群怪兽强多了——你不是Furry控吧?不是就好——喏,我就是例子。” 赛拉菲尔双手托着下巴:“怎么样?伊莲,有考虑跳槽吗?” 伊莲不敢乱说话,抛下一句“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飞快离开酒吧。她好像得到了很多新的信息,但好像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 阿斯莫德那个狗东西怎么会跑过来啊!不是都被封印了吗!不是三百年吗! 鲜血 躲在被窝瑟瑟发抖半个小时,伊莲的心情总算勉强恢复平静—— 首先,阿斯莫德已经离开;其次,对方肯定做不了什么。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自己现在某种意义来说还是好好的;最后,能封印一次,就肯定能封印第二次。虽然她目前也不知道咋搞。 总而言之,此刻摆在她面前,最紧迫、最要命的还是赛拉菲尔这个神经病。 她真是受不了这些东西,一天天的,怎么老在她面前晃?就算他们想毁灭世界,那能不能别非在她眼前搞事情啊? 伊莲气的拿起枕头狠狠往地上摔。就在这时,一个始终被忽略的细节仿佛闪电般浮现: 阿斯莫德是怎么知道自己身处邮轮之上的?如果是因为类似“诅咒”的标记,那他应该始终知道自己的位置,怎么想也不至于非要等诅咒失效后才跳出来;如果是诅咒失效导致他挣脱封印,明显也说不通。 难道—— “……你是?” 打开房门的女孩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 看到对方如此茫然的表情,伊莲提起的心脏稍微放下,她扬起笑容: “你好,埃莉诺小姐,我叫伊莲,你哥哥西奥多托我邀请你去餐厅吃午餐。” 埃莉诺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哦,你是西奥的新员工吗?” “……是的。” “稍等,我换套衣服。” 不到十分钟,再次开门的埃莉诺身上原本的长裙变成了普通的牛仔裤T恤,手上也多了一个木制的盒子。 伊莲强忍询问对方更多关于“实现愿望”细节的欲望,领着她到了邮轮餐厅,在听到埃莉诺出于礼貌的共同用餐的邀请后,伊莲当即表示同意,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眼看两个女孩聊的热络,西奥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断埃莉诺的话: “你认识她?” “认识啊。” 埃莉诺只觉莫名其妙。 就在西奥多气的差点站起来、拽着伊莲这个完全没有贞洁观的女人走的瞬间,他听到了埃莉诺后面的话: “难道……你介意你的员工和你一起吃饭?” 总算松了一口气的西奥多假装没看到伊莲嫌弃看自己的目光——对方明显就是在说“请不要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大度道:“不介意。” 埃莉诺转头继续和伊莲热火朝天的聊自己的“逃离古堡之旅”。 听到“实现愿望”,伊莲呼吸顿时一窒:“埃莉诺小姐,请问您方便让我们看一眼您所说的圣物吗?” “当然。” 埃莉诺拆开刚刚带来的盒子,直接拿出摆在里面的东西,放在桌上:“西奥,刚好你可以帮我看看,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圣杯吗?” 子弹,血液,惨叫—— 伊莲眼前的世界刹那碎裂为无数残破的剪影,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猛地扑倒身边的埃莉诺。 于此同时,子弹划破空气,带着炽热的呼啸,拖出一道几乎可以触摸的轨迹。水杯骤然炸裂,晶莹的碎片迸射四散。尖锐的玻璃与人群的尖叫声重迭、膨胀,冲击着耳膜,世界在震动中失真。 短暂的失聪过后,伊莲紧紧抓着埃莉诺的手腕,下意识想拽着她、和其他人一起往外跑,但被西奥多拉住了。在不间断的枪声中,他冲两个女孩大喊“不要站起来”,趁着空隙、用翻倒的桌椅做掩护、将俩人拖拽到餐厅边缘厚重的承重柱后,做了个“等我”的手势,翻身接过冲进来的莱安丢给他的枪。 又是枪声。 伊莲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旁边的埃莉诺也被吓得不轻,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吗?这一定是在做梦……” 她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伊莲稳了稳心神,努力忽略身后打进墙体的沉闷声音。 害怕没有用,死神的脚步不会被畏惧所阻拦。 她紧紧捏着手指,让疼痛维持着理智,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埃莉诺放在桌上、现在依旧静静待在那里的—— 圣杯。 通体灰白,杯身密布着裂纹,仿佛血液般的红褐色的沉积。 和照片的那只一摸一样。 看到实物的第一眼,那股铺天盖地的“不详”几乎将她的神智淹没。 伊莲咬了咬嘴唇,逼退心底涌出的畏意。她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埃莉诺: “答应我,发生什么都别出去。” 埃莉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伊莲趴到在地,一点点离开墙体。 枪声暂歇。 满身灰尘的西奥多急冲冲的跑到柱子后,准备把两个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然而他定睛一看,只看到了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埃莉诺。 再次看到西奥多,埃莉诺差点哭了,她颤抖着手指指着前方:“伊莲、那里……” 趴在地上的女孩正缓缓向餐厅中央挪动。她的四周满是尸体,血液顺着地板流淌,局部已经开始凝固。没有尸体的空地上,宛如斑驳伤痕的弹孔散落在桌椅和地面,数不清的弹壳在微微晃动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的气味,破碎的桌椅、翻倒的餐具和散落的碎片构成一道杂乱的屏障,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和远处隐约的低鸣。 看清伊莲的位置,西奥多控制不住的咒骂了一句。时间不容他犹豫,他猛地拽住埃莉诺,几乎是拖着她冲向出口,把人推到同样满身狼狈的莱安怀里,只留下一句急促的“你们先走!”,转身再次冲进那间宛如炼狱的餐厅。 趁着枪声消失,刚爬到桌子下的伊莲,壮着胆子站起来,就在她刚把那个杯子紧紧握在手里的瞬间,突然被人重重扑倒在地。 伊莲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抢她的杯子,随即下一秒,听到了熟悉的闷哼声—— 枪声再次出现。 西奥多忍着巨大的疼痛,开枪解决窗外新出现的杀手,他本想拽人出去,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提醒了他,他不得不拽着伊莲往后厨跑。 俩人一路狂奔,直到跑进储藏室,将厚重的金属门关上,方得片刻喘息。 还好“圣杯”和利口酒杯的杯身大小相近,伊莲顾不上细看,先把杯子装进衣服口袋,紧紧拉上拉链,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经沾满了鲜血。 西奥多靠墙躺着,呼吸急促,半边身体已经被染红。 永生 “这……要怎么处理?” 伊莲颤抖的手悬浮在西奥多流血的肩膀处,她不敢随便触碰对方,也不愿意什么都不做,但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西奥多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仿佛死神的脚步——勉强提起几分力气:“……压住出血口……止血……” 伊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起身环顾四周,看到架子上的干净毛巾后,眼睛一亮,立即跑过去取了几样东西。看着靠墙躺着的西奥多,她的手指捏成拳状又很快松开,心一横,伸手将毛巾压在对方身体的出血点。 西奥多不可避免的发出一声闷哼。 等出血量减少,伊莲咬了咬牙,用保鲜膜充当绷带,绕着对方的身体重重缠了几圈,又跑去找了毯子,盖在西奥多身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西奥多摇了摇头,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陡然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金属之间爆发的巨大碰撞声令俩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伊莲下意识想拖着西奥多往另一个紧急出口跑,但西奥多摇了摇头。 因为失血,他的嘴唇分外苍白,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别管我……那扇门大概只能坚持五分钟……莱安在存放救生艇的地方等你……” 半跪在地上的伊莲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颤动的金属门和西奥多的脸庞之间游移不定,犹豫了大约叁十秒,她猛地站起来,跑向紧急出口。 西奥多苦笑着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此刻与他而言,已是万籁俱寂,只有心脏的跳动声维系着自己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他闭上眼睛,等待结局的到来。 伊莲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停了下来。因为运动过于激烈,她扶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 理智的、正确的做法是抛弃西奥多。反正一开始她也就是把这个人当作肉盾,而且现在的一切也是这个人咎由自取,就跟上辈子一样,但是—— 转身往回跑的伊莲简直要被自己气死了,她就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掉。如果她能做出那种事,那她还算是人类吗?反正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和上一辈子一样,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跑回房间的同时,厚重的金属门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 拿着“圣杯”的伊莲立刻举起双手,大吼: “我知道圣杯怎么用,你们不能杀我们!” 被夺去枪支、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令西奥多非常没有安全感。唯一让他稍许安慰——虽然这么说怪怪的——是身边伊莲的存在。 伤口被处理过,他应该好好睡觉,但他根本睡不着。 伊莲故作无意的在房间走了一圈,重新坐到他身边,用藏着背后的手指,在他抵着墙的背后写字:你的伤要多久恢复? 西奥多依旧维持着闭着眼睛的姿势,也将手放在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心:没伤到骨头,大概一个月。你知道圣杯怎么用? 伊莲撇了撇嘴:当然不知道啊! 她刚刚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历史典故,对那群人的领头人——刚巧,是她曾经在酒会上见过、并解释过拍卖品真假的那俩人——说,圣杯只有在最纯净之地才能起作用,只有在那里才能成功举行永生的仪式。 ——之所以猜测圣杯的效果是永生,是因为伊莲不觉得这些人单单会为了钱而大开杀戒,毕竟这艘邮轮上的乘客可是非富即贵。只有永生的诱惑能战胜一切恐惧。 虽然没了记忆,但可能得益于曾经的“这个人很靠谱”的潜意识,那俩人即使对她半信半疑,但也决定先前往所谓的极净之地:北极。如果所谓的仪式没有成功—— 肯定不会成功啊! 伊莲现在只能先拖一天是一天,她将希望一半寄托在还活着的莱安,一半寄托在自己身上。虽然现在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但其实相比刚回到索尔法尔上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比如,至少她现在知道圣杯的所在; 再比如,她大概猜到了赛拉菲尔的所谓业绩指标。 以智慧之神的名义起誓,她一定会让那个可恶的赛拉菲尔这次的业绩垫底! “乔纳森,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吗?” 道格拉斯不断在房间踱步,时不时看向被中央摆在玻璃罩里的圣杯。 “我不知道。” 乔纳森紧蹙眉头:“她知道圣杯的用途,说的方法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是……我不明白,既然她知道方法,为什么还会愿意让西奥多拍卖?” 道格拉斯眼里的烦闷之色愈发浓重。 拿到圣杯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试过用其喝水、甚至滴入自己的血液,但什么都没发生,他们的身体完全没有特别的感觉。 从知晓圣杯的存在与有关永生的传言,他们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之上,甚至不惜杀死船上其他妄想争夺的人,但没想到居然还要举行繁复的仪式。 虽然现在由他们掌控的船只已经开始了前往北极的行程,但他不知道这是否正确。西奥多的存活也让他没由来的紧张,奈何那个叫伊莲的女人以“如果西奥多死了,那我绝对不会配合你们”为威胁,他们只能暂时妥协。 “反正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如果那时——” 乔纳森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那我们再杀掉他们也不迟。对了,船上其他人处理干净了吗?” “不确定。枪战造成监控损坏,我们的人正在船上逐一搜查,目前尚未发现生还者,但也没有发现西奥多那几个手下的尸体。不过救生艇少了一艘,他们可能已经跑了。” 道格拉斯又补充一句:“暴风雨从昨天开始就没停歇,如果他们真的坐救生艇离开,在这种地方,肯定活不了。” 乔纳森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圣杯。 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绝对不可以失败。 ======== 非常不好意思,最近又要开始非常繁忙的状态了。这篇文不得不开始缘更……非常感谢喜欢。 给喜欢冒险小说的友友安利阿西莫夫的 基地系列 和 机器人系列,前者有点历史切片的感觉,后者更偏冒险,都很好看,里面不多的感情线也挺好磕的。(虽然可能大家已经看过了……